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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宫里一只喵-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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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本来可能只打算漏网一、二的计划,却令他们所有关键人物都逃脱了出来。
  这想来应该是大大出乎了端妃那方人的预料的。
  只是,就算他们现在都逃出了京城,可是洛河卫反了,也就意味着他们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就算他们还有即将应援而来的虎骑军,面对洛河卫剩下的四万人马,也很难逃出生天。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在尚昕身边自然围成一圈的人中,卫隐首先开言。
  “什么?”尚昕问道。
  “放弃大队人马,易服潜行。一定要在包围圈形成之前,离开洛河卫的控制范围,然后一路向西向北,去岭北、去苍州。”卫隐眉头紧锁,现在的情势甚至已经超出了他们曾经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现在什么都不能想,唯一能想的就是先把命保下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头看着大仙,他之所以会提出这个提议,最大的倚仗就是因为尚昕的身边有大仙在。
  “不超过十个人,我应该可以保证你们不被人发现。”大仙看出卫隐的意思,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灵力遮蔽范围,点头出声。
  “事不宜迟,阿东,人不要带多,暗卫里头再带几个武艺好,心眼实的跟着就行。”卫隐立即吩咐。
  “是!”阿东立刻领命而去。
  尚昕一边命令剩下的人马立刻往回去接应英国公及留守暗卫,让他们汇合后立即想办法突围,也一路往岭北方向去,并约定了几个汇合点,一旦错过就往下一个汇合。
  安排妥当其他人等,尚昕转头看着不远处正在调头转向的皇后车驾,犹豫一瞬,他还是叫过一名侍卫吩咐了一番,随后就见那侍卫领命就向皇后车驾而去。
  “臻王殿下派人来问娘娘,洛河卫已反,前路不可再去,娘娘可要跟他们同行离开?”有侍卫在车外传话。
  “替本宫多谢臻王好意,本宫要去找尚晖。”皇后冷冷地回应。
  “是!”
  天就快要亮了,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再加整整一夜精神高度紧张的战斗与逃亡,待到黎明之时,层层叠叠的倦意已经抑制不住地侵袭了每个人的身体。
  “师傅,让大家休息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了。”尚昕对卫隐道。
  卫隐腰间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因为失血有点多,脸色显得有些青白,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见不远处有条山溪,便道:“好吧,休息半个时辰,但是不能起火,注意警戒。”
  得到原地休息的命令,大家便下了马,几个暗卫各自分工,有的牵着马去溪边饮水,有的到附近探路,有的守在尚昕身边负责警戒,虽说是休息,但他们仍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心。
  “卫先生,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阿东拿着一个暗卫随身的伤药包朝卫隐走来。
  卫隐点点头,虽然只是一道皮肉伤,伤口却有些长,不上点药包扎一下,很难止血。
  尚昕下马在一株倒伏的枯木上坐了下来,他的身子已经快要冻僵了。
  虽然他自小跟着卫隐习武,但是还没到武林高手寒暑不侵的那个境界。
  而且,虽说他在宫里惯受冷落,但是毕竟是皇帝放在心尖子上的皇子,就算是待在长云观那几年,他也没有受过冻、挨过饿。
  可是在这天翻地覆的一夜,他的父皇突然间遭人谋害,一直守护在他身后的擎天一柱轰然倒塌,他瞬间就成了无根的浮萍,甚至还被人到处追杀,凄风寒夜他们甚至不敢起火,连丁点果腹之物都无,这种痛、这种恨,与呼啸的西北风一起被灌进他胸腔、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抓起身下枯木上的一团雪,塞进嘴里,冰雪几乎将他的舌头一起冻住,那雪团在他嘴里慢慢融化成水的同时似乎也带走了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
  “冷吗?”突然,他刚抓过雪的手被另一双手握住,可是因为他的手实在太冷太冰,所以在第一时间他甚至感觉不到那双手上的温暖。
  “怎么没有拿块皮子把手包住?看你这手冻的,都要成冰块了,要是生了冻疮,又痒又疼不说,还得肿成个猪蹄子!”大仙坐在尚昕身边,一眼就看到尚昕冻得又红又紫的手,一把抓过来,只觉得像是抓过来了两只冰块,立刻便心疼了。
  他家肉肉的小爪子那从来是漂漂亮亮的,从一点儿小的时候,那小手背上的肉坑坑就让他喜欢得不行,后来长大了,开始习武练剑,肉坑坑自是不见了,但变得白净修长仍是十分好看的。
  这双手可是要给他抓耳、挠背的,现下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真是看着就让他生气。
  大仙想起宫里头洗衣服的那些宫奴们,为了让手在冬天里少生冻疮用的法子,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从旁边抓起一团干雪,拿雪给尚昕使劲地搓手。一边搓一边尝试着送出一丝灵力在尚昕的手上来回游走,温和的灵力就像一团温水缓缓温暖了尚昕冻得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
  尚昕静静地坐在枯木上看着大仙给他搓手,突然却是转身,一把抱住了大仙。
  大仙猛地一下被他抱住,吓了一跳,手上抓着的雪团立刻被捏碎随风而散。
  “大仙……”
  尚昕把头紧紧地埋在大仙的颈窝里,好不容易出口两个字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大仙沉默地由他倚靠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伸手环抱住了他。
  “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大仙颈间,然后很快就变得冰凉。
  大仙并不怎么习惯去做安慰人的事情,但他总还是能够明白尚昕此刻悲痛而愤怒的心情。
  “你怕吗?”沉默半晌,大仙突然问。
  尚昕的泪蓦然止住,他猛地抬起头,濡湿的睫毛下却是无比坚定的一双眼睛,“不!我不怕!终有一日,我要让那些谋害我父皇的人付出代价。”
  “朕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总会在他身边的,一边说着,他一边如猫般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尚昕的脸颊,冰凉的脸颊上沾染着苦苦咸咸的味道,他很不喜欢。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一直在荒野与乡村中潜行,零散的消息在暗卫的隐秘信道中被传递过来。
  魏国公府方面,魏国公战死,在虎骑军以三分之二伤亡为代价的强行突破下,皇后和二皇子一路向镜州而去,皇后和二皇子在魏国公世子保护下,冲出了洛河卫与禁军的防线,朝镜州而去。
  英国公重伤,在英国公世子及部分虎骑军的帮助下逃往苍州方向。
  阁部以陆朝忠为首的十三位阁老于落灯节当夜入宫,却有七人在第二天早上没有走出宫门,甚至生死不明,其中便包括了帝师首辅文渊阁大学士——陆朝忠。
  朝野震荡!
  御史台如疯了一般口诛笔伐奸妃逆子,但是权力这回事,从来不是靠笔杆子写出来的。
  在午门外砍下了第一百颗头颅后,朝堂上斥骂的声音开始变小了。
  当御史台第十二位言官撞死在皇帝灵前后,御史台如雪片般上陈的奏折突然便停止了。
  到处都是甲胄哗哗的脆响,哪里都有武器锋锐的寒光。
  满城缟素,路人以目。
  整座城池似乎在一夜间死去了。
  第七日——
  大行皇帝出殡入葬帝陵,皇四子尚暄登基称帝!
  太后垂帘听政,禁军统领段正弘获封镇国公、文华大将军,领亲王俸。
  重置内阁,户部尚书林全礼升任内阁首辅,帝师赵灏升任吏部尚书。
  同时,一连串讨伐废后及废黜二皇子和臻王的圣旨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全国各郡县、各藩镇,以新皇的名义许下重诺,一旦剿杀或者俘获废后、二皇子和臻王,不论富贵贫贱,立即加官三品,封妻荫子。


第77章 皇后失踪了
  趴在堆满了布料和一些乱七八糟杂货的骡车角落里,朕微眯着眼审视着这糟心的江山。
  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贫瘠的土地,衣衫褴褛的农人,泥土垒砌低矮又破旧的房屋,在这些地方,已经寻不见一丁点京城的锦绣繁华。
  朕好像还从来没有离开皇宫这么远过。
  骡车走得很慢,主要是走过的地方全是泥泞的乡间小道,有时候甚至不是人坐车,而是要人抬车才能走得过去。
  尚昕、卫隐还有影二、影三、影六、影九四名暗卫,已经在荒野中走了将近半个月。禁军和洛河卫的动作比他们预料的要快,前往苍州的官隘要道已经完全被封锁,朕的灵力不足,障眼法偶一为之尚可,却没办法保证他们能够长时间在官道及城市里活动不被发现,所以,他们只能以迂回的方式从乡间小径或者根本没有路的山林荒野中穿行。
  在逃离京城的第二天下午,朕就恢复了猫形。
  朕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暗卫那四个傻小子见鬼一样的表情,想想也是一个大活人突然就在眼前变成了一只猫,搁谁都得先疯一会儿。
  不过,朕这身变得也很有好处,至少,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足够忠诚,至少在朕眼皮子底下是怎么也不敢生出二心的,朕可是狠狠替他们扩展了思域,让他们瞬间就成了敬鬼敬神敬一切妖异之物的忠诚信徒来着。
  而在决定潜行的当夜,他们就抛弃了曾经的华衣丽服,到了第三天,因为太过扎眼,连代步的马匹也被丢弃。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辆乡间地主或赶脚行商们常用的骡车。
  就是现在朕屁股底下摇摇晃晃感觉快散架的这辆。
  朕叹口气,百无聊赖地趴在一个草垫子上晒着已经靠了西的太阳,天气已经越走越暖和了,只是照这速度走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到苍州啊,更何况——
  朕稍微抬了抬头看了看骡车前行的方向,似乎仍旧不是北。
  “师傅,咱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洛河卫的控制范围?”肉肉和卫隐并肩坐在车尾巴上小声说着话。
  “再有个十来天吧。”卫隐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着急的样子。
  “师傅,我们为什么一直往南走?而不是往北走?”肉肉不解地问。
  “都知道咱们要去苍州,查得最严的自然是往北的路。”
  “而且,紧靠着京城北边的那块地是留王的,留王跟赵家渊源很深,上代留王妃和如今的留王妃都是赵家女,赵家既然已经投靠了伪帝,留王那边自然是不能去的。”卫隐身上的伤已经好得着不多了,可他坚持说自己是伤员,就是赖在车上不肯下去。
  “那咱们也不用反着走吧。往东往西不也可以吗?”肉肉不明白卫隐路线安排的用意,看起来有点着急,其实朕也不明白这样走来走去,不是离苍州越来越远么?
  “往东就是二皇子他们去的镜州方向,那边有洛河卫的主力,那条路只怕比往苍州的路还难走。”
  “往西则要穿过西岭山区才有路往北,西岭那片地方人烟稀少,山高林密,一座山钻进去,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出得来,万一咱们迷在里头,外头形势发生了什么变化,咱们连个信儿都听不到。”
  “咱们先往南边走,南边的局势就好多了,这边原本是桓王和慧王的封地,不过前几十年就已经被朝廷收回去了,一直是由朝廷直接派遣官员管辖,这些官员虽然咱们还摸不准他们的风向,但总不至于像亲王封地那样铁板一块。”
  “而且,咱们也不是一直往南,再往前走三天,就到洪州了,洪州是定水河与苍澜江的交汇地,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搭商船一路往北,既省力又省时,而且只要那些船上的人认不出咱们,一路过去的水上盘查就可以靠大仙的法术临时应对,要比陆上长途奔行,安全得多。”
  “是吧?大仙?”卫隐呲出一口大白牙,回身冲朕谄媚地微笑。
  朕甩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懒得搭理他。
  就在这时,朕的肚子“咕~”地发出一声微响。
  “饿了?”肉肉耳尖地立马转头看向朕。
  朕有气无力地趴在草垫子上不吭气。
  “快来,我这儿还特地给你留了半块红薯。”
  朕鄙夷地拒绝,猫——那是吃荤的!
  肉肉无奈地仰头看着朕,“大仙,你已经两顿没吃了,再饿下去,你就真的要成仙了。”
  朕低头看了看肉肉,突然发现,肉肉的小脸居然已经瘦了一大圈,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对于一个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皇子来说,确实是太过辛苦了。
  当然,谁辛苦都比不过朕辛苦,朕可是丢下了皇宫里的大好江山跟着肉肉出来流浪了。
  突然,朕的眼角余光瞟到一点灰色呲溜一下从朕的视野边缘滑过。
  朕立刻一跃而起,从车上跳了下去。
  肉肉被惊了一跳,赶紧叫停了车子,也跟着跳了下来,拔腿正要追朕,却被卫隐拉住了。
  一刻钟后——
  朕指着被朕排成一排摆在骡车边上的十几只田鼠对那几个没用的家伙道:“影二、影三,你们两个去把这里头个大的扒皮开膛收拾干净,那几个还没长毛的直接洗洗就行了,影六、影九,你们两个去拣点干柴生火,朕要吃熟的。”
  “这——这真能吃吗?”看着被烤得焦脆金黄的田鼠,肉肉有点犹豫。
  “问题不大,年成不好的时候,很多吃不上饭的人就会到田里挖田鼠窝,逮到了扒皮吃肉,还能从它们的窝里找粮食。”
  “我被我爹卖掉的那年,就是大饥荒,田里就连田鼠都被人吃光了,我家隔壁大叔家里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半夜被村里几个恶汉抢走,等到第二天,他爹娘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了一副骨架,骨头上还有那些恶汉的牙印子。”一向沉默的影九首先拿起一只烤得已经有点过了的田鼠,使劲地咬了一口,连皮带骨咬得嘎吱脆响。
  肉肉震惊地看着他,“你……我以为……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你是几岁被卖的?”
  “七岁。”
  老皇帝即位是二十年前,也就是说这样的惨事,还是在号称明君的老皇帝治下发生的。
  肉肉一时间沉默了。
  “殿下也不要想太多,臣的家乡并不在先皇治下。”影九又咬了一口田鼠,在影二的眼色提醒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让肉肉难受了,赶紧解释。
  肉肉闻言却是不解地看着他,“你难道不是我大夏人?”
  这几乎不可能,身为老皇帝亲自挑选的暗卫,根底清白是最重要的,任用异国人,风险过大,除非特例中的特例,否则根本不会被考虑。
  “不是,臣不是那个意思,臣的家乡在湘州,属于顺王治下。”
  “可是京中都说虽然顺王在皇位之争中败给了父皇,但他到湘州之后却是励精图治,大家都说他是个贤王。”
  “尚昕,一个在帝位争夺失败之后的王爷,还能全身而退并得到大块的封地,更在之后的二十年里被所有人交口称赞为贤王,你觉得这个‘贤’字里都会藏着些什么?”
  肉肉怔了怔,若有所思。
  不过朕却是努力从肉肉的怀里钻出来,很不高兴地对这群人道:“喂!你们到底还吃不吃,没看见都快烤焦了吗?朕费了半天劲,你们要是不好好地全吃光,休想下次朕再给你们弄吃的。”
  “是啊,辛苦大仙了,来来来,这东西其实挺好吃的,我以前在军……我以前也吃过,吃起来跟兔子肉差不多。”见朕瞪眼,卫隐赶紧拿起一个吃起来。
  肉肉却是拿了两个,一边自己吃,一边呼呼地吹凉了喂给朕。
  嗯,火候有点过,但是这种时候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吃这个总比老啃地瓜强,连着吃了三天地瓜,朕吃得都要吐了,这玩意儿虽然皮薄骨脆也没多少肉,但好歹是口荤的了啊。
  又在荒野和山村里溜达了两天之后,前面终于看见了城镇的影子。
  这两天实在过得辛苦,因为已经到了洪州地界,人烟渐多,卫隐领着大家的行动越来越小心,就算是有村镇也基本都小心避开,不多做接触。
  偶尔去换些粮食也从来不用银钱,都用的是车上的货物。
  不过,一路走下来,倒也学到不少,他们对这以物易物的行情已经了解得颇为清楚,再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时不时犯傻,惹人生疑了。
  “你们身上的牛屎味真是熏死朕了。”朕从昨天开始已经连肉肉的怀里都不乐意钻了,实在是太臭了。
  可是肉肉却跟闻不见似的,到了晚上宿营的时候,依旧亲自上手去拣牛粪烧火。
  看到肉肉伸过来要抱朕的手,朕回想起现在火堆里正烧得旺盛的那大堆牛粪,赶紧闪身躲开,同时伸出爪子就想捂鼻子,只是爪子快到鼻子尖的时候,才发觉那臭味竟是越来越浓,对着眼睛仔细一看:啊!朕的爪子底下什么时候也沾上牛粪了?
  看着那坨已经被踩得稀薄薄黑乎乎的一层东西,顿时,朕整只猫都要不好了。
  肉肉发现朕举着一只爪子整只猫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奇怪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完赶紧抓起一束用来垫车的稻草在朕爪子底下抹了抹:“没事没事,应该只是一点泥巴,不一定就是牛粪。”
  味道都快熏死朕了,你这安慰一点诚意都没有!
  朕气呼呼地瞧瞧那稻草,再抬爪子看看自己的肉垫子,想了想终于决定——
  扑!
  “大仙?累了么,是不是想睡?那今天晚上跟我睡吧。”
  卫隐那傻蛋果然一脸傻笑地接住了朕,还把朕抱在怀里使劲顺毛,压根就没留意朕在他衣服上使劲蹭爪子的行为,当然,蹭完爪子朕立刻就一脚踹开他回到了肉肉身边,一身牛屎还想抱朕,哼!
  三天后,
  我们终于在洪州水陆总码头附近的一座小镇边缘落下了脚,这里是暗卫的一个据点,相对比较安全,同时也可以得到一些最新的消息。
  “皇后娘娘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就连都觉得十分震惊。
  “她身边不是有魏国公世子带着虎骑军和南军人马保护吗?”
  “听说他们遭遇了追兵围困,魏国公世子舍车保帅护着二皇子冲了出去,把皇后娘娘当作诱饵给扔了。只是也不知道皇后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在被追赶的过程中她的马车摔进了苍澜江,然后就失去踪影了。”
  朕只觉得尚昕抱着朕的手微微一紧,想来他对于落灯节那夜皇后释出的那点善意,总还是有点牵挂的。


第78章 行船北上
  定水河东西走向,苍澜江南北走向。
  洪州永定城就是依托着这座水陆码头成了洪州的府城,也是附近几个州郡最繁华的城市。永定城中的永泰码头是大夏南来北往最重要的三大码头之一。
  肉肉把朕顶在脑袋上,假装皮帽子走进了永定城。
  永定城的城门口也绘着肉肉和卫隐的画像,但是盘查并不怎么太严,朕稍微糊弄了两下,就把几个人遮掩了过去。
  城里很平静,京城的动乱似乎对这里的影响并不大,城里的巡卫对外来人员的盘查并没有像之前路过的城镇几乎已经到达草木皆兵的程度,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外来人员实在太多,他们就算想要草木皆兵也兵不起来,早已经过了那个精神头了。
  当然,可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那位洪州太守并不以为应该会往北走的臻王殿下会莫名其妙跑到他的地盘来。
  “咱们暗卫营在这里有个铺子,就在码头那边,由影八亲自负责,我之前已经传了信给他,刚才在城门口我已经看见了他的暗信,他说已经安排了一艘商船,可以沿水路一路北上,直达晋江城,只等少爷过去,立刻就可以开船。”
  影二开口,他是万吉的副手,万吉被留在京城,这一路上跟暗卫的联系控制就主要由他负责,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办事滴水不漏,十分稳妥。
  “晋江城?”肉肉有点疑惑,他对苍州不太了解,但据他所知,苍州的府城应该是罗城。
  “对!晋江。”没让影二解释,卫隐先接过了话头。
  “晋江在苍州北部,靠近大夏和禹国边境,晋江城城主就是你舅舅炎威将军令无争。只要进了晋江城,有了数十万炎威军的保护,就算伪帝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你面前来。”
  “舅舅……”肉肉欲言又止,朕却是百无禁忌,直接冲着卫隐嗤了一声:“嘁!”
  “令大将军会保护尚昕么?这么多年,连张纸片也没见他送来过,他几时还记得有尚昕这么个外甥?”
  朕很是不爽地冲卫隐翻了个白眼,心中对那个令大将军是一百个不信。
  见朕和肉肉或多或少都露出犹疑之色,卫隐想了想却是突然一笑,“殿下以为真的从来没有收到过炎威将军的礼物么?”
  “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朕趴在肉肉头顶上,就算是肉肉在襁褓之中时候的事,朕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就是没有。
  “其实——殿下六岁的时候,令大将军曾经送过殿下一份礼物。”
  “我六岁的时候?”尚昕怀疑地皱眉苦思。
  朕也同样皱起了眉毛,“什么时候送过,如果有令大将军的礼物送到,福临和陈夫人一定会专门拿来给尚昕看,朕可不记得见过令大将军的礼物。”
  “那礼物,从六岁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殿下身边。就算是现在,也一直陪在殿下的身侧。”卫隐如是说着,面上笑颜晏晏。
  看着他那如狐狸般狡猾的笑容,朕和尚昕几乎同时惊呼起来:“卫先生(卫隐)!是你!”
  “你不是皇上从举人堆里挑……”
  看着卫隐有点发黑的脸,朕轻咳一声收住了话头,“朕以为你是老皇帝给尚昕挑的师傅,没想到居然是那个令……令无争找来的。”
  卫隐伸手使劲撸了朕的毛一把,转眼看向尚昕,有点认真地道:“有些人的关心挂在嘴上,有些人则放在心里,你舅舅……虽然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什么,但是,他却是一直把你放在心里头的,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而你同样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舅舅他没有娶妻吗?”尚昕不怎么了解自己这位舅舅,平日里也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位舅舅,就像所有人都在刻意避讳什么。
  只是现在,这种避讳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卫隐被尚昕问得一怔,片刻后才道:“嗯,大将军一直独身,不曾娶妻。”
  令无争比尚昕的母亲要大将近十岁,令贵妃若是活到现在也有三十岁了,这位令大将军岂不是已经年近四十?
  “不过,令将军身边有一个养子一个养女,都是战死沙场的忠烈之后。”卫隐随即补充道。
  “看来昕对舅舅误会甚深。”肉肉点点头,他向来心胸开阔,对他那个舅父更是一直从心底里钦佩的,这会儿卫隐说得几句好话,立刻就哄得肉肉对那令无争生出愧意来。
  朕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满,再说心底里关心,哪至于十几年不闻不问?年年肉肉生日,都眼巴巴地盼着这个舅舅能给他送点什么,哪怕是上个贺表呢,可是那个令无争连片纸都懒得送。
  送个师傅来就算是关心了?那皇子师哪个不是皇子母家给寻的?更何况,送的还是卫隐这个撸猫狂魔,害朕天天要忍受他的摧残,朕对令无争这份礼物可是真心一点也不喜欢!
  “前面那个绸缎铺子就是老八的点了,我先过去探探,殿下和卫先生,你们先在这边坐儿吃点东西,若无不妥,我再来请你们过去。”即便是影八亲自监管的铺子,事先又是联系过的,影二还是很谨慎地亲自过去查探。
  卫隐寻了个小摊,买了几碗馄饨带着肉肉坐下,边吃馄饨边等影二。
  肉肉拿了个小碟,他一个朕一个,数着个的就把两大碗馄饨飞快地吃了个干净,吃到最后,就连汤肉肉都全倒进了肚子里。
  这一路走过来,肉肉在宫里那点小挑食的毛病,可是治了个大好。
  尤其是吃过朕抓的田鼠之后,但凡是能进肚子的,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身上可是半点皇子的娇气劲都没了。
  馄饨刚吃完,就见影二带了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因着人多眼杂,过来之后,影二也没多说,只是很简单地对肉肉和卫隐介绍:“他叫郑老八,是咱们在这边铺子里头的掌事。老八,这就是少爷和少爷的先生。”
  “老八见过少爷,见过先生,少爷和先生一路奔波都累了吧,快到铺子里歇会儿去。早前收到老宅那边的消息,说是少爷要过来,我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少爷来,怎么都到铺子跟前了,还在外头吃饭,我可是特地让我婆娘给少爷烧了糖醋排骨,我可是听老家那边的人说了,少爷最爱吃的就是糖醋排骨了。”
  影八是个富态的中年人,看上去三十有余、四十不到,走起路来腆着肚子哈着腰,看上去就是个十足的小家商户。他长得圆胖,脸上肉很厚,挤得本就不大的眼睛越发显小,但是偶尔张合间却是精光四射,显然身上功夫不弱。
  他嘴里不停地絮叨,举止间一派殷勤,但是说话间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所有人的神色,包括周边的食客,甚至也包括肉肉和卫隐,朕微眯眼,这个人可不简单。
  当然,能进入暗卫做到以影为名,且能排进前十的,那都是暗卫里头的人尖子,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
  “哟,看不出来,这影八还挺会做生意,这铺子规模不小啊。”朕已经从肉肉的头顶上下来,被他揣在了怀里。朕悄咪咪地说着,声音极低,说到底朕这妖怪般的存在,还是不怎么适合让太多人知道的。
  “暗卫营是父皇亲手组建的,本是为了防备各路亲王,所以建制规模很大,里面各路人才也相当齐备,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真正的危险并不是那些权势熏天的各路藩王,而是他一心宠爱的娇妃幼子。
  “殿下准备在这里休整几天吗?”到了铺子后面的私宅,影八立刻一改之前油滑的商人面孔,端严了面色,不等大家反应,一下就冲着肉肉扑嗵跪倒,咚咚连声向着肉肉便叩了三个响头。
  随后圆胖的肉脸上肉一抖,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竟是哗哗地流下泪来,大家正面面相觑不知其所谓时,他使劲抹了一把脸,带着些哽咽说道:“臣父兄当年曾遭奸人陷害,身陷囹圄,定为死罪。母亲变卖家产孤身一人带着臣千里迢迢入京告状,谁知到了京中,却被京中族亲暗害,谋夺了全部银钱后还诬陷我母亲偷盗,将我母子二人扔在街头自生自灭,母亲乃大家出身名门闺秀,却连逢家变,最后竟是连清白名声都不能保存,一气之下竟是吐血而亡。臣当年不过十岁,就算是自卖自身都无人肯要,臣甚至连为母亲置一口薄棺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抱着母亲的尸身痛骂苍天不公。”
  “就是在那时,皇上……当年的皇长子殿下偶然路过,他帮臣葬了母亲,又帮臣救出了父亲和兄长,从那时候起,臣就想,皇上就是臣这辈子唯一的主子,臣要学本事,臣要学最厉害的本事,好好的保护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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