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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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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霜江想。
他最后也开口,说的是:“他们是不是还有点不满才亲自把账单寄到白云间?”
“呵,妄图挑拨离间,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第58章 番外(不孤峰篇)
越霜江一直对落永昼二话不说拔剑开打的作风非常恨铁不成钢。
就是这种作风; 让多少宗门掌门世家家主踏破自己的不孤峰门槛; 假意苦口婆心; 实则添油加醋地来告状; 磨烦了自己耳朵。
终于有一天; 越霜江按耐不住,语重心长地拉来了落永昼; 教育他道:“阿昼; 你想想,和对方逞一时之快; 又有什么好处呢?说到底; 不过是为争口气,在嘴上骂人家也是一样的。能动嘴的事情为什么要动剑?”
落永昼点头受教。
从此之后; 白云间首徒作风大变,不但剑越磨越快; 嘴也锋利如刀。
往常他不过是说一声拔剑掷地有声; 此后落永昼的拔剑前; 还增了许许多多的废话,气得旁人根本不等他拔剑两个字出来,自己就先动手了。
成群结队来不孤峰告状的掌门家主数量也有显著增加。
因为他们听了落永昼话的转述; 自己也觉得胸闷气短; 自己也想来出这口气。
每当这个时候,崔无质总会彬彬有礼; 不温不火地告诉他们:“是师父的教导; 晚辈无权置喙。”
祁横断也总会板着一张死人脸; 冷冰冰地插一句:“多少钱?我赔?”
说来真是奇怪。
旁人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到祁横断这儿,偏偏换了个调。
没事的时候他和落永昼冷嘲热讽针锋相对闹得恨不得要打起来,有事的时候他反倒做出了一个师兄样。
一个无论捅出多大篓子都能掏钱补上的师兄,沉稳可靠令人安心。
旁人被他们两个门神联手送到了越霜江那儿。
越霜江沉着脸,端着姿态,听他们说完了控诉,心里骂了一句狗屁。
他明明是教落永昼动口不动手。
谁能想到落永昼领会个他意思,就跟野草在那地里滋似的,随心放肆,放飞成了既动口又动手的风格。
越霜江有心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挽回一点自己陆地神仙的声名。
于是他说道:“对,是我教的。”
怎么,陆地神仙还需要声名这东西?
怎么,陆地神仙说的话还能不对?
前来的家主掌门:“……”
他们纷纷原地震惊了一会儿,没想到越霜江堂堂一个陆地神仙脸都不要了。
然后想想既然越霜江脸都不要了,自己又没法干过不要脸的陆地神仙,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气,愤愤地甩袖走了。
等他们走干净了,越霜江才愤怒地重重拍案,拍得案上茶水都洒了,“你们师弟干的好事!”
“是好事。”
崔无质顺着他的话理解一点头。
他大约有种特殊的气场,再□□味十足再戾气深重的东西到崔无质这里,都能融成春风化雨的和煦温润,化去在心头不甘攒动的火气:
“师弟比以往多了许多人气,自然是好事。”
越霜江:“……”
那你这滤镜开得可真是不错,旁人最多磨层皮撒点光,你这是根本换了一个人吧。
祁横断撩了把眼皮,依旧不见好声气:“把账单寄给我就好。”
越霜江:“……”
行吧。
越霜江认输了。
这世上果然还是单纯,没什么拿钱不能解决的事。
但随着落永昼名头越来越响,积怨越来越深,踏破不孤峰的人越来越多,越霜江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次。
他关了落永昼的禁闭,让他好好在后山反省自己。
关落永昼禁闭的第一天上午,秋青崖带剑来了不孤峰,把青崖剑横放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了很久,方说自己与落永昼论剑论到一半,意犹未尽,望越霜江通融。
越霜江挥挥手,放他走了。
放走秋青崖后,他很匪夷所思:“剑修嘛,不擅长找借口就不要乱给自己找借口,看他漏洞百出成了什么样?我莫非很像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长辈,他直说自己来探望我难道就会拒绝他吗?”
崔无质只是在旁边笑,祁横断嗤了一声。
落永昼关禁闭的第一天中午,月盈缺衣裙飘然来了不孤峰,衣摆裙袂摇曳碰撞间仿佛明月里被细细剪下的嫦娥侧影。
她语声和悦,姿态优美而恭敬,说自己奉月长天之命,前来探望落永昼。
至于月长天到底是什么想法,居然会特意让自己爱女来探望一个被关禁闭的小辈,月盈缺没有说,越霜江也没有问。
玄学的月长天。只要在月盈缺需要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有玄学的命令给月盈缺出来当通行证。
越霜江挥挥手,也放她进去了,放完喟叹道:“果然西极洲的掌上明珠还是底气足,扯虎皮做大旗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崔无质只是一笑了之,祁横断呵地一笑,意思是让越霜江好好反思反思。
自从越霜江打算关落永昼禁闭开始,他单方面切断了师徒关系和对不孤峰的金钱供应。
哪怕是在如此强势的制裁之下,越霜江依然不为所动,可见决心之坚定。
在落永昼被关禁闭的第一天下午,谈半生姗姗而至。
晓星沉和白云间隔得最远,他到得最晚,然而他身上华服纹丝不乱,星辰崭新锋利如初,望着便让人头脑一清。
谈半生先是叙过该敬的礼仪,随即说自己要见落永昼。
真是难为他,落永昼除了喝醉时候喜欢去晓星沉顶上借着摘月亮名头拆房子,其他和晓星沉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一人,居然能在谈半生口中如此合情合理地与晓星沉紧密联系起来,说得好像不去见落永昼是什么大罪过大不该一样。
更难为的是,他把白云间的脸面,越霜江的脸面,落永昼的脸面和自己晓星沉的脸面都全了,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听得越霜江放他进去以后还和自己徒弟感叹:“你们说谈半生说的是真是假,我怎么感觉他说的是真事呢?”
“而且不是说谈半生一向守己重礼看重晓星沉?他应该不会说假话的吧?”
崔无质微微地笑:“师父愿意让他进去,何苦计较真不真假不假呢?他愿意说,师父愿意信,哪有什么假的?”
落永昼关禁闭的第一天晚上,没人了。
后山四个人,落永昼秋青崖月盈缺谈半生,一个人影,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越霜江气到双眼一黑,声音颤抖:“谁干的好事!”
祁横断抱着剑,仿佛很乐见其成,凉凉添了一句,伤口撒盐:“咱们峰一共那么几个人,您说是谁干的好事?总不可能是大妖魔主闯进白云间里来了吧?”
崔无质检视一遍现场痕迹,做出合理推断:“唔,谈半生拆的阵法,秋青崖以剑气助他以力破巧,月盈缺的好梦无缺迷晕的看守之人…”
他遗憾地做出总结:“独独没有阿昼动手的痕迹。月盈缺为西极洲主独女,其他两位亦是一宗首徒,师父,您想要兴师问罪大约有些难。”
越霜江气得恨不得就地晕过去,质问他们:“你们呢?你们又做了什么好事?”
祁横断诚实道:“我买通了白云间相关的人。”
他生平爱好有两个。
一个是拿剑砸人,一个是拿钱砸人。
爱好不多,但足够祁横断走遍天涯不吃亏。
越霜江:“……”
呵,见钱眼开。
算了,他们白云间一群穷练剑的,能不见钱眼开吗?
不见钱眼开他当初为什么要收祁横断为徒?
崔无质也诚实回答他:“我拖住了师父您一会儿,让你无暇注意阿昼那边的事。”
越霜江更气了:“好啊,你们原来都是商量好的,合伙蒙我来呢!”
崔无质有一说一:“没有事先商量过,仅仅是灵机一动,凭默契行事。”
因为他们都是落永昼的朋友家人,都是关心他,盼着他好的人。
这一点便足够了。
他忍不住又笑,笑不灼眼,也不算动人,却意外通透温柔,容得下世间一切异端,也拦得住暗地里一切魑魅3
“何况师父,我们年轻一辈的小把戏,您眼里看不穿吗?从挥手让秋青崖入峰以后,您心中早有决断偏向了罢。”
第59章 番外(不孤峰)
越霜江口中的落永昼四人; 早溜下不孤峰,扬长离开了白云间。
然而他们为去处发生了一点矛盾。
等另外三个人一一开口过一回; 落永昼一点头; 做了个总结:“行吧; 西极洲、归碧海、晓星沉; 我再加个白云间,东西南北四角齐活了,你说我们去哪里?”
谈半生一想; 这样各执一词确实不好; 谁都不服谁,谁都要起争端,于是他也退了一步:“不如换个地方; 不提门派。”
月盈缺与秋青崖也都答应了。
他们翻着手上的舆图虚化出的幻象; 指指点点,一会儿要高山瑰丽; 一会儿要城池繁华; 一会儿要人文秀美,一会儿底蕴雄浑。
那时候四人还都年轻,年轻得俗气,眼里撇不开浮华,听着哪儿热闹; 哪儿好; 就爱往哪儿凑。
他们好像与世间其他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也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要有所不如。
至少其他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不会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落永昼在这种时候永远不会让众人失望; 嘴动得和剑一样快:“老生你看看你,你自己带的路?我和小青阿月不擅长认路,你引动的星辰之力还会骗你吗?”
谈半生有一说一,冷静把事实摊开面前给他分析:“你说要去这处山脉,阿月说要去离这处数千里之遥的城池,青崖又说要去另一座。”
他撇撇嘴角,倒是显出几分讥讽来:“你让我怎么引动星辰之力怎么带路?啊?把这三处地方凭空给你砸一起吗?”
月盈缺从从容容开口,从从容容把自己给撇清了:“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提个建议,不强求。”
秋青崖也有点不耐烦他们这种小孩子打架一般的作风,切中要点:“我无所谓。”
落永昼扫了一眼周围,一语见的:“问题是,老生,这里不是我要来不是阿月要来也不是小青要来的地方啊。你莫不是假公济私?”
谈半生:“……”
他可疑地沉默下去。
反正不管四个人为要去的地方吵到如何恨不得割袍断个义,谁是害群之马谁是假公济私,四个人最后都没去成自己想要的地方,还迷路在了不知所云的郊外。
很好很公平。
他们原来想的高山之巅,对酒当歌,城中绮户,大块吃肉,也全没了。
月盈缺说:“我觉得不行。不管去哪里,东西还是要吃的,酒还是要喝的。”
落永昼很赞同:“不然出来一趟为了干嘛?”
谈半生不置可否:“随意。”
秋青崖拍板:“那便去寻。”
他们最后找到的东西也大大超出了他们预期。
不是深山老林里的猴儿美酒,也非脍炙人口的玉盘珍馐。
他们在一处农户家安顿下来,自家新宰杀的猪肉灌成一碟香肠和白米饭蒸,饱满的大米粒滋滋融着猪油,新鲜摘下的樱桃犹带水珠,瓦罐中拆封的杨梅酒倒入粗瓷大碗。
仅此而已。
月盈缺犹豫半晌,筷子总算是夹起了一片肥肉不是那么多的香肠,为了说服自己般道:
“饭,总是要吃的。”
“我们四人能走到这里,能在千千万万家酒肆里找到这一家,能在亿亿万人里与酒肆主人相遇,可见是多么难得的一场缘分。”
“为了这场难得的缘分,也应该好好爱护这一餐饭。”
一只寻常土猪灌的香肠,到她嘴里,就差变成龙肝凤髓麒麟胆了。
落永昼沉思片刻:“需要先忆苦思甜一下吗?”
月盈缺便道:“不必,我人生里没有苦这个字。”
她筷尖仍拈着那片香肠,却情不自禁微微仰了一段脖颈,美人面容在日光映衬下愈加的不可逼视。
西极洲的明珠,自出生以来,就是最好的一场好梦无缺。
他们一唱一和扯皮间,秋青崖默默地干掉了半碗饭。
谈半生也忍不住翻个白眼:“有时间废话,不如好好吃饭。”
他们吃完了饭,又喝完了酒。
农家自酿的杨梅酒图个清甜好喝,说是让四人喝醉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四人偏偏执拗地相信着,喝酒不喝醉,不痛痛快快疯一场,这酒喝得也没多大意思。
于是不管是真醉假醉,是杨梅酒逼不得已,还是自己装疯卖傻心甘情愿,四人都强行喝醉了。
他们一听落永昼说起自己剑下打过的人,个个听得义愤填膺,感同身受。
月盈缺最暴躁,敲桌子敲得碗筷叮当响:“让那群孙子来找我,来找我爹告状,看我爹敢不敢关我禁闭?我先把我爹住的地方一把火烧了先。”
三人:“……”
哪怕是在如此装疯卖傻神智不清的时段,他们还是忍不住低头齐齐同情了月长天一瞬。
真?飞来横祸。
真?无妄之灾。
谈半生喝她:“清醒点!他们来找阿昼的麻烦,你还能按着头让他们来找你的不成?”
他思忖了一会儿,对着落永昼勾勾手:“来,我教你几招,保证让他们被你揍完被自家长辈继续揍,有苦说不出。”
落永昼:“……”
他敢保证,谈半生平素向来自矜身份风仪,也一根头发也得合乎规矩,这是他唯一一次从谈半生脸上看到近乎狰狞的狞笑神色。
落永昼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
没等他冷静完,秋青崖就说话了。
一心向道的剑修就不是一样,其他三个人说着说着快要掀桌子,他还能不动声色,声音像是往凉水里浸过,听不出半点火气,瞧不出半分酒色:
“我一心向剑。”
像月盈缺那样的仗势欺人显然是不可能的,像谈半生那样的阴谋诡计也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有损剑道。
“所以说若是有人再招惹你,你可以向他们报我的名号,让他们先来找我比过一场,再来寻你。”
比剑的事情光明正大,你情我愿,怎么能叫仗势欺人,怎么能叫有损剑道?
落永昼:“……”
他深受感动。
不过他就长了那么张嘴,再感动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样讨打:“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一个人的人在那瞎操心什么呢?”
三人作为他好友,自然要满足他心愿。
月盈缺抬手,谈半生掐诀,秋青崖拔剑。
等店家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桌子上留下的银钱,和远处山林里的狼藉。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不行,近来的猹是愈加嚣张,原先最多啃啃瓜,现在居然连着林子一块啃。
这还了得???
真是奇怪,那次他们吃的饭,待的地方,无不是对四人身份而言差到了极点。
最后他们打了一架灰头土脸回去,害得越霜江险些以为落永昼不是自己溜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是被人绑出去吃灰的。
明明哪儿哪儿都不好,哪儿哪儿都不尽如人意。
可四人再回想起来时,却觉得那是他们一生里最痛快,最轻松,也最肆意无忧的时候。
是他们一生里最夸张,最荒诞,也疯得最干脆的一场戏。
那时候他们行的是自己所想,打架是单纯为着打架,去哪儿的名山大川,小丘小沟全凭自己喜欢。
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他们曾以为自己还有很多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
可是细细算起来,也并不算太多。
越霜江死了,崔无质死了,祁横断死了。
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名字一个个黯淡。
落永昼杀了魔主,顶着无数人的风光瞩目凯旋而归。
他当时心里既不豪情万丈,也不扬眉吐气。
只是平静地想着,若是这些风光瞩目能拿来换师父师兄的性命就好了。
他不想要。
之后魔族来使求和,落永昼没等他说完,明烛初光干脆利落地斩下他头颅。
他对着魔族使者死不瞑目的脸极吝惜地说了一句:“血海深仇,我在一日,永无止休。”
他们是在四姓城谈的这事。
白罗什估摸着又想义正严辞地说点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之类的话。
落永昼不想和他说话,多出了一剑,四姓城塌了半边,琉璃台全倒,轰隆巨响如雷鸣半日不绝。
他说道:“闭嘴。”
白罗什气到脸色发青。
瞧瞧,瞧瞧,这像话吗?
他质问的话说了半句,秋青崖就道:“好剑。”
言下之意是怎么不像话。
谈半生说:“的确是好剑。”
言下之意是被打了就受着。
月盈缺吹道:“真是前无来者的好剑,斩妖魔主,毁琉璃台,护仙道安好,修到这个程度,可以称为剑中之圣。”
言下之意是你敢有意见?
这事后,落永昼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剑圣的名头。
他事后跑到过越霜江的墓那边去倾吐过衷肠:
“我有失望过,师父,您说您和师兄护了一辈子的人里面,怎么就出了白罗什那等玩意儿?应当还不止他一个,恐怕不少人打的都是求和的主意吧。”
“后来想想也就消气了,人总是将自己性命看得最重。何况我还有我的朋友,我不和那群人计较。”
他第二次在越霜江墓那边说点掏心掏肺的衷心话时隔数百年,是穆家灭门事发后的事情。
“阿月、小青、老生,我曾以为有他们在,我不会怕。”
可事与愿违。
“我又失望了一回,我不怪他们。”
像上次落永昼在墓前说的,人最看重的总是自己的性命。
“就算他们不看重自己的性命,他们怎么能不看重自己门下弟子门人的性命?那是他们身份的职责意义所在,我再失望,我也怪不了他们。”
万幸。
“还好有穆曦微,若是你们在,你们也会喜欢他的。确实是有点傻,被人驴了推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愿意爱这世间天下,我看着也很傻。”
“但这样的傻气总比旁的好,我执剑也就是为护着这样的傻气更多些。”
然后是大妖魔主兵临城下,剑圣击破长夜的擂鼓。
此之前,落永昼特意去墓前看了一次。
他那一眼的意味阑珊极了,萧索极了。
落永昼早年多磨难,然而这些磨难,从不是困住他的心魔。
他曾以为自己独得厚爱。
他曾在月盈缺的好梦无缺下破镜而出,傲然说自己是世间最圆满一段好梦,何须幻境增补。
可到头来,再生师长、生死之友、挚爱之人,都要在兜兜转转里离散失去,他空落得一身冷冰冰的地位名号。
好像也与六百年前最惨淡那会儿没什么区别。
落永昼最后一次跑去越霜江那里废话是百年后。
彼时他百年前的缺憾得以补全,百年前的恩仇也终于了结。
“我以前也很烦过拯救天下苍生这回事。你说这破事怎么好死不死落我头上。如果不是这破事,是不是你们还该活得好好的,我和他们几个不会反目成仇,穆曦微也不用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他也许会过得更普通一点,没有剑圣的名头光环,也没白云间作身后倚仗。
也许越霜江是个爱神神叨叨故作高深的真神棍假大师,崔无质仅仅是个能将一个小宗门打理得条条不乱的一家之主,谦谦君子,祁横断家里也就是个有那么点钱的暴发户。
也许月盈缺不过是寻常富户人家的娇惯独女,秋青崖爱剑成痴成了愣头青,连谈半生都只是格外讲究,格外钻牛角尖一点。
也许穆曦微身上没什么妖魔本源,不用他做魔主或是天命之子,最多是有个格外闹腾的十八代祖宗,和格外赤诚的少年真心。
落永昼也就在打打闹闹中走过他的一生。
爱是真爱,恨未必有多恨。笑是真笑,泪未必有多少。
没什么不好。
甚至比现在还要好。
“没人生来该拯救苍生,我也不应该。”
“可后来我想透了。我生来不是什么光明正义的圣人,不配把自己放到高高在上的位置拯救苍生。我只是这众生一份子,仅此而已。”
他从众生中而出,复归于众生之中。众生享过的乐他有,众生吃过的苦他也有。
“不是为了拯救苍生,只是不敢忘本。”
坟头三朵白花随风摇曳,像是在附和落永昼的话轻轻点头。
不孤峰这名字起得不错。
所行之道上,从来不孤身。
第60章 番 外(长夜城)
长夜城主是鬼修中非常得过且过; 浑浑噩噩的一只鬼。
毕竟他生前但凡有点志向,但凡能打一点,都不至于受尽欺凌; 满怀怨忿而死到要死后才能报仇的凄凉地步。
好死不死,长夜城主生前的遭遇大概格外惨一点; 死后化作鬼修的怨气也格外浓重。待他仇怨得报,记忆全消之后,他也是鬼修中数一数二地能打。
放眼鬼修,绝大部分都是生前浑浑噩噩; 死后也不太能打的窝囊鬼。
长夜城主能干什么?
他只能被迫接过了这个送上门来的城主位子。
估计是老天爷不太看好长夜城主那么个怂鬼能当一城之主; 故意给他找了点事来。长夜城主上任没几天; 正好遇见了魔主即位的大事。
意味着魔族那边要举族同庆,也意味着他们这边鬼族数量的锐减。
长夜城主紧急把自己属下叫到了一块。
说是紧急,他们看上去也都不太着急,自长夜城主起; 由上到下; 全透着一种懒洋洋的没精打采; 瞧着丧气极了。
也是; 又能奢求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哪积极向上点什么呢?
长夜城主说:“新魔主即位了。”
底下有鬼平平重复一遍:“新魔主即位了。”
有鬼的声调比他更平:“是吗,那是喜事啊。”
“我们会被吃掉的。”
“是吗,那是喜事啊。”
长夜城主被他们折腾得没脾气,挥挥手示意他们滚。
魔族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新魔主上位同时; 杀了打大批日月星三部的坚定拥护者; 和他们鬼族暂时有什么消息不得而知; 反正现在没什么魔族敢把主意都打到鬼族头上。
长夜城主得知了魔主要前来长夜城的消息。
他那些鬼族下属又各执一词,有的说魔主是想亲自来抓鬼族打打牙祭,有的说这一任魔主做派和前面的不一样,是想收买人心,谁都说服不了谁。
反正吵到最后,长夜城主精心准备并背诵了双面的说辞,为之熬了好几个晚上,预备到时候见风使舵,哪个合适说哪个。
见魔主之前,长夜城主给自己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
哪怕魔族面貌丑陋头顶肉瘤,面色发青獠牙狰狞,虎背熊腰三头六臂,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恭维的场面话。
可是真正见到时,又远远超乎了长夜城主意料之外。
魔主虽说戴了大半张的面具,却绝难把他和丑这个词联想到一起。
光凭他往那儿一站的影子,就让人没来由地觉得他面具下那张脸一定俊极了,讨喜极了。
害得长夜城主熬了很久夜的两篇稿子并没用在他们该用的地方。
魔主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睡,自己一个人在僻静地方里安安静静发呆,连条狗都没被打扰到,人畜无害极了。
等长夜城主第二次见到大妖魔主,他是来这里诛杀叛乱的魔族,具体长夜城主也不太懂,只见大妖魔主手起剑落,杀那些平时威风凛凛的魔族轻描淡写如砍菜切瓜,吓得长夜城主腿都软了。
随后他见证了长夜城的千古奇观。
他见到了一轮旭日喷薄升起。
长夜城主腿更软了。
一半是吓得,一半是哭得。
大妖魔主像是瞧出他的惶恐,收起剑问他能否一叙,语气温和,姿态克制。
若非是剑刃上滴的血淌了一地,谁都不能将他和那个杀人如麻的大妖魔主联系在一起。
长夜城主颤抖着答应了。
大妖魔主说:“你无须担心,我袒护鬼域不过是为自己,并非另有所图。”
将时光往前推,他也曾有过温情脉脉的家人,共窗练剑的同门,和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那个人。
若是他们有朝一日化身鬼族,他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
长夜城主望着他,恍然间惊觉哪怕是最短命的人族年龄来论,这位大妖魔主也年轻得过分。
他本也应该有傲人的天资,有锦绣的前程,有相投的友人,该意气风发的宝马佩剑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非像现在一样,身堕魔族,忍受长夜煎熬,做一个死气沉沉的大妖魔主。
长夜城主并没有去多问。
毕竟到鬼域来的,堕魔的,有几个人是没有不为人知的苦楚?
又何必在这时候戳人伤疤?
大妖魔主笑了一下,和缓道:“城主不必太在意,只当是我太久没寻人说过话,闷得慌。”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谈话,也是从始至终吧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
大妖魔主时常会来长夜城转转,长夜城主也识趣地从不去叨扰他。
直到最后一次,长夜城主拦住他,硬邦邦道:“你死期将近。”
“鬼族本为人死后怨煞所化,对生死之气分外敏感,我不难看得出来。你分明是一心求死,做了很多无可挽回的事,天道也应了你的一心求死。”
长夜城主一直没机会知道穆曦微所做的一心求死之事,是拿妖魔本源在开刀。
他以一己之死,换的是天下生机。
但这不妨碍长夜城主说话。
他知道他应该保持沉默,缄口不言。这是最好的应对措施。左右鬼域有明日庇护,大妖魔主死不死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说不定死了更好,至少少了一个如鲠在喉的存在。
可是长夜城主无法坐视不理。
人家的明日还在那边明晃晃地挂着。
大妖魔主上一次我为我自己的谈话长夜城主也没忘。
大妖魔主对鬼域来说是救世主。
对长夜城主来说是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能够坐视不理?
他说得直白戳心,大妖魔主的回应却听不出丝毫火气,欣然同意道:“你说得不错。”
长夜城主说:“你若是死了,必不得善终。”
何苦一心求死?在这世上作威作福地做大妖魔主岂不是更自在快活?
“什么叫做善终?”
“若说善终,渡劫飞升是吗?安然坐化是吗?转世轮回是吗?”
大妖魔主问他。
长夜城主答不出来。
如拿善终的标准来论,他们这一域的人都算不上善终,给不出答案。
“于我而言,不负初心,守得始终,便算是最好的善终。”
“我答应过一个人,答应过他要爱这天下。而我想见他很久了。”
从踏入魔域起,无时无刻不在想。
“与其苦苦挣扎在世道洪流里,连最后的诺言也守不住,落得一身面目全非去见他。不如趁在他还能认出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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