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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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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懵了,这是社长秘书办公室的权贵吗,是一个美色当前的贪婪男人吗,他眼里的究竟是自己,还是魂牵梦萦的别人?
  一分钟后,音乐自动停止,贺非凡放开她,脱掉西装走上观江台,江水汤汤,夜色朦胧,隔岸灯光闪烁,他倒了两杯香槟,摆在桌上,坐下来。
  忽然想哭,当然只是想想,大男人,不可能的。
  香槟倒映着江景,超乎想象的浪漫,他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傻瓜,为什么从没想过带丁焕亮来看这种浪漫呢?
  窸窣的脱衣声,厉主管也上了观江台,一丝不挂。
  贺非凡偏头看她,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懂男人,一眼就看出他没反应,刹那失措。贺非凡站起来,西装外套没拿,丢下她走出房间。
  他想回家。
  杀戮、酒、女人,所有这些曾经喜欢的东西如今都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那个家,即使家里的人也许正在外面陪着别人。
  车开进院子,四楼的卧室亮着灯,贺非凡盯着窗口那片光,胸口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份热情,胜过任何投怀送抱的尤物。
  没坐电梯,他一口气跑上四楼,在卧室门前停下,平复喘息后推门,轻轻的,怕惊动了里头的人。
  丁焕亮站在穿衣镜前,西装又换了新的,黑的、蓝的、藏青的,铺了一床,听到声音回过头,淡粉色的眼皮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这是要出去,贺非凡皱眉,这个时间,他在为谁打扮?
  胸口里那份热情慢慢冷却,他扯松领口,自说自话:“喝多了……”
  丁焕亮的睫毛眨了眨,从镜子里打量他。
  “我去莲花城了,3883,”贺非凡走到他身后,报复似的,“搂着女人,喝着香槟,看着江景,”眼神一和他对上,嘴就不听使唤,“想着你……”
  丁焕亮在打领带,手指灵活地在昂贵的布料上抽扯:“想着我?”他轻蔑地扫他的腰带扣,“和女人的时候想着我?”
  “没有,”贺非凡投降似地举手,大概是酒精,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傻乎乎的,“待一会儿我就回来了……没意思。”
  丁焕亮戴上领扣,下巴高高昂着,有些傲慢。
  “你信吗?”贺非凡怕他不信。
  丁焕亮绕开他,去床边挑西装。
  信不信其实无所谓,他俩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贺非凡偏在意。
  “你说什么我都信。”忽然,丁焕亮说,平常得就像说一句“晚安”。
  贺非凡张着嘴,那股热情又来了,变本加厉,他特别想问一问,那你呢?可不敢问,他怕听答案,怕让彼此难堪。
  “没有。”丁焕亮穿上西装。
  “啊?”贺非凡发愣。
  “我没和朱俭睡,”丁焕亮揣好枪,拿上车钥匙和出入总部大楼的身份牌,“你是想问这个吧?”
  他西装笔挺,神色泰然,贺非凡完全被镇住了,这家伙眼里有他们的关系,但不只有他们的关系,还有欲望、野心和两个人的未来。
  丁焕亮跨上一步:“总部315,十二点二十分,带着人来。”
  贺非凡一怔,这是要收网的意思:“朱俭?”
  丁焕亮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来,出乎意料地投到他怀里,踮着脚,笨拙地碰了碰他的嘴唇:“等着你。”
  这人简直是个妖精,要钻到人心里去。
  “如果我今晚没回来呢?”贺非凡问,他们怎么串通这些。
  “不可能,”丁焕亮笑,笑得很邪,“我他妈在心里喊你一天了。”
  我操!贺非凡腰杆发虚,弓着背,抓宝贝似地抓着那双手,丁焕亮嫌弃地甩脱他,跨出房间,喊回来:“衣服赶紧换了,臭死了!”
  他下楼,脚步轻快,开车向染社总部驶去。
  到关押临时犯人的地下室时,十一点半刚过,他把“金水”从牢里提出来,沿着幽暗的黑走廊,往三楼的审讯室送。
  “大哥。”女人小声叫他。
  丁焕亮推着轮椅:“嗯?”
  “我儿子怎么样了,”她在地牢半个月,伤口愈合得不好,人也消瘦得厉害,“我能不能见见他?”
  那孩子已经不在了,丁焕亮说:“过了今晚这轮,就送你去见他。”
  “真的?”女人喜出望外,转回头,灰暗照明下的双眼熠熠发光。
  “真的,”丁焕亮重复,“我亲自送你去。”
  她满足了,和男人相比,她的满足那么容易,只要一点爱,和团聚。
  打开315的门,丁焕亮开灯,这是间普通审讯室,没有观察房,也没有常见的安全保障设施,他看表,差十分十二点。
  “渴吗?”他问。
  她一定渴,因为这一天都没给她喝过一口水。
  丁焕亮从门边的文件柜里拿出一瓶水,水里有一种小分子缓释化合物,能在进入人体三十分钟后延时毒发。
  她喝了,整整一瓶。
  “最后一轮,好好表现。”丁焕亮提醒她,然后收走空瓶,带门出去。
  十二点整,朱俭到了,按丁焕亮的要求,只身一人,看见走廊上独自抽烟的他,很不正经地搂了一把:“等我拿到口供,马上给兰城下命令。”
  丁焕亮从缭绕的烟雾里颔首。
  朱俭还不舍得进去,黏着他:“明天我就跟大哥说,把贺非凡踩下去,保你上桌!”
  高层会议,秘书能上桌,但辅佐不行。
  丁焕亮笑笑,朱俭转身走进315。
  “金水”在轮椅上等着他,形容憔悴,但精神状态还不错,朱俭没什么耐性,打开录音设备直接问:“染社高层有伽蓝堂的卧底?”
  她点头。
  “高层,具体是什么级别?”
  “能知道牡丹狮子全部装备隐藏地点的级别。”
  那就是四大分社长。
  “好,”朱俭势在必得,“我现在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怔住,没人告诉过她这个。
  “不说?”朱俭从西装下的刀套上取出匕首,“那你可要吃点苦头了。”
  她恐惧地看着他。
  “北府、太涂、乌兰洽,你们挑的都是北方分社的城市,”朱俭把刀锋在灯光下晃动,“这不是巧合吧?”
  他在诱导她,想让她说出他要的答案。
  可惜,她听不懂。
  一刀下来,她惨叫,血从大腿往外冒,顺着轮椅淌到地上:“我……不知、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又是一刀,血溅在朱俭的衬衫胸口,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房间,他吼:“说,是不是北方分社!”
  她疼得痉挛,涕泗横流,这样剧烈的反应对一个成熟的御者来说过于脆弱了,朱俭不由得观察她,先是接入口,旧的,但……他眉头一跳,连忙去摸她的断腿,腿上包着纱布,而且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伤口愈合不好引起的感染。
  他看过金水的资料,已经断了三个月的腿,怎么可能感染呢!
  一切来得太快,他抬起头,一口温热的血突然喷在脸上,金水抽搐,从轮椅上翻下去,瘫在血泊里。
  他瞪着眼睛去摸她的颈动脉,已经停了。
  这他妈……是个局!
  审讯室的门赫然从背后撞开,贺非凡带着十几个秘书室的小弟冲进来,一片黑洞洞的枪口,朱俭被夺下刀子搜走手枪,就近摁在“金水”身上。
  “c你妈贺非凡!”他满脸满身都是血,往后斜着眼睛,“你们算计老子!”
  十二点二十分整,贺非凡放下手表:“家头,有什么话到高层干部会上说吧,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一晃眼就过去。
  上午九点半,中心会议室的人到齐了,汤泽穿一件提花衬衫坐在社长席上,贺非凡把血淋淋的朱俭押上来,简单汇报:
  “今天凌晨十二点半,在总部三楼审讯室抓获西方分社家头,起获染血匕首一把,经分析,和伽蓝堂“金水”尸体上的刀伤相吻合,结合“金水”日前的口供,秘书室判断,行凶动机是灭口。”
  关铁强错愕,盯着朱俭,没贸然说话。他派他去取口供,现在俘虏死了,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中了北方分社的套儿。
  目光一转,投向司杰。
  “非凡,”司杰一双眼睛阴测测的,却装好心,“都是自己人,别搞这套。”
  这时汤泽开口:“是我让他查卧底的。”
  四大分社长同时坐直身体。
  “老关,你不解释一下吗,”汤泽斜靠着椅背,觑着他,“大半夜的,你的家头去审讯室干什么?”
  关铁强没法解释,难道说他让家头去逼供,逼伽蓝堂供出北方分社?
  “哎呀社长,”关铁强还是那副无赖的样子,“我可真冤。”
  他很放松,对于这个局面来说过于放松了,丁焕亮警觉。
  接着,他说:“我知道卧底是谁,”他笑着把桌上的几个人看了一圈,“我有证据。”


第54章 铁桶一般┃压抑不住的、在血战中濒临决堤的感情。
  整个兰城都在备战; 走在路上; 随处可见成捆的巨型箭镞和用钢钎制成的锋利长矛,陈郡领贾西贝在小巷间穿梭; 告诉他一旦城破; 哪些地方适于进行反击; 那些地方有妇女组成的伏兵和藏匿起来的武器。
  “明天日出前到西门,太阳一出来就决战”陈郡说。
  贾西贝深吸一口气:“那个冲霄箭; 很厉害吗?”
  “我去年夏天才来; 没遇上,”陈郡看他女里女气的神态动作; 还是不大习惯; “听说很厉害。”
  贾西贝眨巴着眼睛:“那个……你是狮子堂的人; 怎么跑到染社来啦?”
  “狮子堂早没了,”陈郡翻着一双猫儿眼,左眼黑,右眼蓝; 是现在一种比较常见的变异病; 胎儿期在母体内过度暴露于金属辐射造成的; “我一家子都是狮子堂的,好不容易逃出染社的包围圈,却被自己人算计了。”
  贾西贝经历过乌兰洽,知道那些泥潭里的挣扎:“内讧?”
  陈郡点头:“我命大,活到今天。”
  贾西贝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无论帮狮子堂打染社; 还是帮染社打狮子堂,”陈郡说,“都是兄弟阋墙,但兰城不一样,保家卫国是有意义的事。”
  贾西贝和他差不多大,但不同的出身和阅历,见识远没他深刻:“小郡,你懂得真多。”
  陈郡嘿嘿笑:“你先把伏击地点记好,”说着,指向东侧的一条小巷,“从M6开始,不要进入,从K9到K22……”
  贾西贝用心记下,因为认真,小眉头紧紧皱着,突然什么东西扑到腿上,热乎乎的,他低头看,是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肉身神。
  “是你呀,怎么又乱跑了?”他冲她笑,照顾她的阿嬷们气喘吁吁跑来。
  小姑娘向他伸出手,要抱,贾西贝逗她,搓面团似地搓她肉肉的小脸蛋。
  “她真黏你。”陈郡怪异地说。
  “嗯?”贾西贝把她抱起来,往前走。
  “她很难搞的,从来不让人碰。”
  贾西贝惊讶:“明明很乖很听话啊,”他玩着小姑娘的手指,在她胸前看到一个翅膀形状的金属哨,“这是什么?”
  “她的口笛,”陈郡说,“你没发现吗,她不会说话,高兴的时候吹两声,不高兴或是危险的时候,就吹三短一长。”
  “哦……”贾西贝摸摸小姑娘的头,绕过这个街角,迎面碰上岑琢和逐夜凉,冯光陪着他们,在向他们展示晚上要放到城外去的大型铁蒺藜。
  看到贾西贝,冯光和蔼地问:“骨骼子弹装满了吗?”
  “装满了,”贾西贝小脸红扑扑的,“谢谢堂主!”
  冯光转向陈郡,手指似有若无指着贾西贝的胸口,“明天你和他一组,在侧翼……”
  这时,肉身神两手抓住那根手指,往旁边推开了。
  众人愣了一下,但没当回事,只有冯光,试着又指了一次,她第二次把他抓住,很明确的,不让他指。
  “堂主?”
  贾西贝觉得冯光的神色有些怪,像是惊讶,又仿佛了然,百感交集似的,这个三十岁的“老”御者笑了笑,握住贾西贝的胳膊:“明天你不要出城了,上城楼吧,和肉身神一起观战。”
  “为什么?”贾西贝和陈郡异口同声。
  “堂主你别看这小子像个小姑娘,”陈郡说,“他穿上骨骼就不这样了,火力很猛的,而且总能想到我前头,我从没碰过这么好的搭档!”
  冯光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向一旁走开。
  陈郡追着去了。
  “这儿的人怎么怪怪的,”岑琢低语,视线不期然和贾西贝怀里的肉身神相遇,她看着他,深深的,像要洞穿他的过去和未来。
  这种眼神,令人生畏。
  逐夜凉走向贾西贝,低声说:“你去说服高修,让他明天跟你上城楼。”
  贾西贝茫然。
  “明天是大战,”逐夜凉的声音通过金属装置发出来,但那里头,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感情,“他只有一条手臂,别让他折在这儿。”
  贾西贝懂了,抿紧嘴唇,郑重地点了头。
  岑琢默默看着逐夜凉的背影,那天夜里,在星空下,自己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问他:你的CPU信吗,神谕什么的。
  他没回答,因为他不信。
  是呀,一具金属骨骼,怎么可能信神呢。
  但接下来,逐夜凉说:可我信自己,我想要的,哪怕是妄想,哪怕惊世骇俗,哪怕要改变神的意志,我也会拼死追求。
  妄想、骇俗、追求。
  现在想起这三个词,岑琢的心口还在发颤,这个人太可恨了,意有所指似的,与他若即若离,像一只结网的蛛,把人牢牢定在原地。
  逐夜凉转回身,岑琢倏地移开眼睛。
  “你在看我吗?”那混蛋居然问。
  岑琢攥紧拳头,扯出一个笑:“你有什么好看的,硬邦邦的没曲线。”
  “你不就喜欢硬的。”逐夜凉照旧开玩笑。
  可现在岑琢受不了这种玩笑:“硬也不是你这种硬。”
  逐夜凉似乎不太高兴:“那你在看什么?”
  岑琢想远离他,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喘上一口气:“看白痴。”
  说罢,他扭头就走。
  “喂,”逐夜凉叫住他,“明天不许离开我身边,一米也不行。”
  我□□【操你】妈!岑琢在心里吼,脸上却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回过头:“乱军不长眼,不是你想护,就护得了的。”
  逐夜凉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慌张:“我就是把自己搞废了,也会遮在你头上、挡在你前头,让你活着离开兰城。”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岑琢觉得自己要疯了,为这些不负责任的甜言蜜语,“你想挡就挡,”他承受不了,“我还是我行我素。”
  “岑琢!”逐夜凉喊,然后轻声说,“叮咚。”
  岑琢咬紧牙关,大踏步走出去,可心,却不由自主地回应:叮咚!
  第二天拂晓,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性,无论残疾与否,有骨骼的穿骨骼,没骨骼的戴防具和武器,全副武装向兰城西门大规模集结。
  还是那条长长的门洞,这次和上回不同,厚重的合金门外寂然无声,不是敌人未到,而是七芒星昨天半夜就已经列阵完毕。
  没有誓师、没有送行、没有酒,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升起时,敌楼上吹起号角,合金门缓缓抬升,门洞里亮起微晞的日光。
  他们冲出去,奔着那个伸向死亡的山坡,同时,城楼上万箭齐发,箭镞是中空的,装着低温燃料,与空气剧烈摩擦后起火爆炸。
  转瞬间,七芒星的阵地上亮起数万个耀眼的火花,但相对于他们庞大的人数和严整的战阵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七芒星开始向前冲锋,典型的左中右三军布局,中军最大,南北绵延近三百米,左右两翼机动,潮水一样涌过来。
  兰城军嘶喊着和他们碰撞在一起,血、短路的电线、脱手的斧子,在交战一线高高扬起,后面的人不得不踩着前面的尸体跨过去,红着眼,把自己扔进这具巨大的绞肉机。
  血海,把草地染红、装甲染红、目镜和视网膜都染红,岑琢像他承诺的那样,带着逐夜凉和元贞,一把磨利的刀子般插进七芒星的中军。
  切入得非常快,左右狮牙所向披靡,岑琢背了四把特种枪,子弹出膛时带着炙热的高温,拖出醒目的弹道,梭子一样纵穿敌人的布局,转生火二十四道高温火焰全开,在凶猛的大中军上熊熊燃烧。
  七芒星的阵线眼看着塌了,在战场上这是个信号,最上师立刻带领优势兵力向这里集中,压着对手打,把这个撕开的口子拉大、再拉大,让敢于进犯的敌人恐惧、混乱、慌不择路!
  非常顺利,七芒星的中军要垮了,几乎被一分为二。
  可是,岑琢疑惑,冲霄箭呢?
  与此同时,贾西贝抱着肉身神在城楼上观战,高修单手扶着栏杆,久违地露出了飒爽的笑容:“让这帮送命鬼长长见识,看看我们伽蓝堂的厉害!”
  贾西贝拽着他的衣角,小声问:“修哥,我不太懂,我怎么觉得……”
  高修回头看他,因为兴奋,神采奕奕的:“这都快把他们打垮了,哪儿不懂?”
  “就是……”贾西贝指着七芒星一直没什么动作的两翼,“岑哥他们跑到那么里面去,七芒星要是这时把左右合围,不就糟糕了吗?”
  他是个问句,对高修来说,却是感叹句。
  贾西贝说的没错,本来平直的战线,因为伽蓝堂的有力突破,形成了一个外凸的弧形,这也是阵线崩溃的前兆,但高修观察七芒星的节奏,他们没有乱,反而随着兰城军的冲击顺势而动,不断扩张两翼,即将形成包围之势。
  “他们是故意让我们突进去的!”高修毛骨悚然,那是千万人的战场,不是靠一两具骨骼的神力就能化险为夷。
  贾西贝急了,一眼看见肉身神胸前的哨子,这么小的金属,不知道城下能不能听见,他拽下来,按陈郡说的,三短一长,使劲吹。
  几百米的距离,呼喊声、炮弹声、机械的摩擦声,那一点哨音简直是蚊子叫,但逐夜凉的听觉系统捕捉到了,有明显的节奏,是信号。
  他循声回头,快速调整目镜焦距,在城头上看见了挥着双手的贾西贝,他焦急地一直在做一个动作:撤退!
  正是乘势猛攻的时候,这种信号不合情理。
  刹那间,逐夜凉的右CPU当即否决,而左CPU却下意识做出决定,选择相信队友,即使那是个小姑娘一样的孩子。
  “岑琢!”他拉住岑琢的胳膊转身,可转过去就傻了,背后密密麻麻的没有出路,全是被压缩在一起的兰城军,外围是七芒星的骨骼,圈成一团,要利用数量优势把他们在内部歼灭。
  贾西贝和高修在城楼上看得清楚,晚了,合围已经形成,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兰城军被迫从一鼓作气的进攻战变成了步履维艰的突围战。
  元贞不断提高火焰温度,妄图烧开一条活路,但在这么局促的空间里使用火,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几次尝试后,他不得不关掉喷火闸。
  小修罗寸步不离最上师,就像照看肉身神的那些女人说的,最上师的骨骼太不出众,没有像样的主力武器,只有一面大盾,勉强能抵御中子弹以下的袭击。
  “保护最上师!梯队突围!”陈郡喊。
  但没有用,铁桶一般的包围圈,没人突得出去,更要命的是,七芒星开始绞杀了,高能炮、特种子弹、铁刺、长矛、场能武器,同时往兰城军身上招呼,杀掉一层,包围圈缩小一分,而被裹在最中间的伽蓝堂,连反击的空间都没有。
  包围圈内部,踩踏出现了,最先倒下的是普通战士,他们被自家骨骼挤碎、压扁、碾成肉泥,身为首领的岑琢也不能幸免,在这种局面下,没什么大哥小弟之分,都一样,死无全尸。
  逐夜凉扑到岑琢身上,这不知道是第几次,但无疑是最危险的一次,两个人死死贴着,不停有骨骼从逐夜凉背上踏过、摔倒,十几吨的重量,他拼命扛住,如果扛不住,岑琢就尸骨无存。
  狭小的空间,他们被迫四目相对,一对水晶目镜,一双星子似的眼,岑琢是吃亏的那个,因为从他眼里,逐夜凉什么都看到了。
  那份压抑不住的、在血战中濒临决堤的感情。
  骨骼的倒伏越来越严重,头上黑压压的,岑琢能感觉到,逐夜凉的支撑渐渐不稳,他身上可能扛了近百吨重量——这是个死局,没结果了。
  “叶子,”他豁出去,“如果要死,我想让你知道,我……”
  猛地,头上响起激烈的射击声,是骨骼枪,听方向是从天上来,恣意扫射着毫无还击之力的兰城军。
  是冲霄箭到了。


第55章 冲霄箭┃岑琢听到CPU运转的声音,那是逐夜凉的心跳。
  “岑琢; ”逐夜凉的目镜灯外缘亮起; 接着面部、颈部、胸廓的照明逐一点亮,然后是狮子吼; “我说过; 我就是把自己搞废了; 也会遮在你头上,挡在你前头; 让你活着离开兰城。”
  岑琢想把他看清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是哥们儿交情; 还是有别的什么; 可那光太强烈; 像传说中的降世神,偷偷一瞥都会让人盲眼。
  逐夜凉一手撑地,另一只手铲过泥土,扣住岑琢的腰; 捞着他按在胸口; 然后提高红外辐射供能强度; 加大马力,低吼着顶起背上的骨骼山。
  第一,他要带他出去。
  第二,他要撕下冲霄箭的翅膀。
  骨骼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土地下陷。岑琢抱紧逐夜凉的御者舱,能听到CPU运转的声音; 那是他的心跳。
  倒伏的骨骼互相叠压,存活着的御者痛苦哀鸣,在他们底下,在兰城军这片圆形坟场的正中,一束光透出来,越来越强。
  冲霄箭停止射击,它是一具白鸟般的骨骼,体形不大,但从头部到前胸饰满了黄金花纹,迎着太阳稍稍一动,就是满目星光。
  它向七芒星示意,攻击中止。
  随后,逐夜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剥脱的装甲让他看上去像一具复活的骷髅。怀抱着岑琢,他往天上看,并不是看冲霄箭,而是看他背上翅膀形的装备,那是空行狮子,牡丹狮子遗失的七个组件之一。
  本来的猩红色被涂装成了白色,为了弥补发动机的动力不足,下端两侧各加装了四组化学电池。
  狮子吼聚能,琉璃眼锁定冲霄箭,快速校准参数,量子炮陡然释放。
  冲霄箭并不当回事,普通骨骼不具备计算纵深距离的能力,想从地面击中空中目标几乎不可能。
  而逐夜凉这一炮却精准,精准到距离、高度、仰角三个指标没有一个失误,冲击波到了眼前,冲霄箭才反应,左腿慢了,被从膝盖以下整截炸断。
  惊天动地的一声,七芒星沸腾,那是他们的英雄,是他们举全域之力塑造出来的战争神话,以五百米为半径的圆周攻击重新开始,逐夜凉在所有弹道的焦点上,屈膝下蹲,不是畏战,而是为了掩护岑琢。
  半空中,冲霄箭大吼一声,地面攻击再次停止,只见它左手握着一截白色金属管,上下一振,形成一把长度近三米的巨弓,弓弦肉眼不可见,是利用对冲效应形成的应答型能量场。
  逐夜凉完全暴露在它的射程里,没有任何防御装备。
  冲霄箭右手搭“弦”,金属指节从场能中划过,一支能量束形成的长箭若隐若现。
  它在“弦”上轻轻滑动,滑动中每定位一次,就形成一支新的箭,它们不需要瞄准,可以根据目镜焦点追踪目标。
  冲霄箭放“弦”,十二支能量箭按形成的先后顺序相继发出,间隔不过半秒,居高临下破空而来。
  别说是十二支,就是二十支、二百支,在逐夜凉的琉璃眼里也不过是慢动作振翅的飞蝇,他借助包围圈的形状和嶙峋的骨骼山巧妙走位,轻松躲过十一支,但最后一支,冲霄箭定位的却不是他,而是他怀里的岑琢。
  有那么一秒,逐夜凉懵了,这无关战斗素质和对敌经验,单纯是对某样东西的过分珍视,就这么一秒迟疑,他来不及躲,眼看箭头向着岑琢而来,他收拢手臂,同时把手掌伸出去,像是下意识动作,妄图把能量箭挡住。
  荒唐。冲霄箭翻转左手,直接收弓。
  可那一箭带着嗖嗖风声,带着旋转的气流,居然真的在逐夜凉掌心前停住了,长箭碰到了一股力量,是可以和它相抗衡的巨大能量。
  冲霄箭惊愕,这不可能,没有骨骼可以在不利用装备的情况下达到这种强度的聚能。
  逐夜凉却可以,但要调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能量储备,足以填满一百具普通骨骼的能量池,为了挡住这一箭,他几乎在刹那间把自己耗光。
  为了岑琢。
  这时,兰城军的骨骼残骸里发出嘎吱一声,一面扎满了长矛的盾牌快速移动,一张铁网从下头飞出,直奔空中的冲霄箭而去。
  盾牌下有三具骨骼,左侧的转生火,右侧的小修罗,拱卫着中间的最上师,那张网就是从他肩上的投射器里弹出的。
  逐夜凉拉取近景,最上师的肩部装甲下有一个网机,是改装品,那个位置本来是枪管或炮筒,为了遏制冲霄箭,显然被冯光舍弃了。
  这无异于自拔牙齿,逐夜凉意外,冯光真的丝毫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可那张网却连冲霄箭的装甲都没碰到,高度是首要原因,让一具普通骨骼进行地对空瞄准确实太盲目了。
  贾西贝和高修在城楼上望着这一幕,兰城损失惨重,伽蓝堂危在旦夕,更可怕的是,他们看不到任何转圜的余地。
  “如果逐夜凉肯舍出命去救,”高修估计,“以这种形势,他能救回来一个。”
  那意味着,元贞会死。
  贾西贝的眼睛湿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低头看看怀里的肉身神,小姑娘缩着肩膀也在看他:“修哥,外头要是战败……是不是七芒星就会攻城?”
  城里只有妇女和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合金门再坚固,破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那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高修没回答。
  贾西贝把肉身神交给照顾的嬷嬷,要去穿骨骼,高修拉住他:“没用的,我们出去就会被集火击毙。”
  那怎么办?贾西贝盯着远处白鸟一样的冲霄箭,脑子里灵光一闪,目光落在高修残疾的左臂上,欲言又止。
  高修也看向自己那只断手,皱着眉头:“说。”
  “修哥,要是黑骰子……”贾西贝吞吞吐吐,有些扭捏,“要是黑骰子能把中子场投到天上去,多多的,密密的,说不定就能牵制住冲霄箭。”
  “不可能,”高修摇头,“太远了。”
  “修哥,”贾西贝抓住他的手,“你试试吧,不试,你怎么知道呢?”
  高修迎着他炽热的目光,勉为其难地答应:“把城楼上的人都疏散,中子场一旦爆炸,冲霄箭立刻会把矛头转向我们。”
  贾西贝眼睛发亮,他那个冲劲十足、快意果敢的修哥又回来了!
  从西城楼到冲霄箭所在的位置,八百米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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