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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宫里一只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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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什么话?”
  “卫先生问殿下:知道今天四皇子为什么那样对你吗?”
  陈夫人闻言秀眉挑了挑,阿西知机,也不等陈夫人再问就呱拉呱拉把卫先生和肉肉之间的对话都重述了一遍,要说这小子的记性确实不错,两人说的话基本上都没有遗漏或者记错的。今天是卫隐给肉肉第一天上课,但朕觉得在两人走进东配殿之前卫隐就已经给肉肉上完了这一天真正重要的课程。
  在二皇子和陆朝忠离开之后,卫隐就在东配殿的廊下跟肉肉进行了一场看似很随意的对话,就是方才阿西向陈夫人复述的那个问题,他问肉肉知不知道四皇子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肉肉回问:是因为他不喜欢他吗?
  而卫隐则告诉他:并不是,四皇子并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害怕他。
  虽然永善宫杜绝任何人提起肉肉棺材子的身份,但是这些年来作为皇子和亲王,肉肉也不可能被完全封闭在这巴掌大的小宫殿里,宫中重要节庆宴饮,作为皇子他不可能完全不参加,到了人多的地方,总有些无意或有意的人会把那些隐秘的旧事说进肉肉的耳朵里。这样的事情如果经历多了,肉肉难免会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问,并因一知半解或被刻意扭曲过的事实误导而感觉到痛苦。于是,陈夫人和福临在征得皇帝同意后,在肉肉稍微懂事后就很大方地把事实的真相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肉肉,这样的选择被事实证明非常聪明,至少知道真相后的肉肉,再听到那些流言就立刻能分辨出哪些是无意的哪些是恶意的,有哪些需要提防,而哪些则无需在意。
  只是不管怎么样,肉肉仍旧只是个六岁多不到七岁的孩子,他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就算他知道传言里的一切罪因其实都与他无关,他并不需要为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但那些恶毒的传言还是会伤害到他,至少让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除了永善宫的人和他的父皇,这座皇宫里没几个人喜欢他,很多人看见他都会绕路走。
  肉肉听到卫隐说四皇子害怕他的时候,小脸上沮丧的神情直看得朕心里抽抽地发疼,要不是因为卫隐紧跟着又说了一些话,朕是真想上去呼他一巴掌的。
  卫隐在之后的短短的几句话里跟肉肉谈及了王权的争夺与帝位继承的残酷,他把四皇子对肉肉的所有羞辱伤害都归结到了权力的斗争之中。
  他告诉肉肉他越是弱小,如四皇子一样的人就越会欺凌他。
  肉肉不明白,他问:“为什么?”
  卫隐说:“因为他们害怕你的存在,更害怕你强大。”
  “为什么?我没想过要伤害过谁。”
  “你是不是会伤害别人并不重要,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因为你是皇帝的儿子,而皇帝的儿子不止你一个。”
  “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是兄弟啊。”
  “可是你们的父亲是皇帝,他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而他的权力终有一天会被继承下去。”


第13章 喵之别碰猫铃铛(蛋蛋)
  肉肉的进学生活,除了第一天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之外,之后的一段时间都非常平顺。从第一天之后,肉肉早上就起得更早了,而卫先生似乎跟肉肉很有默契,师生两个一般都比内府司规定的时间早半个时辰就到了御书房。而这提前的半个时辰,卫先生并不会教肉肉什么习字书画,而是会带着肉肉在东配殿内的天井里练习吐纳站桩的基本功夫。
  也是正式授课之后,大家才惊讶的发现卫先生居然还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师傅。
  在看过卫隐演示的一套游龙惊凤般的精妙剑法和能够飞檐走壁的轻功后,肉肉算是彻底拜倒在了这位师傅的长衫下,每每看着卫隐的眼神都跟虔诚的信徒一样,小眼神里呲啦呲啦地全是崇拜的闪光,这段日子但凡卫隐说个什么,他都会屁颠屁颠照办不误,那份热忱让朕看得都有些嫉妒了,朕深深觉得很有必要重新宣示一下对肉肉的主权,他身边的第一亲密地位那必须是属于朕的!
  不管是谁,都得靠边站!
  午膳后,朕正跟肉肉腻着玩,四脚朝天躺在床上让肉肉给朕揉肚子,肉肉的小手不轻不重,吃撑的时候让他给朕揉肚子消食最合适不过。
  可是——
  揉着揉着,肉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朕正舒服地眯眼打瞌睡,他手一停朕就有点不乐意,立刻伸后脚蹬了蹬他,示意他继续,可是他还是没动。朕奇怪地一睁眼就见肉肉正歪着个小脑袋认真地盯着朕的——
  朕突觉不妙,但因为确实吃撑了,动作稍微有点迟缓,肉肉的小手就一把摸上了朕的——铃铛!
  在这一瞬间朕的大脑是空白的,四肢完全僵硬,只能愣愣地躺在那里……
  直到再下一个瞬间,朕才骤然反应过来——
  喵!
  朕大叫一声,尾巴猛地往腿间一夹,飞速弹身而起,转身就朝床下跳,但是肉肉的小爪子速度更快,朕才转身起跳,肉肉已经一把将朕拦腰抱住,直接就压回了床上,然后就像个开发了玩具新功能的熊孩子一样,一下就把朕掀翻在床上,让朕继续保持四脚朝天的姿态,然后他整个小脑袋都趴了过来,那双黑得都有点泛蓝的大眼睛熠熠发光,小眼神紧紧盯在朕的铃铛上,然后那罪恶的小手就轮换着开始对朕的铃铛又摸又揉……甚至——他还想拿嘴亲上来!
  喵!喵!喵!
  朕的君威!
  “大仙,你的蛋蛋上好多毛毛,茸茸的好好摸。”一边揉搓,那个小混蛋还一边傻乎乎地描述着那不可言状之手感。
  快点放开朕!朕努力地想团起身子,可是肉肉却是仗着他的蛮力硬是压着,这也就是肉肉,朕知道他这行为是纯粹的、是天真无邪的,但凡换个人,朕早一爪子挠花他脸了。可是——就算肉肉你是纯粹觉得好玩,朕可经不住你这样揉搓啊,朕被揉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了,再揉朕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好吗?
  “亲亲嘛,亲一下!”
  就在朕正艰难地用后脚死劲顶着肉肉的脸,使尽全身气力阻止他的小嘴往朕铃铛上亲下去的时候,一个高亢的公鸭嗓突兀地从殿外传了进来——
  “圣旨到——臻王殿下接旨!”老皇帝一道旨意如同及时雨降临,肉肉去接旨,朕则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喘粗气,过了好半天才从爬起来,跳下床去看老皇帝下了什么指示。
  —————
  天色刚刚一暗下来,朕连晚饭都没吃就溜了出去。
  朕三转两拐,很快就蹿到了御膳房后厨外不远的杂役房附近,那边是御膳房里宫人的住处,晚膳的时候是宫里野猫最喜欢去的地方,野猫们的行动比猫狗坊里那些自由多了,有些不太方便的事还是到这里来办比较省心。
  朕一出现,原本零零散散吃着残羹剩饭的野猫们瞬间就是一静,然后就是一阵喵喵乱叫。就连为了一块剩鱼尾巴打得耳朵都见血的两只大野猫也立马就住了手,还下意识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喵!!”
  底下一片喵喵尖叫声霎时安静了。
  哼!这群笨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朕非得找个时间好好调教调教他们!
  心烦地冲那两只打得头破血流的大野猫招了招爪子,那两只脑子倒是尖得很,立刻掉头就要跑,气得朕大吼了一嗓子,到是有聪明的大猫立刻听话地过去拦住了它们。
  呿,两个傻货。
  朕后脚用力,尾巴轻轻一甩很是灵巧地从屋檐上一个飞跃,然而却脚下一滑——
  “扑嗵!”
  “陛下!臣来救你喵!”丑鼻子老六隔了老远大喊一声,飞扑了过来。
  朕一屁股坐在丑老六软绵绵的身体上,心里也是一阵冷汗,喵了个咪的!呼……幸好这傻蛋机灵,否则朕今天晚上估计又得瘸着回去了。
  丑鼻子老六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朕抬爪子拍拍丑鼻子老六的背,对他英勇救主的行为予以褒奖,丑鼻子老六则高兴地围着朕又嗅又闻,以前对于臣下的这些行为朕并没有觉出过什么不对,只是今天当他转到朕身后再把鼻子凑近的时候,朕突然间便觉得铃铛一紧,于是一脚蹬在他鼻子上直蹿出去半丈。
  “喵啊!陛下您轻点。”
  “滚!离朕远点!”
  朕在猫群里转了一圈,顺爪把那两只傻猫抢得打破头的鱼尾巴扫到一只正在喂奶的母猫跟前。丑鼻子老六屁颠颠跟在朕后头谄媚地竖起尾巴还想蹭过来:“喵,陛下您今儿心情不好喵?”
  “哼!”朕喷了个鼻子,甩甩毛,还是觉得铃铛有点发紧。
  “喵~陛下为什么心情不好?”
  朕眉头掐得死紧,想了半天还是把那句“给朕弄只发情的母猫来”给憋了回去,但是心头的烦躁让朕无处发泄,抬头一眼看见丑鼻子老六越凑越近的三花大脸,真是越看越猥琐!越看越生气!
  “这两天宫里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这句话原不过是朕随口一问,却不料听到问话后丑鼻子老六竟然真歪头想起什么来。
  “怎么?真出什么事了?”
  “喵,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出了事,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段日子总有小猫崽子莫名其妙地失踪,就像花狸婆去年夏天养下的那只小花子,明明上半天还在我们眼跟前玩呢,到了下午就哪儿都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
  “小花子都一岁多了吧?是不是被宫外的哪只野猫勾搭出去了?”
  丑鼻子老六耸耸鼻子,有点沮丧地道:“也许吧。”
  朕看着他那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就你这丑样还指望小花子能看上你?”
  丑鼻子老六很是不解地看着朕,“为什么不会?您看,我的毛多有光泽,我的个子大,力气也大,特别能打架,还会逮老鼠,您难道没发现有很多小母猫都在暗恋我吗?”
  朕:……
  朕再次发现自己的审美与普通的喵存在巨大差异。
  对于小猫崽子们莫名失踪的事朕没太往心里去,猫跟人不一样,断了奶就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日子了,三天跑丢俩也不是什么希奇事,朕吩咐丑鼻子老六他们多留点心就走了。在外面浪荡了半宿,偶尔也碰上了几只发情的母猫,可是一听见她们那跟要奶吃的小孩似的叫声,朕就忍不住炸毛。转了半宿,朕终于想通了,朕不是肉体凡胎啊,那跟普通猫肯定不一样,想也白想,还不如回永善宫陪肉肉睡觉。
  “喵,朕回来啦!”朕扒拉着爬上窗台,用力一顶,就把那扇永远都给朕留着的窗户给顶开了。
  窗户棱子一响,肉肉抱着夏被靠在床柱上撅着小嘴,使劲揉着眼睛:“大仙,你又乱跑,我都要睡着了。”
  “喵,朕就是出去溜达溜达。”一旁听见动静的小宫女赶紧快步上前,拿了软巾子替朕擦净身子,肉肉已经困得坐都要坐不住了,可是东倒西歪地就是不肯好好躺平睡下。直到朕跳上床,偎到他的枕头边,他才傻乎乎咧嘴一笑,眼睛一闭,呯地倒在枕头上,朕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趴好,他就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瞬间就睡过去了。
  这个傻小子!朕瞪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在他嫩乎乎的小脸上使劲亲了一下。


第14章 喵之捂痱子啊?
  第二天,肉肉才下学,刚一进宫门就被两个小宫女给拉进了屋里。
  “殿下,请来试衣。”
  肉肉进门一看,除了拉他进屋的那两个,屋里还站了四个小宫女,每人手上都托了个盘子,上面摆着整整齐齐的衣裳和配饰,陈夫人则坐在桌边紧皱着眉头。
  一看那盘子里衣裳的高度,肉肉有点疑惑,“陈阿娘,这是大礼服吧?”
  陈夫人胸脯重重地起伏了一下,点了点头。
  “干嘛现在就做大礼服,不是过年的时候才穿的么?”肉肉走到小宫女面前,小宫女立即放低了托盘任他翻看衣裳。
  “今天早上皇后娘娘颁下懿旨,说这次中秋宫宴有外国使节参加,让诸皇子皆着大礼服免失大夏国威。”陈夫人看着盘子里的大礼服,脸上难掩怒意。
  喵!大礼服?皇后这是有病吧?这玩意儿里三层外三层的,今年秋老虎这么厉害,这都八月了,还是动一动就出汗,穿上这个一天下来非捂出一身痱子不可,谁爱穿谁穿去,反正朕绝对不会让肉肉穿!
  “看朕的无影脚!喵!”朕四脚一张扭头就朝最大的那个礼服盘子上跳过去,在捧着衣服的小宫女尖叫中,朕“扑”一下就陷进了衣服堆里,喵~
  “大仙!”肉肉赶紧跑过来把朕从衣服堆里挖出来,可是看着那堆衣服他的小脸也皱成了包子,“陈阿娘,不会真要我明天穿这个吧?”
  跟在肉肉身后的阿西摸了摸那厚厚的大礼服撇嘴:“皇后娘娘以为谁都是二皇子呢,这大热天的裹成这样,还不把咱们殿下包中暑啊?”
  “不许瞎说!”陈夫人轻嗔一句,瞪了阿西一眼。
  朕却觉得,阿西一点也没说错,这种天气,傻子才会穿这么厚的衣服。
  —————
  清阳宫清辉殿——
  端贵妃慵懒地斜倚在美人榻上,怀里抱着一只一看就极名贵的白色长毛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一群宫人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大撂才从尚服司送来的皇子礼服。
  端贵妃眼波微微流转,描画得棱线分明的艳红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皇后娘娘可真是不傻,她这是生怕在那些使臣们面前显出二皇子身体不好啊。”端贵妃欠起身子,用两根手指头捏起尚服司给四皇子送来的大礼服揉了揉,反手就给扔到了地上。
  四皇子尚暄正好进来,早有宫人告诉了他皇后命他着礼服参宴的事情,现下见到礼服被自己的母亲扔在地上,他立刻一脚踩了上去,踩完似乎还不解气,又在上面跳着脚跺了跺,转身就朝端贵妃扑过去,“母妃,母妃,快让人把这些衣服扔出去,热死人了,儿臣才不要穿这个!”扑进端贵妃怀里的时候,他还嫌那白猫碍事,一巴掌就把那白猫给呼到地上去了。
  白猫原本正享受着贵妃娘娘温柔地抚弄,正迷糊在要睡不睡的当儿,却被突然扑过来的四皇子一巴掌搡到了地上,白猫落地转头就炸起一身白毛,冲着四皇子发出一声尖叫:“喵——”
  四皇子也冲着白猫一呲牙,“死猫,走开!”边说还边抬腿想踹白猫一脚,却被端贵妃宽大的裙摆挡住了踢出去的脚。
  “好了,看你,把母妃的裙子都弄脏了。荷香,把白灵抱出去,他指甲又长了,给他剪剪,小心点别弄伤了。暄儿,你父皇可是很喜欢白灵的,下次不许欺负他。”
  “哼,儿臣最讨厌猫。”四皇子冷哼一声使劲拧过脖子。
  端贵妃捧回儿子的脸,涂满了丹寇的长长指甲轻轻刮过四皇子的下巴,“母妃知道你讨厌猫,其实母妃也不喜欢,可是——你父皇喜欢,所以,你至少要装得喜欢才行。”
  “父皇才不是喜欢猫,他是喜欢那个棺材子!”四皇子尖叫起来。
  端贵妃捧着儿子脸的手指一下子用上了力,尖尖的指甲掐进了四皇子细嫩的皮肉,扎得他尖叫起来:“母妃,疼,儿臣疼!”
  “你父皇最喜欢的孩子是你,暄儿,你一定要记住,你父皇最喜欢的是你!”
  “记住,记住了,儿臣记住了,母妃,你放开儿臣,儿臣疼。”
  端贵妃缓缓放开尚暄,又伸手指揉了揉四皇子脸上被她尖尖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兰香,把郑太医送来的那瓶玉露膏拿来给殿下抹上,看看,这是去哪儿野的,被猫把脸都抓红了。”
  “是!娘娘。”立刻便有一名大宫女走上前来将嘟着嘴气乎乎的四皇子牵了出去,而殿内那群还捧着盘子的宫女太监,则一个个战战兢兢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见贵。”抬起手审视了一眼自己漂亮的指甲,端贵妃又躺回美人榻上,同时懒洋洋地开口。
  “奴婢在。”立刻有个总管服饰的太监走了过来,躬着身极恭敬地垂手等吩咐。
  “派人去四方馆打听打听,看看明天参宴的禹国皇子是着常礼服还是大礼服。”
  “是!”名叫见贵的总管太监极利索地应声去办事。
  端贵妃转头看见仍旧跟木雕一样杵在殿内的一排宫娥太监,眼中顿生不耐,但说出口话却仍是绵绵软软半点不带火气,“都下去吧,衣裳先收拾干净放在一边备着。”
  —————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八月十五正日子,搁往年一般都已经是秋高气爽,不算凉快至少也不太热了,可是今年中秋却热得有点不太正常,一整天,天晴得连丝云都没有,也没有风,出去溜达一圈朕赶紧又钻回殿里,外面日头烈的像要把朕的毛烤焦似的。
  虽然晚宴是要在太阳落山之后才开始,但依朕估计,就算是太阳落了山,这天也凉不下来。
  大礼服穿着复杂,在福临的建议下,十二层的大礼服,直接卸掉里套八层,就留了底裳、单衣和大礼服,手巧的陈夫人带着几个小宫女连夜给肉肉缩改了衣裳尺寸,这会儿上了身感觉倒着实不错,既保留了大礼服端庄威严的气势,又不至于重重叠叠热死个人。
  “大仙,莫动,那是礼冠。”阿东伸手把朕从肉肉身边抱起来,朕不屑地嗤他一声,谁还不认识礼冠啊?不就是一个银冠子吗?你看上面那几颗小珠子,还没朕指头尖的爪爪垫大呢。
  “哎,说起礼冠,你们还记得吗?今年过年的时候,二皇子那礼冠……”阿西突然冒出一句,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便不知是哪个没定力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皇后给第一次参加宫宴的二皇子整了个一看就特别华贵也特别重的礼冠,可惜,二皇子头顶上就那么稀稀拉拉几根黄毛,向皇帝行礼的时候那礼冠一下子就从头顶上滑下来,还把二皇子那本就不多的黄毛给扯掉了一小把,疼得二皇子当场眼泪都掉下来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朕不能不得意地看向肉肉,看朕养得多好,那小身板壮壮实实的,被朕天天揉搓的头发乌黑又浓密,亮得跟缎子似的,礼冠戴上去都能照出影子来。
  “皇后娘娘最是喜爱奢丽,弄那么沉个冠子,顶上一排珠子比龙眼还大,好看倒是蛮好看的,可她也不想想二殿下那身子骨,当时二殿下一进来,我就开始替他担心他的脖子。”话头一说起来,就连福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屋子里正在说笑,肉肉却皱起小眉头,轻喝了一声:“福临!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我亦要称一声母后,二皇子更是我的兄长!”
  福临一怔,看见肉肉不悦的脸色,赶紧收起笑,抬手轻拍了一下自己嘴角,“奴才嘴贱,奴才不该说皇后娘娘和二殿下的小话,奴才知错。”
  见福临自拍嘴巴,肉肉绷着的小脸松了下来,“往后再不可胡言。”
  “是,奴才再不敢了。”
  “时间差不多了,再查看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赶紧过去吧,莫误了时辰。”陈夫人在一旁柔声开口。
  宫人们再次忙碌起来,肉肉转头抱起朕,跟朕鼻子碰鼻子蹭了蹭。“大仙,今天晚上不能带你去,皇后娘娘不喜欢猫,梓宁宫里也不许见猫,你就乖乖待在永善宫,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朕舔舔他鼻尖,轻轻喵了两声,“朕没那么傻,朕不会跟你们一起去的,你们先走,朕随后跟上。”
  肉肉带着福临几个坐上步辇往梓宁宫去了,从肉肉三岁以后,奶嬷嬷就不用再跟着皇子出席宴席,所以陈夫人就留守永善宫了。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朕就趁着陈夫人聚精会神做针线的功夫,飞快地蹿了出去。


第15章 喵之中秋盛宴
  梓宁宫。
  金桂、银桂、丹桂、四季桂。
  皇后简直要把整座皇宫里的桂花都搬进梓宁宫了,当真是繁花照眼,“桂”气逼人!还没进梓宁宫大门,阵阵桂花浓香就冲进了朕的鼻子,朕其实一向都很喜欢桂花的,可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过犹不及”四个字啊。
  “肉肉,肉肉,朕的小肉肉。”朕嘴里哼着小喵调,沿着宫墙一蹦一跳往前蹿,很快就来到了举行宫宴的大殿屋顶上。
  这场宫宴还真是排场不小,朕粗粗扫了一眼,就发现宾客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旁及邦国使臣及属国贡使,乌泱乌泱的席位排满了整座大殿,甚至还有一些位阶不够高的臣子直接被安排到了大殿外面的广场上。不过,朕私以为其实坐在大殿外面还要更舒服些,举杯即可邀明月,正应了中秋佳节嘛。
  肉肉身份高贵,自然是不会坐在外面的,朕顺着斗拱爬进殿内,蹲在主梁上向下张望。
  “今年的中秋倒是格外地热闹啊。”老皇帝很是破例地居然没迟到,朕进去的时候他居然已经坐在主位上开始说话了。“梓童辛苦了。”一边说老皇帝一边拉过皇后的手,很肉麻地拍了拍,而已经三十出头的皇后的脸竟然还真的红了,眼角眉梢居然还露出些许少女的羞涩,“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妾分内之责,不敢言辛苦。”
  朕使劲闭了闭眼腈,又在大梁上使劲挠了一把,才算忍住跳下去挠人的冲动,这对帝后简直比戏台子上唱才子佳人的戏子还会做戏。
  “儿臣尚晖带同弟弟们,咳,咳,给父皇、母后请安,祝父皇、母后……咳咳……”见帝后已经携手坐上主位,二皇子尚晖立即起身,打头领着肉肉和四皇子一起向帝后行礼。
  见尚晖咳声不断,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肉肉的手不忍心地朝他伸过去,帮他拍了拍背。二皇子感受到肉肉的善意,立即回头给了肉肉一个温和的微笑。
  老皇帝微微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禹国、梁国皇子还有他们身边的使臣,“晖儿还有昕儿、暄儿的心意朕和你们母后都知晓了,都是自家骨肉,就不必多礼了,都回去坐下吧。”
  皇后高高在上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三位皇子,目光落在尚晖右手边的四皇子身上,看到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常礼服眼神瞬间冰冷似刀。
  “皇上,晖儿最近总是熬夜读书,我说了他几回,可他总也不听,这不,前晚上就着了夜风染了风寒,到这会儿还没好,方才确实有些失礼了。”趁着几位皇子退下去的当儿,皇后侧首轻声对皇帝解释,但说是轻声,那声音却也是不大不小地足以让下首不远处的诸位重臣和邻国使臣听个一清二楚。
  “哎!梓童怎么这般说话,朕是他的父皇,孩子生病了,疼惜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不过,晖儿尚还年幼,读书用功虽是好事,但还当顾惜身体才是,你这当母亲的也确实是太大意了。太医们怎么说?开方子了吗?”
  “开了,不妨事,吃几剂药就好了。”
  “嗯,来人!将二皇子桌上那些寒凉的果子撤下去,让人温点羊奶送过去。”
  真是一对感人至深的慈父慈母啊。
  皇子们行完了礼,之后便是各国送上贺仪、朝臣们见礼上贺表之类冗长的礼仪仪式,毕竟在大夏中秋是仅次于新年的大节,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办过来的,要不是肉肉在这底下坐着,朕才不耐烦在这儿蹲着呢。一股热气熏上来,朕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等再低头时突然发现肉肉正抬头看着殿顶。
  “难道发现朕了?”朕惊讶,不太可能吧,宫灯挂得虽高,但梁柱上却是背光的阴影部分,照理说朕蹲在这里,谁都不可能发现才对啊。
  —————
  “殿下在看什么?”随侍在尚昕身边的福临有点担心地问,因为小主子从坐回座位后就一直不停地抬头往殿顶上看。
  “没什么。”尚昕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禁再次朝着殿顶大梁上看了一眼,似乎上面有什么吸引着他的目光就是挪不开眼睛。
  好不容易所有礼节性的问候都结束了,紧跟着就开始了一场欢快的歌舞将宴席推向高潮。歌舞是助兴的,可是总有些人会觉得这兴致助得不够高,就难免会跳出来闹点事情。
  “尊敬的夏国皇帝陛下。”坐在使者区第一位的禹国使者突然站了起来,向老皇帝行了个礼,顿时整个大殿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方位。
  “禹国国使。”老皇帝笑咪咪看向站起来的禹国国使,目光却更多地落向跟禹国国使一同站起的小少年。那是禹国的七皇子,跟禹国太子一母同胞,身份极是贵重。也不知道禹国皇帝怎么想的,只是简单过个中秋,却突然把个皇子跟国使一起派过来跟着朝贺,这可是大夏与禹国停战二十年内从未有过的行为。
  “我大禹建国百年,素来以安邻、友邻为己任。自夏国立朝以来,虽然偶有纷争却也不曾因此影响两国世代友谊。恰值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我大禹皇帝陛下特命我陪同我国七皇子殿下一同来夏国传递国书,交流友谊。”
  禹国国使一边说着一边微侧身体向身边的小少年行礼,话里话外倒显得那个小少年才是禹国这次派来出使的正使似的。小少年有些倨傲地站在那儿,听见禹国国使介绍自己,也只是微微向老皇帝鞠了鞠躬,态度仅仅维持在不轻慢的界限上。他大概十二、三岁年纪,却生得很是高壮,嘴边已经长出些粗硬的绒毛,一头浓密的褐发按着禹国的风俗打了七八条花花绿绿的辫子垂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身轻薄的常礼服,但与常礼服不同的是,他外面还套了一件十分精致的锁子甲,但凭目测,那锁子甲虽然经过改良,却绝不是假货,确实是实实在在精钢所制,分量定然不轻。
  “听说夏国人杰地灵,能臣勇将人才辈出,我实心向往之,所以这次才磨着父皇让我来夏国亲自见识见识。可是,到了夏都我才知道,原来那些传闻真的早就已经只是传闻了。”
  虽然这位禹国七皇子态度不够恭谨,但想到他的身份和他的年纪,老皇帝和他那一帮大臣都不太想跟他计较,所以他刚开口的时候老皇帝和诸大臣脸上还都带着笑容,可是听到他停顿前的最后一句话,殿内气氛瞬间一凝,连一直响着的鼓乐声都一下子低沉了许多。
  “七皇子此话从何说起?”顿了片刻,老皇帝淡淡笑着温声询问,问话的语气和姿态完全是个大度温和的长辈在哄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以为夏国男子都似炎威将军、赤炎军的勇士一般,个个能征善战,方能与我禹国百万大军在边境相抗十余年,却不料夏国国都中男子出行居然连剑都不准佩戴,更有甚者还有头戴簪花,涂脂抹粉,以弱为美者,乍一看都令人难分雌雄,哈哈!简直观之可笑。”
  此话一出就连老皇帝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大夏立国时便是武力夺权,为了自己江山稳固,立朝以来历代皇帝对武将都存着很重的戒心,除了宫中禁卫和王宫大臣家里保有的有限武力外,其他人进入皇都必须解剑释兵,大街上更是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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