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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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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戴冲一个挺桥起身,“没看见我们这儿你侬我侬的。”
逐夜凉的视线越过他,投在岑琢身上:“我和他有话说,”他推了戴冲胸口一把,走上去,“这儿没你的事。”
“哎我去,”戴冲抬手就要按手臂内侧的远程启动芯片,被岑琢叫住,“戴冲,”他刚睡醒,嗓子还干着,“你先走。”
戴冲死盯着他,不服输地歪着头。
岑琢叹一口气,重复:“你先走!”
戴冲一双蓝眼睛有些发红。
“让你走。”逐夜凉擦过他,全身的照明瞬时一闪,宣示主权。
戴冲没再可笑地坚持,垂下肩膀,负气走了,岑琢只看了那个颓丧的背影一眼,就把目光投向逐夜凉:“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来,”逐夜凉单膝跪地,和他平视,“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
岑琢受不了他这个肉麻劲儿,板着脸冷言冷语:“我对你的心意不感兴趣。”
“明天持国天王号入港,”逐夜凉说,“和我一起去吧。”
岑琢不解地看着他。
“那是我们故事的开始,”他温柔着,像是呢喃,“还记得吗,放映厅、迪士尼、愚蠢交响乐。”
岑琢记得,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片段,都像用刀子刻在脑子里,忘不掉。
逐夜凉看进他的眼睛:“叮咚。”
一瞬间,心脏揪紧,在猛鬼城、在核心囚舱,那些痛苦难鸣的日日夜夜又回来了,被践踏的爱和与爱等量的恨,席卷着,要把岑琢吞没:“别再跟我提过去。”
“谁也否认不了我们的过去,”逐夜凉握住他的肩膀,“我不行,你也不行。”
岑琢挣开他,声音有些抖:“逐夜凉,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重新爱上我,”逐夜凉霸道、同时又卑微地乞求,“我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一切都给你!”
被爱的感觉让人晕眩,岑琢几乎就要沉溺在牡丹狮子猩红色的风暴中,但对这份爱,他有多渴望就有多畏惧。
“明天,上午十点,江汉港1号泊位,”逐夜凉说,“我们一起上船,重看一遍愚蠢交响乐,把故事从头开始。”
“我不会去的。”岑琢咬着牙齿。
逐夜凉站起来,空行狮子启动:“我等你。”
他不等岑琢拒绝,猛然飞身升空,向着东南方向,一次加速,落在一栋高大的建筑物楼顶,那是田绍师的神经元研究所。
顶层的窗户有一扇是全封闭的,他攀住楼板往下荡,击碎封窗的合成材料,跳进去。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一个人,寂寥地坐在冰冷的医疗载具上,空洞地盯着纯白的墙壁。
“白濡尔,”逐夜凉没叫他的小名,“我来了。”
载具上的人毫无反应。
逐夜凉站到他面前,俯下身:“跟我,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白濡尔仍然两眼发直,不看他。
逐夜凉无所谓,他这次来,就是要在爱人和敌人之间划出一道界限:“明天我会在持国天王号上对岑琢做出承诺,爱他,和他的家人。”
白濡尔的眼睛突然眨动,瞪大了。
“有反应了?”逐夜凉毫不意外,“你根本没伤着脑袋,对吧?”
白濡尔强忍着颤抖,他不理解,逐夜凉怎么能这么狠心,自己已经跌到尘埃里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逐夜凉冷酷地警告,“你,和你那些朋友,最好别在我的势力范围里搞事。”
为了岑琢,那个野小子,逐夜凉真的抛下他了,还有他们二十年的感情,白濡尔攥紧拳头,他才不会让他们有什么承诺,更不允许他们上持国天王号,他要阻止他们,用逐夜凉最在意的东西。
他迷离的眼睛动了,向逐夜凉挑起一侧眉峰:“怎么,你要去告诉汤泽?”
“狮子堂大势已去,”逐夜凉说,“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螳臂当车。”
“呵”,白濡尔发笑,“是因为你,狮子堂才大势已去。”
他说的不错,逐夜凉沉默以对。
就在这时,白濡尔抛出了他的底牌:“你不想知道曼陀罗在哪儿吗?”
逐夜凉的目镜灯双闪:“你有曼陀罗的线索?”
白濡尔叫价:“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告诉你。”
那是和岑琢约好的时间,逐夜凉拒绝:“我不会来。”
白濡尔不信他连杀身之仇都不报,得意地笑:“我等你。”
逐夜凉最后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转身离开。
白濡尔握着医疗载具的扶手,从破碎的窗玻璃望出去,那个猩红的身影已远去,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推开,高修皱着眉头走出来:“他会听你的吗?”
“曼陀罗是逐夜凉的一块心病,”白濡尔闭上眼睛,“这三个字折磨了他快十年,他绝不会放手,岑琢再重,也重不过他自己的肉身。”
“港口……”高修沉声问,“岑琢会去吗?”
“他去不去无所谓,”白濡尔轻哼,“我们只需要牵制逐夜凉。”
高修的心有些乱,明天十点,持国天王号会在泊位上爆炸,岑琢如果去了,会和汤泽一起身首异处。
这一瞬,沉阳的新雪和日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们的兄弟情谊,一股脑涌进胸口,他烦躁得无法平静,但压抑着不表现出来,白濡尔昏昏沉沉的,慢慢睡了,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离开研究中心,高修去了莲花座,在岑琢门外稍有犹豫,按响了门铃。
岑琢开门见是他,很意外,但马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你小子,”他向他敞开门,“还知道来啊!”
这种窝心的感觉难以形容,高修忍着叫了一声:“哥……”
岑琢在挑衣服,各式各样的好西装铺了一沙发,高修进门看见,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这几天都在哪儿鬼混呢,”岑琢想跟他聊一聊司杰,但没贸然起头,兜着圈子等一个时机,“元贞和小贝回兰城了知道吗?”
高修草草点个头,他也想找时机,两个人聊得前言不搭后语,不知怎么着,聊到了东南角神经元研究所附近的那棵丁香树。
“天冷了,丁香还开着吗?”岑琢貌似无心地问,就是在那棵树下,逐夜凉和白濡尔彼此对视。
“都败了,”高修顺着他的话头,“刚才逛到那儿,就看见一颗枯树和白濡尔。”
白濡尔在那棵树下,岑琢不意外,他正想聊聊这个人:“高修,我……”
高修忽然打断他:“还有逐夜凉。”
岑琢空张了张嘴,手里的西装一滑,掉到地上。
“白濡尔一直说胡话,说什么曼陀罗,逐哥一听就去叫医务人员了。”
岑琢眨了眨眼,那个表情,像风吹乱的树叶,又像深冬被踩脏的新雪。
“研究所的人说白濡尔上午九十点钟最清醒,”高修不去看他的脸,“他们让逐哥明天十点去一趟。”
明天,上午十点,江汉港1号泊位。
岑琢的声音很轻:“他说……去吗?”
“去,”高修帮他把地上的西装捡起来,“逐哥说一定去。”
逐夜凉当然去了,事关曼陀罗,那是杀了他肉身的仇人。
“我们一起上船,重看一遍愚蠢交响乐,把故事从头开始。”
又落空了,不过是两个小时前的约定,岑琢收起西装,一件件挂回柜子,高修明知故问:“哥,怎么不挑了?”
“不用挑了,”岑琢垂下头,勉强自己笑,是那种大剌剌的口气,“大老爷们儿,颜色款式什么的,根本分不出来。”
“就是嘛,”高修知道他难受,但不得不附和,“我刚看你拿来拿去,都不知道你在挑什么。”
这时内线电话响,岑琢按下接听开关,汤泽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小琢,明天上午十点持国天王号入港,你和哥一起接收?”
岑琢的心再次狠狠疼了一下:“哥,我不去了……”他笑笑,“我这两天累了,想在家睡觉。”
汤泽对他的情绪很敏感:“心情不好?”
“啊?”岑琢不知道他怎么听出来的,装傻,“没有啊,我很好,你放心。”
汤泽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社长办公桌上熄灭的电话指示灯一旁,唵护法静静站在汤泽的身后。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汤泽在唵护法的陪同下来到江汉港1号泊位,场地提前做过清理,没有闲杂人等,周围设了十二处保卫哨,头上太阳很足,汤泽一身稳重的黑西装,站在唵护法投下的狭长阴影里。
远处,钟意罩着帽兜,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视线锁定这边。
“社长,”唵护法看了看头上的几个火力点,“南侧保卫照顾不到这个位置,请再向右移五步。”
汤泽没多想,按他说的,五步,到钟意在图纸上打了红叉的位置,站定。
唵护法的任务完成了,很简单,他一偏头,在铁丝网外,看见了一抹不应该出现的猩红色。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钟意也看见了,第一时间,他已做好了计划失败的准备,一旦失败,他要立刻撤离,连江北的别墅也不能回,直接返回迎海。
逐夜凉开启三组视力,在涌动的人海中搜寻,来来往往的男女,他只找那一个身影,但一遍又一遍扫描,还是失望了。
因为是自动巡航,没有入港的鸣笛声,远远的,只见一艘巨大的铁轮剪开江面,反着耀眼的日光,缓缓向港口驶来。
早有工作人员在江边等着,分两组乘小艇逼近,上船采用人工操作,将持国天王号稳稳停入指定泊位,这时汤泽看表,十点整。
他站的位置正对着一组相控阵雷达,这种雷达持国天王号上有三组,唵护法观察了船的长度和泊位的比例,无论怎么停,都会有一组雷达靠近这个位置,他当即明白,炸药就在雷达组件里。
按照安排,汤泽不需要上船,只要等工作人员大致检查后,象征性地在入港记录上刷指纹确认,就算完成接收,所以炸药随时可能爆炸。
“社长,”唵护法盯着眼前巨大的雷达组,“太阳太大,我给您取把伞来。”
说着,他转身要走,汤泽却叫住他:“不用了,最多五分钟。”
唵护法生生停住,那么大的太阳,照得他精黑色的装甲闪闪发亮,咫尺之间就是雷达组里的高密度炸弹,即使有骨骼,恐怕也难以幸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静的,爆炸来了。
化学反应刚刚酝酿,十二个保卫哨还毫无察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不正常的热量在逐夜凉的目镜上迅速扩大,他陡然聚焦在汤泽身前的相控阵雷达上,几乎在冲击波震碎船身金属组件的同时,撞破铁网扑上去,覆在汤泽身上。
一瞬间,猛烈的爆炸沸腾了江水,坚硬的船体在惊人的威力下弯曲撕裂,船头掀飞出去,悍然砸在3号泊位的突击舰上,把细长的小舰拦腰切断。
逐夜凉扑倒汤泽的刹那,唵护法被突如其来的冲力击中,还没来得及目睹江面化成火海的惨象,就被爆炸的巨大威力拧成了碎片。
五公里外,染社总部听到了爆炸声,白濡尔操纵医疗载具滑向窗口,远处有一团小小的黑雾,他背后,是空荡荡的雪白房间。
逐夜凉没来。
他难以置信,那个人为了岑琢,居然放弃了过去的所有,狮子堂的点点滴滴,对曼陀罗的恨,甚至自己的肉身,全部一刀斩断。
第102章 卧底┃为了一个失约的人,竟然置曼陀罗于不顾。
小弟来通报的时候岑琢正在洗澡; 头发没擦; 衬衫也没穿,只套了一件黑西装; 从莲花座直奔医务中心。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得急; 走得也急; 西装前襟翻起来,一身牡丹花和零星的伤疤若隐若现。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持国天王号沉了。”
岑琢停步; 持国天王号是从他手上离开大兰的,一路从外海进裳江; 到江汉炸了; 任谁都会认为是伽蓝堂安的炸弹。
岑琢捏起拳头; 当时在大兰港,那么大一艘船,只有逐夜凉有这个能耐。
“我哥……伤得重吗?”
“小腿轻度烧伤,”小弟说; “关键时刻牡丹狮子把他扑倒了; 筋骨没事。”
岑琢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谁?”
小弟连忙重复:“牡丹狮子……”
电光石火间; 岑琢的胸口像是挨了一拳,窒闷的,有说不清的痛楚。逐夜凉为了他,居然救了汤泽,狮子堂势不两立的敌人,下令将他肢解的罪魁祸首……眉头一跳; 岑琢反应过来:“牡丹狮子在港口?”
小弟让他问愣了:“对、对啊。”
上午十点,江汉港1号泊位,我等你。
岑琢缓缓转身,同一个时间,逐夜凉没去找白濡尔,而是去港口等自己,为了一个失约的人,他竟然置曼陀罗于不顾。
心里有一场大雨,下了好久,这一瞬陡然停住,继之是乍然出笼的热望,燎原的火一样,在四肢百骸连绵地烧,岑琢用力握了握拳,大步向总部大楼走去。
一楼医务中心,小弟引着他来到汤泽门外,正要推门,里头有说话声,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我没必要骗你,绝不是伽蓝堂。”
岑琢盯着那扇门,忽然不敢进去。
接着,是汤泽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我一想到牡丹狮子的那抹红,就恨不得挥起长刀,以命相搏,杀之而后快,”一个长长的停顿,“没想到生死关头,扑到身上护着我的,居然是你。”
一对相持多年的仇敌,一朝成了朋友。只因为一个人。
汤泽却明知故问:“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岑琢的哥哥,”逐夜凉单刀直入,“从今天起,明里暗里的每一枪,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岑琢霎时忘了呼吸。
“你死了,他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杀你的人会把他罗织成凶手,他这辈子都要在痛苦中渡过。”
一滴泪凝在眼睫上,岑琢甚至不敢眨一眨眼。
逐夜凉说:“那样我的心会碎。”
汤泽笑了:“可你根本没有心。”
逐夜凉也笑:“岑琢说过一样的话。”
汤泽意外:“是吗,他这样说?”叹一口气,“每次他在我面前提起你,总是失魂落魄的,好像他的心已经随着你走了。”
岑琢在门外腾地红了脸,咬着嘴唇,怪他哥跟逐夜凉说这些。
“真的吗?”逐夜凉明知道是真的,却想从汤泽嘴里听到更多,“他真的在乎我?”
“如果不在乎,重逢时,他根本不会从青菩萨里出来,”汤泽苦笑,“他那个倔脾气,对你的心要是死了,宁可死在你手里。”
“我那时差点就杀了他,”逐夜凉低下头,语气里是痛彻心扉的懊悔,“我明明那么爱他……”
这时走廊上有急促的脚步,岑琢回头看,是气势汹汹的丁焕亮,握着手枪,擦身时斜睨他一眼,敲响汤泽的房门。
岑琢跟进去,第一眼先看到逐夜凉,那个人也看着他,目镜灯闪了闪,投向他西装前襟露出来的大片皮肤。
岑琢下意识拢起襟口,他不知道他看的是疤痕,还是别的什么,那样大胆的注视让人心慌。
“社长,”丁焕亮深鞠一躬,“我请求控制伽蓝堂相关人员。”
“岑琢是我的弟弟,伽蓝堂是染社的手足,”汤泽平淡地训斥,“管好你的舌头。”
丁焕亮把心一横:“社长怪我,我也要说,”他看向岑琢,“持国天王号一路在海上,追踪记录没有间断,信号也没在任何一地发生停留,只能是出航前动了手脚,我敢断言,炸弹是伽蓝堂装的!”
“伽蓝堂要杀我,”汤泽气定神闲,“牡丹狮子又何必救我,让你还有机会在这里掀风起浪?”
“也许伽蓝堂另有阴谋,”丁焕亮咄咄逼人,“社长,先有北方分社遇袭,后有持国天王号港口爆炸,两件事接踵而来,绝不是偶然!”
“丁秘书,”岑琢不羁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我要杀谁,不会在自己眼前杀,我要炸谁,也不会在自己经手的船上炸,我觉得杀人炸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岑会长,”丁焕亮和他针锋相对,“我只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为什么接收仪式你不来,第二,为什么牡丹狮子恰巧在港口,第三,爆炸发生的瞬息之间,牡丹狮子怎么正好在爆炸的前一秒保护了社长?”
“好了!”汤泽喝止他,“你们都出去,小琢留下。”
丁焕亮先离开,逐夜凉不愿意走,被岑琢做样子踹了一脚,才灭灯出去。
屋里只剩下兄弟俩,岑琢在汤泽床前坐下,他和小时候一样,有委屈就耷拉着脑袋,不吵也不闹:“哥,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小琢,”汤泽打断他,“我相信你,但这不够,重要的是让天下相信你。”
岑琢无奈地耸肩。
“逐夜凉在我身边有个卧底,”汤泽目不转睛盯着他,“你让他把这个卧底说出来,你们的嫌疑就洗清了。”
“哥,”岑琢有点耍赖的意思,“他是他,我是我,我们……”
“小琢!”汤泽忽然严厉,“你也是当会长的人,应该明白,这不是我们兄弟俩的事,是染社和伽蓝堂的事。”
岑琢明白,自从到江汉,找回了哥哥,他就放任自己缩在哥哥的羽翼之下,为逐夜凉的背叛脆弱消沉,到了今时今日,他是该挺身面对一切了,这个天下的重量,需要他和哥哥并肩担起。
“持国天王号爆炸针对的是我,江汉中心的主人,”汤泽拉住他的手,晃了晃,“这件事如果不给天下一个交代,整个染社都会像一只煮在沸水上的锅子,除非把水烧干,否则永无宁日。”
汤泽说的没错,一夜之间,持国天王号炸毁、社长遇袭、唵护法报废的消息席卷裳江两岸,接着爆炸般向四面八方传递,染社高层一片混乱,总部大楼搅起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以东方分社为首,矛头直指伽蓝堂。
第二天天还没亮,拘鬼牌就出现在逐夜凉面前。
“早,”逐夜凉没意外,像是早等着他,“果然是派你来。”
“我来拘你到九楼会议室。”说着,拘鬼牌甩起流星。
“拘?”逐夜凉没有对战的意思,狂妄地负着手。
“拘,”戴冲重复,“到了九楼,你就插翅难飞了。”
“让你失望了,”逐夜凉擦过他,“不用你拘,我自己走。”
他的淡定出乎戴冲的意料:“喂,现在跑还来得及,”他一双流星甩得飒飒作响,“不过要先过我这一关。”
“跑?”逐夜凉轻笑,“我为什么要跑,船又不是我炸的。”
戴冲让他这一笑弄愣了:“我说你小子也太狂了吧,人家刀都磨好了,就等着要你的命呢。”
“我的命就在这儿,”逐夜凉淡淡地说,“谁想要,凭本事来取。”
“你还不明白吗,”戴冲追着他,“你和你的那个卧底,只能活一个。”
逐夜凉停下来看着他:“知道岑琢喜欢我什么吗?”
戴冲在拘鬼牌里翻个白眼,很想怼他一句“老子才他妈不感兴趣”,嘴巴却老实,闭紧了等他说。
“因为我没那么多废话,”逐夜凉意有所指地点着它的胸甲,“但总能给他惊喜。”
戴冲皱眉:“喂你什么意思?”
逐夜凉随便笑笑,“你猜。”
到九楼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已经座无虚席,连司杰都来了,仍然是卡紧了下巴的高领子,昂贵的宝石袖口,还有拢得服帖的短发,汤泽坐在医疗载具上,岑琢在秘书位上抬起头,担忧地看向逐夜凉。
逐夜凉调皮地闪起目镜灯,闪给他一个人看。
岑琢暗骂他没心没肺,脸颊却微微发热,握紧了双手低下头。
“好了,人到了,拿下吧。”田绍师从座位上起身,率先发难。
会议室前后两个门都开着,外头是荷枪实弹的小弟和捕捉骨骼,听见“拿下”就要往里冲,司杰却抬手:“绍师,别冲动,社长还没发话呢。”
说着,他看向汤泽,汤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没接茬。
田绍师见他这态度,胆子大起来:“给我拿下!”
底下人一拥而入,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子弹上膛声,声势很大,却没人敢贸然近逐夜凉的身,一时间局面僵持住了。
“汤社长怀疑我?”逐夜凉问。
汤泽看向他,冷酷、威严,和在病房时判若两人,逐夜凉对这种反差不陌生,白濡尔也是这样,这些坐拥江山的人都有两副面孔。
汤泽动了动手指,叹息似的:“拿下。”
捕捉骨骼形成阵型,除了岑琢,高级干部全部离席,第一张网投出去,逐夜凉没躲,接着,铁锁、控制链、拘捕器,他一一承受,岑琢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不是不躲,根本是放弃了反抗。
“打开御者舱,”田绍师再次下令,“把牡丹狮子的CPU拆下来!”
紧要关头,岑琢拍案而起:“谁敢!”
逐夜凉是为了他,才容忍这些疯狗在身边狂吠,也是为了他,当初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御者舱,暴露自己致命的弱点。
“岑秘书!”眼看局面不可控制,司杰上前一步,拉住田绍师。
岑琢和汤泽叫板,伽蓝堂和染社对立,田绍师等的就是这个,牡丹狮子当场大开杀戒才好,他趁乱就能把汤泽给毙了。
但岑琢并没给逐夜凉下动武的命令,而是看向自己的哥哥:“社长!”
“小琢,”汤泽支着载具扶手,眯起眼睛,“你问问他,卧底是谁。”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个早晨,必须让牡丹狮子交出卧底。
岑琢转而仰视逐夜凉,那对透明的目镜也投向他,他连性命都豁得出去,何况一个卧底,岑琢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逐夜凉什么都会出卖,手下,甚至朋友。
他不想逼他,逼他做两难的选择,可不逼,哥哥、染社、伽蓝堂,这个天下,将永无宁日。
“逐夜凉……”岑琢下定决心,绝然地问,“你在染社的卧底,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
逐夜凉在重重桎梏下起身,猛然一挣,那些铁网、锁链、捕捉器,瞬间从他身上分崩离析,他一步步向岑琢走去,当着这些人的面,一把将他搂住,紧紧的,依偎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他们两个人的悄悄话,接着,岑琢瞪大了眼睛。
逐夜凉放开他,然后侧身,亮出背后的司杰和田绍师。
目光集中在岑琢身上,他抬起手,指向两位分社长,有片刻的犹豫,随后锁定住其中一位:“是东方分社,田绍师。”
这话一出,会议室轰然炸开,转瞬又鸦雀无声,田绍师一把摘下眼镜:“伽蓝堂栽赃陷害!我不是……”
“拿下!”汤泽厉声下令。
田绍师扭过头,死死瞪着他。
“还傻站着干什么,”汤泽拍了一把扶手,撑着载具站起来,“给我拿下!”
他绝对相信岑琢,和逐夜凉对岑琢的爱。
在小弟们调转枪口前,田绍师先下手掏枪,二话不说朝岑琢开了一枪,场面一下子乱了,枪声噼里啪啦四起,子弹在眼前乱飞。危机时刻,司杰纵身挡在汤泽身前,汤泽腿上有伤,站不稳,下意识想抓他的腰,被他敏感地躲开,反手握了他一把。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观察形势,待枪声停止,岑琢从逐夜凉身后走出来,司杰移到一边让出汤泽,田绍师则躺在地上,左胸中了一枪,嘴角有血,眼睛里也有血,镜片碎了。
汤泽操纵载具过去,俯身看着这个将死之人。
田绍师茫然地转动血色的视线,艰难地滑动喉结:“我的家头……领兵在迎海,窈窕娘……”一口血涌上来,“会给我报仇……”
第103章 肉身┃“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像长满青苔的石头,岿然于时间之外。”
高修跑进屋时; 载具空着; 白濡尔躺在地板上,茫然地瞪着天花板。
屋里有很大一股酒气; “你喝酒了?”高修把他拉起来; “哪儿来的酒!”
白濡尔酡红着脸; 咯咯笑:“一点点,”然后指着桌上空了的酒精瓶子; “兑了水; 不好喝。”
他居然喝医用酒精,“你这个疯子!”高修单手拖着他; 去洗手间催吐。
白濡尔不配合; 边骂边抓他的脸; 高修知道他心里不痛快,牡丹狮子舍他而救汤泽,可眼下有比这更要紧的事:“田绍师死了!”
白濡尔徒张着双手,灰头发遮着独眼:“什……么?”
“田绍师死了; ”高修力竭坐在地上; 揩了把汗; “就在刚刚。”
白濡尔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怎么死的?”
“逐夜凉指认他是卧底,乱枪之下,当场毙命。”
逐夜凉,又是逐夜凉,白濡尔咬牙:“我那么求他,他还是对我们下手!”
“赶紧把酒精吐了; 我们离开江汉!”
“逐夜凉……”白濡尔恍若未闻,恶狠狠地说,“他永远别想知道曼陀罗在哪儿,他的肉身在哪儿!”
高修一怔:“肉身?”
酒精的作用,白濡尔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高修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逐夜凉的肉身……还在?”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高修警觉:“谁?”
门外没回答,只是敲,高修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是丁焕亮。
他让他进来,两个人异口同声:“田绍师死了。”
对看一眼,高修问:“钟意呢?”
“爆炸之后就没露面,应该是回迎海了。”
“我们不能把他这条线断了,”高修拢了拢被抓乱的头发,“你什么打算?”
“江汉不安全,”丁焕亮说,“我今天就奔迎海,可以带着你们。”
洗手间的门忽然从里面踹开,白濡尔站在那儿,神色像个真正的病人:“带我们?你是怕自己走,手里没牌吧。”
白濡尔,狮子堂的千钧,前天下霸主,握在手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只要汤泽还活着,他就有价值。
丁焕亮打量他现在这副可怜相,冷冷地笑:“是又怎么样,你不走?”
“当然走,”白濡尔清醒了,“逐夜凉杀人是把好手,谋略也不在我之下,他应该已经猜到持国天王号爆炸的真相,否则不会指认田绍师。”
听他这样说,高修急问丁焕亮:“什么时候能动身?”
“你们做好准备,我回办公室收拾一下,回来就走。”
从办公室回来就走?高修疑惑:“你不带贺非凡?”
丁焕亮移开眼睛:“这件事从头到尾他没参与,我不想等到逃命了,又把他卷进来。”
“可是他……”
“迎海和江汉很可能开战,”丁焕亮打断他,“我们亡命迎海不一定是在逃生,钟意一旦战败,我们现在就是去赴死。”
“可你把贺非凡一个人扔在江汉,”高修蹙眉,“他也是死。”
“汤泽不会杀他,”丁焕亮很肯定,“我太了解他了,所有东西他都要捏在手上,不动声色地等着,有朝一日拿出来用。”
“你这是赌。”高修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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