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件事的确真真切切发生了。
白云间剑圣一脉三代,俱是无可争议的人间传奇。
从此以后天下无人不是心服口服。
穆曦微收剑,他剑光未尽,如在身后分出万丈霞光,他披霞带瑞,向落永昼走来。
两人距离被拉近到近无,穆曦微低头,单膝跪地,将明烛初光双手奉于落永昼。
方才盛怒之下敢拔剑直指穆七的少年,如今声音轻轻的,眼睛也不敢抬一下,唯恐自己惊扰到这一场美梦易碎:
“弟子侥幸,不负期望。师父,您的剑。”
落永昼不去接剑,反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叫我师父。”
穆曦微低低“嗯”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落永昼挑眉反问:“那何必跟我这样客套?”
不等穆曦微回答,穆七已经横空插了进来。
他是受伤,又不是伤重至死,收拾一下仍是活蹦乱跳:
“事已至此,恐怕双方很难分出一个胜负高下,不如两方各退一步,各回各地吧。”
仙道顿时哗然一片。
人魔两族仇恨由来已久,刻骨弥深,此番好一场惊变,让他们就这样退回去,魔族得以韬光养晦,众人如何甘心?
但沉下心来一想,这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仙道虽说多了几位陆地神仙,但剑圣重伤、西极洲主和穆曦微战力不明、谈半生和白家…
谁也不愿意去细想这俩糟心玩意儿。
魔族那里可是足足百万魔族,真要硬拼起来,多半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只能从长计议。
落永昼问他:“你早知道我要对妖魔本源动手?”
穆七承认得很痛快:“对,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会做出这等事情的人。”
他说完就打量着落永昼神情,连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也不肯放过。
这是穆七最大的乐趣之一。
毕竟像落永昼这样心高气傲,浑身上下写满老子天下第一,天大地大都容不下他的人,发觉自己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做了他人一颗棋子——
那该多窝火,多有趣啊。
出乎意料的是,落永昼只是平淡点了点头。
最多在心里骂一句七百年前的自己识人不清。
他问道:“所以你是借着我对妖魔本源动手的时机,沟通谈半生,召来的魔族?”
“是。”
穆七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着重强调了一句:“剑圣是我布局中极重要的一环,若无剑圣仗义拔剑相助,我亦难如此轻易做到。”
祁云飞简直被他话里话外的挑衅之意气歪了鼻子。
相较起来,落永昼可谓是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人狠狠坑了一笔似的:
“行,你今天说的话,决定来日你在青玉台以什么样的姿态死,我不急。”
他们谈判也谈过,狠话也撂过,接下来该回仙道了。
其中以两人的归属发生争议。
穆七无声用口型向谈半生留了两个字。
原本一副独臂也恨不得要了百万魔族性命的谈半生沉默良久,开了口:“我事成之后,必杀魔族。”
穆七知道谈半生说的是真话。
他活一辈子,七百多年,就他师父那么点执念,等执念实现,谈半生也就超脱了。
到时候是生是死,是人是鬼,对谈半生而言都无所谓。
啧,真是可怜。
愈是要满足自己这点兴味,穆七愈是要保住谈半生,不让他死。
大概是被局势转折的神来之笔震惊得多了,众人对谈半生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
谈半生先前配合穆七,设下横跨时空的阵法,酿成人族之祸,他若是回了仙道,也地位尴尬,说不得会挑起晓星沉与其余宗门的对立,不如不回来得好。
唯有晓星沉弟子,齐齐向谈半生跪了下去,静得只剩下膝盖撞地的声响,偶尔还间杂着那么两声沉默的啜泣。
谈半生再不近人情,也是以羽翼庇护他们几百年,事事尽责,亲力亲为的晓星沉主。
月盈缺唏嘘过一场,便不再感怀,反而像是想起什么,向白玉檀诚恳道:
“白家主,您看既然魔主和晓星沉主皆留在王城中,要不您也过去凑个热闹?”
白玉檀:“……”
他想起流言蜚语,有点很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宴还背后有落永昼与穆曦微两个撑腰,讲述起兄弟禁断,修罗场大三角的爱情故事来,可谓是肆无忌惮,连声音也要比以前响一点。
月盈缺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感慨道:“白家主不留在王城,真是可惜了啊。”
叶隐霜附会,沉痛扼腕:“真是一番拳拳心意总不得珍惜,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白玉檀:“……”
艹,这事还能不能过去?
这一次魔域之行,旁人是饱足了眼福,历尽了大事,独独宴还与众不同,别有收获。
他发现了自己天生所长,应该将天赋发扬光大的地方——
胡编乱造,张口借来。
借着这一点发现,穆曦微在他口中变成了出生时神鸟托梦,金光天降,日月异位,生来合该拯救天下的神人。
宴还的目的也很明显,把穆曦微能顺顺利利地捧上白云间掌门之位,就是他毕生所求。
他做到了。
在飞舟返航的短短几日日程之间,六宗弟子只知白云间掌门是剑圣首徒,是穆曦微,而不知有陆归景的存在。
自然,他们人在空中,但魔族那边祸患已现,要穆曦微处理的事务格外繁多。
宴还自认很对不起穆曦微,每日都要跑去和穆曦微磕叨磕叨。
穆曦微击败穆七后,在六宗内引发的议论从没断过。
每日都有弟子为他的来历出身年龄背景编出一堆莫须有的,言之凿凿,气势汹汹,争辩起来动手险些打破头。
白云间的弟子也会刻意避开穆曦微所在。
一个是对强者的敬畏。
另一个是原本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少年,猝不及防摇身一变,变成了和陆地神仙平起平坐的人物,实在叫人一时半会间很难接受,也不知该如何对待穆曦微。
该把他当作剑圣弟子,还是当作如剑圣一般的人物来对待。
穆曦微倒是依旧谦和有礼,来时如何,去时也如何。
如上佳温玉,不管置身于严寒酷暑,皆不改其玉质晶莹无瑕。
穆师叔。”宴还非常忧心忡忡,“剑圣他受伤颇重,这些时日六宗来魔域里的人,莫说是几位陆地神仙,但凡是个能耐点的医修,都来了一遍。”
“其中月圣尤为最,恨不得把门槛踏破,天天抱着剑圣哭,秋圣虽说什么也不说,那副带剑守在旁边的样子,也够吓人了。”
宴 还咕哝道:“就是穆师叔你身为剑圣首徒——”
却从来没去看望过落永昼。
按理来说,最应该守在落永昼身边的,就是穆曦微。
穆曦微执笔的手一抖,墨水在白纸上晕开一团,糊了原先的字迹,声音依然是平稳无波的:
“医修治伤救人,去看望师父在理;月圣秋圣两人为师父好友至交,去看望师父在情。”
他穆曦微又算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守在落永昼身边?
不过是百年前那个大妖魔主拙劣的替代品,于情于理皆不沾边。
宴还看上去欲言又止:“可穆师叔你为剑圣弟子,陪在剑圣身边,自然在情在理。”
他对上穆曦微古井般的神色,想起他不久前对上穆七的一剑。
宴还自认扛不住,心中一怵,把所有事实都抖了出来:
“穆师叔你应当知道,魔主、晓星沉主、白家主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是出自我之口。”
穆曦微温言应道:“亲眼所见。”
想不印象深刻也很困难。
宴还:“剑圣特意因为此事叫我过去了一趟。”
他不消多说,穆曦微心中已是了然。
虽说宴还传三人的事情,情有可原,但身为白云间弟子,心思不在练剑,整日钻研这些有的没的,终究不妥。
师父想必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才叫宴还过去,提点警醒他一二。
事实上,宴还一开始也是那么想的。
他以为自己做的太过分,让剑圣也有点看不下去,登时懊悔无比,恨不得回头一头撞死当时管不住嘴的自己。
一直到见到落永昼的时候,宴还都是遮遮掩掩埋了半张脸在袖子下面的。
然后他看见剑圣白衣黑发,即便神容清减,一张脸依然颜色依然盛得如三春山水,八月曲江,有他在,就是盛夏灼灼骄阳照红尘,明光满世。
宴还更羞愧了。
想到自己要被剑圣因这样难以启齿的小事,单独叫过来训一顿提点一顿,他便无地自容,很有点刨坑钻地埋自己的意思。
宴还听见落永昼问他:“白玉檀的事情,是出自你口?”
宴还把头低成鹌鹑:“是弟子传的。”
正当他准备痛哭流涕以表悔改诚心,抱着剑圣大腿发誓此生不再犯的时候,落永昼静静地说了一句:
“很好。”
这句很好在宴还那里无疑等同于拔剑,让他一颗心,顿时拨凉拨凉的。
落永昼接着道:“曦微他自上飞舟起,没有来见过我一次。”
宴还虽然不懂落永昼话题为何跳跃得如此之快,这一点也不妨碍他跟着义愤填膺,愤愤谴责道:
“穆师叔固然公务缠身,难以抽身,但为人弟子,一点空也抽不出来,未免太过!不是为人弟子的本份。”
“不错,说得很对。”
落永昼很赞同,他弯弯唇角似攒出个笑意,懒洋洋地道:
“你替我和曦微传话一声,若是他再不来,少不得麻烦你再六宗之间传个话,就像是传白玉檀那样。嗯…说他穆曦微负心薄幸,见异思迁,什么都好。”
宴还下意识应了一声:“好。”
啊???
等等???
什么???
剑圣您老人家叫我过来,不是为了流言蜚语训我,而是叫我传您和穆曦微的流言蜚语???
这是什么个操作?
宴还想不明白,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没等他斟酌好字词,小心翼翼地再问一遍,来确认究竟是他耳朵有问题,还是剑圣他脑子有问题时,落永昼已经挥挥手赶他出来。
宴还接了这任务,翻来覆去,夜不能寐,还是咬咬牙,把落永昼的话逐字逐句重复给穆曦微听。
穆曦微听完,笔啪嗒一下落到了桌上,显然是很有点目瞪口呆,憋了很久才憋出一个字:“啊?”
宴还很理解他,拍拍他的肩膀,沉痛道:“剑圣是那么跟我说的。”
宴还表示无能若力:“若是穆师叔你再不去见剑圣,我恐怕只能对不起师叔一回。”
对不起了穆师叔。
虽说宴还很感激穆曦微救他于掌门之位的水深火热——
然而白云间之主还是剑圣。
半盏茶后,穆曦微叩响了落永昼那扇门。
真是奇怪,明明只一扇门的距离,穆曦微稍一用力,那扇门就能瞬间粉碎成木屑,拦不住他一点
可穆曦微觉着他和落永昼之间隔的,远远不止一扇门,甚至比往常任何时候隔的都要多。
隔的是百年时光,对一个人刻骨铭心的爱恋和再也跨不过的生死。
落永昼没应他。
穆曦微继续敲了三下。
落永昼依旧没应。
穆曦微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他对阵穆七的时候没抖过的手,却在此时不住发着颤。
落永昼望窗外皑皑云海,就是不看进门的穆曦微,故意晾着他。
他的所做所为可以理解。
剑圣何等人物?有人敬他的剑,有人爱他的脸,此处受伤,一间飞舟房间也被蜂拥而来的拜访者踏得门庭若市,趋之若鹜。
身份高贵自持如月盈缺,能抱着他胳膊肘天天哭:为人处世冷淡如秋青崖,照样天天带着剑过来和他相望两两发呆。
唯独到了自己徒弟头上,剑圣那点名头不好使了,美人榜首那张脸也不好使了,整整数日的时间,没换得他踏足一次,问候一声。
落永昼当然气。
他不生气谁生气?
“师父。”
穆曦微一进门便向他跪了下来:“是弟子不孝,一直未来看望师父。”
落永昼从鼻尖里轻轻溢出一声哼音,依旧置之不理。
穆曦微低眼看地,恨不得将地板看出个花来,嗓音也应极力的克制,泛出些许哑意:“可弟子…忍不住。”
“弟子想到百年前的那个人,想到师父在魔域王城的不告而别,毅然赴死,弟子就忍不住。”
他怕自己忍不住在落永昼面前现出贪婪丑陋的嘴脸。
还不如不见,至少能维持着在王城时表面和平,两相安好。
“百年前的人?”
落永昼是第二次从穆曦微口中听见这个词,使得他降尊纡贵开了口,重复一遍。
“是,百年前的人。”穆曦微一旦说出口,反倒有种大石落地的松快感,干脆一块豁了出去,直接道:
“百年前那个与师父两情相悦的人。”
那不就是你吗?
落永昼记忆未恢复,对这点倒是实打实的确信。
云海上日光照得一室通明白昼,照不亮穆曦微眼中晦暗的神色。
落永昼不喜欢他这样。
穆曦微这个年岁的少年,该是神采飞扬,鲜活无忧的。
他算是拿穆曦微没办法,这些天来一腔的郁气,也忽如春风化雨般的没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
第36章 乌龙(番外在作话)
话已出口; 落永昼迟迟没有等来穆曦微的回应。
室内是一片沉默; 谁也没率先开口,少年人头低得更低,在光下亦暗得看不清神色。
唔; 大概是说得太猝不及防,把曦微给吓到了。
落永昼漫不经心间掠过这个想法。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忐忑自己的表白会被穆曦微拒绝。
落永昼是谁?
凭着战场上面具滑落时的半张脸; 生死匆匆时的惊鸿一瞥; 便成了美人榜首的人。
天下多少人趋之若鹜?
因此,他在情爱一道上膨胀得和在剑道上一模一样,不讲道理又理所当然。
这天下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得了他的喜欢?
穆曦微内心远远不如表面上来得冷静。
他听到了自己内心砰砰乱跳的声音; 以至于穆曦微有一瞬间的失去意识; 甚至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此刻何时,听的又是什么话。
他深深地呼吸两口; 方才勉力维持了些神智。
这世上怎么会有落永昼那样的人呢?
论剑是天下第一,论脸也是天下第一; 哪一样都能让人丢盔弃甲得心甘情愿,哪怕明知高不可攀; 也愿做那逐光扑火的飞蛾。
这种人说一句喜欢你,怎么能够拒绝得了?怎么能说出口哪怕一个拒绝的字眼?
何况穆曦微倾慕于他的心思; 早一发不可收拾。
兴许是落永昼轻飘飘的喜欢二字给了穆曦微莫大勇气; 使得在他良久的缄默不言后; 终于开了口; 开诚布公道:
“师父; 百年前的事情…弟子可否有幸得知大概?”
穆曦微知道自己这次开口,也许会让他失去世上难得,人间不遇的一次垂青,让他此生挚爱之人与他彻底失之交臂。
他也知道自己那点阴暗的嫉妒心思实在卑劣。
可是穆曦微真的是太想知道了,想得快到疯了的地步。
百年前这个词如鲠在喉地卡在穆曦微最柔软,也最为要害的那块心头肉上,甚至到每次翻到百这个数字,都会感觉心头一扎。
他也连续很多日午夜梦回,修行调息时猝然惊觉,随后便是长久的出神呆怔,心神再不能回到天人合一的平静。
想到极处时,穆曦微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生一百年。
若是能早生一百年…
穆曦微不求落永昼心里完完全全地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至少…不想被当作某个人的替代形式出现。
这次穆曦微抬了头,落永昼总算看清了他神色。
穆曦微一贯都是风神秀彻,如日月朗朗的,俊里自有一番开阔豁然的意味。
这一次却不一样。
少年人眉目间死死抵着的一点倔强,像是松柏劲竹上清凌凌积雪蒙了一层,只觉触手寒凉,却不见先前俊挺的面貌。
落永昼恍然回味过来。
穆曦微应当是很在意百年前的那件事,百年前的那个人的。
这便陷入了一个死局。
倘若不将百年前那个人身份来历与穆曦微说清楚,穆曦微心中的心结,势必不得迎刃而解,时间长了总归郁结。
倘若明明白白告知穆曦微百年前那个人就是他自己,势必要牵扯到一系列魔主身世托生转世之类的问题。
别说是穆曦微,就连落永昼自己都是半蒙半猜,一知半解。
再说,像穆曦微这等嫉恶如仇,大有手刃自己那位魔族祖宗,大义灭亲以告慰天下的人,一时半会之间,如何能接受得了这种事实?
穆曦微心悬了很久很久,一直没从落永昼那里得到一个字的答案。
纵然他早是水火不侵,冷热不畏的体质,落永昼沉默的时间愈是久,穆曦微便觉得自己周身的温度愈是寒。
寒得他一颗心也渐渐凉了下来,再没了往昔跃动的热血。
“百年前的事情,我亦是很难说。”
落永昼思虑许久,得出了一个双全的办法,“但是我可以向你立誓保证。”
剑圣已经很久没有立下过誓言。
或者说这天下,已经很久没有过能逼他立誓的人,能值得他立誓的事比较好。
唯独这一次是落永昼自己愿意。
一个誓言,能换穆曦微的心安,当然值得。
穆曦微瞳孔滞住,再强的自制力,这回也彻底压不住里面翻涌而出的狂喜。
他面前的人是举世无双的绝色,雪凝寒梅,月溶昙花惊艳飘渺的一刹那,也及不上他半分颜色。
从他口中泠泠吐出的字眼,也是国手弹琵琶,仙人拨瑶琴,皆比不得的动人心弦。
他听见落永昼说:
“天道为证,日月为凭,我落永昼在此立誓,毕生心悦之人,仅穆曦微一人而已,否则——”
他后半截话没说完,眼睛所见已陷入一片昏黑。
陷入回忆时熟悉的晕厥感来了。
落永昼彻底失去意识前,对上的是穆曦微一句沉重苦笑:
“您…何必呢…”
落永昼:“……”
好死不死,这回忆碎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显然穆曦微是误会他立了假誓。
一想到百口莫辩的将来,落永昼就很想拿着明烛初光去和天道好好讲讲道理。
不带那么毁人姻缘的。
落永昼欢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好好的誓言被打断,他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带上几分杀意。
四周山头叠起,丘壑青翠,葳蕤茂密的植被一眼望不到尽头,脚下是行人踩出的一条狭而窄的泥土小径,踏上去时犹有落叶枯枝的嘎吱作响声。
是他一剑能削平附近千里那种。
落永昼的明烛初光跃跃欲试。
在他身前不远处躺着只猛虎尸体,固然观其四肢矫健有力,灵息未完全散去,料想身前也属猛兽。
是他一个眼神可以夷灭全族那种。
落永昼的明烛初光更加跃跃欲试。
直到他看见了穆曦微。
穆曦微和猛虎搏斗时,仪容不复先前整洁,衣衫头发稍有散乱,然而其翩翩的气度足以叫人忽视那种狼狈,俊得逼人的神气是怎么掩都掩不住。
是他一个手指头可以碾…
不对,这个不能碾,应该要好好保护起来才对。
落永昼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
他落在自己百年前回 忆幻境,和穆曦微见第二面的地方。
他心气稍复,不再盘算着如何借身边事物消气。
“道友,这位道友?”
穆曦微见落永昼不答话,又唤了一声。
如果落永昼没记错,自己在与穆曦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直接拿剑指着穆曦微,口中称他祖宗。
第二次面对猛虎,更是直接大惊失色地往穆曦微身后躲。
设身处地一想,他若是穆曦微,绝对做不到像穆曦微这样不沾火气,彬彬有礼。
穆曦微:“恶虎凶猛,方才道友可曾受了伤?”
落永昼:“……”
实不相瞒,以他的修为,以他的剑道境界,那头老虎即使扑到自己身上啃,也只会白白啃崩了牙。
事实虽如此,落永昼表面上仍然装模作样道:“穆道友援手及时,我未曾受伤。”
穆曦微松了一口气:“未伤到便好。”
落永昼:“说来不曾请教过穆道友师承何门何派?我蒙道友大恩,无处报答,总归不好。”
不知道穆曦微百年前是不是与百年后一样,被查无此人的散修带入修行途?
穆曦微摆了摆手,回答却出乎意料,只见他笑道:
“顺手施为罢了。即便洛道友不在,这猛虎我也是要杀的,能救下洛道友当然是再好不过,谈何恩情?”
他此时是真正的青春年少,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然不会施恩图报,性命那样天大的恩情,在穆曦微口中也淡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穆曦微说:“在下是明镜台弟子。”
明镜台?
这是什么三流小门派?
落永昼在回忆里搜寻了一遍,发觉的确一无所得。
看起来的确是很不入流的小门派。
白云间那群人是怎么办的事?穆曦微这样的好苗子进了修仙界,也没把人收入门下?
穆曦微进山猎杀妖兽时天色已经不错,他杀了几头凶兽,半个下午过去,如今日头将暮,两人索性在原地点火休息,预备着等天亮下山。
落永昼压下心里莫名没来由的不爽之情,尽量平淡问穆曦微道:
“你天资不差,为什么不去六宗?”
他想了想,出于私心,还是加了一句:“六宗之首白云间为天下所有剑修心目中的圣地,剑圣镇守不孤峰——”
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你为什么没有拜入白云间?
穆曦微望着他,有点无奈地笑了。
落永昼衣饰华美,哪怕堪堪躲过一场凶兽的截杀,白衣仍是没沾上半点泥灰,皑皑得和天上的云似的,想来是极上乘的衣料。
在穆曦微看来,应当是家世很好,未经挫折,自然心气高傲的少年子弟。
他倒也不把落永昼的话视作挑衅一类言语,只当他不识人间疾苦,温和道:
“仙道六宗地位何等超然?仙道中优秀子弟尚且抢破了头而不得其门,如我这种凡间出身的,更是艰难。”
穆曦微说得很委婉,留了三分余地。
事实上六宗早已不招收凡人子弟,若非是仙道中有家底的世家宗门,根本寻不着门路递参选弟子的名帖。
管你根骨好坏,天资优劣,一律堵死。
落永昼一愣。
剑圣地位何等崇高?
他在不孤峰上不问世事太久了,若不是魔主现世,魔族入侵这种大事,谁也不敢来叨扰剑圣。
久不入人世,这等晚辈弟子间的汲汲营生已经离落永昼太远,远得他愣了会儿神。
白云间何时有了这等陋习?
落永昼印象里六宗招收弟子,向来不问来路不问归处,只凭着实打实的天赋和真本事。
他记下了这件事,准备等回白云间的时候好好把陆归景和祁云飞两个提溜出来训一顿。
心里想着事的原因,落永昼说话声听上去有点寒:“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倘若人家白云间真愿意收你呢?”
落永昼不信自己发话,白云间不会收穆曦微入门。
堂堂剑圣拉下脸皮,求一个晚辈小弟子入白云间到这个地步,也是极少见。
穆曦微倒是很宠辱不惊,好像根本不在意进不进白云间这件事一样:
“实不相瞒道友,这其中另有一桩。我进修行途,便是我师父领我入的门,师恩深重,不敢忘怀。家师既然是明镜台中人,无论白云间再好,我也一定是要随着家师入明镜台的。”
落永昼盯了他一会儿。
明烛初光下一切魑魅魍魉无从隐形,那些小心思当然也是。
可是穆曦微好像全然没有小心思似的,一片坦荡荡,所言所语每字都是发自肺腑,任你再瞧也瞧不出什么。
因为他本来就是那样想的,那样说的。
他仅仅是说出自己内心所思所想,如此而已。
落永昼半敛了眸,换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知道白云间和明镜台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数不尽的法宝秘籍,灵丹妙药,高人垂青,名师指点,和出外行走修仙界时报出自家宗门名号充盈在胸膛的底气。
无论哪一样,皆是穆曦微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穷尽一生也难以跨越的鸿沟距离。
对小辈来说,宗门即一切。
这在修仙界并不是一句虚话。
穆曦微倒是看得很开,不以为意地笑了。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眉眼里,竟比他们头顶上一轮明月还有明亮干净。
有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
穆曦微说:“修行途终究是自己走出来的,一身修为战力,皆是靠自己得来,白云间明镜台,哪个都是一样。”
“但师长同门之情不一样,独一无二,无可替代,须得珍惜。”
这话真是狂得可以,也傻得可以。
像是穆曦微说得出来的话。
无论百年前百年后,时移势易世事如潮,穆曦微皆是一般的模样。
重情重义,赤子心性。
落永昼眼里看着他,好像倒映出了自己少年时的模样。
隔了几百年,他在既高且冷的不孤峰上待了太久,白云间的、人族的是也牵绊了他太久。
落永昼已然有点记不太清自己少年时该是什么模样了。
但是想来天底下少年疏狂的意气,心口的热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颗胆,大抵是相同的。
他透过穆曦微,追回了一点自己少年时的模样。
虽说他们 少年时外表境遇天差地别,但内里的东西…
倒是出奇不谋而合。
这种触动使落永昼下意识脱口而出:“若是剑圣收徒,你该当如何?”
这句话一出,落永昼即感到了冥冥中某种天意羁绊。
他懂了这一处回忆幻境的用意。
自己虽说是陷入了百年前的回忆幻境中,然而落永昼始终是落永昼。
哪怕过了百年,落永昼的言行举止,所作出的选择,也不会有分毫改变。
他身处在回忆幻境中,无形之间,说的就是百年前回忆里的话,做的就是百年前回忆里发生的事情。
想来百年前的自己,也应当是被穆曦微打动,才有意无意间许下收徒的承诺。
落永昼水到渠成般地想通了一切。
正好他对自己百年前失去的部分回忆好奇得紧,既然有这个机会,那不如便按照百年前的轨迹重新回溯一遍。
穆曦微不知摆在他面前的,是天下人梦里发了疯也要渴求的一句承诺,只当是落永昼调侃,失笑道:
“剑圣那般人物,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