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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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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焕亮拿眼斜他:“狗会哭?”
  “就那意思,”贺非凡揉着小胖软软的肚子,“特别粘我,我上哪儿它上哪儿,睡觉都一个床,是吧儿子?”
  “汪!”小胖摇着屁股叫了一声。
  小狗丁焕亮抱着,坐电梯领贺非凡下楼,偌大的猛鬼城,他们一关关走出去,蜂窝似的囚舱,厚重的合金墙,往来巡逻的重型骨骼,固若金汤。
  “这种地方,居然让牡丹狮子把白濡尔救走了,”贺非凡不理解,“关铁强傻,汤泽脑子也缺根筋?还有那个须弥山,不是什么终极决策系统吗,明知道伽蓝堂和狮子堂有关,还搞什么狗屁招安。”
  “搞不懂,”丁焕亮说,“可能没想到牡丹狮子会回来吧,轻敌了。”
  “太傲,”贺非凡凑上去,从后头顶了一下他的膝窝,“不像我们丁秘书,特靠谱。”
  “烦不烦,”丁焕亮回头,浅淡的眸子把他上下扫视一遍,“我看你是欠收拾。”
  贺非凡的眼睛亮了,满脸写着无耻下流:“我欠收拾,你快来收拾我。”
  丁焕亮瞪他一眼,抿不住笑。
  出了猛鬼城,十分钟路,是兴都的高级干部区,在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是丁焕亮的临时住处,一座二层别墅,楼下是荷枪实弹的守卫。
  卧室在二楼,贺非凡先洗澡,哗哗的水声,他推开门朝外喊:“来呀,一起洗。”
  丁焕亮一手抱着小胖,一手端着热水壶:“我伺候你儿子呢,没功夫。”
  他把小胖放在床上,去调温水,小家伙不熟悉陌生的环境,呜呜哼着,要他抱。
  “来了来了,”丁焕亮不擅长这些事,在家都是贺非凡和手下管,手忙脚乱弄好水,倒在碟子里放在床头,“来,小胖,我们喝水。”
  小胖抬着小短腿,一屁股坐在他的手腕上,大眼睛眨巴了一会儿,觉得安心了,才啪嗒啪嗒舔起来。
  看它喝得欢,丁焕亮的心才放下,坐在地板上,揉了揉它的脑袋。
  第一次,他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爱自己。
  过去他一直是牺牲自己,去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惊讶,像自己这样狠毒的人,居然也可以有温柔的一面。
  “哟,我们丁秘书会照顾小胖啦,”贺非凡洗完澡出来,光溜溜也不穿裤子,爬上床趴在小胖身边。
  有他,小胖就不要水了,蹭过去,窝在他的肚子底下。
  丁焕亮有点来气:“我费那么大劲,不喝啦?”他把碟子收走,酸溜溜地说,“傻狗就是傻狗,不记得人家说要吃了你。”
  “哎你别吓唬狗啊,”贺非凡假模假式地捂住小胖的狐狸耳朵,“挑拨我和小胖的感情可不行。”
  丁焕亮收拾好回来,踢了踢他,上床躺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热烘烘的,小狗蜷在旁边,偏头靠上去,又软又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丁焕亮闭上眼,贺非凡轻轻摸着他的鼻梁,让他想睡,刚要解衬衫扣子,贺非凡握住他的手,从背后搂住他:“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丁焕亮的睫毛颤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吧,暖得让人想哭。
  “喂。”贺非凡贴着他的耳朵。
  “嗯?”
  “就这样,一辈子,”一个放荡不羁的男人,一个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在一起,好不好?”
  睫毛颤得停不住,丁焕亮屏住呼吸,却偏要装作不在乎,只点了点头。
  贺非凡深吸一口气,把他抱得更紧,想要据为己有。
  “呜呜……”小胖哼了哼。
  贺非凡放开他,懒懒地问,“过去的仇,未来的野心,我们都先放一放,过一段快乐日子,好不好?”
  “嗯,”头一回,丁焕亮没拒绝,那种渺小的、平庸的生活,“等我杀了岑琢以后。”
  贺非凡蹙眉。
  “在我离开兴都之前,”丁焕亮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要解决掉他。”
  岑琢打了个寒颤,从睡梦中醒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哥。”他叫。
  鬼魅在暗影里回应:“你做恶梦了,一直喊着逐夜凉。”
  岑琢不意外,那是他全部的所思所想:“哥,你能……给我讲讲白濡尔吗?”
  “他?”鬼魅轻蔑地说,“他有什么可讲的,一个无聊的人。”
  岑琢沮丧地沉默。
  鬼魅叹一口气:“他和你一样,总是叫着那个名字从恶梦里醒来。”
  岑琢苦笑,他知道,自己是白濡尔的翻版,只不过更廉价。
  “他相信那个逐夜凉一定会来救他,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是吗……”岑琢的嗓子颤了:“他……跟你说的?”
  “对,再过一段,你也会什么都跟我说,因为黑暗和寂寞能把人逼疯。”
  岑琢自虐地问:“还有呢,他们……感情很好吗?”
  “很好,至少白濡尔这么认为,”鬼魅拖着脚,从黑暗中走来,“他们的父母是同一所大学的教授,研究物理还是什么,战争初期生活过得去,第四次暴力战争之后裳江下游全面开战,大学被炸毁,科研团队解散,他们两家一起过上了逃难生活。”
  那他们在一起,至少有十几年了,岑琢垂下眼睛。
  “后来大概是父母不在了吧,白濡尔没成年就组织了一个自救会,收容流离失所的年轻人,就是后来的狮子堂。”
  岑琢点头,在这样的黑暗里,点头毫无意义,就像他对逐夜凉的心意,和白濡尔的交情相比,也毫无意义一样。
  “那家伙下来救他的时候,”鬼魅冷笑,“白濡尔还让他杀了我,大概是嫌我知道的太多了。”
  岑琢诧异:“那他为什么……没杀你?”
  “因为,”鬼魅顿了顿,“那个逐夜凉说,上面有他重要的人,要立刻上去。”
  这一瞬,岑琢的心脏骤然停止,又发疯般地狂跳,“重要的人”,说的是自己吗,他有资格去幻想、去期待吗?
  “哥,我……”他有些哽咽,“你不是在骗我吧?”
  “当我是骗你,”鬼魅走到他面前,“可能对你好一点。”
  岑琢流泪了,没有一点声音,但他的肩膀在抖动,还有腕子上的铁链,微微作响。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鬼魅在他脚边坐下。
  “时势造英雄,这个动荡的乱世,英雄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在我见过的所有星里,只有一颗最闪亮。”
  他的语气很慢,难得地温柔。
  “他叫刁冉,是政府军为数不多的嫡系,地方军割据那时候,一个旅长都敢叫司令,他却很谦虚地叫自己师长,真正的整编师,光战术骨骼就有两千具。”
  岑琢抬起头。
  “他喜欢研究东西,特别是金属材料,他是个天才,当军阀可惜了,认识我……也可惜了。”
  二十年前,江汉。
  橘色、蓝色的光在天边闪动,紧接着是爆炸声,突如其来,震耳欲聋,洛滨被从床上惊醒,摸出枪跳下床,两个年轻女人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枪口对着发白的窗子,他稍挑起窗帘,战场在江对岸,甲字江汉方向,攻势很猛,半边天都炸红了。
  “司令!”勤务兵急敲门。
  洛滨吼一嗓子:“进来!”
  房门从外推开,进来一个穿军装的小子,立正行了个军礼:“报告!刁冉的07师突袭甲字江汉!”
  “知道了,”洛滨拿枪指了指床上的女人,“给我领出去,叫参谋长来。”
  女人们围着被子出去,光脚走在简陋的军营走廊上,活色生香。这里是乙字江汉,251独立旅,旅长洛滨。
  参谋长一人,副参谋长两人,都是带着资料来的,这场地盘之争他们半个月前就做过推演,预计07师投入骨骼五百具、战士三千人,一个半小时结束战斗,结论:甲字江汉将成为07师的驻地。
  “咱们这一片,”一个副参谋长摇头,“没人弄得过刁冉。”
  “不是,这刁冉,”洛滨叼着烟,“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了?”
  “司令,”另一个副参谋长说,“我让人打听了,有传言说他是基因改造人。”
  洛滨瞪了蹬眼睛:“什么他妈乱七八糟的!”
  “拿下甲字,下一步就是我们乙字,”参谋长搭住他的肩膀,“哥们儿,咱们得备战。”
  洛滨竖着烟,很不高兴地踹了脚桌子:“叫司令!”
  接下来就是备战,搞得很严峻,整个乙字东西南北四面封锁,人、车、物资全不让过,烟、酒、女人好几天没有新鲜的,洛滨很郁闷。
  他那几个参谋长哥们儿还学正规军排值班,旅团两级干部每天晚上轮流守大本营坑道,洛滨也不例外。他值班这天晚上,穿着骨骼,戴着全套防爆装备,正在御者舱里抽无烟尼古丁,天上突然掉下来个炸弹,炸在正西的防护坡上,隔着两百多米,把他炸着了。
  整个乙字都惊了,拉作战警报,御者全员穿骨骼上阵,同时搜集炸弹碎片做技术分析,结果出来让人诧异:
  1、炸弹类型不明。
  2、炸弹只有核桃大小。
  3、爆炸威力,1。5吨TNT当量。
  4、有效杀伤距离,八百米以上。
  “一个核桃炸开八百米?”洛滨按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这他妈是炸弹吗!”
  勤务兵慌张来报告,结巴着嚷:“司、司令!07师、师长刁冉来了!”
  洛滨刚点着的烟掉了,几个参谋长也呆住。
  “警卫连把人领到会客室了,安排了一个排在外面机动!”
  “操他妈这小子,”洛滨掐熄烟,“还真敢来!”
  几个参谋长拼命拦也没拦住,洛滨气哼哼冲到会客室,踹开门,一个灰蓝色的背影,是政府军嫡系高级将领的军装。
  一双长马靴,白手套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靴筒,刁冉背对着门站在窗下,晨曦初露,一副挺拔的身躯显得雾蒙蒙的。


第79章 红屋子┃手背挨着手背,有点热。
  刁冉转过来; 鼻梁上横贴着一条金属片; 是矫正辅具,可以在双眼位置形成一道视界投影; 达到提高视力的作用。
  那双眼睛; 深邃、狭长; 看人有些审视的意味,明明是个军人; 却有一股斯文气; 向洛滨伸出手:“刁冉,幸会。”
  洛滨不跟他握; 抱着个膀子; 很痞气地绕着他转:“嫡系了不起; 小炸弹说扔就扔,你看给我炸的,在骨骼里胳膊都脱臼了!”
  刁冉噗嗤笑了。
  这一笑,把洛滨笑愣了:“你笑屁啊; 老子堂堂乙字江汉的司令……”
  “旅长; ”刁冉纠正他; “洛旅长,昨晚我方投射的是试验弹,参数错误造成误炸,我是特地来致歉的。”
  “误炸?”洛滨眨了眨眼,火了:“你们甲字要打就打,搞他妈什么误炸; 说出去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刁冉的笑收不住,笔直地挺着脖子,看画儿似地看他:“洛旅长,你真有意思。”
  “我有意思?”洛滨恨不得给他一脚,“我他妈让你折腾得灰头土脸,你当然觉得有意思了!”
  他一说话,刁冉就笑,正事没说两句,俩人一直在满嘴跑火车。
  洛滨让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又不敢正面冲突,心里正窝着一股火,刁冉说:“洛旅长,我请你到甲字做客,务必赏光啊。”
  “什么玩意儿?”洛滨比他矮一点,扬着下巴。
  刁冉认真起来:“07师正式邀请251独立旅洛旅长到甲字江汉做客。”
  洛滨不应该答应,这里头不一定有什么机关,但刁冉这个斯文精英的劲儿,让人贼他妈看不惯:“去就去,谁怕谁!”
  然后洛滨就坐着刁冉的动力车,在大太阳底下过江了,出乙字地界的时候,参谋长、团营长、警卫连都来送,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洛滨被这气氛搞得有点虚,但硬挺着,摆出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枭雄架势。
  甲字就是甲字,大、气派、有秩序,07师的岗哨遍布主干道两侧,街上随时有巡逻骨骼,他们沿着军事区外围开,没去07师指挥部,而是往东拐,进入一片小树林,停在一幢小白楼前。
  刁冉介绍,这是他的住所,也是实验室,“什么玩意儿?”洛滨又是那副兵痞相,很不屑的,“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学人家搞什么实验?”
  刁冉没生气,反而让他逗笑了:“我的本职是材料学者,当兵是兼职,在战场上可以名正言顺地试验新材料,而且能用军费报销。”
  他带洛滨去参观实验区,隔着防爆玻璃,试验台上有一堆堆黑色的金属,洛滨没见过:“那是什么?”
  “一种正处在测试阶段的合成金属,硬度、韧性、延展性都很好,一旦成型,很难拆卸分解,考虑应用在骨骼上,”刁冉对他有些知无不言的意思,“我叫它黑金。”
  “哦……”洛滨让他说得云里雾里,很佩服,“你还真懂点儿东西,哎,昨晚炸我那玩意是什么?”
  “小型中子弹,”刁冉习惯性地摸着鼻梁上的视觉辅具,“已经决定投产,很快会在裳江以南的战场上铺开。”
  洛滨惊愕,那种杀伤力的炸弹,如果在战场上铺开,他们地方军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刁冉领他到书房,一间朴素的小屋,很规整,除了墙上一张大画和画下头供着的菩萨,和普通军官的房间没什么两样。
  “你信佛?”洛滨问。
  “嗯,”刁冉拿起案上的佛珠,徐徐地捻,“家里的传统。”
  “信佛还当兵杀人,”洛滨撇撇嘴,去看墙上那幅画,好多重圆,五彩斑斓,中间是座宝塔似的大山,“这画是什么?”
  “须弥山。”
  洛滨没听过,一脸茫然。
  “也叫宝山、妙高山,是三千世界的中心,由四大天王镇守,周围是四大部洲和八小部洲,我们只是这片世界里的一个小角落。”
  “就是说人不重要呗,”洛滨不以为然,“我们渺小,所以我们的爱、恨、欲望,都不值一提。”
  他总是能用很通俗的话一针见血,刁冉笑了:“你说得对,有情皆孽,众生皆苦。”
  “狗屁,”洛滨拿拳头捶着自己的左胸,“让老子说,这儿的那点爱、恨、欲望,就是全部,比天都大,人没这点尿性,还活个什么劲儿!”
  刁冉怔了怔,从没有人当面反驳过他,要么是惧怕他手中的枪,要么是惧怕他脑中的知识,这是少有的几次,他觉得自己不那么寂寞。
  “洛旅长,很高兴认识你。”
  “洛旅长洛旅长的,假不假,”洛滨抬眼看他,大剌剌点了根烟,“洛滨。”
  刁冉不抽烟,但闻着那股刺鼻的合成尼古丁味道,什么也没说。
  洛滨转头回去,就调集兵力,按着一路观察到的哨位和骨骼布置,把甲字江汉突袭了,在07师大本营前,刁冉穿着战术骨骼亲自迎战。
  那是一具模型机,没有名字,没有编号,背双刀,从干扰兵阵地直冲出来。
  洛滨看他文质彬彬的,以为他动刀不好使,没想到两个回合就被打了个狗趴,还是那种招招制敌却处处留情的打法。
  刁冉踏着他的时候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洛滨,我以朋友待你,你却反手就是一刀。”
  洛滨死到临头了,嘴也不规矩:“老子就是背后捅你了,怎么着!”
  怎么也没怎么着,刁冉把他放了。
  乙字江汉颜面扫地,本以为这辈子会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第二年夏天,洛滨开着装甲车和一帮小兵到裳江边钓鱼,又遇见了他。
  刁冉一个人,还是那副牛逼哄哄的样子,鼻梁上一条金属片,说时髦不时髦、说好看不好看的,洛滨跟缠鱼饵的小兵说:“看见没,我要是想打他的黑枪,五百米外,就瞄着那道反光,一枪……”
  啪地一声,突然枪响,刁冉应声倒在草丛里。
  洛滨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第一时间,他不是解恨,而是发怒,刁冉是个君子,他信佛,研究有用的东西,还他妈愿意拿自己这种人当朋友!
  他拔枪了,同时对岸芦苇丛里有几个人在包抄,都是当兵的,可能是甲字江汉原来的地方军,可没等他们出手,草丛里猛地放出几枪,一枪一个,把他们全数撂倒了。
  然后刁冉拍着军装站起来。
  “操,这小子属狐狸的,”洛滨嘀咕,看了看手里的枪,有些讪,“妈的!”
  他收起枪,对岸刁冉看见他,隔着狭窄的江面张望。
  就在这时,洛滨看见刁冉背后悄无声息出现了一具老式骨骼,御者暴露在外,只有四肢和武器部分经过机械强化。
  一刹那,两种念头闪过脑海,一种是刁冉死,甲字江汉群龙无首,他趁机打过去扩大地盘,另一种,他喊刁冉一声,报他的知己之情,然后怎么样,不知道。
  洛滨两种都想要,但不可兼得。
  正犹豫,刁冉自己注意到了敌情,转身向后射击,骨骼用机械手左右遮挡,刁冉扔下打空的枪,呈之字形逃跑。
  骨骼拔出金属刀,居高临下向他劈砍,洛滨冷汗都下来了,却幸灾乐祸地嚷嚷:“刁师长,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人追着砍,感觉不错吧!”
  刁冉单枪匹马和骨骼周旋了一阵,终究敌不过,小腿受伤后重重摔在石头堆上,金属刀陡然出现在他上方,就要落下。
  洛滨眼疾手快,拔起脚边砍竹子的小斧,隔江抡过去,正中御者大开的胸廓,硕大的骨骼向后翻倒。
  刁冉爬起来,少见的狼狈。
  洛滨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空着的手,难以置信,他居然救了那家伙。
  “为什么救我!”江对岸,那家伙喊。
  这人烦人就烦在这个地方,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滨凶巴巴的:“我他妈看你长的帅,死了怪可惜的!”
  吼完,他转身就走,刁冉在对岸望着他,拿洛滨的话说,像个傻逼。
  没过几天,甲字就派人来请,洛滨不去,怕挨收拾,刁冉接连约了几次,参谋长看不过去,跟洛滨说:“哥们儿,和刁大傻子搞好关系,进可攻退可守。”
  洛滨皱眉:“怎么成刁大傻子了?”
  “成天到晚追在你屁股后头,他还聪明?”
  洛滨琢磨这话,渐渐的,一丝歹意爬上心头。
  当晚他就过江了,带着一个连,雄赳赳气昂昂开进甲字江汉,刁冉没忌惮他的兵,笑呵呵在小白楼款待,席上,先是谢他的救命之恩,然后提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建议。
  “咱们联合吧,”刁冉说,“南方崛起了数十个武装社团,看架势,要取驻军而代之,迟早打到江汉。”
  一桌子好菜,就他们俩,洛滨不自在:“你想统一江汉,简单,把我杀了就成,”他端起酒盅,“你说你请我吃顿饭,桌上连个倒酒的女人都没有。”
  “我舍不得。”刁冉说。
  洛滨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这他妈……有点变味儿了。
  接着,刁冉的手搭在桌上,放在他手边,没做什么,只是手背挨着手背。
  有点热。
  洛滨的火噌地窜起来,他大小是个旅长,手底下有小半个城市好几千号人,竟然有人仗着势大敢玩他。
  但这个人是07师的师长,出身嫡系、战无不胜的刁冉。
  洛滨忍着,灌了一盅酒,笑起来:“联合行,这有什么不行的,你说怎么联合,多大的牌我都跟!”
  刁冉也许是会错了意,也许是情不自禁,一抬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从甲字回来,洛滨这个气啊,这种丢人事儿还不能和哥几个说,生憋了好几天,一想起“联合”这俩字儿就恨得牙痒痒,之前那丝模糊的歹意也越来越强,阴历八月十五这天,他派人去甲字请刁冉,请他过来吃饭。
  刁冉是只身来的,穿一身夏季军装,长马靴擦得锃亮,头发黑油油地拢着,可能还喷了香水,洛滨在心里直骂他风骚。
  入座,第一波一帮兄弟陪着喝,第二波男的都下去,换女的上来,七八个漂亮小姑娘,左边俩右边俩,围着刁冉一通敬酒。
  洛滨在旁边看着,也喝了不少,酒过三巡,他推开女人,挨着刁冉坐下:“灯光、氛围,赶紧的!”
  立刻有姑娘去拉窗帘,把大灯关掉,只剩一盏包着红纸的小灯,灯小,瓦数却大,照得整个屋子红彤彤的,像娶老婆。
  刁冉忽然搂住洛滨的腰,醉醺醺地看着他。红,那双精明的眼睛,那张厉害的嘴,还有软软的耳垂,全是红的。
  洛滨也看着他,装作醉了的样子,摘他鼻梁上的金属条。
  刁冉闭上眼,随他摘,摘了半天也没摘掉。
  刁冉无奈地笑:“你怎么这么笨。”
  洛滨本来就有一股火,让他一说,更来气了:“我他妈眼睛又没毛病,谁像你……”
  刁冉的嘴唇突然擦过来,亲上了。
  女人们轻呼。
  洛滨呆住,死瞪着眼睛,下意识往后仰,刁冉搂紧了他,常摆弄金属材料的手很有力,攥得他肩胛骨疼。
  第一次,和男人,洛滨呼吸困难,可能是因为酒,还有怒意,脑子里涨涨的,饱满的红色充斥着晃动的视线。晕眩、战栗,以及怪异的沉醉感,他向右伸手,那里是个穿长裙的女人,悄悄的,从裙摆下掏出一把刀。
  洛滨接过刀,在手里握紧,刁冉的视觉辅具没摘掉,但这个光线,还有他醉的程度,应该没问题。这是个君子,信佛,研究有用的东西,还愿意拿他这种人当朋友,真要杀他吗,真的要……
  “唔!”舌头伸进来,洛滨浑身的皮肤都烫了,杀惯了人的手几乎握不住刀,这时刁冉放开他,用那张湿漉漉的嘴唇说:“洛滨,你比我大几个月……”
  洛滨冷笑:“你调查我。”
  刁冉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怒意:“我叫你一声哥……”
  洛滨的心狠下来,借着酒劲儿,刀刃割上刁冉的咽喉。
  这时,重要的话正出口:“喜欢你……”
  血涌出来,热热的,喷在脸上,洛滨的酒醒了,刁冉说什么?喜欢?谁?那具身体向酒桌倒去,擦着桌布滑到地上。
  整个屋子都是红的,娶老婆一样。女人们别过头,没有一点声音。


第80章 埋骨地┃在你目光所及之处,我已到达。
  在距离成沙市五公里处; 广目天王号遭到了第一波陆上攻击。
  攻击来自沿江两岸; 常规炮、激光炮、中子炮,左右夹击; 高修从上层舱室跑下来; 急忙去穿黑骰子。
  “修哥你上哪儿啦!”日月光掩护着他; 子弹突突往外打。
  “没上哪儿……”高修支吾,逐夜凉从船尾过来; 经过他; 看见一张湿热的嘴唇,目镜灯闪了闪。
  高修抹了把嘴; 钻进御者舱; 连接神经元; 启动操作系统。
  还是水门那套战术,黑骰子投放中子场,日月光按照坐标击发,元贞向炮群纵火; 船行一路; 战火燎绕一路。
  成沙已经在望的时候; 染社的骨骼登船了,来得很突然,海空同时就位,使刀的、抡斧的、投弹的,第一批十几具,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源源不断。
  “这是他们的主力军!”逐夜凉喊,“分散!”
  高修、元贞、贾西贝得令,立刻离开指定位置,机动迎敌。
  转生火从右舷往开阔的甲板跑,路上解决了几个对手,在最后一段狭窄的过道,被两具骨骼一前一后堵住,其中有一具百单八。
  百单八用刀,另一具没马上亮出主力武器。
  元贞降低火焰温度,点燃地上的缆绳和帆布,在自己周围形成一堵火墙,那俩家伙近不了身,反而被元贞抓住空隙,袭击了目镜。
  逐夜凉在半空,成沙堂的运载机投放完骨骼,进行了大约两分钟的空对地射击,把弹仓打空想返航,被他用狮子吼击中。
  骇人的爆炸声在头上响起,着火的弹片、钢铁部件、还有人,噼里啪啦往船上掉,砸中了七八具自家骨骼,破碎的机身冒着黑烟向右前方的河道坠落,轰地,伴随着钢铁的弯折声,缓缓沉入水底。
  从过道出来,元贞两肋的喷火口全开,肆无忌惮灼烧对手,用刀的捂着目镜后退,他乘胜追击上去,这时背后那具骨骼突然打开胸甲,下面有一个投射口,弹出一张铁网,把转生火兜头套住。
  这是复合功能骨骼组,至少由一具战斗系骨骼和一具捕捉系骨骼组成,战斗系诱敌,捕捉系完成控制,是不以杀伤为目标的特种行动小组。
  元贞第一反应不是挣脱,而是提醒高修和贾西贝:“小心,有捕捉骨骼!”
  逐夜凉闻声,在空中调整飞行器的动力方向,急速俯冲下来,狮牙刀左右一挑,解决掉骨骼组,蹲落在元贞身边。
  不远处,高修有点顶不住了:“龙门组的人在哪儿呢!”
  逐夜凉徒手撕开铁网,向三层白濡尔的窗口望去:“耳朵一定有安排。”
  转生火从铁网里爬出来,正对着船头方向,目镜灯大亮:“逐哥!”
  逐夜凉回头,只见巍峨的成沙港匍匐在前方五百米处,江岸上,以一具蓝绿色骨骼为首的战车队正严阵以待。
  船上和岸上,广目天王号即将腹背受敌。
  “杀,”逐夜凉拽起转生火,“能杀多少杀多少。”
  他们开始了歼灭战,靠岸前的十分钟,逐夜凉一个人解决了将近二十具骨骼,金属残骸铺满甲板,以此来迎接成沙堂——或者说驻跸在成沙的南方分社。
  左舷缓缓靠岸,染社军摆开阵势,这时,从一层舱室,龙门组呼啦一下冲出来,人不多,十几具骨骼,但都是熟悉这一带、熟悉成沙堂打法的老油条,啸叫着向战车队扑去。
  黑骰子跟着要下船,逐夜凉伸手拦住他。
  “逐哥?”高修微讶。
  “成沙堂的主力都折在船上了,岸上相对空虚,龙门组很好打,”逐夜凉对几个年轻人下令,“船不下锚,各自找地方隐蔽。”
  龙门组的人涉水冲进战车阵地,染社为首的是南方分社社长,孔雀翎柳臣。她穿一身华丽的蓝绿色骨骼,进入战斗模式,背后陡然展开一片锋利的刀丛,刀刃雪亮,在阳光下灼人的眼,开屏的孔雀般走上来,睥睨来犯之敌。
  龙门组像是经过严密的战术布置,登岸后马上四散。
  “杀——!”柳臣抡起一把十几米长的大刀,左脚向前,右脚踏地,背后的刀丛随之震动,有豪气干云之势。
  砍刀和铁锤配合,一个掠阵,一个近战,吸引她的注意,把他往岸上引,龙门组其他人也不和战车队正面冲突,像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处处躲着打,战车的机动性不高,双方居然胶着住了。
  在断断续续的炮声中,广目天王号徐徐从成沙港滑出去,驾驶舱空着,丝毫没引起岸上人的注意。
  大船沿着江岸,慢悠悠拐过一个弯,绕到成沙背后,那里是城北郊外,有一大片茂密的树林。
  舷梯上响起脚步声,不急,不乱,慢慢下来,迎着江风走上船头,是白濡尔。
  大家先后从隐蔽处现身,逐夜凉跟上去,有些责备地说:“你出来干什么?”
  白濡尔望着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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