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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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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不上感谢,”塞纳又下意识摸烟,空荡荡的口袋仿佛在嘲笑他的坏记性,一时心情更是糟糕,“我觉得你的孩子不是脾气差,他可能需要去医院挂一下精神科。”
  店里被偷了不知道多少了还帮着那群混混,塞纳帮个忙还被倒打一耙追了半个镇子,最后落入了混蛋神父的手里……想想都……算了。
  对塞纳的恶语相向孤魂讪笑了一下,嗫喏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说不定知道你在找的人,毕竟我在这个镇子待了也有不少时间。”
  塞纳终于等到了这一句,他也知道灵魂游荡得越久,生前的记忆便会愈发模糊,不过现在总比无人可问好,索性直言道:“我找一个旅人,叫汉克。”
  说着拿出了手机展示一张碳笔画照片:“长这样。”
  孤魂看了好久才尴尬地摇摇头,塞纳倒不怎么意外:“我也没指望你知道,如果真见到他你还是躲着点吧。”
  孤魂不是很明白塞纳暗含的意思,不过隔上那么几个月确实有几天他会感觉有危险,至于和塞纳展示的这个人有没有关系他无法确定,那个时候他都会躲在酒窖里,倒还算相安无事,只是这个时间很不固定,不然他还能告诉塞纳少许线索。
  塞纳摆摆手,不再多言,收了手机抬步往前。
  似是为了挽回几分颜面,孤魂追上塞纳道:“不过神父对于镇上的人了如指掌,你如果问问他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其实不用这个孤魂提醒,塞纳昨晚本就打算问的,他相信这个人最常去的地方除了酒吧八成就是教堂,只是昨晚那个氛围着实不太妙,估计问了也是没用,说不准还会彻底把那个神父激怒,得不偿失可不太好,所以他才准备在这个时候再去碰碰运气,有人的时候那个神父不至于再给他一拳。
  “知道了,谢谢。”
  孤魂看着塞纳离去,又道了声谢才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教堂的寂静中出现了一丝响动,以诺抬头一眼就看见塞纳迅速挤进了门,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察觉到以诺的目光塞纳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得益于塞纳敏捷的身手,没有教徒发现布道中途闯入了外人,仍旧闭目聆听福音,神色虔诚。
  以诺表情未动,收回目光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念着圣经。
  塞纳本以为这种小地方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神职者,兼之见识过以诺的身手,塞纳甚至愿意怀疑以诺晚上脱了这身圣洁的外衣会行走在法律的边缘。
  不,是践踏法律的边缘。
  但此刻听着以诺布道,塞纳心间感喟,那微沉的嗓音温柔庄重,如同大教堂尖端的圣钟,只需听一声便觉心头浮尘尽拂,毫无杂念,全身心浸没在主的慈言教诲当中。
  无论是停顿还是解释,都能看出这位神父定然接受过这方面的良好教育,对于手中圣书的理解相当深刻。
  结束的时候以诺去按了几下破旧的钢琴,低哑的声音扯了很长,音准着实不太好。
  祷告完的教徒并未急于离开,依次上前走近神父,谦卑地向他求教,眼神恳切非常,如同远行之人的渴水之态,神父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救命甘霖。
  塞纳不自知被这幅景象吸引,透过床棱的阳光若加持的圣光,落在每一个围在以诺周围的人身上,以自然妙笔绘制这副圣洁之景。
  这一刻塞纳陡然意识到自己对以诺的偏见足以令人感到羞愧,眼前的神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圣职者。
  每为一位教徒解惑完以诺都会为其祝福,语气极为郑重,像是什么必须遵守的仪式。
  人们零零散散离去的时候塞纳反而走上前,以诺合起圣经,双手交叠拿起置于胸前:“马库斯先生,今天的布道已经结束了。”
  在亮的地方看这样一位俊美的人不得不说是一种享受,塞纳有些理解那些热衷于以貌取人的家伙,谁能知道眼前这个谦谦君子昨夜如何暴力,就算说出去大概也只会被当做谣言。
  “但是我仍旧可以和神父聊聊天不是。”
  拒绝一位信徒谈心的请求是很不合适的,以诺思虑片刻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塞纳看见对方端正坐下后不无遗憾道:“神父,说实话,我还真希望能和您以一种更好的方式认识彼此。”
  “神给了每一个人挽回的机会,我很期待接下来能和马库斯先生有一段愉快的对话。”
  “不如我们先认识一下?我可没有办法从你那里拿到神父证这一类的东西。”
  以诺微微抬头,阳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几分透明,里面的蔚蓝是任何高超画家都无法调出的纯粹色彩。
  “以诺,称呼随您习惯。”
  “以诺……”
  寓为奉献,以虔诚之心向我主献上一切——与神同行,蒙神救赎。
  塞纳稍微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神父的感觉。”
  以诺报以礼貌的微笑:“那么您想聊聊什么呢?”
  在这种时刻直言自己的请求不见得会得到期望的答案,塞纳需要一个突破口,比如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第三方。
  “不如我们就聊聊最近的事好了,关于那个酒吧老板,我想我可能需要找个时间去把误会解释清楚?”
  以诺并不知道塞纳和对方有什么误会,更不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化解了这个矛盾,看见塞纳试探的眼神闪动着诚恳,以诺对这位外来警官的恶感不自知少了几分:“如果您不介意说说细节,我很愿意帮助你。”
  看见以诺舒展的眉眼,塞纳知道自己成功了。
  或许因为心中有几分隐瞒的愧疚,塞纳并不敢直视以诺真诚的眼眸,侧目轻咳一声开启了话头。
  聊天并不是很长,塞纳和神职者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但像以诺这样内外差异巨大的还真是头一次,聊天的时候塞纳总是忍不住忆起这个人刚猛的一拳,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八成正在医院里躺着,饶是如此还是被揍了个头昏脑涨。
  “塞纳先生,您似乎有心事,”以诺试图引回塞纳的注意,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飘忽不定,“您看起来并不是很专心。”
  塞纳摸了摸下巴貌似不经意道:“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吧。”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以为在神的看顾下,您能做一个好梦。”
  塞纳一时竟然分不出以诺这句话有几分嘲讽在其中,但一看见以诺的眼睛又无可奈何地意识到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回话。
  “大概是因为梦里的神因为我擅闯私人领地拿枪把我追了一个不停的缘故。”
  这么说的时候塞纳偷偷观察着以诺的表情,以备后者情绪变化。
  以诺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并不介意这个玩笑,这个笑容反而让塞纳有些意外,忍不住道:“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亲身经历,我肯定会觉得您是一位仁慈无比又非常亲切的神父。”
  那爆发式的力量和超人的反应不该是一位神父具有的。
  塞纳短暂停了一下忧虑地补充:“我这么说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我认为昨晚的事和我是不是亲切仁慈没有必然联系,因为作为神的仆人,既要能为信徒潜心祈祷祝福,也要能为了保护他们果决奋勇抗击,”以诺回答得平静而认真,说完犹豫了一下,语气饱含歉意,“另外昨晚……我确实有些莽撞,可能是因为我过于敏感察觉到了些许不详的气息,还请您不要见怪。”
  不详,塞纳真要为以诺的敏锐鼓掌,因为教堂本身的特殊性质邪祟不得靠近,昨晚那个孤魂引路时很可能碰触到了以诺的某个敏感神经,或许做神职者久了真的有一些外人所不知的奇异第六感。
  塞纳笑着,不以为意道:“希望不是针对我的。”
  以诺没有接话,深深看了一下塞纳又垂头思索:“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应该带您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塞纳微愣,他对疼痛还不算太敏感,还有朋友给的护身符加持,实际谈不上特别严重,顶多有些肿,不过经以诺这么提出来,下巴和手腕似乎真的有些痛。
  “就像您说的,我们或许能够以一种更好的方式认识,我想现在还不算晚。”

  ☆、歉意

  以诺诚挚的眼神让塞纳有
  几分退缩,迟疑起来,一时忘记回话。
  但以诺把这个当做了是默认,只以为塞纳不好意思坦言:“我去换一身衣服,请您稍等。”
  以诺起身前轻轻扶了一下塞纳的肩,似乎是暗示他不要反悔离开,因为自己的失误误伤了普通人,以诺不能容许这种错误发生在自己身上。
  看着以诺的背影塞纳挠了挠头,他本可以明确拒绝或者趁现在开溜,不知道以诺有什么魔力让他不自觉留了下来。
  如此一来更不好告诉以诺自己因为朋友给的护身符对于这种纯物理攻击还算有抗性,不过下巴上的浅色淤青确实有碍观瞻,他可不想缩着脖子回去收获友人的嘲笑。
  说是换衣服以诺也只不过是把外袍脱下来披了一件外衣,左看右看还是透着一种神父的感觉,这个人从内到外都已经被神父这个职业所侵占,不管穿什么都是庄重肃穆的样子,现下更像是去医院做终缚。
  不过以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因为他的好模样无论怎么着装都很容易吸引别人,塞纳觉得以诺要是生在大城市大概只能在橱窗海报里看见他了。
  若是面对争相抛出橄榄枝的影视猎头,虔诚之人是否也会因为花花世界而动摇呢?
  塞纳自认这是一个有趣的议题。
  离开时以诺用绳子系上门把手,挂好牌子,塞纳心虚地移开目光:“等我回去了,会想办法给您换个门的。”
  以诺漫不经心道:“如果您真的愿意慷慨解囊的话。”
  两个人并肩上街的时候反而遇见了不少人,之前还空落落的街道有了不少来往的人,大家都会向神父问好,以诺回以认真的答复。
  塞纳默默看着忍不住想这个人真是神父届的模范,要是自己生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别说当神父了,开金矿都会疯。
  回忆一下那个残破的教堂,还有时刻准备为夏日燥热“煽风点火”的空调,塞纳想不出是什么让以诺以一种苦修的状态在镇上坚持神父这个职业。
  或许这些偏僻之处真有信仰坚不可摧之人,守卫心中道义,怀殉道之心颂真言千遍而心无悔。
  塞纳自觉自己把以诺想得过于理想化。
  镇医院在城镇的另一头,好在镇子不大很快就能赶到。
  见到来人医生有些意外:“神父今天是预约了病人吗?”
  “不……”
  以诺罕见停了一下,思考该怎么解释这起事故,告诉别人自己打伤外人可实在是难以启齿。
  看见以诺的迟疑塞纳上前:“是我拜托神父带我来看医生的,对于一个外来人,医院可真的不太好找。”
  闻言医生了然:“那走这里吧。”
  走前塞纳冲以诺眨了一下眼睛,这让后者愣了一下,蓝色的眼里透出几分茫然,塞纳猜测这个人自从当了神父应该连一句像样的谎都没撒过。
  等待的时候以诺可以听见塞纳快活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看这个情况似乎要持续一会儿,以诺想了想起身去找了另一位医生。
  塞纳在屋里平举出手,上面暗色的勒痕昭示自己的主人曾遭受的磨难,医生喷药的时候眼里带了几分揶揄,看见医生的眼神塞纳有些无奈,以诺这个技巧到底是和谁学得,熟练得让人浮想联翩,不过这样揣度一位神父是非常不道德的,塞纳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
  结束了治疗塞纳又和这位医生闲聊了两句才离开,这里的人可比自己家周围的好打交道多了,出门塞纳没看见以诺的影子,不过这个自带圣光的家伙可太好找了,生生在鬼人交互的医院里开出了一条没有一个游魂敢靠近的路。
  在别人眼中平平无奇的医院在塞纳眼中完全是另一种景象,除了飘来飘去的游魂,还有些特殊的种族,明明身处一个空间却井然有序互不侵犯,他们此刻一齐避开了一条路线,不出意外就是这位神父行过的痕迹。
  塞纳沿着这条路步伐轻快地去找人,一路上看见不少病人聊天说感觉不知道怎么身体似乎好了许多,毫不夸张得说,因为以诺的原因医院里一些被死神预定的病人今天或许都能多得些时间人间流连。
  早从看见以诺的第一刻塞纳就发觉这个人身上的那种神圣气息比起一些大教堂的主教也是不遑多让,而那些威名远扬的大主教多还有圣物加持,若这么算来以诺的这种力量比自己想得还要强更多,只是不知道以诺自己知不知道。
  眼下塞纳对以诺的信仰之心突然多了几分敬佩,从这圣洁之息足见以诺绝对是主最虔诚的信徒之一,教会没有发现这样的人才不可说不是一种损失,以诺若能去别的教堂定然会被格外器重。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目标,塞纳觉得以诺可能更能帮助他达成愿望。
  拐过走廊的时候,塞纳忽然听见了些敲击声,有节奏地穿过身后,塞纳步子一顿,背上竟出了一层冷汗,脚步一时沉重,屏息立刻转身,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先生正缓慢走过,注意到塞纳的目光老人像是被冒犯一般皱了一下眉,继续自己的路。
  不是,塞纳愣了好久才松气,是普通人,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这个在梦里出现了无数遍的声音在这里一刻听见还真是让人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塞纳安抚了一下自己,继续走向了以诺所在的病房,张望进去可以看见病房里坐着一位妇人,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歪头看向以诺,后者背对着门,似乎正在说什么,女孩露出苍白却快活的微笑,许是因为以诺在,憔悴的女孩面庞浮现出几分生气。
  最先注意到塞纳的是莉西,看见莉西目光移开以诺也随之看向门口,瞥到塞纳侧脸的以诺抬手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塞纳微微点头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塞纳托腮坐在椅子上,几分懊恼自己的听话,正考虑要不要先一步离开忽看见一个摇摇摆摆的孩子挪了过来,浅棕色的卷发遮挡了眼睛,只能看见小小的鼻尖和嘴。
  无惧以诺威胁的孤魂也不是没有,像眼前的小鬼就是如此,未被世间欲念侵染的孩子即便死去也是最为纯净的灵体,不为神圣力量灼伤,也是恶魔最为垂涎的美食。
  孩子的身影很淡,白日并不适宜他这样幼小的魂灵游荡,饶是如此他还是耐不住好奇来看看这个从未见过的外人,塞纳心间冒出几分同情,这个年龄的孩子恐怕连死亡是什么意思都无法理解。
  他似乎以为塞纳看不见自己,遂伸手在塞纳头发上揉来揉去,瞧塞纳没有动作,小鬼愈发大胆起来,甚至自言自语说着俏皮话。
  调皮的小鬼,塞纳抿住嘴,不去破坏这个鬼孩子的小乐趣,自发觉自己窥探三界的能力以来,塞纳已经学会了一套与他们相处的心得。
  很快以诺从病房里走出来,妇人不断感谢着把以诺送出来,以诺也回应了些安慰的话和祝福。
  两人聊完妇人掩门又退回屋里,以诺转头看塞纳的时候短暂地定了一下又移开目光,这短短一瞬可以看见对方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塞纳现下已然被小鬼包围,第一个鬼孩子呼朋引伴把自己没怎么见过外人的小朋友全都叫来了,他们团团围住塞纳,想知道这个人来自何处。
  看见神父出来,其中一个孩子立刻收回了手,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一样,其他孩子瞧见以诺或多或少有些收敛,塞纳发现异样抬头,以诺礼貌微笑:“久等了,走吧。”
  在这种小镇人们的生亡大事都与教堂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以诺在必须同时承担起引生者和送葬者的角色。
  他为新生之人祝福,为故去之人祈祷,分外矛盾又极为和谐,孩子对他有几分畏惧也并不奇怪。
  碍于在人前塞纳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不然他真的很想吓唬一下这群小鬼,塞纳设想以诺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大吓,他不确定以诺是否同样拥有这种看见鬼神的力量。
  接过医生交代的药两人离开了医院,看以诺交出了那些银币塞纳忍不住打趣:“看来神也要为自己侍奉者破费。”
  “这是弥补,仅代表个人。”
  塞纳微笑:“好的,我接受。”
  这句话让以诺轻松了不少,他感激这个不正经警探适时的善解人意。
  “我下午还有工作,既然我们都已经谅解了彼此,就在这里分别吧。”以诺顺过被风吹散的头发,恢复了疏离感。
  “没问题,”塞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和这个人尝试深交,不过仅以诺身上溢出的圣洁力量就足够让塞纳好奇这位神父有着怎样的过往,“那走之前我可以问神父你一个问题么?”
  “知无不言。”
  自神父口中说出的话自然分量非常。
  看着以诺淡薄的眼神塞纳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了些无关紧要的事,若是止步于此岂不是太可惜了。
  以诺静静等待着,想知道这位才刚刚将自己形象扳回正面的警探会问出怎样的问题,他对塞纳还怀有警惕,这令他有些不安。
  医院的顶层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看着楼下的两人偷窥者皱起了眉头,他讨厌外人,不速之客带来变数和灾难,刚才还在塞纳脚边调皮的鬼孩子此刻正瑟瑟蜷缩在窗角。
  “无关紧要。”
  偷窥者轻声低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一切尽在我主的掌控。”
  

  ☆、夜狼

  看着教堂散发着热意的空调以诺无奈笑了笑,想起塞纳几天前在医院门口一本正经地问他空调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以诺可说不出为了给他看伤已经交出了教堂的全部资产,只能含糊应了一句很快,得到了回答的塞纳说了再见就离开了,走时还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姿势潇洒又随意,不似神父以往遇见的那些外来人,更像短暂分别的友人,因为知道还会再见所以对别离并不在意。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这是以诺最直观的感受,不过这么说并不全面,塞纳身上有着他看不透的气息,这个家伙说不定并不是一个人类。
  想至此以诺的笑淡去神色愈发沉重起来,这一带最近出现邪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如果别的地区还有什么东西跑过来只会让他更头疼,所以如果塞纳说的是实话,办完事情他就会离开那自己也没有必要闹得太难看。
  何况塞纳并没有受到他布在教堂周围圣结印的影像,至少说明塞纳不是什么邪恶之物。
  经过一番考虑以诺决定先观察塞纳一段时间,暂不把他列入自己的黑名单。
  夜晚降临,打扫过教堂的以诺穿过了教堂的后门,教堂后面很开阔,用篱笆围出了一片区域,这里埋葬着这座教堂过往的神父。
  以诺穿过几座十字架走向最靠近外围的那个坟墓,上面写着这位神职者的生卒年,他是以诺之前的神父,也是收留并教导以诺的人生导师。
  卡特·奥利文。
  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以诺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不光是因为他目睹了卡特神父的死亡历程,更为了眼前的景象——
  卡特神父的灵魂依靠着自己的墓碑,透明的脸上是温和慈爱的神情,他的身影淡极了,最为轻柔的夜风都能让他荡起涟漪。
  他没有前往天国,而是被滞留在了人间。
  以诺亲自主持了卡特神父的葬礼,以自己知晓的最高礼遇,他本以为卡特神父会前往天国永憩,但葬礼结束那晚以诺前往卡特神父墓前祈祷时却看见卡特神父的灵魂茫然地站在那里。
  这让以诺措手不及,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严格按照规定执行了葬礼,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神不可能拒绝他虔诚的信徒,更不可能把他抛弃在人间。
  终身奉神者被神遗弃,这世上再不会有比这更荒唐的事。
  但卡特神父的灵魂无法告诉以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仿佛只是一个木偶,不会说话,不会移动,只能偶尔露出些表情,遍翻古籍,四处问询,以诺得出一个难以面对的答案——这是一个残损的灵魂。
  因何残损?如何修补?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困扰着以诺,令他因失去恩师而迸显裂痕的心更为痛苦。
  从那一日开始以诺的生活彻底被改变了,或者说更早之前就已经改变了。
  虽然只是残损的灵魂,但它是如此纯洁,吸引来了无数饥渴的恶灵,起初还只是最低级的恶魔后来越来越难缠,不堪其扰的以诺只能照古籍在教堂周围绘制了结印。
  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恶灵前仆后继,得不到卡特灵魂的他们开始伤害周边的居民,这些无辜的信徒被迫承受无端灾祸,作为神父的以诺必须保护他们。
  以诺确实拥有驱邪的能力,只是严格来说他并不适合这个工作。
  巴里很健谈,这位早逝的父亲与自己的孩子阴阳两隔,日日相对却无法攀谈一句,只能把自己过剩的父爱倾注在能看见他的塞纳身上。
  塞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招惹这个家伙,更后悔自己为了打感情牌撒了个关于父亲的谎言,现在巴里显然把他当做了缺失父爱的小可怜,说话的时候怜爱之意溢于言表。
  “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十年了,如果加上作为鬼魂游荡的十年,也算是相当长久了,不过我的酒吧比我还要年长,它已经有超过一百年的历史了,最早是……”
  塞纳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连续数日半夜被鬼拉着聊天这种痛苦根本无处诉说。
  等月上顶端,滔滔不绝了两个小时的巴里才终于发现塞纳神情恹恹,意识到自己活跃的夜晚正是人类需要休息的时间。
  “啊,抱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巴里颇为不好意思,“我先回酒吧了,你好好休息。”
  塞纳已经困得回不出话,含糊应了一声,一头栽在床铺上,感谢这里留守的老人,愿意以相当低廉的价格把自己闲置的房间租给他,不然这几日指不定露宿街头,枕土眠风。
  如果没有墙上这些粉红色的彩虹小马和爱心蝴蝶结他可能会更感激这对思念过逝女儿的老夫妇。
  巴里微微叹息,越过窗户消失在月色下,周围终于进入了难得的安静,塞纳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疲惫回归梦境。
  在床上刚浅眠了不过几秒的塞纳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是只有他能听见的惨叫。
  脑袋还晕成一团浆糊的塞纳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几乎是瞬息起身翻越了窗户,迷茫间看见不过十米远处一个高大邪灵正口水横流地追逐着巴里。
  这种低等的恶灵从不忌口,但凡能吃进去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来不及再多做反应塞纳立刻开始轻声吟诵,在这样寂静的街道上邪灵很容易就受到干扰,发出威胁似的低鸣转目看向塞纳。
  塞纳本人并不是专职的驱魔者,顶多算得上三流,不然他也不至于专程跑到这里寻人。
  麻烦,塞纳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讨苦吃,他就应该听朋友的话对一切视若无睹。
  也许他曾经没有受过多管闲事的苦 今夜可就不一定了。
  看着眼底邪光涌动的邪灵塞纳不知道现在就使用口袋中的东西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只希望这个邪灵被他从气势上打败。
  对峙间邪灵似乎真的不敢妄动,缓慢地沿着墙壁后退,准备隐入月光下的阴影。
  就在邪灵的后腿踏入黑暗的一刻忽然顿住,接着又缓慢地踏了出来,随着它的这个动作阴影当中忽而亮起了几双眼睛。
  这是一群邪灵。
  三米之内效果超群,十米之外基本没用。
  塞纳在心中回忆了一遍自己朋友把现在正放在口袋里的武器交给他的时候说的话。
  上天给了塞纳窥看与知晓三界的能力却没有顺便给他对付邪恶的力量,这可真是一个大疏忽。
  邪灵有了伙伴几乎没怎么犹豫,疯狂扑向了塞纳,交缠翻滚,宛如融合着夜的浪潮,看着邪灵瞬息逼近塞纳甚至没有来得及掏出来武器。
  完蛋了!
  以诺感觉到不安,这一带的邪祟已经被他基本清理得干净,余下的几只已经学聪明鲜少出现在镇中,镇里住户在他的提醒之下也牢记午夜不得出门的告诫,但现在镇子里传来的邪恶气息却浓郁得不正常。
  显然有邪灵大规模出动,他们肯定是受到了引诱。
  是居民还是游魂?
  以诺没有时间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回头看了一眼垂目的卡特神父:“我马上回来。”
  赶到的时候街道上静悄悄的,以诺的影子被拉长在空旷之中,周围有战斗过的痕迹,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以诺环顾四周,最终只在街角看见了一个空弹壳,弹壳下面有一个大写的花体W。
  “听说你在找我?”
  眼前的人头发蓬乱,身上散发出古怪的味道,特制的□□被随意地别回腰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个人身手潇洒地扫荡了那群邪灵,塞纳只会以为这是刚从上个世纪的垃圾厂里逃出来的醉汉。
  不管塞纳的回答,汉克已经把他拎了起来:“走吧走吧,酒才喝了一半呢。”
  被带进酒吧的时候塞纳一眼就看见了神色担忧的老巴里,见塞纳没有事老巴里露出安心的表情,塞纳没有想到老巴里甚至不畏伤害来帮他找救兵。
  要知道某些性格古怪的驱魔人连游魂都不会放过,毕竟这些看似无害的游魂是最容易受到恶魔蛊惑转化为恶灵的群体。
  塞纳看出来老巴里想上前询问,但碍于塞纳身旁的人,老巴里只是有几分惧惮地藏回了酒窖。
  酒吧老板看见同时出现的两个人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汉克抬手:“加一杯,算他账上。”
  塞纳苦笑,没有拒绝。
  这个人和炭笔画显然有着相当差距,不过忽视那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他要找的人——驱魔人夜狼,汉克只不过是他图方便随口取的名字。
  塞纳试图缓和气氛,他还没有从惊惧中恢复:“这样的相见可是很戏剧性了。”
  “人生不就是各种戏剧组成的么,年轻人。”
  汉克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塞纳:“你找我要做什么?如果是驱魔之类的最好先提交工会,而且像你这种城里人住的地方应该有更好的驱魔人吧。”
  这个小镇是汉克唯一固定拜访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塞纳不是本地人。
  “我找到你是因为有朋友的介绍。”
  “呵,朋友,”汉克冷笑一声,对于人情他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厌恶,“好托词。”
  因为有求于人,塞纳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言辞随意:“是多米索给我介绍的你。”
  说着塞纳拿出了口袋里的武器,这是一个非常小巧的瓶子,瓶身刻着细小的铭文,里面装着专程从梵蒂冈取来的气体圣水,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用它释放出巨大的力量,它能使周围三米内的邪物瞬间蒸发,甚至重创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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