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御者-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人去揪那家伙的头发,拎起来,刀架上脖子,他突然喊:“我不服!组长,兄弟们,我不服!”
没有一个人敢为他说话。
张小易在太涂的威势没人胆敢挑战。
“没有了脑毒,太涂除了黄土,还有什么,没有了脑毒,我们拿什么养骨骼,没有了脑毒,那些靠吃残渣过活的人拿什么去幻想,让他们怎么活下去!”
张小易跺脚,刀子立刻割断喉咙,滚烫的血喷出来,因为有绳子勒着,喷出去老远,形状像一把弯刀,直逼岑琢脚下。
逐夜凉在他背后,低声说:“我们该离开太涂了。”
饭后,高修负责把骨骼装车,元贞和贾西贝去采买物资,不敢去大市场,他们披着斗篷钻进附近的居民区。
元贞还是不太爱理他,贾西贝垮着脸追他:“贞哥,你等等我!”
元贞大步走得飞快,贾西贝着急,脚下没注意,脸朝下摔了一跤。
压缩食品和梳子手巾撒了一地,元贞赶紧回来,贾西贝趁机拉住他不撒手:“贞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呀,我哪儿做错了,我改!”
元贞把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膝盖:“你没错。”
“我肯定错了,”贾西贝泪汪汪搂着他,“我笨,你告诉我吧,我以后不了!”
软绵绵热腾腾一个小东西在怀里,元贞想抱又不敢抱,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我哪敢说你有错,你那个如意珠不把我弄死。”
“小易?”贾西贝踮着脚看他,“小易怎么了?”
小易小易,元贞烦死了:“他说捏死我就捏死我,你还说要留下来。”
贾西贝愣住,兔子眼睁得大大的。
“那天夜里,他就在我眼前把你带走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我恨不得长上翅膀,我急得心都烧起来了!”
贾西贝赶紧捂他的心口,里头咚咚的,跳得厉害:“哥,我再也不乱跑了。”
突然一个人从侧面冲出来,从元贞怀里把贾西贝扑出去,抱着滚到地上,元贞反应很快,没有一秒,枪已经上膛,那是个女人,披头散发,他瞄准了正要扣扳机,她裙子底下忽然掉出一个东西,是土制手雷。
销头已经拔掉了。
女人形如枯槁,力气却大得惊人,用一双骷髅般凹陷的眼睛盯着贾西贝:“你们这些外地人……”她说话时口水淋漓,是典型的成瘾症状,“把脑、脑毒还给我!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贾西贝吓傻了,在她手里娃娃一样摇晃,元贞舍命冲上来,借着冲力把她从贾西贝身上扑下去,然后迅速起身,踢开手雷,拽起贾西贝,重新拿枪指着她。
手雷却没响。
女人绝望地嚎叫,骨瘦如柴的手在身上摸,摸出一把短刀,元贞立刻拉着贾西贝后退,她却把刀转向,对着自己的脖子:“你们毁了我,毁了我的丈夫、孩子!他们在‘里面’,没有我,他们怎么办!”
她说的人根本不存在,但在脑毒的世界里,在她绝望的幻想里,他们正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等着她回家。
“我恨你们!”
刀子切向颈动脉,元贞一把搂住贾西贝,把他面朝里死死抱住,他不想让他看见,这一刻,生命在疯狂中终结。
太涂真的不能待了,下午,岑琢整装,带领逐夜凉、金水、高修、元贞、贾西贝一行六人离开太涂市,向北,目标乌兰洽。
刚开出市区,如意珠就到了,巍巍如山,气势迫人,真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侧身横在车前。
张小易从御者舱里跳下来,满头大汗吼了一句:“走怎么也不说一声!”
岑琢下车,立着衣领冲他笑:“这么想我吗?”
张小易踢了踢石子,轻声说:“那个,让贾西贝下来一下。”
岑琢勾起嘴角,朝后车招了招手。
那辆车是太涂堂给的,又高又大,贾西贝下车费劲,好半天才扭下来,往这边跑:“小易!”
张小易向他伸出手,贾西贝自然而然地握住,两个孩子迎着风走到路边,“怎么也不说一声?”张小易还是那句话。
“想说来着,”正是夕阳西下,霞光烂漫,晃得贾西贝睁不开眼,“他们说你开会。”
张小易点点头:“乌兰洽离太涂只有十公里,”很近,近得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那个城从地图上抹掉,“但我知道你……你们不会回来了。”
“小易……”贾西贝摇着他的胳膊。
依依惜别之情,尤其是在这样醉人的晚霞中,张小易再也压抑不住,伸手把人抱住,那样动情,那样不舍:“我想跟你说,不要走……”
贾西贝懵懂的,从他的肩膀上看着辽阔的南天,一行飞鸟正振翅而去。
“但你跟我说过,你想做一个好御者,我知道,你不会为我停下。”
贾西贝回抱住他,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孩子能给的、最郑重的承诺:“小易,如果我活着,我会永远、永远、永远记得你。”
永远。记得。
张小易想不到,这样两个骗小孩的词,他居然就满足了:“嗯,”他放开他,笑起来,从没有过的灿烂,“过两天,如果你在乌兰洽,看到太涂上空有好看的火光,就是我放给你的烟花。”
贾西贝鼻子一酸,要哭了:“嗯……”
他们松开手,贾西贝往回走,张小易站在那儿,看着他上车,车里,高修挂档:“幸亏没让小贝留下。”
“嗯?”元贞看他。
“再过两年,”高修说,“那小子能把他吃了。”
车门打开,元贞俯身把贾西贝抱上来,前车发动,高修跟着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在他们背后,是如意珠被晚霞映成金红的装甲,还有太涂城,莲花旗缓缓降下,崭新的高山云雾旗正慢慢升起。
第4卷 乌兰洽
第37章 三件东西┃浅淡的五官,有一股坏劲儿。
贺非凡和丁焕亮搬进了新家; 在江汉的中心区; 二层独立建筑,带花园; 从南阳台能看到不远处的裳江; 武装船护卫着渔船在江面上往返游弋。
北方分社还给拨了三个小弟; 住一楼,贺非凡交代了一下规矩; 哼着歌儿上二楼; 进卧室,回身把门关上; 落锁。
丁焕亮在屋里; 卧室附带的小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地形图; 他在研究,听见上锁声,看过来:“干嘛?”
“新房子,”贺非凡盯着他; 眼神火辣辣的; “咱们预个热?”说着; 他把衬衣脱了,露出里头古铜色的皮肤,很健壮,还有在北府留下的伤疤。
“预你妈个头。”丁焕亮冷冰冰的。
他越是这样,贺非凡越兴致勃勃,解开皮带脱掉裤子; 从背后贴上去:“怎么,吊我胃口?”
丁焕亮嫌他热,很不耐烦地推他:“起开,我现在没心思。”
“啧,每次跟你都这么费劲,”贺非凡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讨好地拽他的衬衫,“总这么看你脸色,我他妈真出去找……”
丁焕亮猛地搡开他,一脸煞气,慢慢的,笑起来:“贺非凡,我不是你那什么堂主,你爱他妈找谁找谁。”
贺非凡的脸也冷下来:“丁焕亮,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你给过我什么脸?”丁焕亮质问他,“你是给过我枪,还是给过我人?我只知道我们现在连个堂口都没有!”
“我他妈有的,哪一样没分你!”贺非凡也来气,一来气,就口不择言,“别忘了,是我把你从大兰带出来的,你像个傻逼似地在路上跑,是我拽着你上的北方分社的车!你他妈想往上爬,搞清楚该舔谁的jb!”
很糙的话,刀子似地扎人心。说完,贺非凡就后悔了。
可他梗着脖子,不服软。
丁焕亮盯着他,异常平静,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他开始解衬衫扣子,“我他妈是有点不识时务。”
这不是贺非凡想要的结果,胸口里窜着一股恶气,眼看着丁焕亮脱了个精光,走过来。
“喂……”他想抓他的腕子,那家伙却直接跪下去,“喂!”他吼他,用力推他的头,“你他妈……”
丁焕亮非跟他拗,两个人你推我搡,都使了劲儿,只听咚地一声,双双摔在地上。
“妈的!”丁焕亮在下头,背磕得生疼。
贺非凡枕着他的肚子,软乎乎的,不想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别扭!”
丁焕亮没出声,手正好搭着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揪他耳后的头发,像摸一条狗。
贺非凡却很喜欢,喜欢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动作,比在床上发疯地滚还喜欢。
“贺非凡。”
“嗯?”
“你说,我们怎么才能爬上去?”
“等机会,”贺非凡亲他肚脐周围的皮肤,“像狮子堂刺客那样的机会。”
丁焕亮摇头:“机会不会自己来。”
贺非凡抱着他的腰抬起头。
“江汉这么大,我们认识谁?想在这儿翻身,我们只能靠伽蓝堂。”
“啊?”
“只要伽蓝堂还在,我们就有价值。”
贺非凡明白了。
丁焕亮拍拍他的脸:“你去问问,岑琢他们到底过没过尧关?”
比勇猛、比战斗力,丁焕亮比不上贺非凡,可要比脑子、比阴险,贺非凡不是丁焕亮的对手。
贺非凡穿戴整齐,带着两个小弟,直奔染社总部找司杰。
北方分社的办公室在五楼东侧,贺非凡到的时候,司杰正在屋里和一帮高级干部喝酒,穿着风骚的收腰黑西装,戴着硕大的祖母绿戒指,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漂亮妞儿,典型的一表人才、斯文败类。
“分社。”贺非凡在门外问好,司杰从门缝里看见他,没见外,招招手让他进来。
贺非凡踏进这个代表着权力与荣耀的小天地,音箱里放着暧昧的复古音乐,烟灰缸上搭着抽到一半的雪茄烟,地毯上有烧破的洞,他偷瞄那些客人,一个也不认识,但能肯定,都是大佬。
司杰拍拍妞儿的肩膀,站起来,朝贺非凡使个眼色,让他跟他到里面的休息室。
里间并不小,是高级干部的私人空间,有浴室,有酒柜,有床,司杰声控开启防监听系统,让他随便坐:“新房子还满意吧?”
贺非凡懂规矩,老实站着:“谢分社,超乎想象。”
“别谢我啊,”司杰脱掉西装挂在衣架上,显然收腰设计让他并不舒服,“社长交代的,要把你们安顿好。”
“谢谢社长。”
“喝什么酒?”司杰打开酒柜。
“分社……”贺非凡有些忐忑,“伽蓝堂到尧关了吗?”
司杰倒酒的手停下,阴冷地转过脸,看着他。
贺非凡额上微微出汗。
“非凡,”司杰递给来一杯绿度母,是酒精缺乏的时代,龙舌兰的变种,“你不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
贺非凡接过酒,看着那抹优雅的土耳其绿,实话实说:“是焕亮。”
司杰摇着自己那杯红度母:“嗯,他很聪明。”
贺非凡刚要松一口气,司杰却说:“我不喜欢。”
贺非凡没敢出声。
“太涂易帜了。”叮地一声,司杰和他碰了个杯,却不是庆祝。
“什么?”
“如意珠背叛江汉,挂上了伽蓝堂的高山云雾旗。”
贺非凡震惊。
“沉阳、北府、太涂,伽蓝堂一鼓作气连下三城,”司杰抿着酒,“让我这个北方分社的脸往哪儿搁。”
“分社,”贺非凡跨前一步,“我和焕亮愿意为分社分忧!”
“你想建功,我支持,”司杰捻着手腕上的佛珠,“但丁焕亮不行。”
贺非凡赶紧争取:“焕亮很聪明,而且了解伽蓝堂,他……”
司杰抬手:“我没说他不能用,人,你随便用,但是建功,轮不到他,”他漠然、甚至冷酷地说,“他不是染社的嫡系。”
也不是北方分社的嫡系。
“再好的猎狗,都只是狗,”司杰站起来,用那只戴着祖母绿的手,拍了拍贺非凡的肩膀,“这样才能当一个好主人。”
贺非凡觉得沉重。
“我要听你的回答。”
贺非凡咬了咬牙:“是,分社。”
从总部回来,他忧心忡忡,丁焕亮感觉到了,但没问,只是说:“给我讲讲,太涂的情况。”
贺非凡皱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让伽蓝堂拿下来了,堂主反水。”
丁焕亮问:“堂主是谁?”
“啊?”贺非凡这才正视他,浅淡的五官,有一股坏劲儿,出生在富裕家庭,却被世道逼成了个混蛋。
“太涂堂的堂主,是谁?”丁焕亮盯着他的眼睛。
司杰说了张小易的情况,贺非凡复述:“如意珠,父母都是狮子堂的干部,三年前死守尧关,阵亡了,他走投无路归顺了染社。”
“这么说,是和染社有仇的,”丁焕亮想了想,“反水不奇怪。”
“司杰说这小子很厉害,把狮子堂、染社的所有骨骼拉出来排序,按武力值,他能进前三。”
丁焕亮惊讶:“那伽蓝堂有了他,岂不是如虎添翼?”
“伽蓝堂去乌兰洽了,如意珠仍然守太涂。”
“乌兰洽……”丁焕亮陷入沉思。
贺非凡看着他,没法告诉他,他的努力都是徒劳,司杰不会接纳他,他付出再多,哪怕是死,也不过是高级干部眼里的一条狗。
丁焕亮忽然说:“我去一趟太涂。”
贺非凡诧异:“你去那儿干什么?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司杰不会给我们派一兵一卒!”
丁焕亮知道,他明知道,也要去:“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是伽蓝堂,是岑琢!”
贺非凡瞪着他。
“你知道我的脾气,”丁焕亮说,“你拗不过我的。”
贺非凡叹一口气:“行吧,我准备一下。”
“你不能去。”
贺非凡愣住,有那么一刹那,他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背着他有什么阴谋。
“我们两个,出去一个,必须留下一个。”
贺非凡不相信他不知道,出去的那个面临着什么,危险、死亡,或许还有背叛。
“我们都去了,万一有事,连个搬救兵的都没有,”丁焕亮看着他,理智得近乎残忍,“我出事了,有你在江汉,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贺非凡自认为是个混蛋,追名逐利,杀人无数,随时都会从背后捅人一刀:“你他妈就这么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相信谁?”丁焕亮自嘲地笑笑,“我他妈混的,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
再好的猎狗,都只是狗。
贺非凡起身去抽屉里摸出了刀,丁焕亮看见:“干嘛,要割腕啊?”
贺非凡让他逗乐了,然后,真的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手腕,左手,内侧。
丁焕亮腾地站起来,看着他下刀,利落地一下,接着狠狠一挑,是金属芯片。
带着血,贺非凡扔给他。
“你他妈……”丁焕亮嫌弃,“恶不恶心!”
贺非凡涨红了脸,大吼:“信物!”
“什么玩意?”
“你带着去太涂,”贺非凡轻声说,“我在江汉等你。”
没有金属芯片,就不能远程启动骨骼,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丁焕亮迟钝地眨了眨眼,意想不到,又像是被这生猛的罗曼蒂克震惊了:“你他妈当我是十三四的小姑娘?”他自言自语,“谁信你的鬼话……”
嘴上这样说,手,却把芯片握紧了。
第二天,贺非凡再次来到染社总部,向司杰报告丁焕亮去太涂的打算,果然,司杰没有提一句给他派兵的话,但丁焕亮也有要求,他要三件东西,需要染社社长的同意,司杰于是第二次带贺非凡去见汤泽。
十楼,还是那条曲折的小道,贺非凡盯着司杰精致的背影,分社长、高级干部、封疆大吏,在他眼里,丁焕亮是狗,自己难道不是吗?
“那小子,”司杰突兀地说,“很有勇气。”
他指的是丁焕亮,这种不痛不痒的赞许,贺非凡替丁焕亮不屑。
接着,司杰又说:“你御下有方啊。”
这是在调侃贺非凡和丁焕亮的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做,而且是在通往会长办公室的路上,这个阴森的家伙,贺非凡想,总是让他毛骨悚然。
会长室到了,司杰事先请示过,敲门直接进去,汤泽抽着烟站在房间中央,贺非凡在他身后第二次见到了须弥山。
佛陀说,一千个世界是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是一个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是一个大千世界,而须弥山,就是这三千世界的中心。
贺非凡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离世界的中心这么近,而那个中心,就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
汤泽看起来不太高兴,对司杰说:“刚丢了太涂城,还敢来跟我要东西?”
“会长,”司杰连忙俯身,“北方分社已经有了反攻计划,由北府堂贺非凡派人北上,收复太涂。”
汤泽不耐烦地问:“这次要多少骨骼?”
没等司杰开口,贺非凡抢先说:“一具也不要。”
他成功吸引了汤泽的注意:“哦?”沉默片刻,“好大的口气。”
贺非凡按照丁焕亮教的,一字一顿地说:“但我要三件东西。”
“哪三件。”汤泽懒洋洋靠向椅背。
“第一,如意珠父亲的主力武器。”
染社惯例,败军之将的主力武器作为战利品,会被妥善保存,汤泽点头。
“第二,如意珠母亲死时的衣物。”
没问题,染社有完备的史迹纪录系统,这种东西不是在档案室就是在陈列厅。
“第三,要会长暂时给我北部通讯网的使用权。”
汤泽蹙眉:“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要和太涂北面的乌兰洽取得联系。”
汤泽转向司杰:“你没意见吧?”
司杰当然有意见,北部通讯网是他的口耳鼻舌,但却伶俐地说:“只要能为社长收复太涂,要我的脑袋都行啊。”
汤泽笑了,盯住贺非凡:“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38章 刀格┃幻想着如果再见,他能把他轻松抱在怀里。
张小易坐在床上; 看着手里的鸡蛋; 小弟端着盘子等他。他扒了皮,没像往常那样囫囵; 而是想着贾西贝的样子; 一口一口慢慢吃。
味道好像变了; 不只是蛋黄和蛋清,还有一点酸; 一点涩; 一点空落落。
“堂主,”这时有小弟敲门; 进来报告; “城东齐贤组发现一个可疑的家伙。”
张小易打个响指; 墙上的电子屏随即亮起来,显示的是齐贤组监控镜头传回的实时画面。早上,人不多,稀稀落落的人流里; 一个外地人; 发色浅淡; 背着一个大东西,用布缠着,椭圆形,看不出是什么。
“这个角度看不清,”小弟说,“之前的监控里能看到; 他脸上手上都有伤。”
张小易眯起眼睛,盯着那人的胸口,一闪而过的,是一个金属片:“莲花徽章。”
小弟凑上来,那人一直在左顾右盼,接连看见几面高山云雾旗后,偷偷的,把徽章摘下来,揣进兜里。
“染社的人?”
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张小易下令:“抓起来。”
“是!”
小弟出去,显示屏熄灭,张小易转身去洗漱。他这两天又长高了,胸背的肌肉厚实有力,看着镜子里越来越像个男人的自己,他不禁在鼻梁、眉骨上比量贾西贝的身高,幻想着如果再见,他能把他轻松抱在怀里。
接着他冲凉,水不热,他却浑身燥热,往下看,脸不免发烫。
最近总是这样,他觉得懊恼,又有种长大成人的窃喜,有些东西不用人教,循着本能就做得很好。
从洗手间出来,显示屏已经重新亮起,是齐贤组拘押室传来的画面,黑乎乎的小屋,几个小弟把那个可疑的人围在中间,大声逼问:“哪儿来的!”
“东边。”那人声音很轻,但并不害怕,放大细节,能看到他右侧太阳穴的接入口,是或曾经是个御者。
“东边什么地方!”
“宰州。”
宰州是太涂东南一个小城,那里两个地方团正在火并,所有道路都封锁了,连老百姓都跑不出来。
这个人在说谎,显然他并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如果是个探子,未免太不用心了。
“你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小弟们推搡他,粗暴地拉拽他的衣服,能看到下巴、锁骨、两腕上都是伤,这方面张小易是行家,一眼就认出来是囚徒伤。
“路上……碰到流浪团了。”
又撒谎,张小易觉得有趣。
“你叫什么?”小弟们问。
“丁……丁桢。”
“来太涂干什么?”
“找人。”
“找什么人?”
然后他就沉默了。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张小易能肯定,太涂易帜,算一算,江汉的探子也该到了。他边瞄着屏幕边穿外衣,衣服是新做的,白衬衫黑西装,面料上有微微凸起的暗纹,摸上去手感奢靡。
伽蓝堂太涂分堂的堂主,天下数一数二的猛将,他开始像个男人那样打扮自己,准备着征服世界。
监控里,小弟们翻那家伙的兜,翻出染社徽章,摆在他面前:“染社的人?”
他却摇头。
“不是?”小弟们恶狠狠的,“不是你怎么会有染社徽章!”他们踢他,夺他的东西,主要是那个用布缠着的大家伙,他们抢过来打开。
“还给我!”丁桢的情绪有波动了,张小易抱着膀子看,破布一层层掀开,里头是一个大金属片,中间有一块方形镂空,小弟们看不出端倪,张小易却惊呆了。
那是骨骼用刀的刀格。
椭圆形,银白色,有镏金花纹,卡在刀柄与刀身之间,用来挡手的部分,而这一片刀格,张小易认识,不光认识,还是他童年触摸过无数次的东西。
如意珠是有主力武器的,罗刹刀,当年尧关一战,父亲战败,罗刹刀被染社作为战利品带回江汉了。
张小易死死盯着显示屏,眼底充血发红。
“那是我的东西!”屏幕里,丁桢激烈挣扎,眼神和张小易有些像,红彤彤的,“你们还给我!”
他的东西?张小易冷笑:“给我扒了,上架子。”
上架子是上刑的意思,小弟得令,转身出去通报,很快,屏幕里那家伙就被绑在黑铁架上,衣襟大敞,露出血淋淋的胸口,皮肤早打烂了,还带着脓。
张小易放大屏幕分辨率,是新伤,他当初就是拿这招去骗伽蓝堂的,真是毫无新意。
“问他,为什么是新伤。”
几秒钟后,小弟们在拘押室里问:“伤这么新,是不是做的!”
张小易以为丁桢会解释,会笨拙地欲盖弥彰,没想到他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是吧,”鞭子到了,沾着水,嗖地一声,“那就给你新上加新!”
丁桢很能忍,昂着脖子,蹙着眉头,老式灯泡的黄光照在脸上,看得出他很漂亮,是那种碎玻璃式的、精致的漂亮。
“说!你是不是探子!”
他们对他暴力相向,拳头、铁棍、打火器,这些张小易都尝过,知道每一样的滋味,现在全招呼在那副残破的身体上,流血变硬的乳头,乳周一对模糊的骷髅手,还有压抑不住的哼声。
鼠蹊处陡然酥麻,张小易又热了。
“堂主,”这时小弟凑到耳边,“下头刚查获一批脑毒,要出关,是……”他迟疑。
“嗯?”
“是杜汀组组长的车。”
张小易沉默半晌,低声说:“老冯在杜汀组坐了快七年,也该换人了。”
“堂主?”小弟请示。
“按规矩做吧。”
那就是杀。
小弟得令出去,张小易双手插兜,叫住他:“我要的烟花,备齐了吗?”
小弟连忙鞠躬:“烟花产地都在东南,宰州正在打仗,大货上不来,我们在想办法,尽快调运。”
张小易点点头,转而盯着屏幕,黑黢黢的画面,汗水、伤口和血,他喉结上下滚动,在西装胸口戴上高山云雾徽章,系好纽扣,要去亲自会一会这个丁桢。
从峤山别墅到齐贤组,半个多小时,就这半个多小时,人已经打昏了,拿一桶冷水浇醒,丁焕亮颤抖着睁开眼,看见张小易。
少年面孔,高级西装,伽蓝堂徽,他心里有数,把眼睛又闭上。
“丁桢?”张小易俯身,人畜无害的样子。
丁焕亮艰难点头。
“放他下来,”张小易跟手下人说,“怎么打成这样?”
“他是探子,”事先交代好了,不许对堂主太恭敬,“在街上鬼鬼祟祟的,背着奇怪的东西,还有染社徽章,一身的新伤!”
张小易往地上看,父亲的刀格,他眼热:“这是……”
丁焕亮盯着他,观察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们出去,”张小易对齐贤组的人说,“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小弟们鱼贯而出,张小易用一种伪装过的诧异口吻问:“你怎么有这个?”
丁焕亮则还以他虚假的惊奇:“你知道?”
“见过。”
丁焕亮却摇头:“你太年轻了,不可能见过。”
张小易一愣,这不是探子该有的反应,他干脆直说:“如意珠罗刹刀的刀格,对吧?”
丁焕亮瞠目,但马上移开目光,像是怕泄露什么:“……不是。”
张小易更疑惑了:“你不信任我。”
丁焕亮轻笑:“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伽蓝堂太涂分堂、齐贤组第二队的队长,”张小易稍顿,“贾西贝。”
这回丁焕亮是真的惊诧,贾西贝,不是元贞身边那个哭唧唧的娘娘腔吗?
张小易捕捉到他的情绪,挑起眉峰,丁焕亮也知道自己破绽了,于是顺水推舟:“伽蓝堂?”他急问,“你胸前戴的,是伽蓝堂的高山云雾?”
张小易戒备地点头。
“是岑琢的伽蓝堂吗?”
张小易再次点头。
“岑琢不是在白城吗,怎么跑到太涂来了,还有了分堂?”
白城?岑琢明明是从沉阳来的,张小易觉得这个人不是在搅混水,就是因为什么原因有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伽蓝堂的本堂,在沉阳。”
闻言,丁焕亮微讶,至此,他不得不说了“实话”:“其实我……是从染社的监狱里放出来的。”
这个张小易是真没想到,不禁上下打量他,如果是真的,他这一身新伤就有解释了,染社规矩,每一个犯人被释放前都要毒打一顿,号称送行鞭。
“我是受人之托,来找人。”丁焕亮说。
“找谁?”
他很犹豫:“这里真的不归染社管了?”
张小易摇头。
“这个刀格的主人,”丁焕亮压低声音,“让我来找他的儿子。”
张小易的脸登时变色:“撒谎!”怒意从他灼灼的双眼里蒸腾出来,锋利得如同刀子,“这个刀格的主人几年前就死了,死在尧关,是被乱刀攒死的!”
丁焕亮看着他,没有惊慌,没有辩驳,只是问:“你亲眼看见的吗?”
一句话,张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