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然而等二楼塌了一角时,他忽然变了。
    死气那样突兀的罩在他面容上,削去原有的红润生光,小二皮肤森白,状似疯癫,呲牙裂嘴地向众人扑了上来:
    “我的客栈!我的客栈!”
    那凄厉高亢如哀鸣的声音叫得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然而哪怕疑似闹鬼,店小二依然是个凡人。
    根本不用宴还出手,弟子们放下筷子,三下五除二,不慌不忙将小二捆了起来。
    宴还走上前两步,俯视着他喝问道:“客栈损毁是我们的过错,我们自会赔偿你损失。为什么不明不白打人 ?“
    小二呆呆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他眼珠子里眼仁放大许多,几乎空洞洞地占满整个眼眶,不见眼白,只有无神的黑漆漆一片黑。
    小二被绑的时候像是茫然了一下,这会儿又哭天喊地,撕心裂地起来,捶地大哭:“我的客栈!我的客栈!”
    他指甲硬生生在坚硬的地砖上挠出一道又一道长长的抓痕,很快挠得血肉模糊:“你们是要我的命!你们是要我的命!”
    无论宴还和其他弟子怎么问,换了许多种问法,软硬兼施,得到的依然是小二两句“我的客栈”和“你们是要我的命。”
    其他客人面上毫无异色,好似根本看不见这一场惊人的闹剧,该吃饭的吃饭,该住店的住店。
    甚至有人不看损毁的二楼台阶,一脚踩空摔了个屁股蹲。
    然后又若无其事爬起来,再度沿刚刚的轨迹往上走,第二次摔了个屁股蹲。
    他很快坚持不懈地爬起来第三次。
    这景象看似滑稽可笑,却把白云间的一众弟子看得心里升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鬼城…”有弟子喃喃震惊道:“竟是真的,这息城当真是鬼城!传闻说得一点没错。”
    宴还的脸色不太好看。
    按理来说,息城在如何鬼城,生前一所仅有凡人居住的城池,死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哪能瞒过他的眼睛?
    偏偏这息城就是古怪,一点端倪让宴还瞧不出不说,直到穆曦微砸了这客栈,小二忽如其来一场发疯,才叫宴还察觉出他身上一两丝不属活人的阴煞鬼气。
    “宴师兄。”
    之前指出城中居民衣着有异的女修再度开口,她面色也白了一点,好在仍不失冷静:
    “您看看外边。”
    宴还依言看去,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来。客栈外面是一条颇为热闹的小吃街道,两侧皆是摊贩叫卖喊声,人来人往。
    女修说:“我记性一向不错,能把周遭之事记得一丝不漏,街上这些人,和昨日时候的,完完全全是一批人,连走的步子都一样。怎么前行,怎么左拐,怎么后退。”
    她说一句话,众弟子便要吸一口冷气。
    不是他们胆小怕鬼,实在是这种悄无声息发生在他们身边,埋在息城安详外表下的事情…着实是,细思极恐。
    女修:“而且摊贩上出售的时候…冰糖葫芦的大小个数,包子上捏的褶子,皆是和昨日一模一样的。”
    她说罢自己也觉害怕,像是怕惊动什么,两侧望一眼后方道:“再怎么巧合,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这座城池绝对有问题。”
    听完她这一番话,有坐不住的弟子如着火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那还等什么?既然这座城池有鬼,那我们肯定是溜之大吉啊!”
    “慢着!”
    宴还面沉似水喝道。
    他自己修为不低,剑术能打,而且知道有尊大神在这里帮他们垫着,起初的惊异过后,倒是丝毫没有乱了方寸:
    “这城池里或许有鬼,但鬼生前也是凡人,你觉得能把你怎么样?”
    “再者说,你们确定出了城门,当真是我们所熟悉生活的世界,而非是什么鬼界鬼门关?”
    宴还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众人,把一队弟子看得一一噤声。
    他们下意识看向穆曦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在这队伍中,够资格和宴还唱反调对着干的,也就穆曦微一个。
    没想到穆曦微什么不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客栈,随即拔剑将摊位砍成两片。
    他出剑的速度很快,人家老板还在哪儿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什么没反应过来呢,穆曦微已经从容地走到了另外的摊位继续砍。
    就这样,走一路,砍一路,惊得宴还也僵硬坐在客栈里忘记阻止他。
    自己师尊出行前和自己说什么来着?
    宴还迷惘想。
    哦对,好像是老怀大慰,说要接任白云间掌门的穆曦微是个好孩子,和他们这群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剑修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
    对,要是一出场就先炸半座琉璃台,随后砸客栈,砍息城,可以说是和他们这群打打杀杀的剑修不一样的话。
    那的确不一样。
    毕竟谁也没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闹出像穆曦微一样大的动静?
    该说不愧是剑圣的弟子吗?打架砸场子的脾气和他学了个十成十。
    宴还苦笑,刚想去阻止穆曦微,勉强亡羊补牢抢救一下时,便被落永昼拉住。
    落永昼道:“让曦微去。”
    宴还从他淡淡几个字里听出一点欣慰骄傲的意思。
    不是,你的弟子爱砸东西做师父的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落永昼:“想必你看了出来,城中居民基本上不是活人,只凭着本能重复在做生前做过的事。倘若不出城,局面恐陷入僵局之中。”
    宴还点点头,道:“而且息城之事古怪。虽说不知缘故,也不知何人做的手脚。但来了这里,我们白云间必然要彻查到底,还息城百姓一个清白。”
    他听到剑圣声音里头一次含了那么点赞赏的意味:“不错。”
    两人说话时,穆曦微身后跟着一长串发疯追打他的人进了客栈。
    那群人进来状况可谓是风卷残云,撞到了客栈的桌椅,堵住客栈的门,喊闹喧嚣声吵得像是要把客栈顶掀起一层皮。
    饶是如此,原本店内的客人仍能视若无睹,被撞倒就拍拍屁股爬起来继续吃,也算是一种本事。
    弟子们虽弄不懂穆曦微的意图,倒是自觉拿了绳子,挨个个将发狂的城中居民捆成粽子,扔满一客栈。
    穆曦微这才有空说话:“我怀疑这是座鬼城,其中的居民身陷死前画面,无法自拔,于是一日日哦循环往复。”
    竟和落永昼的说法出奇一致。
    穆曦微:“因此我想着总得想点什么办法,来使息城脱离这个轮回怪圈才好。”
    话说到这里,宴还已经明白过来。
    果不其然,穆曦微说:“于是我干脆砍了对他们生前来说最重要的器具,打乱他们原定固定的生活轨迹,我们等到第二天看看,这里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宴还想了想他们目前处境。
    白云间的弟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怕一城凡人,众人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弟子,寻出息城背后的秘密,穆曦微的举动破而后立,确实是个好方法。
    当即答应下来:“好,就依穆师叔所言,咱们明天好好看看。”
    他到底不敢放松警惕,安排了弟子分为几班,日夜轮值,又吩咐说如要外出离开客栈,一定要事先报备,三人以上结伴而行。
    “十六。”
    穆曦微正为落永昼的身体心惊胆战着,见他一副若有所思,跃跃欲试的模样心头一跳,强行道:
    “你近两日身体不好,还是莫操心为妙。”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把落永昼扶上了摇摇欲坠的楼梯,打包进房间床上让他好生休养,别想有的没的。
    落永昼:“……”
    底下的宴还也是一脸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剑圣身体不好?
    全世界身体都可能不好,就他老人家不会。
    让剑圣别操心别动手?
    你让前两天刚刚被一剑打趴下的白家父子怎么想?人家陆地神仙不要面子的吗?
    这得是什么样程度的浓重滤镜才能说得出来的话?
    宴还甘拜下风。
    夜色深深。
    这一条街巷许是被穆曦微清过一遍的原因,显得格外冷清,透着种无人的鬼气,衬得街上一道白衣身影格外显眼。
    落永昼走过这一条街巷。
    街巷外面有了行人,因为夜深,不算很多,大多是些烂醉如泥的醉汉,和从青楼里行色匆匆出来的寻欢之人。
    明明是很正常的景象,自从得知这座城池真正的面目后,倒让人凉意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
    落永昼自是不惧这些的。
    他面色如常,脚步也如常地走到了息城城门前。
    城门前立着一位黑袍人,城门口的守卫甲胄严密,火把烧得通明,武器蹭蹭发亮,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守备不严的样子,却放任那个黑袍人站在了门口。
    黑袍人见了落永昼就恭敬低头欠身,声音沙哑得听不出本来音色:“主上。”
    “嗯,陆地神仙。”
    落永昼说了一句。
    天下仅有十位,每一位都是高高在上,足够左右修仙界大势翻云覆雨的陆地神仙,听落永昼那口吻,也就和提大白菜差不多。
    “如我没记错,你们魔族陆地神仙就日月星三个,我都见过,你是哪个?”
    黑袍魔族的面目不易察觉地扭曲了一下:“属下是日部首领。”
    说罢日部首领自己抖了抖。
    那一瞬日部首领感知到落永昼是真的想杀自己,剑意都从他脖颈侧边擦过去,离真正动手,仅差毫厘。
    四姓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落永昼想都不想就知道,日部首领原来被他囚住的神魂得以逃逸,是托谁的福。
    这笔账留着,等他回仙道的时候慢慢算。
    日部首领道:“属下得知主上来此地,特来恭迎。”
    落永昼淡声道:“恭迎是假,受你别的主上命令,来接我去魔域那里才是真吧。”
    日部首领顿在那里,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不过那也不要紧。”
    落永昼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去:“你主上如果是息城一案的幕后之人的话,我本来也打算今日赶过去见一见他。”
    日部首领仍然尴尬地停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息城不息城。穆七说让他今晚去接落永昼回来,说落永昼一定会和他一起回来,日部首领也只能应下了。
    落永昼:“我现在倒有点好奇你哪个主上是谁。”
    能得知自己会趁今夜去寻他为息城的事情算个账,顺水推舟地将日部首领派过来。
    对他的了解,绝非是常人能比。
    “走罢。”
    落永昼动身得倒是比在原地磨磨蹭蹭的日部首领还要干脆。
    他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即使是隔着一整张黄金面具,眼神里淬的寒光也让日部首领为之一凛:
    “我不妨告诉你,息城中有我白云间弟子,其中更有我的徒弟。”
    日部首领有点摸不清落永昼是什么意思,告诉他这种事,和自揭短处有什么区别?
    落永昼:“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知道他们对我很重要,若是有个万一闪失,你们魔族付不起这个代价。”
    “我不爱说狠话,但是你知道趁我走的时候动白云间弟子的后果的。”
    “因为我比起撂狠话来,更喜欢直接动手。”
    次日清早。
    白云间的一行弟子魂不守舍。
    昨天穆曦微从街上绑的人倒是还安安分分在客栈里待着,精神萎靡不振。
    唯独人数上出了问题,穆曦微不见了。
    “穆师叔与我实力相差仿佛,怎么会突然消失?”
    宴还不信,先是询问昨晚值班的两班弟子有没有看见穆曦微身影。
    再询问其他人,穆曦微有没有和他们说过自己有事,暂且离开客栈。
    得出来的答案均是出奇一致的没有。
    宴还纵然再不愿意相信,有一件事情他是心知肚明的。
    穆曦微负责守礼,在这等紧要关头,有明令在先,绝不会做出阴奉阳违,不与众人说明就自己溜出去的这等事情。
    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
    穆曦微真的不见了。
    宴还心思繁重,忧心忡忡叹了口气,心道这回麻烦大了。
    意料之中,他在弟子面上看到了人人自危的惶急表情。
    也是,穆曦微为天榜第一,击败宴还,尚且能够无声无息地消失,谁都察觉不着,那他们呢?
    他们能比穆曦微好到哪里去?
    宴还最不乐意见到的情况发生了。白云间还是因为穆曦微突如其来的小事黄了心神,乱了阵脚。
    他说了几句话,暂且安抚下众弟子躁动的心思,就上楼去落永昼所在的房间。
    不管剑圣是否知道此事,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好生知会他一声。
    结果推开房间,宴还傻眼了。
    房间空落落的,剑圣人根本不在其中。
    他捂住脸,内心充满绝望。
    第一次带队,剑圣和其弟子双双闹消失,下落不明。
    自己带的这是什么地狱级别噩梦难度的副本?
    现在回去找师父哭还来得及吗?
    但宴还内心深处,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的庆幸。
    少了那对师徒,总算是清净了。
    “你醒了。”
    穆曦微刚一睁开眼,都对上一张和白玉檀简直一模一样的脸。
    但细节处还是有点不一样。
    白玉檀自恃世家出身,极是傲慢骄矜,这点子气性从他生来伴随他七百多年,早就无可遏制地浸透在了他眉目里。
    但是眼前的人不一样。他唇畔含着温和的笑,硬生生把白玉檀狭长的眼睛和薄唇拉出了可亲之意。
    是种游戏人间,快活自在的风流可亲。
    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心生亲近,想好生和他结交一番。
    穆曦微警觉地屈起手指,打算唤出本源剑气。能把他打晕从息城直接搬到这儿来的人,穆曦微可不信他是什么心怀好意的良善之辈。
    “本源剑气啊。”
    穆七一眼看穿他的意图,任由穆曦微动作,随便道:“本源剑气是个好东西。可惜落永昼如今自己都打不过我,你修为不够,也别白费力气了吧。”
    穆曦微的尝试终究扑了个空。穆曦微体内的灵力被封得死死,他如今与普通凡人无异,自然使唤不动本源剑气。
    他支起身,看见自己像是身处于类似营帐一类的地方,还可以看得见外面万点灯火,帐上红缨飘动,在灯下如同千丝万缕被吹得染血的柳絮,军旗被魔域大风卷得猎猎作响,空气中飘浮的魔息让人极是不舒服。
    自己是身处于魔族军中。
    穆曦微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
    他不敢睡熟,只做闭目调息,却被眼前这个魔族闯进来一把打晕,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绑来了这儿。
    穆曦微寒声问穆七道:“阁下为何绑我来此?”
    他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在这等人魔交战的关键时候,魔族绑自己,不是想用自己威胁师父,还是什么原因?
    他指甲折断,深深陷进掌心。
    自己早该明白的,他身为剑圣弟子,身为剑圣软肋,修为低,便是最大的原罪。
    穆曦微自己不怕死,却怕极了连累落永昼。晓星沉中的事,他不想发生第二次。
    他浑身的血液都似灼烧起来一般,燃得穆曦微透心透肺的疼,脑子里被炝得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深深烙着。
    他想变强。
    穆七绕有兴致欣赏完了穆曦微这一番变化后,笑问他道:“你不想见见你师父吗?”
    他靠穆曦微靠得更近,声音也更邪气,仿佛能蛊惑人心似的:
    “你难道不想见见你师父的另一面吗?”
 第24章 生气
    “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穆曦微性格向来平和; 唯独这一次眼睛里沉沉的光; 像是猛兽噬人前的一夕风平浪静; 仿佛随时会翻出滔天的浪。
    显然是将穆七恨得透透的,恨不得把这份恨意记在血肉; 刻在骨子里,等仇人热血来浇,方能熄灭了心头这把火。
    若是师父…
    若是师父…
    穆曦微根本不敢去细想,只能强行把可怕的联想掐灭在心里。
    他能掐灭自己可怕的联想,却掐不灭对穆七滔天的恨意。
    他平生第一次变得这样暴戾,想着唯有将穆七杀而后快,扒皮拆骨; 方能平息一二的心头之恨。
    穆七却不以为然:“你师父的脾气,你莫非不知道吗?”
    “他最爱大包大揽; 无论什么归他管的,不归他管的,都要跑过来插一手; 从不嫌麻烦。要不是天下第一的底子在那里帮他垫着; 早把自己赔进去了。”
    “他知道了息城的事是我干的,怎么可能不找我来算账?”
    穆曦微长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放松下来,才察知到脊背上已有冷汗渗出。
    仿若劫后余生。
    师父现在无事就好。
    他信落永昼,剑圣举世无敌; 怎么可能真输给穆七?
    此时正值深夜; 战事未起; 连外面守夜的魔族将士都打着盹儿。
    穆七约莫是闲得很,见穆曦微不接话,还有心思撩拨他一句:“息城的事,你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穆曦微沉默了一下,收敛了一二恨意,声音依然很冷:“你如果愿意讲实话,我就愿意听。”
    一点瞧不出来宁死不张嘴的风骨。
    穆曦微分得很清楚。
    恨透眼前的神秘人归恨透,反正自己如今受制于他,根本无法逃脱,能听一点息城为何会变鬼城的原因有利无害,也是好的。
    穆七笑了笑:“你倒是沉得住气。”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冷静把局势计较个明明白白,没被盛怒冲蒙了脑子。
    他于是开口:“那我便讲一讲这座鬼城的来历。”
    “大约是七百多年前罢,晤,那时候人魔的战场还没打到息城,息城尚且能算是一座富饶的小城池,我在息城中遇到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穆曦微听着这三流话本,既暗藏了后面天雷狗血的发展,又是情深深雨蒙蒙般的开头,心中油然升起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穆七慢慢回忆起了七百多年前的事情。
    穆七身为万年前初代的大魔,已经为天道所不容很久,为逃脱天地法则的追捕,穆七大多时候只能化身为凡人一世又一世。
    七百多年前,他化身的凡人名字便叫做穆七。
    他在七百多年前的息城,遇到了一个姑娘。
    两人是怎么相遇的穆七有些忘了。
    他的寿命太过漫长,经历过的事情也太多,已经记不得这种细枝末节。
    好像是在吃饭时姑娘侧身而过,不小心撞翻了他的碗,把饭菜酱汁洒了一身,弄得姑娘面红耳赤,窘迫不已。
    不小心做出这种事,总要赔礼道歉,总要赔他一身衣衫。
    一来二去,他们就这么熟识了。
    一来二去,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他们就这么成婚了。
    穆七没什么感觉,他以前经历过许多世,成过很多婚,只当它当作是逃避天道追捕中必要的一环而已。
    不见得多少高兴,也没有多抵抗。
    他们成了婚,随后魔族的战线一点点逼近息城,两人如同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夫妻,一路南迁到了通州城。
    穆七万年前的出生之地,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城池。
    穆七其实至今也想不明白,明明南迁逃难,随便逃到哪座城池都可以,他为什么一定要吃力不讨好地带姑娘去通州城。
    姑娘估计没看过舆图,不知道息城到通州城的距离根本不是两个凡人穷尽一生能走得完的,就那么迷迷糊糊给穆七骗了过去。
    穆曦微听他说到通州城,又想起躺在自家祠堂里的那块牌位,忍不住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来:“后来呢?”
    “后来啊——”
    穆七回头望了望外面寂寥广袤的星空,穆曦微看不见他面容,只听到语调风淡云轻:“她生下了一个孩子,被我给杀了,因为天命。”
    那个姑娘一辈子活得普普通通,可普普通通的生活到了她身上,也能变得快活无忧极了。
    她长相也生得清秀寻常,但笑容时时刻刻不离两靥之间,瞧着舒心明快极了。
    只有死的那次是意外。
    鲜血一点一点浸染透她衣衫,那姑娘惊愕地睁大眼睛,眼里的神色穆七很难懂,很难描述。
    他是天地煞气孕育而生的初代大魔,当然不懂人间的爱恨。
    他只听懂了姑娘说的一句话。
    姑娘说若他念着夫妻之情,就把她带回息城安葬,放过她吧。
    她重伤濒死,说话声都细得气若游丝,再没了平时那种软糯的甜意。
    穆七觉得这是自己万年魔生里,听过最不中听的一句话。
    穆曦微:“……”
    这转折之快,让他猝不及防。
    穆七平平无调道:“然后我把她葬在了通州城,因为我有点不太高兴,所以跑去息城杀完了满城的人。”
    “后来我又有点担心她魂魄万一真跑到息城去,见不着人不高兴该怎么办,又设了个阵法,把息城居民的魂魄全困在了阵法里,日日做着与生前一样的事。”
    “嗯…因为息城是座凡人小城,我阵法设得好,鬼气被盖得差不多,那时候人魔两族正为着战事焦头烂额,就没被发现,一直到了现在落永昼过来。”
    穆七本质上当年没把这当回事,做得也不算太尽善尽美,隔三差五就有个鬼魂被勾走,于是成就了息城鬼城的名声。
    剑圣一把明烛初光诛尽邪魔,对这一类的魑魅魍魉最为敏感,穆七留下的蛛丝马迹自然瞒不过落永昼眼睛。
    穆曦微说:“所以你笃定师父会来杀你?”
    穆七刚想说他难道不会么的时候,就被穆曦微一把打断:“他怎么可能不来杀你?”
    少年的眼睛泛着红意。
    不同于那些走火入魔之人近乎癫狂的红意,穆曦微眼里仍是沉静的,也正是因为这份沉静,衬得那一丝红里的悲愤怒意,越发触目惊心。
    穆曦微再重复了一遍,他仍是自持的,但一字字打下来的含义意味却很重:“他怎么可能不来杀你?”
    “几万人的城池啊…”
    他昨日还吃过小二端上来的一碗馄饨,被他堆着笑脸热情洋溢迎上来了楼。
    他生前最后一日,想来干的也是这点琐事。
    不青史留名,也没有太多的体面派头,但好歹能混个温饱,自己养活自己也还算有尊严。
    他端着十七个的馄饨,迎着客人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那是自己最后一次有意识地那么干。
    下一刻他就死在了一个不讲道理的魔头手上。
    魔头因为一点虚无缥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估计狗屁不如的天命杀了自己妻子。
    完事自己后悔了,也没多痛哭流涕以头抢地抹个脖子追随她一起去,反而是屠杀自己妻子生前的家乡略表歉意完事。
    令人恶心作呕极了。
    穆曦微头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存在。
    然而不管他知不知道,魔族里像穆七那样的人从来不少。
    少年头一次这样深切明白人魔两族为何要世代为敌,为何人族修士内里斗得再厉害,对外也要不惜一切拦住魔族。
    穆曦微说:“穆七,就算我师父不杀你,我日后…也必杀你!”
    说到最后三个字,穆曦微言语间的锐意,如宝剑森然出鞘。
    穆七不把他放在眼里,当然也不会当真:“哦,可是认真论起来,我还是你祖宗,真真正正有血缘牵连,你们逢年过节该给我上香的那种。”
    他学人族的习俗明显是学得不过关,不知道逢年过节的上香是点给死人的。
    穆曦微说:“所以呢?”
    他微抬着头,恰好迎面撞上洒进来的柔和月光。
    月光照不穿少年眉下锐意成剑,眼底杀气做潭:
    “爹娘与我说过,我是他们领养的,算不上你子孙亲缘。再说,都十八二十代的事情,就不用割肉放血剔骨来还你吧?”
    穆七看着他。
    少年是他十几二十代之后的亲缘后辈,更是让他当年愤然动手杀那姑娘的天命所归之人。
    命运兜兜转转,倒真是奇妙。
    明明穆曦微百年前就该在他算计下身死,天命空亡,从而自己夺得一线生机。
    没想到百年后,他又能身负着天命出现了。
    宴还一行人快被这息城给逼疯了。
    先是某弟子,再是穆曦微和落永昼两人双双消失,弄得队伍里人心惶惶,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也就算了,他们尚能竭力静下心,以此来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结果他们所在的客栈中被捆成粽子的居民过了两天,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赖以为生的伙计被这群年轻人给砸了。
    他们当即出奇愤怒,展现出了凡人不该有的力量,你帮我,我帮你地咬碎的绳子,咯吱拆了客栈的桌椅板凳,抄起桌子椅子腿追着宴还他们就打。
    这下可苦了宴还。
    虽说息城中居民疑为鬼魂,奇怪的是他们气息并无多少阴气煞气,不是那种作恶多端的。
    要是贸贸然打散,宴还他们八成得背因果。
    城民出离愤怒之间,战斗力蹭蹭蹭地高了几个台阶,一行人捆也捆不住他们,打也打得束手束脚,居然是被一队凡人追着打,最后迫不得已跳上了房顶屋檐之间四处逃窜。
    混成这样的修士,天下估计只此一家。
    有弟子实在受不住,大着胆子向宴还提议道:“师兄,为今之计,要不我们还是快点出城吧?”
    说着心有余悸看了一眼脚下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居民。
    宴还也看着他们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一个比一个地气势汹汹,到现在人流把大街小巷挤得水泄不通,也犹豫了:
    “算了,出城吧。”
    这谁顶得住啊?
    众弟子欢呼一声,齐齐带着终于要解脱的如释重负感,御剑御风向城门口飞去。
    他们这前半辈子估计都没跑得那么快过。
    城门近在迟尺。
    逃出生天的希望就在眼前!
    正在白云间弟子满怀激动之时,再一顿,看清楚城门口的景象后忽然傻眼了。
    宴还最先反应过来,他反手拔剑,行至众弟子最前方,喝道:“何人敢阻拦我白云间?”
    宴还这声问得威风凛凛,实际上心里也很没底。
    他元婴巅峰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的确当属翘楚,加之剑修战力强悍,常常能够越阶而战。
    但对上城门口几个魔族时,宴还心中是真没能胜把握,何况他还要护住白云间的弟子。
    “宴郎君放心,我辈来此,本意并非想要和郎君决一个生死胜负。”
    魔族开口,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彬彬有礼:
    “只是奉主上之命,不得已行事,请贵宗一行人暂且留在息城中,莫要到处走动罢。”
    宴还:“……”
    行吧,他想了想,觉得打鬼总应该要比打这几个魔族来得容易一点,不欲多说,正准备回去把城里的居民收拾了挨个捆一边,寻出个安生之地时,又听魔族补了一句:
    “我家主人希望这座城池能好好的,请宴郎君切莫轻举妄动,坏了息城原有秩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