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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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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永昼煞有介事地应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事我还没报答过。”
穆曦微哑然:“原来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洛道友大可不必太挂怀的。”
落永昼严肃道:“不行。我洛十六行走仙道,一向持身端正,有恩必报有仇必还,若是不回报你的恩情,这件事传出去,让别人如何看我?岂不是白百落了人家耻笑?”
穆曦微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信以为真:“那洛道友打算如何?”
落永昼:“这样罢,最近一段时日,我便和你一道,同进同出,若是你遭遇不测,我也好施以援手,就能恩情相抵。”
为了能护着穆曦微一条小命,让他能完好无损在魔族,在谈半生手里活蹦乱跳,落永昼也真是费尽了心思,找足了借口。
穆曦微不禁莞尔:“多谢洛道友的好意。不过这,大可不必的。我有自保之力,如真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险情,拖累洛道友,我更是不能安生,过意不去。”
落永昼:“……”
这倒霉孩子。
自己堂堂剑圣为了他穆曦微安危,甘愿贴身保护,修仙界里哪个人遇到不是恨不得跪地磕头,高呼隆恩,眼泪水糊一脸都是轻的。
就他穆曦微有主见不一样,好清纯不做作,三番两次拒绝得上了头。
落永昼也很坚决,用来用去就是反反复复一句:“不行,我如果不报恩,你叫别人如何看待我?“
穆曦微:“这点洛道友大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洛道友自是不必担心旁人言语。”
落永昼不慌不忙:“可我已经说了。说给我师父师兄弟师叔伯师侄女,三大姑八大姨统统说了个遍。”
他稳居道德高地:“所以说你如果不答应让我报恩,等我回宗门以后,我必定被我师父师叔伯师兄弟姐妹和他们三大姑八大姨指着鼻子骂。”
穆曦微:“……”
落永昼固然行事有几分古怪,一开始还拿剑指过他,但经历过一晚上相处,穆曦微对落永昼倒是好感居多。
相处一段时日就相处一段时日吧。
穆曦微无奈想。
这位洛兄有时候未免也太天真不解世事,想来是被家中晚辈养护得太好,一个人出去反而容易栽跟头。
和自己在一块,他至少能力所能及地看护一二。
于是穆曦微也默认了下来,不再推拒。
明镜台是小宗门,管理得也松懈,并不禁弟子带外来的友人一类入门,穆曦微索性带了落永昼进去晃悠一圈,一圈晃一边向他介绍。
穆曦微:“这是明镜台正山门…”
落永昼啧一声:“我白云间登仙阶一万八千阶,山门一百八十八丈。”
也就穆曦微那样的傻子不愿意来。
穆曦微:“……”
他好脾气地忽略了落永昼语中嫌弃挑剔之意,转而道:“这是明镜台主峰…”
落永昼再啧一声:“我白云间主峰占地之大,一峰中能同时兼具一年四时天气,山顶松柏经霜冻,山腰鲜花则盛开,如此奇景,天下独一无二。”
穆曦微:“……”
即使以穆曦微的好脾气,也有点维持不住笑容,不冷不热说了一句:“白云间为天下第一宗门,自然不同凡响。洛道友为白云间弟子,身份也不同凡响。何苦来明镜台自寻不痛快?”
落永昼脸皮很厚,不受他激,反而泰然自若地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在白云间享清福,可惜我的师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
穆曦微一听他那一长串师就头皮发麻。
落永昼:“所以我只能来明镜台报恩,穆道友你要是愿意进我白云间,我们两个都能在白云间享清福,两全其美,岂不是妙哉?”
穆曦微:“……”
白云间真的是天下第一宗门吗?
怎么这招收弟子的热情看着跟丐帮似的,能骗一个是一个?
终于,落永昼在一处停住脚步。
那是山门正后,大殿门前,白玉作基底的架子上有明晃晃的雕花,日光下莹润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上面架着一面长宽皆三丈有余的宝镜,镜面如琉璃,折射七彩日光,青铜的缘边鸟兽栩栩,花卉如生。
落永昼下意识觉得这面镜子很熟悉。
明镜台…
这个称呼也很熟悉。
好像和百年前哪件重要的事情有直接联系似的。
但是他陷入回忆幻境的时间越深,天道作用下,落永昼就将百年后的事情忘得越干净。如今他除了模模糊糊有个自己在回忆幻境的印象,其余忘得一干二净,与百年前的自己无异。
落永昼:“这面镜子架在这等要紧之地,可是有什么讲究?”
穆曦微尴尬轻咳一声:“据说万年以前明镜台鼎盛时,曾有祖师异想天开,想炼制一面跨越时空的宝镜。”
落永昼:“……”
那还的确挺异想天开的。
穆曦微:“然而时空之力何等玄妙?饶是祖师以陆地神仙之境。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天材地宝,几乎是倾当世举世之力炼制,依旧无法成功,炼出了这面失败品。”
基本只能挂个好看。
“明镜台的衰落,也是由那次而起。所以这面宝镜放置于弟子每日必定经过之处,警告弟子切勿好高骛远——”
落永昼忽有点同情明镜台万年前的祖师了。
谁能预料得到,自己一时的异想天开,竟会被当成黑历史耻辱柱万年不变地挂在这里呢?
这谁受得住啊?
穆曦微话还没说完,远处远远传了一声弟子惊叫:“魔族!!!”
那声音慌忙急促,满怀惊恐之意。
在主峰的弟子皆听到了这声叫喊,无不是停下手中事,兵器在手,灵息满溢,往出事的方向赶,一时间主峰人流挤挤,人头攘攘。
而更山顶上紧闭错落的洞府之中,有几道远为强大的气息传开,显然是宗主长老一类的人物被此番异变惊动。
穆曦微不例外,他飞快拔出了剑,就要往弟子所在的方向赶。
落永昼拉住他:“等等。”
他神识何等惊人?早在魔族出现的第一刻锁定了他,若是魔族胆敢在明镜台有所动作,落永昼悬在虚空的剑意第一时间轰杀他。
他没用多大力气,仿佛只是随手一拉,动作轻松得紧,穆曦微却偏偏动弹不得。
落永昼似笑非笑:“我帮你解决这一桩麻烦,你进我白云间如何?”
“唔,就像俗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
穆曦微连气也气不动,无奈拉开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这样用的。”
“还有,洛道友,你动不动一口一个进我白云间,白云间有那么好进,你以为你是剑圣吗?”
落永昼:“……”
我是啊。
第38章 求人(有大修)
穆曦微看他语塞的样子; 以为是落永昼面上过不去,不忍再为难他; 迅速揭过此事:
“多谢洛道友好意,只是人各有各的归处,如白云间是洛道友归处,明镜台则是我的归处; 求个心安而已,没什么高下尊卑一言。门派之事; 不用洛道友再费心了。”
这小子。
落永昼真是不知道该笑该气,该说他傻还是说他有风骨。
穆曦微不是不知道白云间的好处,明镜台的不足;也不是没见过旁人削尖脑袋往白云间钻的钻营。
可他依旧不愿意。
说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好,说是情义为先也好; 白云间能带给他的东西; 在穆曦微眼里; 竟是敌不过一个情字。
落永昼最终冷冷嗤了一声:“好傻的小子。”
穆曦微也不动怒; 反问他道:“易地而处,若是我说我能替洛道友解决了魔族之患,条件是让洛道友拜入明镜台; 洛道友可能接受?”
落永昼:“……”
行吧,可以。
继两次拒绝剑圣的收徒邀约后; 穆曦微这小子蹬鼻子上脸,成功向世人诠释了何为源源不绝; 永无止境的作死。
他想邀请剑圣进明镜台。
邀请这人世所能做到的巅峰; 进一个十八流小门派。
就单论这份胆量; 穆曦微便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的陆地神仙,和两百年前死在落永昼剑下的倒霉大妖魔主。
落永昼觉得自己现在都没拔剑,当真是人上了年纪,养气功夫也一块变得好起来了。
穆曦微趁他沉默之时手腕一抖,一道灵力自他掌间生出。他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震开落永昼的手指,又不至于伤到他。
随即剑光一晃,穆曦微人远远地落在十数丈开外,向着魔族拔剑而去。
是个化神期的魔族。
对落永昼来说一道剑气可以杀一个列,对明镜台来说,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要知道,明镜台修为最高的宗主和几位长老,也就是堪堪化神期的修为。
好在落永昼在魔族出现之始,剑气便牢牢限制住魔族行动,让他一个弟子也不能伤到。
魔族在他无形剑气之下,做的事情好像鬼打墙了一般诡异且让人摸不着头脑。
招式落空、魔气孱弱、行动缓慢、自己打自己,就好像特意来明镜台送命一样。
连长老打着打着都觉得不对劲。
在魔族一声怒吼,看似全力一击的攻势落空后,长老根本懒得再去闪躲,“宗主,这魔族…”
是不是弱得有点不太对劲?
明镜台宗主也意会到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没去多想:“是好事,切记谨慎,小心他使诈。”
魔族有力不能使,比用满身的力气打到棉花上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因着这种憋屈,他在几位宗主长老联手的攻击下炸开的血肉,也痛得有几分酣畅淋漓的爽快之意。
他胸前被利器新捅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隐然可见森森白骨。
魔族借着这痛楚之意仰天而啸,愤怒至极:“天道该死!故意拦我脚步,不让我寻我族新主!”
落永昼面具下眼瞳一凝,总算是明白魔族来意。
魔族是来明镜台寻大妖魔主的。
换而言之,是来寻穆曦微的。
至于落永昼那点剑气,魔族的修为根本不足以使他发觉是另有人在暗中动手脚,自然想当然推给了天道。
落永昼不再犹豫,挤入人群中去寻穆曦微。
虽说魔族仅仅是个将死的化神,但他冥冥之中,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在说什么?”
明镜台长老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明镜台宗主亦是不知,只能耸肩道:“也许是在以怪罪天道之名,掩饰自己无能之实也说不定。”
可把魔族给气红了眼。
明镜台宗主落下最后一个字音时,落永昼寻着了穆曦微。
他盘旋在半空中剑气的更锐。
魔族来寻穆曦微,可想而知当然不能留,斩杀得干干净净才算保险。
剑意如利刃,不容魔族反抗,就割开他的咽喉,鲜血喷射。
落永昼杀过魔族数量之多,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地步,每次手起剑落时,皆会有鲜红温热的血液汹汹而出,这点上与人族并无二致。
但是这次的魔族不一样。
他血液隐隐泛了黑,不是那种腥臭乌血,黑的地方很纯粹,一粒一粒如沙砾般微小闪烁的漆黑光点涌动,像是浩瀚宇宙里的一捧细沙。
像是…妖魔本源的碎片。
而且这碎片主人身份不简单,绝非是化神魔族这类不入流的人物。
如落永昼料得不错,应当是日月星三部首领其中之一借给他的。
鲜血如箭。
落永昼来不及细想,本能性向穆曦微喝道:“避开它!”
那一刻若是有大能者在场,必定能察觉出密密悬在空中的剑气,如千军万马万箭齐发前架在弦上的箭。
别说是区区血箭,就是无形无色如疾风这类元素,落永昼也一样能其绞杀成彻底掀不起浪花的碎末。
然而妖魔本源和其碎片之间的吸引力,归附力,终究太强了。
落永昼的剑气能打散血箭,能绞杀妖魔本源的碎片,却压不住妖魔本源。
除非他愿意让妖魔本源从穆曦微体内现形,不留余力打一场。否则暗中角力,永远都是各有顾忌,半斤八两。
落永昼眼睁睁地看着妖魔本源的碎片融入穆曦微体内,余下的化为一道细微黑雾,向魔域方向而去。
碎片黑雾实在是太渺小,也就是落永昼凭圣境的眼力才能辨认得一清二楚,其他人压根一无所知。
落永昼在面具的脸色猛地沉下来。
他剑气在虚空撞出的剑鸣,隐隐似潜龙出渊,鹤归九天时的清嗥长吟。
熟悉剑圣的 人都知道他是动了真怒。
剑圣一怒之下,别说是妖魔本源区区一点碎片,就是全盛的大妖魔主本人在眼前,也不敢硬抗。
但落永昼的剑没有追上妖魔本源碎末化作的黑烟。
或者说是天道不让他追上更贴切。
穆曦微的出世,是天道准许的。魔族沉寂两百多年,天道需要一位新的妖魔主出世。
落永昼先前种种所作所为,已经是在逆天行事。
他眼眸更沉一分,虚空中剑气不退反进,像是昂然抬首的龙。
于是方才高照的艳阳退避,万里的晴空被泼上阴沉沉的颜色。
乌云聚拢了半边天幕,云气里头乌沉沉的,只有偶然窜过的电闪雷鸣,成了其中唯一的明亮。
天色在瞬息之间乍变。
魔族死得透透的,执事堂的人有条不紊安排着善后事宜,穆曦微见一切回归正轨,倒是上来拉了落永昼:
“洛道友,天气忽变,虽说我们不太畏惧风雨雷电,但看天气像是个极坏的天气,也没必要待在室外硬抗,进屋去吧。”
落永昼转过头,声音含着一点笑意,轻松道:“你说得对。”
穆曦微没注意他两指猛然一屈,指节泛白。
虚空中剑气长龙撞上云层里的雷霆,尖利的爪子狠狠抓住了悬浮团云,利齿张合之间吐出火光如柱。
是剑圣最擅长,最知名的一手人间灯火。
灯火冲散雷霆,燃烧云气。
转眼之间,乌云消散,雷霆隐形,又恢复一片万里碧空如洗的好天气。
落永昼剑气在天道雷霆阻拦下,没追上本源碎片黑雾。
但他打散了天道雷霆。
剑圣出剑,要天降雷霆来拦。
剑圣收剑,要天降雷霆来陪。
人间有谁能有他这等气魄?
穆曦微停下脚步,不禁疑惑道:“今日的天气当真是多变,三番两次。”
落永昼弹了弹指尖,浑然不在意:“那是因为天道他爸爸我看不顺眼这龟儿子的所作所为,把雷霆给打回去了。”
穆曦微大惊之下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难为穆曦微即便惊慌失措,还隔了一张面具,捂嘴这个动作依然做得快准狠,成功堵住了落永昼所有言语。
落永昼决定收回不久前的判语。
穆曦微的胆子肥得很。
不但敢让剑圣加入明镜台,还敢亲自对剑圣动手。
瞧瞧这是个筑基期做得出来的事情吗?这像话吗?
“天道的坏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落永昼:“……”
反正都正面干过一场,随不随便也无所谓了。
穆曦微斥责他两句后,急急忙忙企图补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落永昼:“……”
都六百多岁的人了,童言无忌你大爷。
托他自己口无遮拦的福,一路上穆曦微板着脸,再没理过他。
“曦微。”
落永昼叫了一声。
穆曦微目不斜视,只当作没听到。
落永昼:“这几日我要去魔域一趟,你好好安生待在明镜台。”
他成功用去魔域一句话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降到冰点的氛围。
“去魔域?”穆曦微不赞同,“魔域步步凶险,虽说我不该干涉洛道友的决定,但魔域这种地方,当是不去为妙。”
落永昼怎么会把他的话听进心里,一开口的那副慵懒腔调,便讨打极了:
“放心,我在魔域待过的年份比你岁数都大,不会有事的。”
落永昼无法对最后在天道庇护下,逃向那道魔域的黑烟视之不见。
如他的推断不错,应当是日月星三部首领中有人得知妖魔本源现世的事情,于是派了手下来仙道。
而妖魔本源的碎片,即是这三人给手下提供的可以用来侦查妖魔本源的特殊碎片。
最后那道逃逸而出的黑雾,不出意外,是回魔域给日月星三部首领传讯的。
落永昼尚且不知他们对穆曦微身份知道了几成,又是出于怎样的想法才派人来明镜台,是广撒网还是专注一地。
愈是这样,他愈不能忽视。
日月星三部首领的命,不能留了。
他该亲自去魔域走一趟。
“洛道友若是一定要去魔域,带上我吧。”
穆曦微见劝不动落永昼,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对落永昼说道。
这回诧异的换成了落永昼。
他心里是和穆曦微刚刚一模一样的想法。
这小子知道魔域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和他一起去?
是嫌自己命太长?
穆曦微看不见落永昼面部神情,却能感受得到他姿态的凝滞,冲着落永昼笑了一下。
他笑容毫无阴霾,兼之生得本来出众,就像是春回大地时万物生发的景象现于眼前,赏心悦目,无尽温暖:
“洛道友答应过我,要长随我身边一段时日,保我安稳无忧的,莫非现在就要后悔?”
可落永昼如果真是洛十六,非但保不了穆曦微的安稳,说不定还要穆曦微反过来保全他。
如果穆曦微真是和洛十六一起去魔域,想来处处还要他费心照料。
落永昼定定望他,一时间竟说不出来什么吹捧自己的话。
穆曦微道:“洛道友莫顾虑,左右人魔两族势不两立,我们迟早是要对上魔族的,去魔域历练一番,虽说风险颇大,到底利大于弊。”
这傻小子还反过来安慰他。
明明是他做的决定,他有的想法,站在穆曦微的立场看洛十六,大多数人只会觉得落永昼是个彻头彻尾不可理喻的疯子。
可是穆曦微不介意。
穆曦微还打算陪着他,尽力保他安危。
落永昼伸出手,第一次有点犹疑地触碰到了穆曦微肩胛骨,环住了他:
“我不会有事。”
傻小子。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一个拥抱拉得很近,穆曦微甚至嗅得到落永昼身上的一点香。
很疏淡,很冷清。
像是掺雪寒风里揽过的红梅,临水冷月里浸着的芙蓉,哪怕知道无法触及,一样让人心神动摇。
穆曦微摇摇晃晃里闪过一个八杆子不搭边的想法:
洛道友面具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这也成为他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落永昼利落一个手刀劈过去,想了想不放心,剑气将穆曦微体内妖魔本源封得更紧。
他临走前留了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
这一回,他和穆七曾经有没有旧,穆曦微体内有没有他的妖魔本源,落永昼都愿意帮穆曦微一把。
因为穆曦微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为洛十六舍生忘死的人。
在洛十六没拜入白云间,一无所有的少年时,他也许真的盼望过能有一个可以依托后背的人,一个出现时就像一道光的人。
于是他成为了旁人的光,成了旁人可以依托后背的那个人。
从朋友到师门,再到天下素不相识的人。
人人信他爱他追捧他仰慕他,何止是自己的后背?是把一整个天下一块托付给了落永昼。
他领受着世间所有的厚爱,也承担着所有的重责。
再然后,六百年后穆曦微出现了,俨然是六百年前洛十六曾想过的模样。
迟了六百年的出现也是出现。
“尊主。”
晓星沉暗部的效率的确惊人,离明镜台遇袭之事不过两个时辰未到的时间,头领已将记载这一场事件始末的留影石双手奉于谈半生桌上。
谈半生完完整整地看完了这一场影像。
陆地神仙不同于常人,明镜台中人无法察觉的本源碎片,虚空剑气,于谈半生而言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发觉。
他看完了一场,却是出人意料的沉静,语气也是胜券在握的笃定:“果然,穆曦微和魔族脱不开关系。”
头领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手势:“尊主,我们是否要了结那小子?”
任何一个对谈半生稍稍有所了解的人,都会有像头领这般的想法。
“不急。”
谈半生站起身,衣袍上星辉悠悠然一转,光泽灿美,所掠过的地方,不管何等至坚至硬至宝贵之物,一概化成了灰烬。
这位陆地神仙真的起了杀心。
“剑圣显然是想庇护他,明面上先不动。”
剑圣对人魔两族,六宗四姓和日月星三部,皆是需要忌惮的人物。
对谈半生和晓星沉也不例外。
头领壮着胆子问道:“尊主,那剑圣…”
碍于对剑圣的敬畏之心,头领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可他的言下之意,已经了然无遗。
剑圣还是那位明烛初光只为点作人间灯火的剑圣吗?
谈半生眼风不咸不淡扫过他,让头领顿时噤声。
众所周知,这位晓星沉主几乎没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只要露出一丝两丝情绪,也够人在心中敲响警钟打擂鼓的了。
譬如现在。
谈半生按了按眉心。
他人面前,谈半生很少做这等会暴露他内心烦躁之意的动作。
“剑圣…我了解他。”
谈半生一般不会把话说死。
但是五百年真心相交,怎么不能说一个了解?
五百年真心相交,怎么不能当作真正的朋友?
谈半生愿意为了落永昼破一次例,把他当作唯一例外。
“他有他行事的理由,也许不知穆曦微身份,或者被穆曦微欺骗也说不定,不用去管。”
说到最后,他声色俱寒:“剑圣行事,不是尔辈可以妄加揣度的。”
“剑圣数百年为人族所作一切,也不是叫你们去妄加猜测质疑的。”
首领欲言又止。
剑圣在影像中所作所为,不像是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对穆曦微的袒护之意显而易见,毋庸置疑。
再说,天底下,谁能把剑圣当刀,谁敢骗剑圣?
可是他觑着谈半生神色,慢慢地收了口。
自己看到的这些,想到的这些,向来细致入微,心思缜密的晓星沉主怎么会看不到?
自己对剑圣的所知,又哪里比得过谈半生?
以谈半生以往行事,他从来是把世事往坏里看,把人心往自私狭隘里想。
可是落永昼不一样。
谈半生不愿意。
世事再黑,时光再快,落永昼也该一千年一万年不变样,永远赤诚火热,骄傲坦荡。
首领不再多言,无声在心中一叹。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谈半生不信邪,不愿意信而已。
晓星沉主推算天机为世间一绝,素来知道抽身其外,冷眼而观的道理。
没想到也会有为一己之情蒙住眼的时候。
明镜台的宗主提着一百颗惴惴的心,大气也不敢出地望着面前来人。
他身边围着的一群长老,平时在宗内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此时大气不敢喘,统统坐成了一群鹌鹑,只等着对面来人发话。
来人内着白袍外披鹤氅,一双游鱼阴阳作冠,瞧着很是清 逸潇洒。
风姿出众不重要。
这世上亿万众生,总归不缺风姿出众,容颜绝世的人。
重要的是来人身份。
白云间掌门,陆归景。
这便是再出众的绝世美人,也比不得的独一无二身份。
换作平时,明镜台宗主只连递拜帖上白云间,瞻仰这位掌门的机会也很难有,这回换作白云间掌门亲自上门拜访,如何不叫他如坠梦中?
明镜台宗主如梦似幻之间,连陆归景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也亏得陆归景和各方打交道惯了,文质彬彬,一贯好说话好相处。
若是其他和他身份地位相仿的人物,指不定以为自己被明镜台忽略轻视,索性迁怒整个宗门也是有的。
陆归景只得在重复一遍,询问道:“宗主意下如何?”
明镜台宗主回神,呓语道:“我觉得很好,很不错,再好不过,啊?等等?什么意下?”
眼下的场景实在太过失真,明镜台宗主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能有和白云间掌门同席而谈的机会,以至于他压根没怎么考虑失不失礼。
谁会在梦里考虑失礼的事情呢?
一侧的穆曦微惨不忍睹地移开目光。
他对自己会站在这里,也很莫名其妙的。
穆曦微原来在自己屋中修行得好好的,结果被白云间长老气势汹汹冲进去一把揪出来,惊得穆曦微也以为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当然,这可能要比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还要惊人。
因为白云间的掌门点名要见他。
明镜台长老在带他前来的一路上,询问的言语就从来没断过。
大体上是诸如“可曾见过白云间掌门”一类的话。
穆曦微皆是答了没有。
长老疑心他不说实话,重重一甩袖,冷哼道:
“也好,既然你不肯承认,等到见到白云间掌门时即知原委。”
穆曦微温和应是:“弟子亦很是好奇。”
他固然疑惑,却未曾有太多的惊惧担忧。
白云间为仙道第一大宗,行事作风极为正派,光明磊落。
自己未做过亏心事,哪怕白云间掌门点名找上来,震动是人之常情,害怕却是不必。
他在正厅一堆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中,青春正好,格格不入。
理所当然迎来了一堆探寻的目光。
大家修炼到如今的修为年岁,或多或少都修炼出了一点心如止水的功夫,即使原先的脾气再暴躁,也不是容易冲动的毛头小子。
但这回不一样,长老们对穆曦微的好奇简直是直接摆在了台面上,压也压不住。
不怪他们好奇,是这事太反常,不合道理。
白云间掌门和穆曦微一个天一个地,一个站在天上高山上,一个只是地上泥里芸芸众生最普通的一个。
他有什么值得让白云间掌门特意记住他名字,特意拿出来一提?
幸亏穆曦微养气功夫好,能在明镜台一众长老如针扎在身的目光下从容不惊,微笑到现在。
陆归景好脾气向明镜台宗主解释道:“我白云间意欲将明镜台纳入从属门派,宗主意下如何?”
他一句话把明镜台全部的宗主长老吓得一个激灵。
并非是陆归景提议不好。
而是陆归景提议实在太好了。
身为白云间的附属门派,意味着出去行走打的是白云间的招牌,受的是白云间的庇护。
有多少门派想要这种待遇而求之不得?
明镜台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等好事,会平白无故地掉在自己头上的。
明镜台宗主突然警觉:“贵宗可是要敝宗上贡灵石宝物,比如说那面宝镜?”
陆归景还真对那面炼废的宝镜不感兴趣,微笑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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