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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平行世界-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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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燃等着下文。
  曹老爷子要高燃去见曹世原,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一面,他回绝道,“我下午有工作要做,不可能离开A市。”
  曹老爷子说,“刘局那边,我来处理,至于那位封队长,我会派人跟他打个招呼,也许你天黑前就能回来。”也许不能。
  高燃还想说什么。
  曹老爷子一挥手,就有三个黑衣保镖上前,半劫持的将高燃带上私人飞机,目的地是一处小岛。
  从飞机上下来,高燃顾不上欣赏岛上的美丽风景,心里疑虑重重。
  高燃被带到一处别墅,看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圆。
  曹世原在种花。
  高燃的脸狠狠一抽,老爷子一脸凝重,比上次要苍老多了,他还以为曹狐狸执行任务受了严重的伤,结果不是,人好得很。
  花园西边有块地种了很多小苗,曹世原蹲在一处,头也不抬的说,“铲子。”
  高燃左右看看,拿了铲子递过去,狐狸知道他会来,他确定。
  曹世原挖个坑把小苗种进去,填土,动作熟练,他的姿态沉稳,不在意裤腿跟鞋子上的泥土。
  高燃好奇的问道,“你种的是什么?”
  曹世原说,“枣树。”
  高燃看一眼周围,“全是?”
  曹世原继续挖坑,“这里的空气,土壤,气温都适合枣树。”
  高燃吞咽唾沫,不知道哪一天枣树才能长大,青黄的枣子挂满树头,他摸摸鼻子说,“我喜欢吃枣子。”
  曹世原不语。
  高燃起身四处扫动,风景真不错啊,很适合养老,狐狸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住着?
  曹世原拍掉小苗上的泥,“不是,我上周才过来。”
  高燃的心思被看穿,他习以为常,“我给你打过电话,没打通。”
  曹世原忽然抬头,目光漆黑,“为什么打给我?”
  高燃说,“几个月前我跟家里出柜了,两条腿都在,没有少。”
  曹世原垂下眼皮,他半响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摇摇头,“这座岛是我家的,我原本想带你过来,让你在这里过完一辈子,我陪你到老,到死。”
  高燃听的一怔,后退两步看他,想看出点什么,却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宽阔的肩膀,清俊雅致的眉眼。
  曹世原站起来,看着快要跟他差不多高的青年,缓缓的叹口气,“高燃,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高燃的呼吸微窒。
  这个眼神,他在哪儿见过,为什么觉得熟悉?
  他不假思索的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我是不是认识你?”
  曹世原低头,看进青年的眼里,“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如果我告诉你,是,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你信?”
  高燃噎住。
  刚才那句话来的莫名其妙,狐狸这句更加莫名其妙。
  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什么时候?这辈子第一次见面是在那年暑假的早晨,他记得,在那之前,他们没见过。
  高燃甚至大胆的假设狐狸跟他一样,也来自平行世界,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认识。
  他可以确定,在原来那个世界的十七年,一次都没见过曹世原,也没听谁说起过这个名字。
  曹世原已经知道了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也合情合理,傻子才信,他似笑非笑,“我以为你在对待封北的事情上面可以给我惊喜,给我意外,可你却没有。”
  高燃拧着眉毛看过去,没有接下话茬,而是说,“封北对我有别的心思,是在你乱碰我,跟我乱说话之后,说起来,还是你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让他知道原来男的还可以跟男的在一起,他也慢慢发现我跟别人的不同。”
  曹世原闭上眼睛,涩涩的说,“是我的错。”走错了一步棋,棋盘的走势全变,再难补救。
  高燃跟着他进大厅,没有打量环境,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上面,“你爷爷把我带来,是因为你想见我?”
  曹世原去水池那里洗手,“我不想见你。”
  高燃说,“那我走了。”
  曹世原甩了下手上的水,轻笑着说,“你游上岸?”
  高燃脸上一窘,他走到水池边,“狐狸,你去找你爷爷,让他把我送回去。”
  曹世原说,“我跟他不熟。”
  “……”高燃观察他的脸色,“不是你爷爷?”
  曹世原说,“是,但是我跟他的确不熟。”
  高燃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曹世原往楼梯口方向走,“跟我上楼。”
  高燃跟在他后面,“狐狸,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讨厌我的。”还想把我往死里打,他在心里说。
  曹世原似是在笑,“不是讨厌,是你不争气。”
  高燃抽抽嘴,这语气他熟,一个个的都想当他爸还是怎么着?
  二楼比一楼还冷清,曹世原带高燃去书房,他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罐子,倒了一把糖果在宽大的书桌上面,五颜六色的糖纸扎堆在一起,很好看。
  高燃越发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曹世原不答,丢给他一颗糖果。
  高燃说,“我不吃。”
  曹世原斜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剥给我。”
  高燃给他一个白眼,“自己剥。”
  曹世原屈指敲点桌面,嘴角含笑,“石头想不想要了?”
  高燃额角青筋突起,他快速抓起一颗糖果,三两下剥掉糖纸,“拿去!”
  曹世原没接,而是抓住高燃的手,将糖果吃到嘴里,“高燃,我的时间不多了。”
  高燃正要发火,听到这句话他的思绪被打断,人好好的,时间怎么会不多,“什么意思?”
  曹世原换了个说法,“我要回家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且很柔和,“高燃,我带你回家吧。”


第91章 我从沙子里面扒出来一具尸体
  高燃怔怔的问; “哪个家?”
  曹世原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掠过,近似是遗憾; 转瞬即逝; 他说了一个国外的小镇名字,“我以后的家会在那里。”
  高燃不自觉的露出失望之色,想听到的答案不是这个; 是别的,至于是哪个,有那么几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那本日记呢?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曹世原坐回去,双手抱胸; 他不语,眼神淡淡的看过去。
  高燃被看的头皮发麻; 他一副随口一提的模样; “不可以就算了。”
  曹世原说,“烧了。”
  高燃不敢置信的瞪他,“操,我一个字一个字抄的; 那么厚一大本,你全烧了?”
  曹世原阖了阖眼说; “已经没有了意义。”
  高燃欲言又止;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曹世原,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全堵在了嗓子眼; 一个问题都挤不上去。
  曹世原把旁边的沙漏反过来,指腹摩挲着,“封北是不是有事?”
  高燃不动声色的观察曹世原,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他最近总是做噩梦。”
  曹世原问,“噩梦?”
  高燃抿嘴,“一片沙漠。”
  曹世原的面部肌肉蓦地动了一下,他垂头剥糖,等他反应过来,手边已经剥了十几颗糖果,一颗没吃,全搁在桌上。
  高燃装作没发现他的异常,半开玩笑的说,“你剥这么多,当玻璃珠子玩儿?”
  曹世原突然抓住高燃的手腕,“你跟我走。”
  高燃没挣扎,他急切的需要有个人来解开他心里的谜团。
  曹世原带高燃去了那座小镇,所谓的他以后的家。
  高燃一踏进门里,他就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觉,我来过这里,不对,我没来过,这是第一次。
  曹世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一言不发的看着高燃,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燃里外逛了一遍,那种熟悉的感觉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越发强烈,正在他被心里的某个猜测吓的浑身僵硬时,冷不丁听到一声叹息。
  他不由得回头,看到曹世原的眼里有一种向命运投降的无奈。
  曹世原将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屋里的青年招招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出来吧,我让人送你回A市。”
  高燃环顾客厅的一桌一椅,无意识的露出不舍的表情,他走向曹世原,“这房子是谁设计的?格调非常温馨,还有点儿朴素,不像你的风格。”
  曹世原仿佛没看出他的试探,“一位大师。”
  高燃笑着说,“介绍给我呗,等我有钱买房了,我也……”
  曹世原打断他,“等你买了再说。”
  “……”
  高燃杵在玄关那里不肯走,“什么时候回来?”
  曹世原说,“你跟封北分手的时候。”
  高燃拍拍他的肩膀,“看来我这辈子是见不着你了,保重吧。”
  曹世原拿着钥匙的手一紧,面上的慢条斯理同一时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戾气,他咒骂了声,“妈的,不准乱说!”
  高燃吃惊的抽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曹世原爆粗口,他讪笑,“干嘛呢,这么大反应。”
  曹世原哑哑的说,“你的一辈子还长。”
  高燃明白他的心思,有些感动,“我知道啊,一辈子长着呢,朋友一场,有空记得联系,国外待久了,无聊了,就回国走走,找我喝喝茶聊聊天。”
  曹世原的面色古怪,“朋友?”
  高燃诧异,“不是吗?”
  “朋友……”曹世原将那两个字放在舌尖上品了品,一点点涩,更多的是新鲜的味道,意料之外的惊喜,“是,我们是朋友。”
  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曹世原。”
  高燃看看眼前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视线上移,是一张面带笑意的脸庞,狐狸眼里也全是笑意,没有算计,一点都没有,有的是一种很温和的东西。
  “你好,高燃。”
  从封北知道高燃被曹家带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坐立不安,喝水打翻水杯,点个烟差点把眉毛给烧掉,这几天他没有休息好,被怪异的梦困扰,本身就很焦虑,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折磨。
  高燃在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回到A市,他一拿回自己的手机就给封北打电话报平安。
  曹老爷子在一旁看的真切,等青年以哄孩子的口吻哄了电话另一头的人,把手机放回兜里时,他才开口,“小朋友,谢谢你。”
  高燃觉得老爷子这声谢来的莫名其妙,“我没做什么。”
  曹老爷子拿出早准备好的支票递过去。
  高燃没接,脑子里蹦出王子他爸要求灰姑娘远离他儿子,以支票收尾的狗血情节,他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一地,小说果然不能乱看。
  曹老爷子说,“警察的工资很低,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凭你家里的情况,想在这座城市买下一套房子定居下来,十年内都没希望。”
  以曹家的庞大财力,哪个行业的工资在曹老爷子眼里,都低。
  高燃蹙眉,脸上写着反感。
  “你们做警察的,命不保夕,搞不好拼死拼活攒钱买了房子,结果没命住进去,也有可能是一直在攒钱,一天好日子没过,命就没了,我是觉得啊,有捷径就要走,人生苦短,面子跟自尊可以往后挪挪。”
  曹老爷子语重心长说了一番话,就把支票塞到他手里,“好好的过日子吧。”
  高燃拿着张巨额支票站在街头发愣。
  封北接到高燃的电话就匆匆回家等他,半路上发现水杯忘了带,他抖着手转动方向盘,呼吸急促的不成样子,直到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矿泉水紧紧攥住,手才慢慢不再发抖。
  高燃没对封北扯谎,下午的事他一五一十说了,答应以后都不隐瞒。
  “石桥跟我说曹世原辞职了。”封北的语气很意外,“虽然我不待见他,但我还真以为他有坚强的信仰,会做到退休。”不会在正值壮年的时候离开。
  高燃说,“曹家就他一个继承人,他继续做警察,老爷子上哪儿找人接管家业?”
  封北觉得不是那个原因,曹世原要是把家里的产业当回事,也不会在这一行待了将近十年,现在离开,倒像是纠结了多年的事情终于放下了,想换种生活。
  高燃瞧见了男人眉间的疲意,聊天的兴致一下子消失无影,“小北哥,不说了,我们睡觉吧。”
  封北跟领导打报告,“不想洗澡,也不想洗脸洗脚洗屁|股。”
  高领导无语。
  封北将沉重的身体埋进床被里面,任由他家领导给他脱了外衣,一边埋怨一边给他打水擦手擦脸,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幸福。
  凌晨两点多,高燃冻醒了,他发现自己的四肢冰凉,身上的被子全掉在地上,一时有些懵逼。
  高燃的睡相不好,睡觉不但乱换姿势,还踢被子,平时封北会把他抱在怀里,被子跟人都很老实。
  今晚显然没管。
  高燃把被子拽到床上抖开,手里的动作忽然一顿,下一刻就侧头看躺在身边的男人,“小北哥?”
  封北干燥的薄唇不停开合,他说着梦话,神情惊恐,发狂,两条胳膊还在半空中挥动,想抓住什么东西,很无措。
  高燃把耳朵凑到男人嘴边,隐约听他断断续续的说,“燃燃……燃燃……”
  “我在。”高燃摸摸男人的脑门,全是汗,他将床头灯打开,重复着说,“我在。”
  封北猛地睁开眼睛,大汗淋漓。
  高燃正好趴在男人上方,将他眼里的痛苦绝望看的一清二楚,心口一疼,“小北哥。”
  封北的身子剧烈一震,涣散的瞳孔一点点有了焦距,他死死抱住高燃,气息粗沉,浑身滚烫。
  高燃顺从的被他用力勒紧,手安抚的拍着他汗湿的后背,“怎么了?”
  封北的心脏跳的太快,有点疼,他将湿||漉||漉|的脸蹭在青年脖子里,嘶哑着声音说,“我梦到你……只是一个梦。”
  高燃下意识的不想追问,他摸摸男人扎手的短发,“没事的,就是个梦,没事的。”
  封北把高燃捞到胸前,热切的寻上他的唇。
  一个多小时后,封北终于平复了情绪,他靠在床头抽烟,眉宇间的皱|痕展开,被一种餍足取代。
  高燃脸埋在枕头里哼哼,“腰断了。”
  封北闻言就把烟叼嘴边,两只宽大的手掌一左一右给他捏了捏,“你啊,也就是嘴上厉害,动真格立马歇菜了。”
  高燃侧过头,“嫌了?”
  封北调笑,“我哪儿敢啊。”
  高燃的眼帘有点痒,他把那滴汗蹭在枕头上,“给我抽一口。”
  封北夹着烟递到他嘴边,“走吧,去洗澡。”
  高燃把嘴巴凑上去抽一口烟,闭着眼睛吐出烟圈,“你先去,我趴会儿。”
  浴室的门一关,高燃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
  封北一直都缺爱,没有安全感,但是今晚尤其严重,弄他的时候始终都处于癫狂状态,想要弄死他,不是夸张,是真的想要他死,然后再自杀,不想活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高燃抹把脸,一手冷汗。
  分别五年,坚持五年,好不容易跟家里摊牌,最难跨过去的一道坎已经跨过去了,高燃的未来跟封北密切相关,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也不允许封北放弃。
  除死无大事,高燃安慰自己。
  浴室里的水声一停,高燃就立马从被窝里探出头,“小北哥,你跟我说,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封北擦头发的动作一滞,他抬眼,投过去一个眼神,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高燃撇嘴,“我现在又想知道了。”
  封北没说话。
  高燃的老腰快不行了,他慢吞吞撩开被子坐起来,一副要开家庭会议的阵势。
  封北的眼皮跳了跳,他丢掉毛巾,几个大步过去拿被子把人裹住,“我梦见我在沙漠里一直走,一直走。”
  高燃问,“然后呢?”
  封北说,“然后我走不动了,我累了。”
  高燃这次没说话,安静的听着。
  封北的喉头滚了滚,“我想歇会儿,但是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高燃说,“只是这样?”
  不可能的,要只是这样,不会怕到发抖。
  封北闭了下眼睛,“我倒下了,可我还是没有歇,身体麻木的往前爬,然后……然后起了沙尘暴,我被沙子埋了,等我从里面出来,我看到不远处有块黑色的东西,我爬过去用手扒,发现是头发,我……”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我从沙子里面扒出来一具尸体。”
  高燃半响问,“是我?”
  封北没出声,那尸体残缺不全,高度腐|烂,他却一眼认出是高燃,之后他就惊醒了。
  “难怪把你吓成这样。”
  高燃听完松口气,他亲亲男人潮湿的头发,温柔的像个老大哥,“乖,梦跟现实是反着来的,不怕啊。”
  封北心头一暖,“你当你男人是三岁小孩呢。”
  高燃环抱住男人的背部,收了收力道,这个梦很蹊跷。
  沙漠,沙子,水,这两样牵扯到封北的怪癖,不会这么巧合,想不引起重视都难。
  高燃相信他能想到这一点,封北也能。
  封北在试图找回那段缺失的记忆,也许他更愿意维持现状,不想去改变,因为未知多,变数多,但他控制不住。
  方如意的那番话刺激到了封北,他的确早就怀疑了,只是不想面对,现在没有办法再去逃避了。
  高燃把支票给了封北,他请假飞去小镇,想把封北的梦告诉曹世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那么做。
  如果去深想,是有答案的,那就是高燃觉得曹世原认识他,或者说是另一个他,曹世原那里有他想知道的东西,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透露。
  高燃凭着比较好的记忆找到那处房子,发现门锁着,他在门口勘察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曹世原不是出门了,恰巧不在家,而是没有住在这里,对他撒了谎。
  小岛高燃去不了,他也没打听,隐约有种感觉,曹世原走了。
  也许在某一天能再见,也许永远都不再见。
  高燃第二次见到那个叫宋闵的男人,是在一家早点铺子里面。
  他给办公室里的一伙人买早餐,正翻着皮夹找零钱,一抬头就看到了宋闵,后面还跟着一只大狗熊,懒散无骨的趴在对方背上。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大狗熊视而不见,他的主人也是,都不当回事。
  高燃羡慕又惊叹,能脱离世俗,这是一种极高的境界,目前他跟封北都不行,他们都是普通人,有着普通的生活,普通的人际圈。
  宋闵跟魏时晋像是这个世界以外的人,又似乎不受人类的情感束缚,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高燃被自己的猜想给震住了,直到小老板喊,他才回神,抓了把零钱递过去,两手提着早点走出铺子。
  “大叔,我不喝豆浆,别给我买。”
  “本来就是买给我自己的,你想吃什么自己买。”
  “没有我的?真伤心。”
  “……”
  那俩人的对话落入高燃耳中,他奇怪的瞥了眼,不都是三十五岁吗?怎么一个管另一个叫大叔?
  魏时晋睨向高燃,一副这才看见的表情,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派翩翩君子范儿,“是你啊,警察同志。”
  “你好,魏先生。”高燃被点名,只能笑着打招呼,“宋先生。”
  宋闵昂首。
  魏时晋挑了挑眉毛,“我还欠着警察同志钱呢,七十五是吧,大叔,给我钱。”
  宋闵把皮夹丢他手里。
  高燃摆手说,“算了,不用还了。”
  多亏了他们,警方才能拿到蒋翔生前留下的东西。
  魏时晋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眯了眯,面带微笑的说,“大叔,看来我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宋闵觉得丢脸,装作不认识。
  魏时晋勾着宋闵的脖子说了什么,宋闵抿着的唇角微动,有了个很浅的弧度。
  高燃越发断定,这俩人里头,魏时晋是主动的那个,因为宋闵像个寡淡沉闷的老头子,看破红尘,是魏时晋在给他烟火味。
  发现有道视线扫来,高燃迎上去,见是宋闵,四目对视,两秒后前者收回视线,后者一头雾水。
  高燃刚到局里,就看到封北带着局里的人出来,脚步匆忙。
  “小高,跟上。”
  “早餐随便放哪儿。”
  “听坚守的民警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场很重口味,早餐八成是不用吃了。”
  高燃连忙丢下早餐,拿出证件套脖子上,跑着追上大部队。
  一行人赶去现场,看到小屋里面的血腥场面,空荡荡的胃里往上冒酸水。
  尸体被绑着双手吊在电扇下面,血淋淋的,地上有一大滩血,还散落着一些碎|肉,是从小腿上削下来的,呈片状。
  除此之外,尸体身上有被残忍|轮|||暴|过的痕迹。
  不知道怎么回事,高燃看到那具尸体,他的肌肉绷紧,小腿条件反射的剧痛,身体不自觉的出现痉挛症状,但是别人看不出来。
  而封北的反应就太明显了,他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突,两只眼眶充血,面部极度狰狞,整个身子都在抖。
  离他最近的赵四海舌头打结,“封、封队?”
  封北的喉头涌出腥甜,他踉跄了一下,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骇住了。


第92章 重回二十五年前
  封北突然晕倒; 赵四海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高燃当着大家伙的面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但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年轻人的自制力很强,别说手忙脚乱了,人都没靠近。
  高燃站在角落里; 背对着所有人,肩膀颤动,似乎在哭。
  赵四海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拨开前面的两个同事过去,“小高?”
  高燃抬起头; 眼睛暴突,却没有一滴眼泪; 只有苍白的脸; 额角鼓起的青筋,以及咬出血的嘴唇。
  赵四海倒抽一口凉气,他误以为高燃是担心封北,忍的太难受了; 自己跟自己较劲,就小声安慰; “封队身体一向很好; 这次可能是没休息够,别太紧张了。”
  其实高燃刚才被一种剧痛侵蚀,小腿疼的要命; 脑子都是木的,自己好像置身某个怪异的境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赵四海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封北出事,控制不住的要扑上去。
  赵四海按住高燃的肩膀,对他摇摇头。
  高燃深呼吸,看着封北被同事抬走,他抹把脸,指尖轻颤。
  技术人员继续手上的工作。
  高燃跟着赵四海去调查死者的身份,跑这跑那,他跟平时一样,就是脸上没血色。
  赵四海打电话问了医院,“封队还没醒,你要不要去看看?”
  高燃说,“麻烦赵哥了。”
  赵四海说没事,他又打电话把医院的同事支开,“现在就去吧,没准你在,封队就能醒了。”
  他摸根烟点上,“这次我们一伙人都被封队吓的不轻,等他一醒,我们就跟他提议,让他去给刘局递一份申请,你也给他吹吹枕头风,让他休息两天。”
  车里很安静,静的能听见高燃紊乱的呼吸。
  赵四海点烟的动作停住,他侧头,皱眉问,“小高,这一上午你的脸色都很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起初他以为高燃是担心封队,慢慢发觉有点不对。
  高燃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腿疼。”
  赵四海眉头皱的更紧,上午只是四处跑跑录个口供,没有出任务,不存在落下外伤,“是旧伤发作?”
  高燃的额头滚着汗珠,嘴唇发乌,“不知道怎么了,小腿特别疼。”
  “赵哥,我跟你说实话,那种疼法,就像是肉被削掉了,衣服摩擦上去的时候,我能疼的抽搐。”
  赵四海听出高燃声音里的哽咽,心下震惊,早上接的案子现场是很血腥,死者小腿的肉被削了一大半,令人作呕的同时又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以他的心理素质跟应变能力,不至于在看到那具尸体后就有这么严重的心理影响,照他的说法,很接近感同身受。
  就算是研究心理学,也不是这种研究法吧。
  沉吟片刻,赵四海说,“我看你干脆跟封队一起休息两天。”
  高燃不语。
  是心理原因,高燃很清楚,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疼痛来的蹊跷,就像是封北的晕倒。
  高燃去了医院,封北依旧没醒。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滴落,床上的人闭着双眼,眉间拧成川字,他在做梦,高燃只是看了一眼就可以确定。
  封北是在做梦,他梦见了高燃,不是五年前的少年高燃,也不是五年后的青年高燃,要更加成熟,更加英俊,那双眼睛也更加黑亮。
  梦里是在一条走廊上,封北叼着烟往前走,直奔会议室,“新人呢?在哪儿?”
  接近角落的位置,有个瘦高青年站起来,干净明朗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封队长,你好,我叫高燃,燃烧的燃。”
  封北迈步走进去,停在青年面前上下一扫,懒洋洋的说,“高燃是吧,名字不错,以后你跟着我。”
  高燃立正敬礼,“是!”
  场景转变成一个昏暗逼仄的空间,封北跟高燃紧挨在一起,呼吸都很急促,外面有狗叫声,那些人在搜查,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必须有人出来引开那些人。
  “高燃,我负责引开他们,你往西,想办法把档案袋交到曹队手里……你给我注||射的什么?”
  “麻||醉剂,我找我发小要的,用的差不多了,就剩了这么一点,队长,我把他们引开,这里就会很安全,我走了啊。”
  “高燃,回来!这是命令!”
  “我……我有话……我会回来,我一定回来,队长,我向你保证。”
  “你给我回来……高燃……”
  场景发生第三次转变,是在办公室里。
  封北看到一身血污的自己,对面是穿着警服的曹世原,他们在僵持,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墙上的宽大屏幕里正在放着一段视频,封北看见了视频里的高燃,他被绑着双手吊在仓库里,身上血淋淋的,血往下滴落,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就在封北的耳边,他太疼了,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曹世原先开的口,“为了这个案子,我们前后跟了将近两年,已经牺牲了好几个队员,如果现在答应对方的条件,用嫌犯换回高燃,就是前功尽弃。”
  封北拍桌子,手上的伤口出血,在桌上留下血印子,“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曹世原,他是你的学弟!”
  曹世原垂着眼皮,淡淡的说,“我必须要为大局着想。”
  封北拿起烟盒,手抖的厉害,怎么都拿不出一根烟,他把烟盒捏扁扔出去,逼迫自己冷静,“牺牲的已经牺牲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但他现在还活着,只要计划周全,是可以救他的,曹世原,他值得我们冒这个险,我们不能放弃他,况且要不是他,档案袋也不会拿到手,这个任务之所以能完成,他功不可没。”
  曹世原沉默。
  封北咆哮,“你答不答应?”
  曹世原的手纂成拳头,又缓缓松开,他闭了闭眼,“我不会答应。”
  封北持枪对着曹世原,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神情发狂,“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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