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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系统语言不通是种怎样的体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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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洛衡钓鱼的方式是装逼的无饵式。那鱼钩上没有饵料,偏偏整个池子的鱼都爱往他钩上凑,人家是愿者上钩,他这里是不请自来。九九就在旁边呱呱鼓掌:“好厉害!善尸大人最厉害了!红的!我要那条红鲤鱼!”
谢怀尘:“……”
为什么有种他在外面挣钱,两个败家子在家里偷玩的错觉?
谢怀尘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人一团子面前:“行王大宴,我今天要入宫。”
谢洛衡拿起手边酒杯,九九殷勤地为他倒满:“这么快就来诏书了?”
谢怀尘一把夺过酒杯:“又吹风又喝酒,能不能有点病人的样子?!”说着瞪了九九一眼,“还有你,怎么不让他进去躺着!”
白团子九九立马缩进谢洛衡怀里:“善尸大人,他凶我QAQ!”
那泪眼朦胧的样子,简直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标准模板。
谢洛衡一勾手,另一酒壶又灵巧地出现,他仰头喝了一大口:“伤势已好的差不多,我本就嗜酒,你第一天才知道?”
谢怀尘一瞅,好家伙,原来这大佬脚底下堆了好几坛酒,看架势想必喝了一整天。
谢怀尘:“你怎么了?”
这伪君子爱酒他是知道的,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谢怀尘才觉得他不像自家哥。自家哥向来喜茶,绝没有买醉嗜酒这类不良癖好。但就算再爱酒,谢洛衡也很少喝这么多,根据他在青泽的经验,谢洛衡喝酒越多,心情越不好。
但是……一个天天躺在家钓鱼的,心情也能不好?!
“无事,你是现在就要进宫?”谢洛衡显然不把喝酒当回事,直接问正题。
谢怀尘点头。
“那我也去。”
谢怀尘立马把这位大佬摁下去了:“你凑热闹做什么?巫咒解了吗?”
谢洛衡却不理会,直接上手把谢怀尘的人皮面撕了下来:“这个给我。”
谢怀尘只觉脸上一轻,随后这个每次脱下来都要花好长时间的面具就被谢洛衡轻而易举地拈在指间。对方反手扔给他一个薄薄的皮面:“你用这个。”
东西入手,谢怀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是在换脸。
“不行!”谢怀尘不干了,整个人像只急眼的兔子,“凭什么给我这个?再说,你又不知道我平时做什么认识什么人,贸然顶着我的脸很容易露陷!”
这是尊严问题!必须反驳!
“你跟着我不就完了。”谢洛衡十分淡定,“而且这面具分配本就不合理,你趁我昏迷把女子面具给我戴上,我还没找你算账。”
话音刚落,谢怀尘感受到一股杀气迎面扑来。
“对对!宿主欺负善尸大人!羞羞!”白团子九九适时地为某大佬呐喊助威。
谢怀尘:“……”
这凛冽的杀意是怎么回事?九九你的宿主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啊!
**
云释来找谢怀尘时,看见的就是平日一身红衣张扬的柳青,突然改了性子,换了素淡的青玉衣袍。而阿衡姑娘却穿着红衣,气色也好了不少。两人站在门口,一副要出发的样子。
“柳青,你这是……”柳青跟他进宫可以理解,但阿衡姑娘苏醒不过几天,怎么也要跟去?
“柳青”开口:“阿衡素爱热闹,听闻我要进宫非要跟着见识见识,不知公子可否让我带着她?”
谢洛衡顶着柳青的面皮把自己的名字喊得无比顺溜,而旁边被点名的谢怀尘在听到“阿衡”二字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云释迟疑地看向“阿衡姑娘”:“阿衡姑娘,带你去倒也无妨,但你伤势未愈,现在出门未免不妥。”
谢怀尘指指自己肩上的白团子九九:“没事,我有灵宠护着,而且——”他刻意放柔了声音,一字字嚼烂了再说出口,“青儿性子莽撞,我怕他御前失仪,只有跟着才安心。”
谢怀尘特意用这种腔调恶心谢洛衡。毕竟打也打不过,只能嘴上占点便宜。而这番话显然效果极好,谢洛衡听后全身抖了抖,狠狠朝谢怀尘挖去一眼。谢怀尘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空气中瞬间一股噼里啪啦的火/药味,白团子九九蹲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二人一道进宫。
云释是封地质子没有官衔,所以席位也相当僻静,若是其他质子肯定对这位置满意得不得了,偏偏云释百般嫌弃,似乎坐的越偏对他越是一种侮辱。
谢洛衡和谢怀尘跟在云释后面。筵席开始,谢怀尘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下。
他带的女子面具,穿的自然也是女子服饰。姑且不说这麻烦的衣裙有多碍脚,光是头上那堆银簪就让他举步维艰。他真的怕自己一转头,头上的东西会哗啦啦掉下来。
御殿两边整齐地摆了一桌桌横席,伎人在玉阶下跳宫舞,奏府乐。殿下群臣交头接耳,殿上坐着行王,旁边是公主。这位传说中的国主看上去正值壮年,朱色的冕服下是一双微眯的鹰眼。几乎没有臣子敢与他对视,因为一旦他盯住谁,那感觉就像被猎人对准靶心。
“这无缘无故,行王为什么要设宴?”有臣子拉着云释悄悄询问。云释虽然只是个南闽质子,但朝野上下也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
云释压低声:“据说最近燕诏侯意图谋反,不单没有上交今年的朝税,连质子也没有送来。”
此话一出,众人了悟。
燕诏侯曾是大厦有名的将才,依靠赫赫军功才被先王封侯,手上握着不少兵权。而燕地距帝都甚远,属于天高皇帝远,想要谋逆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风声,众臣子纷纷低头,生怕多疑的帝王发起怒来殃及池鱼。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行王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众爱卿,孤有一件事要与诸位商议。”
行王说了什么谢怀尘根本没注意,只一心剥核桃。他把剥好的核桃肉递给谢洛衡,谢洛衡的手却没伸过来。白团子九九趁机抢过核桃肉,吧唧吧唧塞进嘴里。
“喂!吐出来!这是给阿衡的!”谢怀尘捏着皮球一样的九九摇啊摇,恨不得把核桃肉甩出来。
“善尸大大在发呆呢,不如把核桃肉给我吃~”九九说得理直气壮。
谢怀尘一愣,这才发现谢洛衡果然盯着酒杯发呆。行王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中。
“……燕诏侯有谋反之意,其同党已记录于此名册之中。文官,代孤念出来。”
接着便是一个平板的声音严肃念道:“经探子来报,南闽巫宗一族,北淮萧家,平阳侯长子……以上,均与燕诏侯有密切书信来往。为免叛党之嫌,即刻收押入狱,反抗者立斩。”
立斩二字念得格外清晰,整个大殿都回荡着“斩斩斩”的回音。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也没想到好好一个宫宴居然是鸿门宴,行王叫诸位臣子过来,原来是当众算账!
至于云释早已脸色煞白,他万万没想到南闽巫族居然也掺和进来,还是名册首位!
就在众人死寂之时,
嗝——
谢怀尘一个不小心下手重了,把白团子捏成白瘦子,然后白团子九九就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打了个饱嗝。
这个饱嗝实在明显,众臣子纷纷用看神仙的目光看向谢怀尘,就连行王也阴冷地扫了他一眼。白团子意识到闯了祸,立刻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只玩具熊,那个饱嗝是宿主打的。
谢怀尘简直想把手上的坑货扔出宇宙边界,然而还未付诸行动,隐含威严的声音又从殿上传来:“将叛党收押。”
刷拉——
周边侍卫纷纷拔出刀剑,将名册上一干人等制服,云释也遭遇了同等待遇。谢怀尘见此偷笑,结果明晃晃的刀剑又要架上谢洛衡的脖子,这下他不乐意了。
“你们抓他做什么?”一袭红衣的美人两指夹住锋利的剑刃,语气极度不满。
说到底这都是凡间俗事,他们看热闹就好,凭什么要卷入其中。
侍卫只当他拒捕,长刀毫不留情劈下。谢怀尘眉眼一挑,水寒剑出鞘,那侍卫执刀的手顷刻间摔在地上。侍卫捂着断手惨叫一声,周围人看谢怀尘的眼神如看杀神。
“厌青!”谢洛衡也有些吃惊,他低低喊了一声,不明白这位平日单纯无害的小少爷怎么突然下手干脆利落。
谢怀尘暗自苦恼,方才没控制住力道不小心见血,这下可没完没了。果然,更多的侍卫朝他袭来,他单剑一挥,灵气如狂风般将人通通扫落,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我们与燕诏侯毫无干系,凭什么抓我们?”谢怀尘倨傲地将水寒剑插在桌上,直直看向行王,身上的红衣鲜艳无比。
行王眼中划过一抹激赏,然而旁边的文官却是大惊失色:“修道人……快快!护驾!”修道人与凡人不同,一可挡十。哪怕只有一个修道人在御前拔剑,也是极度危险。
众人反应过来,不过一会儿殿外鼓声大作,却是换了一批金刀侍卫涌入殿中。这些金刀侍卫训练有素地结阵,很快将谢怀尘和谢洛衡围住。但谢怀尘还真不怕这些人,在他看来这些侍卫也不过是一群刚入道的凡子。
“厌青,杀气不要那么重。”谢洛衡按下他的手。
谢怀尘刚想说没事我知道,结果这群金刀侍卫就冲了上来。其实进不进大牢谢怀尘不在乎,但他就看不得有人拿刀指着谢洛衡。手中符意化作百道绳索,把所有人绑成粽子,刀剑哗啦啦掉了一地,局势呈一面倒。
谢怀尘松口气,结果气儿还没顺,强大的危机感从背后窜起,他反手一剑刺去。
这一剑可谓气势如虹,他也懒得去想对方接不接得住,毕竟是对方偷袭在先。然而剑至一寸便再动弹不得,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了剑势。
手的主人正是谢洛衡。他轻飘飘扣下谢怀尘的剑,又悠悠挡下偷袭者全力的一掌。
“你干嘛?!”谢怀尘一见是他,赶紧松手,水寒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同时他也发现,原来袭击他的是行王,谢洛衡居然在他与行王交手的瞬间拦下了他们。
“好身手。”行王赞道,三人同时停手。
眼看谢怀尘终于消停,谢洛衡对行王恭敬作揖:“王上受惊。家姐一向是直爽的性子,受不得半点诬陷,燕诏侯一事的确与我姐弟无关。但家姐冲撞了王上理应受罚,在下愿为此将功补过。”
他的态度恭谨有度,但众侍卫依然不敢靠近。行王此时站的最近,周身还有几丝接近金丹实力的威压未曾收敛。谢洛衡没想到行王居然也是修道人。
“你就是那个进了青龙殿的柳青?”行王问。
谢洛衡想起谢怀尘给他说过这事:“在下正是。”
“国师向孤提起过你。”行王面上看不出喜怒,“既然是国师推荐的人,应当不是叛党。但你们当庭拔剑,按律当斩。你要如何将功补过?”
谢洛衡一顿,他本以为对方会勃然大怒,甚至还做好了软硬兼施的游说准备。没成想对方居然没有生气,这说明事情有转机。
于是他拱手:“在下愿为王上平息叛乱。若王上信任在下,在下可以游说燕诏侯,让燕地恢复朝税,并遣送质子来朝。”
一言,引得殿内众人议论纷纷,就连行王也微微动容。游说一个意图谋反的诸侯难于上青天,可这人却说得风轻云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布部龟”扔了1个地雷~
感谢读者“zezezer”,灌溉营养液~
第80章 傀儡仙心有盈缺
“孤要如何信任你?”行王问。
谢洛衡笑了笑:“在下不过一介布衣,成功乃国之大幸,失败于王上也无损。”
而这时,被按在地上的云释也连忙应和:“王上,柳青是进了青龙殿的人,既然国师大人认可,那他必有过人之处,王上可以一试!”如今他危在旦夕,能救他的也只剩柳青了。
行王本是一直喜怒不辨的神色,结果听了云释的话,语气居然缓和下来:“那好,今日之事暂且搁置,若你们真能游说燕诏侯,孤定当重赏。”
“谢王上。”闻言,谢洛衡拉着谢怀尘行礼。
哪知谢怀尘杵着像个木头,站的比谁都直。
“为什么要掺和凡间事?我们没有这个任务。”谢怀尘不满地给谢洛衡传音。
谢洛衡的动作微微顿住,半晌才回道:“燕诏侯……是我父亲。”
**
“燕诏侯是谢洛衡父亲”这个爆炸的消息让谢怀尘几晚上没睡着。
三尸不存在父母一说,这个所谓的父亲只可能是三尸的主人,也就是界主的父亲。所有人都以为界主是由天地孕育而生,无父母,无亲故。没想到错了,界主不但有双亲,而且还是一介凡人。
但更关键的是,如果燕诏侯是界主的父亲,那界主岂不是活了十万年之久?而他们现在要去燕地,那岂不是说他们也会遇见十万年之前的界主?!
“你抖什么?”谢洛衡奇怪地看着谢怀尘。
此时他们正坐在前往燕地的马车中。行王为了让他们完成任务,派了一百多个随侍陪同上路。
谢怀尘兴奋道:“我是不是马上就能看见界主了?传说中真正的神仙!”
谢洛衡:“……”
反手将书简扔在对方脸上。
“我问你这一身魔气怎么来的,你居然给我神游天外。”谢洛衡气笑了,“还界主?先管管你自己的魔气!”
自他们上次从宫里回来,谢洛衡就发现这家伙入魔更深,稍一沾血就会充斥嗜杀的念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你修习的是纵横剑。”谢洛衡斟酌道。“纵横剑明明剑气清正,最是压制魔性,到你这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谢怀尘根本不知道纵横剑还有此等功效:“剑术是师兄教我的,我只学了前五式,后五式练不来。”
谢洛衡听到“师兄”二字心中生疑,但更让他疑惑的是:“前五式后五式?纵横剑术里有这东西?”
“纵横剑术不是一共十式,后五式最难练?”
谢洛衡了然:“看来你师兄没有尽心教你。纵横剑术有千道字决,岂是区区十式就能概括的。”
谢怀尘迟疑道:“可能师兄觉得我太蠢,所以精炼成十式教我?”
谢洛衡瞥他一眼:“那你可知纵横剑术的本质是什么?”
谢怀尘:“剑招?”
谢洛衡叹一口气:“怪不得纵横剑意压不下你的魔性,你根本没有领悟其精髓。”
谢怀尘不懂,剑法除了剑招还能有什么精髓?
这时,谢洛衡手指一拂,膝上突然出现一把墨玉古琴。谢怀尘一眼就看出这是邵月的太音琴。
“你认识这个?”谢洛衡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则是连连摇头。
“罢了,你把手放上来。”
谢怀尘戳了戳古琴上的莲花图案。
铮——
谢洛衡随之拨动琴弦。
琴弦颤动,一种冰冷蔓延开,谢怀尘仿佛回到了迷心境,回到了那个漫天风雪的深渊。
平静的空间被琴声打破,回音似乎惊醒了无数金蝉,它们齐齐振翅,窸窸窣窣,透明的蝉翼翻出奇特的韵律,韵律又化作密密麻麻的古字。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由古字组成。
国师说过,这种境界名为“入画”。画里只有他和谢洛衡是活生生的人。
“此境名入画,境界高者才能领悟,我支撑不了多久。”谢洛衡指着纵横排列的字,“看见这些古字了么?纵横剑,斩的就是纵横古字,纵横剑诀就是斩字的顺序。你师兄肯定没给你看过剑诀,因为剑诀的内容只是一串杂乱的古字,常人根本看不懂。”
谢怀尘睁大了眼。
“把你会的剑招演示给我看看。”
谢怀尘以指代剑将纵横十式都比划了一遍,剑意所过之处古字消亡。
谢洛衡:“纵横古字里有固定的字也有不定字,你的前五式斩的都是定字,后五式斩的是不定字,所以前者只要记住剑招便可,但后者却有千种变化。”
谢怀尘有点迷茫:“那我怎么办?我平常又看不到这些字。”
哗啦,刚说完整个空间就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入画境崩溃,他们又回到吱呀呀的马车里。从入画到崩溃居然只有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谢洛衡淡定地收了琴:“所以初学者只有一种方法——背。”
谢怀尘没反应过来:“背什么?”
“把所有的纵横定字,背下来。”谢洛衡笑吟吟看着他,“这世间定字与不定字各占一半,我带你入画,你把定字背下来,那么纵横剑至少可以发挥一半威力,也足够压制你的魔性。”
谢怀尘想到那些数不清的字,感觉自己踩进一个深坑:“那……纵横定字有多少来着?”
谢洛衡望天:“不多,十几来万吧。反正此去路途遥远,一个月,够你背了。”
谢怀尘:“……”
于是,后面的一个月谢怀尘开始了惨无人道的练(背)剑(书)。没想到小时候被自家哥盯着背书,现在来了十万年前还要被自家哥盯着背书,背不好还要进行深刻检讨。
一个月后。
燕地很大,横跨好几个城郊,谢怀尘一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来到燕诏侯掌管的主城,也就是燕城。
“大人,燕城到了。”马车外的侍从恭敬道。
谢怀尘如蒙大赦,第一个从马车里跳出来。鬼知道他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总之他现在看见字就要吐!
不过出来之后,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燕城,也就是界主小时候住的地方是怎样的,就听见一阵清脆地玉石相击之声。
那声音当啷作响,十分熟悉。
谢怀尘抬头一看,城门旗帜上,正有一串斜方玉佩轻轻摇曳。
谢洛衡从马车里出来就看见谢怀尘对着城门口的燕旗发呆。
“这是什么?”他指着旗杆上挂的斜方玉佩。那玉佩由一个菱形玉底下串着三串环环相扣的菱环玉组成,通体白色,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玉响。
“这是‘诏’,燕诏侯军功累累,先王十分器重,于是赐下诏玉作为嘉奖。后来燕诏侯就把诏玉挂在燕旗上,作为燕地的象征。”
谢怀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谢洛衡一脸淡定:“我读书多。”
谢怀尘翻出一个白眼,谢洛衡只好答:“都是主人的记忆,看着看着就想起来了。”
谢怀尘好奇:“那你岂不是能预知接下来发生的事?”
谢洛衡摇头:“非也。我是主人证道的产物,证道后的事清楚,但证道前的记忆十分模糊。”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苏醒后他一直在搜寻这段时期的记忆,虽然没有回忆出具体细节,但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
谢怀尘对他的回答有点小失望,转头便吆喝着一大帮子使臣杀去燕诏侯府。
此番他们的来意是收租并迎接质子回朝,于是行王还封柳青为神武使,给了一群可供使唤的人,看上去颇具气派。
哪知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城,城中居然一片萧索,连个跪迎的人都没有。家家户户竖起白幡布,满地皆是纸钱。
谢怀尘还在奇怪自己仿佛进了个鬼城,谢洛衡早已面色一变,快步向中城走去。
“哎,等下!走慢点!”
谢洛衡看上去只是正常走路,但速度却是极快,害得谢怀尘用灵力才能勉强追上,身后的一堆跟班则早已被主人甩出十万八千里。
“你干嘛走这么快?后面的人不跟上,没人给我们撑场子。”谢怀尘气喘吁吁地拉住谢洛衡,一抬头,燕诏侯府就在眼前。
府门口是长长的石阶,几个守卫正在门口,他们全身黑衣,“燕诏侯府”四字牌匾却是用白绸绕了一圈。
“这……看上去府里死了人啊。”谢怀尘小声道。
这时,门开,有一白衣麻孝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见到谢洛衡与谢怀尘便恭敬作揖:“请问二位可是自帝都而来的神武使?”
神武使要来燕地的消息早已被快马加鞭送往燕诏侯府,所以此话只是确认。
谢洛衡对着那人怔怔半晌,才道:“正是本使。不过本使见府上似有丧事,不知何人……”
闻言,那中年人叹一口气:“在下邵景,燕诏侯正是我的兄长。神武使有所不知,我兄长已于昨日因病去世。”
这话听得谢怀尘心里一咯噔,他连忙偷看谢洛衡的表情,结果对方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如冰山雪水。
“邵大人想必知晓,本使所来是为燕诏侯。既然燕诏侯逝世,本使可否前去祭拜一二?”谢洛衡淡淡道,但谢怀尘却发现他的手不自然地攥紧衣袖。
邵景应好,打开大门请他们进了府。身后一串跟班这时才赶过来,邵景也都派人一一安置,最后带着谢洛衡和谢怀尘去了灵堂。
灵堂不大,老远就能看见引魂幡。三人去时,侍从们正里里外外布置厅堂。燕诏侯昨日才亡逝,众人都措手不及。看见邵景带人过来,侍从们跪了一地,最后纷纷退下。
不过有一人没有离开。
那是一个被灵气环绕的小童,蚕丝绸缎一样的长发快要垂到地上,身上穿一件白色法衣,两肩披道纹,活脱脱一个小仙童年幼版。
小小仙童掂起脚,认真地拂去棺材上的灰尘,然后将手中诏玉挂在了棺材上。
“邵月?”邵景看见他十分意外,随即面色一沉,呵斥道:“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里不准出来?!”
小邵月被叔父骂了却并不害怕,他将诏玉端正摆好,然后走到邵景面前,用尚带稚嫩的嗓音道:“棺材上没有诏玉,阿爹会不高兴。”青玉一样的眸子里透着十足的认真。
谢怀尘这才发现名叫邵月的小童长得和三尸极像,只是这粉雕玉琢的小巧样,多了些稚嫩无邪,好似金童下凡。他看看小邵月,又看看谢洛衡,眼中意思很明显——你家主人原来长这样?
谢洛衡一直盯着小邵月,邵景却是不紧不慢挡住他的视线:“神武使大人见笑,这是我兄长的孩子,他一向身体不好,本该待在房里,结果今日不小心冲撞了大人。”说着便唤来侍从带世子回去。
闻言,谢洛衡笑了:“无事,本使看这孩子顺眼,不如就同他一起祭拜燕诏侯。”
第81章 傀儡仙心有盈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大修完毕。
内容:删除废话,修改逻辑bug。
改动项:删除“沈彦”和“姜如公主”的配角剧情。
前情提要:小阎罗背叛,谢洛衡重伤,谢怀尘带谢洛衡回十万年前避难。二人遇见十万年前的魔主,又觐见十万年前的国师,最后见到十万年前的主人邵月。而邵月正为其父,守丧。
PS:对各位说对不起,总是修文的确很影响阅读。但我有点强迫症,控制不住修文的手。然后,看起来啥也没修,其实我已经修的欲死欲仙。删了一万字,改了无数字。希望各位看文愉快~
谢怀尘也在旁边搭腔:“对对,父亲死了儿子肯定要尽孝,邵大人你就这样把小世子赶走未免太无情。”
邵景听了这话,脸上变青。其实自打他知道神武使要来就一直把兄长的孩子关在院子里。神武使所来,不但收租还会讨要质子,而他兄长只有这么一个幼子视若珍宝,无论如何也是不愿送去帝都的。
谢洛衡却仿佛没看见他的脸色,直接牵起小邵月白嫩的小手:“去,给你阿爹上香。”
小邵月好奇地看了看这位陌生人,然后有模有样地一掀衣襟,对着灵位跪拜。谢洛衡也在旁边跪了下来。
这一跪把邵景惊的不轻,这位燕诏侯府暂代的家主一时拿不准使者大人是何用意。
谢洛衡认认真真对着牌位拜了三拜,等第三拜叩首,还未起身,他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他好像变小了,个头还没有棺材高。
然后他看见了火光。
灵堂的白布上映出跳动的黑火,他惊讶转身,发现外面已经着了火,那火烧到灵堂前的白幡,烧到棺材,烧到供桌……
“喂!”有人喊了他一声。大火瞬间熄灭,近至鼻尖的炽热忽然就不见了。
谢洛衡抬眼,却是谢怀尘用手在他面前乱晃。周围一切如常,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谢怀尘一脸焦急。
其实这一个月来,谢洛衡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谢怀尘还是不放心,只要对方有什么不对,他心里就慌得很。
谢洛衡缓缓起身:“没事。”
方才看到的似乎是来自主人的记忆片段。
谢怀尘:“你跪着发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事?”
谢洛衡却是转头对邵景拱手:“方才想起一些家中之事,有些失态,邵大人见笑了。”
邵景正在奇怪,闻言连忙道:“无妨,人之常情。”说完又对小邵月横去一眼,“你,还不过来!”
小邵月嗒嗒走到叔父旁边,玉一样的眼睛却在偷看谢洛衡。
邵景做出请的姿势:“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派人备好酒席,为大人接风洗尘。”他只说大人,没看谢怀尘。毕竟谢怀尘穿着一身红衣,还是个女子,邵景以为他只是神武使随行的一名侍女罢了。
谢洛衡走出灵堂,邵景跟在后面,顺便催促侍从们把小邵月带走。
谢洛衡笑道:“邵大人不必如此匆忙,毕竟若真动起手来,小世子也是跑不掉的。”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邵景刷地白了脸色,谢怀尘却听得迷糊:“动手?什么动手?”
邵景也跟着道:“使者大人,您这话……我听不懂。”
谢洛衡悠悠道:“邵大人,您自己应当清楚,本使自踏入贵府的那一刻,您就已经暗中召集了不少修道人,这灵堂外看似平静的小路,里面可藏着不少杀意。”
话音落下,谢怀尘立马神识外放,果然在附近感知到不少谨慎的气息。他心中一惊,突然后悔自己警惕性太弱,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带谢洛衡进了府。
邵景却擦了一把冷汗:“大人误会,这府上本就有不少修道人,我就算召集他们也是为了大人的安全呐。”
谢洛衡拢起袖子:“哦?方才在灵堂里本使不愿说破,邵大人应该是想在筵席上杀了我们吧?饭菜里下些药,然后将人杀了,从帝都而来的神武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失踪。”
被一语道破计划,邵景也维持不住脸面了,当下便低喝一声,府内陆续冒出十几个人。
谢洛衡一看,四方都有剑修持阵,符修则在外围布下封锁,防止他们逃跑。屋檐上还有一排战修持弓对准他的后心,箭上刻着增强威力的风符。
谢洛衡有些意外,这些修士居然都是筑基以上修为。怪不得诸侯想要谋反,随便一个诸侯府上的修士便胜过帝王近卫,真打起仗来还不知是何等局面。
“邵大人如此,莫非燕诏侯府是真的要谋反?”其实谢洛衡不信这个结论,因为史册上的大厦国并没有谋权篡位这类政权动荡,他来燕地其实只是私心里想见一见……主人。
邵景也有些紧张,他把小邵月护在身后:“兄长就是太过相信行王,不愿谋反,才会落得个被杀身亡!现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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