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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系统语言不通是种怎样的体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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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认识到渺茫前途,他整个人失去了动力,怏怏和母亲说话,怏怏习完神文功课,再灰头耷脑地将母亲送走。一连几天无精打采,一个人抱着蛋只想叹气。
  难道他这一辈子都出不去?
  络水中光华流转,他知道水中人正将他的沮丧看在眼里,也知道这样颓丧会让好友担心。可他真的失去动力了,他在这破冰渊里待了几百年,如今通过水镜知道了外界,更加想去外面看看。可母亲却告诉他,出去至少千年万年……不行不干不同意,他要罢工。
  大白蛋似乎也感知到他的低落情绪,一连几天陪着他安静如蛋,罕见地没有扑进络水找无名。
  终于,不知过了几天,在冰渊静默的气氛里,有人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竖起耳朵。
  “凡事不可一蹴而就,你若真想出渊……可以先打造一把剑。”无名终于给出建议。
  他一喜。无名知道的东西最多,这几日的不高兴有一半其实也是做给无名看的,只希望对方能给出建议。
  “剑有什么用?”
  无名看他突然发亮的眼睛,无奈道:“有剑便可御剑飞行。”
  见他还一知半解,又道:“我能教你御剑的口诀,你可以御剑出去看看。”
  此话一出,他顿时如见救命恩人,刷地扑到络水镜前。
  “真的?”
  镜中人似乎正依靠在一株树下,见他望过来,白皙的下巴一点。
  “真的。”
  “御剑就能出去?那我能不能御桌子板凳?或者茶壶也行。”
  无名低低一笑:“剑是灵物,你说的那些是死物。御剑只需筑基修为,御死物却需要化神。”
  筑基?化神?这些词却是第一次听说。
  “看来修道之事天道并未教你……”好友微微皱眉,“你应当是天生道体,境界远胜常人,但无人引导修炼,所以不会使用灵力,连这深渊都出不去。”
  闻言,怀里的蛋不安分地摆动,表示赞同。
  “若你真的想出去,我来教你。”
  0013_神剑
  无名用三个月的时间教他做了一把剑。
  此剑由不老渊中的寒冰打造,淬炼的灵铁是他用自己写日记的笔拆出来的,剑柄是他用小板凳的凳腿拆的,剑身神纹是无名教他刻的,淬剑的神火当然是他自己画符。
  为了保证神火不熄,他一连三个月没睡觉。
  无名本来身体不好,比他嗜睡。但为了让他炼剑成功,三月来也经常陪他一连几日不合眼。他看在眼里,心里愧疚到极点,无名反而不以为意。
  三个月后,神剑大成,不老渊里掀起一阵狂暴的灵气乱流。
  大白蛋最机智,第一个扑通钻进水里,和水里的无名撞了满怀,不受任何影响。潭面涟漪不断,无名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渊内一片狼藉,什么桌碗瓢盆自是不必说,就连他前日挂晒的衣物也被狂风刮走,惨兮兮吊在了渊壁上。
  飞沙走石,眼前冰雪般的长剑却在烈烈神火中骤然一颤。
  “入血。”无名立即下指示。
  既然是炼剑,自然就要炼最好的神剑,而神剑最必不可少的就是神血。
  他依言划破指尖,滴下一滴神血,霜明长剑立刻绽放出大日般的光华,剑威也比之前更甚。不老渊似是感应到神剑的临世,整个渊壁微微震颤,发出清远的嗡鸣。
  “收火。”无名继续道。
  他立马撤了火符。冰雪般的完美剑身暴露,长剑不断挣扎,似是不甘被驯服。他目露火热,欲将神剑握在手心,哪知对方一躲,竟是自己划出一道耀眼的剑光冲霄而上,直接悬在了万丈深渊之上。
  “神符。”这时,清冷的声音又悠悠传来。
  无名说过,若神剑不听召唤,那就用神符强制镇压。该用什么神符无名之前已经让他背好了,如今只是再复述一遍。
  带有天道威压的金纹渐渐覆上双眸,他默念神文,指间随之写下一道极为工整的纵横字列。这些纵横字每一笔都含有浩瀚天威,金色的光泽渐渐将深渊笼罩,如普世的华光。剑光被神光压制,他得意地一挥手,神剑被迫召回。
  终于,颤动的剑柄握在了手中,白色的剑身映出他明亮的眼神。
  “你是我的。”
  他爱不释手地将这生平第一把剑来回抚摸,屈指一弹,剑影绰约,他顿时精神一振,三个月没睡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我成功了。”
  他回身,无比威风地甩了个剑花,连人带剑光飞掠至潭边。那里有他的好友,这份喜悦定要与好友同享。
  “恭喜。”镜中正是黑夜,好友立于树下,身上似披了一层月光。温润的双眸与他对视,淡然而清雅。
  他反手捏了个剑诀。
  这剑诀也是无名教他的,御剑诀。
  神剑应诀而动,乖顺地悬于脚边,等着主人上去。他看得哈哈一笑,随后大手一挥,络水被放进小冰盒,形成一道小水镜,水镜不稳地漾了漾,过了会儿,好友遗世独立的身影映在水中。
  “走,我们出去,你陪我看看外面。”他兴致勃勃地捧着小水镜,驭着神剑腾飞而起,也不管另一端的好友是否愿意。
  无名露出几分无奈,眉眼间的疲惫被他缓缓揉化了。
  “好。”
  一道剑光,神剑载着一人一镜,飞快地离开深渊,而深渊里惟剩一片狼藉。
  0013_大白蛋的自述
  狗比尘尘,居然带着别人跑了!丢下我不管!我也想出去玩啊啊QAQ!
  0014_红尘
  这是他第一次御剑,难免有些不稳。盒子里的络水洒出来几滴,他连忙将冰盒揣好。
  眼看离不老渊越来越远,他终于知道了外面是什么样子。
  原来不老渊是悬浮于云霄之上的一座大冰山,周围被云海包裹,普通凡人根本不可能靠近,简直就是世外之地。
  他御剑随意乱飞,只见脚下山川河流市井村巷应有尽有,书上之言诚不欺他。
  他顿时乐了。
  神剑一低,朝滚滚红尘飞去。
  “无名你看,底下有人!”
  桥洞下,河水潺潺,几名妇人正蹲在岸边浣洗衣物。她们将衣物放进河里一涮,再拿出来用棒槌敲打,溅起的水花湿了一地。他好奇地蹲在不远处观察,看这些妇人的穿戴,看她们一边浣洗衣物一边说笑的样子。
  “你可以走近点,她们都是凡人。”水镜里的无名提醒他。
  他犹豫地抱着神剑:“嗯……凡人与我也没什么差别,我有点紧张。”
  确实是紧张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多人。
  恰好这时,一个童子左手抱着箩筐,右手拖着凳子走到他旁边。
  “大哥哥,这位置是我的。”奶里奶气的声音。
  他抬头,正是一个七八岁的稚童,身上穿着蓝布褂,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滴溜溜的小眼神直盯着他。好像这块靠近桥洞的平石地真是自家的一样。
  他赶紧站起来:“哦,你坐。”
  小童子毫不客气搬过小板凳,踢开碎石子,放好箩筐,然后开始剥豆子。一边剥还一边瞟他的脸:“大哥哥,你好漂亮,我没见过你,你是从长安来的吗?”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简直把他萌化,恨不得把这只凡人幼崽宠到天上:“不,我是从不老渊一路御剑飞过来的,第一次看见凡人,还不知道这里是哪……”
  “娘——这里有个怪哥哥——!”童子突然大喊。
  这一嚷,河边的娘亲们齐齐回头,好几双眼睛直瞪瞪看着他。
  他一时紧张得站起身,嘴巴打结:“我我……”
  童子扯住他一尘不染的白袍,表情严肃:“我抓住他了!他刚才就鬼鬼祟祟,还偷看娘亲!”
  这一说,他彻底慌了神,转身就跑。众目睽睽之下,白衣少年化作一道剑光直上云霄,最后变成一个点。
  “仙……仙人?”有妇人愣了半晌,反应过来。
  童子最是吃惊,手中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神仙?那是神仙哥哥?我我抓了神仙哥哥?!”
  而始作俑者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毫不犹豫赶往下个目的地,行事也更小心。尽量做到既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不打扰凡人。
  于是,人间六域,一天之内,到处都发生了些奇怪的事。
  茶园里有人偷茶,主人气势汹汹拿着棍子准备捉贼报官,结果却发现小偷没偷茶叶,反倒把茶花偷了个光。
  扬州的徐记铺子不见了半斤杏脯,街角包子铺的客人一口咬下包子,那包子却变成冰块,磕了食客半截门牙。
  还俗的西域苦行僧声称在荒漠中遇到了仙人,仙人抚过他的秃顶,他的头发顿时如沐春雨般滋长。从此他不信佛,信道。
  皇城里闯入了刺客,侍卫搜遍皇宫不得,倒是皇帝老儿当夜捡到一幅丹青墨画。画中正是一位白衣少年,气质脱俗,身负长剑,手中捧一小盒,低头似正与小盒对话。老皇帝一眼惊为天人,当即将此画挂入御书房。结果第二天天明,画在,画中人消失了。
  世人皆以为奇。
  一天之内,此等奇闻数不胜数,而每个奇闻的背后都有一个白衣少年的影子。
  无名提醒道:“切莫胡闹,尽快回渊。”
  他却有些不舍得回去:“凡间真好玩,比不老渊有趣多了。”
  他跑进帝都的街市,那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更关键的是,因为人多,反而没人关注他,他可以自在地装作自己是个凡人。
  “公子,来瞧瞧么,咱们这儿刚上了批货,正适合您。”有老板来拉客。
  他一瞅,原来是家玉器铺。老板拉他进门,叽里呱啦就开始介绍一个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东西好奇地问。
  “这是绵州白脂玉做的发冠,客官您这披头散发地出门,可不正缺个发冠玉簪吗。”老板笑意吟吟。
  他一愣,不明其意。披着头发怎么了?
  “凡间男子需正冠出门,你披头散发的,是为失仪。”无名笑着给他解释。
  “嗯?凡间还有这规矩?”他拈起自己长长的发丝,有些踯躅。
  他不会冠发,怎么办?
  玉器老板看出他的为难,插嘴道:“没事,公子在家定有人伺候,您若买了这玉冠,我让人给您戴上便是。”
  这倒是新奇,但是……
  他又犹豫了,他没钱。
  老板以为他是不喜欢这玉冠,赶紧又换了个款式推销:“公子,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再看看这个,云头纹,冀州青玉的,水头足……”
  介绍半天,白衣少年一声不吭,眼睛却盯着那玉冠炯炯有神。
  老板笑了,招来下手:“哎,你,过来,给这位公子试试发冠。”
  他一听连连摆手:“不……”
  “好。”
  突然,一个温醇的声音响起,如古琴悠长的余音。说话人就在他身后,他好奇回头,却见对方青年模样,身着青衫,眉目如温玉,行止如流水。
  这一眼,倒让他心生亲近之意。
  对方抬袖取了玉冠,又伸手躬身做请:“阁下,这边请。”
  对方温和的邀请实在难以拒绝,于是到口的“不好”变成了不由自主的点头。他被对方带进铺子里,来到一面铜镜前。街外人来人往,铺子里倒隔音,对方将他如墨的长发梳成整齐的发髻,再用青玉发冠套住,最后拿出一支玉簪。
  “不知阁下喜欢御神还是长眠?”身后人淡淡地问。
  这话问得奇怪,听不懂。
  他思忖着这也许是问凡间的发髻式样,于是说:“随便吧。”
  身后人一笑,玉簪对准后脑:“既然随便,那在下就饶阁下一命,御神罢。”
  说着,玉簪突然亮起神纹,温润如玉的手毫不犹疑狠狠刺下。刹那间,四寸多长的玉簪全部刺进他的后脑。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全身一颤,只觉后脑一阵激痛,下意识就要反抗。然而身后人又轻轻地旋动玉簪,这下剧烈的疼痛直抵大脑,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什么也没抓住,身子直接从椅子上倒下去。
  一阵乒乓作响,是他倒下时连带着摔碎的东西。
  冰盒从怀里摔出,络水淌了一地,他挣扎地想站起,手却使不上力,全身仿佛被麻痹动弹不得。后脑的玉簪被那人施了神术,竟然可以控制他的行动。
  直到这时他才想过来,原来刚才问的御神和长眠都是高等神术中的一种,要他选一个是要他选怎么死。
  “你是……界外之人?”他想起母亲告诉他的危险,突然有些害怕。
  店铺里的一切开始虚化,老板也渐渐消失,街外的行人愈来愈远,周围渐渐亮起阵纹,这家铺子竟然是一座设计好的牢笼,等着他自投罗网。
  青玉的长袍从身后挪至身前,鞋尖离他的脸不足一寸。他瘫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后脑反而越来越疼,连意识都快模糊。青衫人一拂袖,强大的气息将他锁定,他只觉一座大山瞬息朝他压来。
  完了,吾命休矣。
  他吓得眼睛一闭。
  “师父!不要杀他。”
  结果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在说话,就发现灭顶的威压骤然一松。杀意松懈,他自己一口气也松了,接着哇地吐出一口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离家出走就闯祸。


第175章 界主苦逼记录
  0015_被控
  血吐出来,人清醒,理智自然也回笼。
  那一声师父……好像是无名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又惊又气,然而如此危险的境地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袭击他的青衫人似乎也很震惊,停手,走到洒了一地的络水前,蹲下身。水中赫然正有一人,白衣白发,神情急切。
  “你……”青衫人似认出对方又似犹疑,“你如何在这?”
  无名:“我不在这,您是否就要为难他?”
  青衫人只一眼就看穿对方的状态。一抖袖,叹气:“徒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会管为师了,为师不过离开一小会儿,你居然就神游万里追踪?”
  无名:“不是追踪,是恰好路过。您的目标是天道,无需滥杀无辜。”
  青衫人微微一笑,将目光瞥至他身上。他用警惕的眼神回击,然而并没什么用处。青衫人将他后领一提,如拎小鸡一样,他想挣扎,但越动后脑就越是撕裂地疼。
  “我不杀他,但需借他一用。”青衫人手捏一诀,他后脑的玉簪便轻轻颤动,灵力顺着符文侵入识海,他惊讶地发现手脚开始不听使唤。
  青衫人一勾手,身体居然自动走到对方跟前,青衫人再一点头,他自己也跟着低头向对方作了一揖。
  救命!这是什么诡异术法!
  他拼命向地上的络水投影使眼色,无名接收到他求助的眼神,却毫无动作,只用一种复杂犹豫的目光看他。
  很好,友谊的小船今日是彻底翻了。
  青衫人再不多言,带着他一个瞬身消失在店铺。
  0016_不能拖后腿
  青衫人一路带着他往天上飞。对方身无所凭,却能扶摇上九霄,其修为想必早已到达仙神境界。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他能做的只有默默积攒力气。
  从方才的三言两语中,他能推断出对方是外界之人,可能还是天道弃徒。抓他过来是为了对付天道,或者说就是把他作为人质。
  这可不行。他今日本来就是偷溜出渊,结果被人抓了不说,还要被拿来对付母亲,这个结果他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所以必须摆脱控制,不拖母亲后腿。
  九重天之上是一片云海,这云海他熟悉,不老渊就在云海之中。难道对方是想带他回渊?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对方带他一路突破九霄,穿越云海,最后来到天穹顶端。
  “来过这儿么?”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当然没来过这么高的天顶,实际上这里早已是九万里高空,温度极寒,冻得他嘴唇直哆嗦。
  青衫人一手提着他的后领,一手画神符。只见金色的符文从指间传递至穹顶,天穹居然渐渐分裂,出现一道口子。
  这这……天破了?
  他惊讶地看着那道口子在青衫人的神符下越来越大,淡金的光芒从里面泄出,同时泄出的还有如阳光般的暖意。随后几道枝丫也从天穹里伸出来,仿佛这天穹就是一副深蓝的画,画布突然被戳破,长出褐色的树根。
  树根??
  看见这番景象,青衫人眼眸一弯,带着他进入天穹。
  他从未听说过天穹之上还有天。进入穹顶后,他们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包围,到处是分叉的根须,偶尔有金色的神辉从头顶倾泻,也很快被根须们分成零碎的光点。
  青衫人似乎对此地很熟悉,一路向上,根须们纷纷避让。偶尔有好奇的枝丫,也是偷偷在他脸上揩油,随后便让开道路。
  青衫人笑道:“此地为天域,你是天道之子,想必苍梧很喜欢你。”
  说着,他们已穿过层层根须来到上层,看见了这棵大树的原貌。
  天光从头顶照下,如昊日神辉,他努力适应强烈的光线,然而很快就被眼前景象镇住。
  一株遮天蔽日的神树。
  神树的枝干约有一座宫殿大小,树高万丈,树冠如金云。耀眼的神辉就是从树冠落下。此树枝叶繁多,叶色金黄,浆果如金豆。整棵树就如太阳般耀眼,足以让天地失色。
  他站在树下一时忘了言语,只觉这树无比亲切,仿佛在招呼着他过去。
  “去吧,将界心取来。”
  身后的青衫人一个指令,他的手脚就真的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苍梧神树对他完全接纳,垂落的枝条纷纷亲昵地蹭上他的脸颊、胸口、手脚,然后轻轻地将他送入神树深处。他想阻止这份热情,然而苍梧神树似乎对他毫无保留,甚至是欣喜地迎接。
  这到底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被带入天穹,莫名其妙看见一棵树,现在他明明被人控制要干坏事了,这棵树却完全不反抗反而还在高兴??
  求求您别傻了,反抗一下吧。
  他心里如是想着。然而神树依旧态度亲昵,将他送入树心,还用枝丫轻轻摸他的头。
  “……”如果他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树心深处被枝叶团团包裹,亮瞎眼的神辉将这里照得纤毫毕现。他无法随心动作,但眼睛还是可以到处瞟,这里似乎是一方小空间,看似全是树叶,实则由极其复杂的神纹构建,每一寸空间都压缩了庞大的信息量。四周密布着如纽扣一样的启动神符,每按下一个神符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让庞大的神纹运转起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像把一界气运都掌控于此……
  树心突然动起来,所有树叶发出窸窣的颤动声。明明脚下没有任何震动,但如蝉翼振翅的沙沙声不绝于耳。若是普通人肯定看不出这是何动静,但他是神子,他能看见这里的神纹在不断流动,如江河入海,一界气运通通流往一处,汇成一粒极小的浆豆。
  这浆豆果子外表与神树的其他果子一模一样,内在却压缩了整座天地信息的神文。
  界心。识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界心,把界心拿回来。
  他眉眼一挑,伸手取下界心。
  回来,给我。
  识海里又有声音命令道。
  他依言往回走。神树丝毫没有拦他,但他全身都在抖,那是他努力摆脱控制导致的动作痉挛。额头落下豆大的汗珠,紧捏着界心的手,力道大得掐出血。
  就在他想尽办法摆脱不了控制时,神树的枝丫突然伸了过来,轻柔地抚上他的后脑,树枝一卷一拔,竟将那刻满神文的玉簪拔了出来。
  “唔……”
  后脑仿佛开了一个洞,一片温热,脑袋也是霎时一晕,眼看就要倒下,树枝立马又伸过来,扶住他,精纯的天地灵气从树枝传递到他体内,如一味救命良药。
  “嗯?”
  青衫人一抬头,很快感知到猎物的逃脱。他也发现青衫人看过来,于是将界心往兜里一揣,召剑就跑。
  虽然不知道这劳什子界心有何用,但跑就是了!
  神剑一直背在身后,如今召出,快如残影。耳边风声割裂,树影缭乱,结果青衫人比他更快,他还未飞出多远,温雅的身影就如鬼魅般拦在面前。他一惊,抬手一剑刺去,可惜剑法没怎么练过,轻易就让对方一指弹开,再一拂袖,小身板就如破布般倒飞而去。
  青衫人淡淡道:“你与我实力相隔天堑,不如……”
  话未说完,却见那倒飞的白影忽然一散,化作烟雾。手中神剑也微微一颤,变成一根淡金的树枝。
  分。身。
  危急时刻他自知技不如人,于是拼尽所有力量分出一道分。身。
  能逃一时是一时。
  苍梧神树为他打掩护,无数树枝将他护得水泄不通,所过之处掩盖一切气息。然而尽管如此,在分。身被秒杀的那一刻,他还是支撑不住吐出一大口血。七窍接连出血,后脑撕裂般疼痛,他本从未修炼过,危机之下领悟出洞虚境才能使用的分。身,于他简直是摧残。
  然而更可怕的是对方追来了。
  对方的搜寻似乎根本不需要时间,好像就是那么一瞥,再那么一瞬身,就来到本体面前。守护的树枝被一阵风猛然吹散,他暴露在青衫人面前,整个人因为无力御剑而往下坠落。
  爹啊娘啊,怎么还不来?他要死了!
  他一直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母亲过来,母亲既然是天道,那出了这么大动静总要来救场吧。
  青衫人开始动了,青玉的衣摆开始渐渐虚化,下一息恐怕就要出现在他面前。明明只是一眨眼的事,他却看得很慢。
  耳边有风声呼啸,如龙吟。他一愣,随后一条长长的白玉身躯突然出现在面前,尾巴一扫一卷,他整个身子就被卷入白龙的怀抱,龙首轻轻搭在他头顶,作出保护的姿态。
  “父亲……”
  白龙出现的那一刻,他骤然一喜再一松,终于安心。
  母亲果然来了!他终于撑到这一刻,东西没有被抢走,他可以放心闭眼。
  “天道。”青衫人认出白龙,停了动作,苍梧神树下,一人一龙相互对峙。
  “是你。”白龙也看见青衫人,面容一肃,随后立起龙身。“此界为吾界,离开!否则以入侵者驱逐。”
  威严的声音回响于天际。
  青衫人却面色不改,面对比自己庞大百倍的天龙,袖手道:“此界不是你的界面,界面属于界心,界心属于苍梧神树,你不过是一条寄生虫,就算复制出神子,也不配做这里的主人。”
  寄生虫?神子?他们在说什么?听到这些言论,他心里百转千回,脑袋突突地感觉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然而脸上一片温热,他一抹,竟是满脸的血。后脑也全湿了,识海恶心得厉害,简直要死要活。于是顾不上听八卦,他眼睛一闭腿一蹬,就此半命呜呼。
  哎,后续什么的醒来问母亲吧。


第176章 界主苦逼记录
  0017_天道沉睡
  事实证明,打架途中晕过去是非常吃亏的。
  因为他醒来时,已经不是身处天域战场,而是被母亲带回不老渊。看着熟悉的万丈冰崖,再看看母亲庞大的玉龙身躯,他只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那个青衫人呢?”他坐起身,后脑却猛然一阵疼痛。嘶——他一摸后脑,那里已经结疤,但因为他的妄动,伤疤裂了,溢出血丝。
  真疼啊,看来不是梦。
  白龙趴在他身旁,将他团团围住,龙首伏在龙尾上,语气低低的:“尘儿。”
  猛然听到这个称呼他一时愣住,母亲很少叫他名字,上次这么喊还是他小时候发高烧,病得晕晕乎乎之时。于是他立马翻身坐正,双手搭膝,表情严肃:“父亲……怎么了?”
  难道对方要兴师问罪,责问他擅自出渊?
  预料的呵斥并没有来临,白龙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脸。
  舔……舔?!他用受宠若惊的眼神看向母亲。怎么回事?这种极度亲密的动作母亲从来没做过。
  玉白的舌头舔过他的脸,因为舌头很长,所以几乎半边身子都被舔过。舌苔摩擦在身上痒痒的,唾液湿了半身他也不敢作声。白龙却乐此不疲,舔过左脸再舔右脸,鼻子蹭蹭他的鼻子,胡须挠在脸上。
  他全身湿透,被白龙团团围住,动也不敢动,只能紧张地问:“……到底怎么了?”
  白龙的吐息几乎扑在脸上:“你伤势如何。”
  他一顿,摇摇脑袋晃晃手。脑袋摇得直犯恶心,手脚也酸痛无比。
  “我没事。”
  白龙:“今日抓你的是界外之人,他一向与我作对,没杀你实乃大幸。”
  母亲一提,他又念起青衫人了:“那人呢?与您过招了吗?结果如何?”
  白龙:“我已将他赶走。”
  他一喜,随即又是紧张:“父亲没受伤吧?”
  白龙:“我要沉睡一段日子。”
  若是无碍,母亲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一时警觉,挣扎地从白龙怀中爬出。白龙也不阻拦,任他查看。
  “这……”哪知出来一看,他大惊失色。母亲的血与常人不同,是纯白偏透明的液体,流淌在冰面上很难察觉。他先前看地上湿漉漉的还以为是融化的雪,结果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血!满地的龙血!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真的没事?!”他喉咙发干,无比急切地抱住了白龙,却发现白龙全身都在渗血。
  巨大的龙瞳平静地看着他:“我旧伤难愈,此次只是触动旧伤罢了。我沉睡期间,你就待在渊内,这里有我布下禁制,不会被任何人发觉。”
  他意难平:“沉睡要多久?您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我要找那人报仇!”
  白龙:“长眠不知岁月,大约每千年会醒来一次。你若要报仇,也需有实力才是。”
  他把头埋在龙脖子里:“我错了,如果不是我贪玩出去,父亲就不会……”
  “你的确有错。”白龙点头,他的身子也一颤,“你错在没有实力。一旦我沉睡,你就要代我承担天道职责。而一个羸弱的界主,实在教我失望。”
  他握紧手中拳头,抬起脸,眼角微微泛红。
  “我一定专心修炼。”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您沉睡之后,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合格的界主,代理天道职责。”
  白龙微微点头:“我儿若有志气,吾便心安。”
  说着从嘴里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珠子外表如浆果,内部却蕴含了恐怖的威能。
  他从玉白的龙舌上取过珠子,恍然:“界心?”
  白龙:“谨记,就算六域崩裂,天地倾塌,界心也切勿落入外人之手。”
  他看着手中的界心,脑中却浮现青衫人所说的话。于是疑惑道:“那人是从何处来的?他又为何说您……”
  寄生虫三字实在说不出口。
  白龙微微一哂:“他们曾经背离天道,被我驱逐界外,只能在虚空里游荡。手下败将而已,这么多年却还妄图夺取此界,不自量力。”
  白龙说得讥讽而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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