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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只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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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
  此刻,太和殿。
  年迈的老皇帝咳了龙椅满是血,这些年他为追求长身吃的那些丹药早就亏空了他的身子,但他现在最气的还是殿下立着的一双逆子逆女。老皇帝大口大口的喘气,他身后的李公公为他拍背顺气。
  老皇帝看着殿下但凡逆了他那逆子意思的超臣通通都被就地处决,那些朝臣都是国师拉上来的人,老皇帝大声的对着逆子道:“逆子,逆子!你已是北周的太子,待朕百年之后皇位就是你的,你今日这般作为,是想造反么?还有永和,你也想造反么!”
  殿下站着的老皇帝的逆子逆女就是北晋丞和永和了,只见站在前面的北晋丞还是一身红衣,脸上不知道从哪溅了一条血痕,忖得他似个妖孽一般。而落后他两步远的永和一身白色的女式盔甲,头发高高束起,往日的娇横全不在,眉间是藏不住的英气。
  北晋丞根本不理老皇帝,张口道:“你唯二剩下的儿子老四老十一已经发配到荒岛去了,如今你也老了,是非不分,认妖道为国师,迫害我元周臣民,这皇位也该换个人来坐了。”
  北晋丞冰冷的眼神扫过这殿上还站着的大臣,最后又看向皇帝,道:“诸位大臣说是也不是?既然如此,李公公,你就拟旨吧!”
  老皇帝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他还是太子就跟着他的李公公居然背叛他。
  李公公放下替皇帝拍背的手,良禽择木而栖,更何况在这吃人的宫里,要想活得长久,就要选对主子,忠诚是愚蠢的人才用的东西。李公公走至案桌旁,早有禁卫军准备好纸墨笔砚。他抬手拿起笔,只听北晋丞又念到:“今朕已无力看护江山,太子成晋贤德,故禅位于太子,即日登基。此为第一份召书。吾太子成晋,蒙皇上禅位,然吾命不久矣,吾妹永和长公主,有治国安邦之才,立为皇太妹,吾将让位于皇太妹。”
  北晋丞第二道召书一出,所有人都诧异,大殿瞬间有点吵闹。
  永和嘴角抽了抽,什么命不久矣,不过是为了大渝的七王爷罢了。可怜她要困在这深宫,见不到美男南楼月了啊啊啊!
  皇帝一听更气:“逆子!皇位怎可传女子!”
  北晋丞:“上溯三百年前,高丽国就曾立过女子为皇,女皇治国有道,留垂千古。女子如何不能为皇?丞相,你与御史在那嘀咕,可是有异议?”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便靠向丞相御史二人,亮出手中的刀剑。
  “没有没有”“长公主好好好”“是呀是呀……”“……”
  “既然如此,太上皇即日就前往皇陵行宫修养生息,皇太妹即日登基。”
  “太子殿下万岁万万岁!女皇陛下万岁万万岁——”
  “兄长此番离开什么时候回来?”
  “朝廷已经暂时没有异心的人,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便去找太傅,我此次去平妖道,往后——”就不回来了,他要与他的阿七在一起。
  城楼上,已经登基为女皇的永和穿着龙袍,目送着离去的兄长。
  后来史书上记载,女皇治理之下的元周出现了盛世。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讲。
  北晋丞骑着马一路急行,向着边境而去。其身后只跟着大护法,江流。
  已经半个月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有他——
  且说大渝军营,自那晚之后涂抱酒每见着南楼月就心跳加快,总想躲,就算南楼月不记得那晚的事,涂抱酒还是控制不住脸红,这都叫什么事啊!再说南楼月,自知道涂抱酒与洛青羽修仙之后,便也照着书开始练,速度还不是一般的逆天,这种逆天的速度还有宥顾宫。这种速度真是气死兔。半个月前,洛青羽早就帮涂抱酒解了仙元,而洛青羽也因有事尚未查清便也还没回玉屏山。
  这半月以来,大渝已经又打回了一座城。因为有洛青羽涂抱酒在,加上已经修仙的南楼月和宥顾宫,对付那些小妖物还是不成问题。
  今日刚熄战,因着对方的国师出了手,还与洛青羽交了手,洛青羽回到账中坐下脸还是黑的。涂抱酒到有些奇怪,啜了口南楼月倒给他的水,问道:“洛二哥,可是发现了什么?”
  洛青羽叹息,见其他几人都看着他,他看了看罗家三人,抿了抿唇。
  罗老爷子很有眼色,且他虽然不知道他们几人什么来里,但想来也是有能之士,否则如何能抑制战场上那些古怪的敌军。见洛青羽看向他们爷三,想必有些事情不方便说,老爷子起身,告了声要回去歇息,就带着儿子和孙子走了。
  “小九儿可还记得离昧?”见人走了,洛二哥才对涂抱酒道。
  南楼月&宥顾宫疑惑脸:“离昧?”
  “自然记得。”涂抱酒不明白好好的提离昧做什么,见南楼二人疑惑,解释道:“玉屏山住着一群九尾雪狐,这离昧却是个杂毛的,他是只火狐狸。离昧是被洛爹收养的一只狐狸,我因着从小北洛爹收养,所以与离昧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离昧小时候就很要强,什么都要挣个输赢,如若他赢了也就算了,若他输了他就会日日找你重新比过,直到他赢了为止。只是洛二哥,怎么忽然提到离昧?”
  “你有所不知,自你去了上清天,离昧求我爹让他入圣山,我爹不让,他便也离开玉屏山了。”洛青羽眉拧了拧,又道:“此次我除了出来找你一事,还有就是查一查离昧去了哪儿,几百年过去也不见他回玉屏山,我爹恐他出事。这次与那黑袍交手,我觉得人有点熟悉,就像,是离昧。”
  “不可能。”涂抱酒第一个否定,虽然离昧骄傲要强了些,人还是善良的,他去上清天那日离昧还送了礼物予他呢。
  “玉屏山本就是妖界入口的封印之处,当初我祖辈就是怕凡人误闯,或者有图谋不轨之人进入妖界,才选在玉屏山落的窝。离昧,可能入了妖界。”洛青羽说完,顿了顿才道:“我如今要回玉屏山一趟,离昧的事得尽快告诉我爹,然后去看看封印是否出了问题。封印在妖界中的妖,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即日就得走。”
  宥顾宫蹙眉:“洛先生若走了……”
  “你放心,有小九儿在。”
  宥顾宫看了看涂抱酒,默默无言。他靠谱吗?不靠谱。
  南楼月听见洛青羽要走倒是露出了笑脸,这厮只要在,蠢兔子就一直跟着他,还叫蠢兔子小九儿,真正是不知羞耻。南楼月想到这怔住,盯着涂抱酒看了半晌。这只兔子既然自己撞到他身上,他也不会客气,照单全收。
  这时涂抱酒开口:“七王爷放心,我还在呢。再说你与南,南楼月也已经开始修行,已经可以对付一些小妖是不在话下。”涂抱酒被南楼月看得一哆嗦,话都差点说不稳,见南楼月还看着自己,耳根子突然有点烧,心跳有点快,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九儿定要小心点那黑袍,若真是离昧,你要记得别和他对上,他修出了九尾。”洛青羽并没有看到涂抱酒的囧异,只沉声说完,便消失不见。
  元周军帐——
  黑袍背手站着,其身后跪着两三个黑袍人。
  黑袍:“北晋丞可来了?”
  “回大祭祀话,北晋丞血洗了元周朝堂就往边境来了。”
  黑袍桀桀笑了几声,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可以撒网捕大鱼了。”


第8章 蠢兔子
  丘城外有一片枯黄的草地,自九月一过,大渝的天已经渐渐冷了。元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退兵百里。天很沉,乌黑的云像一只手,覆手就是天地动荡。
  涂抱酒正在给南楼月护法,这逆天的修炼速度简直不要太嫉妒。涂抱酒盯着南楼月,看着他那头别出一致的银发在风中飞舞,修长的双手打出一个又一个结印,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又弯又翘,抿着的薄唇剔透晶莹,快落山的红霞衬在他的身后。涂抱酒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脸有点发烧,啧了声这人真是太犯规了。
  正想着,突然见他看着的人睁开眼睛直盯着他,涂抱酒被看得后退了一步。
  “我一直没问那日月圆之夜你与我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有时候在躲我呢?”南楼月瞳孔发暗,迅速欺身上来,手扣在涂抱酒的腰上,防止人逃开。
  “能,能能发生什么,左右不过是你罢了。”涂抱酒脑袋往后仰,试图拉开些距离,那日的事情,呸呸呸 ,他想这个干嘛。涂抱酒耳根有点红,结结巴巴问:“你你,你修为如,如何了?”
  南楼月没接话,又仔细看了下蠢兔子,那晚想来是发生什么了。想到这,南楼月非旦没有放开他,还靠得更紧,对着涂抱酒的耳垂轻轻呼了口气,哑声道:“你看我看了这么久,该给我什么好处呢?”
  涂抱酒浑身一僵,他似乎能感觉到那冰冰凉凉的唇瓣滑过了他的耳垂。心里一阵悸动,又想起自己原先下凡来的目的,自己这样算不算勾搭曦和神君的人?小兔子想到这,脸上的燥热退去,甚至还多了抹苍白,双手就要去推揽着自己的人,急急道:“我又哪里看了你许久,只是,只是怕你晋阶出问题才盯着的。”
  “蠢兔子,”南楼月叹气,盯着那洁白柔软的耳垂,靠上去碰了碰,随即放开了在怀里挣扎的人,低声道:“反正,你欠我一次补偿,我替你记着账。”
  涂抱酒见那人离开,脸有点红,捏了捏耳垂,想起那晚来,心里忽上忽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见南楼月走远了,赶忙又跟了上去,他还没说他修为怎么样了呢!
  涂抱酒好不容易追上南楼月时已经到了军营门口,见士兵们在急急忙忙的跑来跑去,还不待细问,只见罗通罗小将军一见他们两回来赶紧上前,他的眼眶有点微红,吸着鼻子道:“你们终于回了,元周那黑袍军师突然发兵,爷爷亲自上阵一时受了伤,如今王爷和我爹正在城门处应敌呢!”
  南楼月与涂抱酒相视一眼,南楼月道:“你去看看罗老元帅,我和罗小将军去城门。”
  涂抱酒眼皮子从方才那会一直跳,这时也没有心思去想怎么回事,又想起红月前些日子说的话,只叮嘱道:“你小心,一定要看着七王爷。罗小将军放心,你爷爷会没事的。”
  说罢,让旁边的士兵带自己去瞧罗战云,南楼月则和罗通快速的飞向城门。
  城门处——
  两军交战的中间——
  宥顾宫一身盔甲,手持战戟,嘴角边有隐隐的血迹,他的对面,是一袭红衣的北晋丞,只见北晋丞的双眼空洞陌生,宥顾宫就忍不住心疼。就算这人骗他,也是他的人。宥顾宫眼神沉了沉,危险的眯眼看着人群后面的黑袍。但他却顾不得那么多,因为北晋丞已经提剑攻了过来,他不想伤害阿丞。
  南楼月赶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北晋丞在进攻,宥顾宫一直在防守,且还在引北晋丞往人少的地方走,恐怕他被别人的刀剑误伤。南楼月仔细注意了北晋丞的状态,就见那黑袍手上一直在动作,南楼月转身就迎上了黑袍。
  黑袍见有人来坏自己的好事,抬手就捏了一道决挡了南楼月会,自己则加快速度靠向宥顾宫这头,手中寒芒一闪,向着宥顾宫就飞过去。
  电光火石间,宥顾宫是背对黑袍的根本来不及作出抵御,却见原本眼神空洞无物的北晋丞眼瞳一缩,任由宥顾宫的长戟刺入他的肩窝,借着长戟的力道快速的和宥顾宫调换了位置,黑袍范着黑气的剑直接穿透北晋丞的心胸。
  “阿丞——”
  “阿七,阿七,”北晋丞躺在宥顾宫的怀中笑了,但现在他很想睡,伤口很痛,北晋丞皱眉,他还有好多话要告诉阿七。
  “阿……七,你,你听我说完,江流,江流已经暗里处理完了被,被妖道控制的人,现在北周的营中除了今日出战的,都都是我的人,今日我假装被控制,不得已伤了你,你的伤痛不痛?咳咳咳咳……”
  “你别说了,我们去治伤,涂抱酒是修仙的修士,他一定能救你,阿丞阿丞!”宥顾宫低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抱着北晋丞的头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脸,双目红肿,他在哭。
  “阿七,我还有好多话,好多话……”我还想和你说我是那么喜欢,那么喜欢你。可是——
  “阿——丞!”
  乌沉沉的天开始飘雨,涂抱酒眼睛红红的望着雨中跪坐着抱着北晋丞的宥顾宫,忍不住拉着衣袖抹了抹眼睛,抽嗒嗒道:“你说,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呢?”太感人,太难受了。
  南楼月瞧了瞧自己被蠢兔子抹了眼睛已经有褶子的衣袖,没有说话,只是想到,这事情好像还没有彻底结束呢。
  一个时辰前战事已经结束了,北晋丞出事的时候涂抱酒才赶过来,他与南楼月合手伤了黑袍,黑袍就盾走了,连带场上的妖物也消失不见。自然,大渝赢了这一场。
  城角隐蔽的地方,正对着雨中的一人一尸体的方向,一个青衣侍卫打扮的人站在雨中,雨却淋不到他身上,只听他低声喃喃到:“也罢,君上与你的缘分也算尽了,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这人不正是江流么,江流嘀咕完,又叹息一声,化作流光不见了。
  涂抱酒似乎有所感,看了看城角,皱眉,正想说什么,忽听到身为的人刻意压低的咳嗽声,赶紧看向南楼月,见他脸色苍白,边拉着他往城下走边责声道:“受伤为何不与我说,你以为,”你是在上清天时的身子么?顿了顿:“以为你有了修为很厉害么?走向回去我替你看看伤。”
  南楼月见拉着自己的手,手指弯了弯,发现这兔子手异常的柔软好摸,见他出声责怪,也不恼,压了压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魔界魔宫,魔君闭关的洞府门口,紧闭的洞门开启,一个红衣黑发额角两边长着鹿角形状的魔角的人,身后是一件长长的由红色的孔雀尾羽做成的披风。他一出来,外边就黑压压的跪了一片,高呼着“恭迎魔君出关”的字眼。
  来人轻抿了抿唇,眼神中还有什么似乎未褪,开口道:“江流呢?”
  江流往前挪了一步:“君上!”
  “其他人下去吧,”待其他人下去,来人快步的走到江流身前,问:“他……”
  “君上放心,属下见事情都了结了才离开的。”当然,那人没事就算什么事都没有吧?
  “这些年辛苦你跟随了,”来人轻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收到西方佛子的邀请,明日你就随本君出席法会吧。”
  北晋丞不过是他的一次心魔劫而已,只是心里总觉得空空的。尘缘事尘缘了,只当是一次劫难罢。
  七日后,丘城的城外的荒地上,一座新修的墓陵出现在这,墓碑上娟狂的字体写着“吾爱北晋丞之墓”,落款“夫郎宥顾宫”。
  不远处的小亭中,坐着三人,立着一人。赫然是涂抱酒几人。
  南楼月:“御一,此后风雨阁就交给你了。”
  御一跪下,只哑声回道:“主子,御一替主子看护风雨阁五年,五年内主子回来了,风雨阁依旧是主子做主。若五年主子没回来,风雨阁,御一会找寻一个好主子。主子此去,御一就此辞别。”既然主子有另外的志向,御一只会服从,风雨阁只需要服从。
  御一走了,气氛有点沉默。宥顾宫眼睛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墓碑,那里住着他的爱人。涂抱酒挠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垂头枕着石桌,才道:“七王爷,你真的不与我们一起去玉屏山么?”
  宥顾宫:“大渝和元周已经签下百年和平的条约,边境会很平稳。我已经递了折子上京都,我会留在边境陪着阿丞,会在阿丞的墓边,在整个边境,种满阿丞喜欢的满天星。你们去玉屏山,我就不去了。”
  “那你……”
  “修行帮我废了吧,我一个人活几十年已经够了。”
  涂抱酒拧眉,坐起身来,答应了。
  夕阳正在慢慢下落,涂抱酒与南楼月并肩骑着马走在道上。涂抱酒扬着眉看向右边的人,白衣白发宛如一幅画。突然一束残阳自南楼月眼尾射下,照在玉制的扇柄上,反射的光从南楼月的无名指连上涂抱酒自己的无名指,一截红线进入涂抱酒的视线里,涂抱酒抬眼,南楼月正好转头,那一刻——
  涂抱酒惊呼:“糟了!宥顾宫!”
  是的,他看见红线连着他自己和南楼月都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因为他想起,红月上次招他回去,宇元星君告诉他的话:“曦和的元神灯有要消散的现象,我怀疑他在下界可能有危险了。”
  连马都顾不上,整个人化作光往来时的方向去。南楼月蹙眉,因为某人的离去而不满,嘴唇微启:“下次,你可没得跑了。”话落也跟了上去。
  “离昧?!你要做什么!”涂抱酒堪堪赶到小亭,就见宥顾宫昏迷着被黑袍提在手上。
  “呵呵呵,小九,你终于认出我了啊!几百年不见,你怎么还是那么单蠢,我在做什么你看不出来么?”黑袍摘掉头上的兜帽,面具也自己消失了,只见那是一个红发红眸,长着尖牙的少年。


第9章 玉屏山
  涂抱酒狼狈的抱着满身血迹的南楼月触动玉屏山的阵法的时候,是洛二哥捡了他们回去的。回去后涂抱酒也不说别的,只是肯求洛爹救南楼月。但洛爹说了,想求玉屏山出面救人,就必须通过圣山的考验,且考验九死一生,涂抱酒答应了。但洛爹又说了,圣山要在请示后的第七日才打开,让涂抱酒先去休息。
  涂抱酒浑浑噩噩,每日每日就这么照顾着南楼月,有的时候看见他们手指上的红线,涂抱酒就会傻笑。洛家五个兄弟轮流想要开导开导涂抱酒,都没有用。在来玉屏山的第三日,涂抱酒撑不住一身伤,终于是累倒了。
  “怎么,这么个凡人对小九如此重要?”离昧长着一张少年模样的脸,看着很是良善。他开口,就像在和涂抱酒唠嗑一样:啊,饭吃了没?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话就别弯弯绕绕的,你知道这个凡人是说,所以才盯上他的。”涂抱酒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哼,此人我要定了。”
  离昧话落,将人放在地上结个结界,对着涂抱酒就攻去,皱着眉狠声道:“我来看看你在上清天这些年有没有白待。”
  南楼月过来就见一红一白两道光在打斗,白光明显落在下风。南楼月手拿折扇,掐决就往站斗中心去,却忘了他虽然修行速度逆天,也还没蜕去凡胎。
  离昧一个火球飞过去:“啧,还要个凡人来帮你。”
  涂抱酒侧身避过,火球砸在他早先布好的结界上,涂抱酒打了个决:“南楼月,你别进来。”
  涂抱酒一个失神,被离昧的一条尾巴扫到地上,咳了口血。
  南楼月通身气息冷下来,瞳孔黝黑黝黑的盯着离昧,一把出手,强行撕裂结界进去,就护在涂抱酒身前接上了离昧的攻击。
  南楼月虽然已经修行,但修行时间不长,速度再快也不能够媲美修炼了上千年的离昧。结果可显而知,南楼月跌落在涂抱酒的怀中,挡下一击,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南楼月,”涂抱酒扶住他,瞳孔缩了缩。
  “无事。”南楼月淡淡的回他一个笑。
  涂抱酒让南楼月坐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打出一个太极的形状,全身衬这白光,额头的花显现了出来,手上出现了一柄细细的短剑,是他的契约法宝,猛的一步就跨出去。
  离昧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九尾出现在他生后,全都向着涂抱酒而去。变故陡生,南楼月突然出现在涂抱酒的身前。
  “南楼月——”
  涂抱酒从床上惊醒,没看见南楼月,满脸惊恐,眼中有血丝,他拉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想去找南楼月。还未出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洛青羽亲自端着食盘进来,见他下了床,赶紧将食盘放在桌上,过去扶他。
  涂抱酒急切的拉着他的衣袖,偏偏张嘴又说不出声来。洛青羽见他这样,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这一躺,躺了三日,这晚上就安心休息,明日你就该进圣山了。”
  “二哥,我,我想去看看他。”涂抱酒抿唇,抬眼看着他,似祈求似难过,又有不安。
  洛青羽叹气:“待吃了这药膳再去。”
  外面是一片艳阳,玉屏山终年都是鸟语花香,一眼望去景色收都收不住。但这些,涂抱酒都没有心思再看。
  此时,他坐在南楼月的床前。南楼月已经被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面色经过这几日修养已经没那么惨白了。涂抱酒给他拢拢睡乱的头发,握住了他的手,他觉得太凉了,没有往日暖和。
  南楼月满身血迹躺在涂抱酒怀里,他以凡人之躯挡了离昧致命的一击,涂抱酒这个时候只觉得脑袋放空,什么也想不起来做。
  离昧才不管这些,他提起宥顾宫,就要离开,突然顿住,他转头笑了笑,道:“我在妖界等你,没有你妖界可不完美,我想你马上就会来的,哈哈哈哈。”话落就离开。
  “南楼月……”涂抱酒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离昧说了什么,也不想去管离昧说的是什么,他只一直唤着南楼月的名字。
  “你别哭,”南楼月半睁着眼,抬手抚上他的眼角,滑过他额间的花,笑着道:“我只是觉得有点疼,蠢兔子,你要记得,我救你,你又欠我一次。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不若你以身相……咳咳咳,现在看来,只能你一个人去玉屏山了——”
  涂抱酒见他闭上双眼,手在他眼前滑落,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涂抱酒从梦中醒来,他枕着的被褥角儿已经浸湿,他看了看南楼月,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嘴角扬了扬。
  “等我回来。”
  说完,就踏出了房间,外面洛家五个兄弟和洛爹都在等着他,今日就要去圣山了。
  洛爹:“小九儿,你确定了?”毕竟南楼月也是太阴星主的转世,就算就此死去,也只是元神受损,修养个百年就可以恢复过来。
  涂抱酒自然知道洛爹的意思,只是,他不想他受任何伤害啊。这个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涂抱酒不想知道。
  “洛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南楼月就拜托几位哥哥了。”
  “小九儿,你记得在圣山所见,无论是什么都要仔细分辨真假。”洛爹带着涂抱酒来到圣山入口,见这孩子倔强,只能叹气,叮嘱。
  圣山看似一座山,其实是一座塔,共分为九层,每层都有一个守护者,每层场景都不同,据玉屏山的记录,只有前妖族太子达到过第九层。圣山九层,不达九层者,从来没有出来过。但每任玉屏山的掌事对里面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洛爹根本不想涂抱酒进去,小九儿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洛爹,我走了。”涂抱酒知道洛爹担心自己,也知道内中的险恶,他抚了抚自己的无名指,踏入了传送门。
  洛爹正在叹息,突然洛青羽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爹,小九儿呢?”
  “进去了。”
  “哎呀,糟了,他把南楼月给带进去了。”
  “什么?!”
  据传圣山顶层有圣药,但圣药必须在得到的时候吃,然而,圣山有条规定,非我族人,难度加倍。
  涂抱酒只觉得眼一花,待他睁开眼,只见所见的地方一片漆黑,还不待他适应,前方的灯盏亮了一圈又一圈,除了涂抱酒前后一米的地方全是灯。
  “年轻的后辈,你们终于来了!”
  大殿除了灯就没有然后东西,只听这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声音,透着沧桑和久远的年迈。
  涂抱酒行礼抱拳:“晚辈涂抱酒,玉屏山第三百七十二代子孙,进圣山求药。”
  “哼,小子,你还带了外族人进来。”
  涂抱酒从随身空间里的南楼月放出来让他躺好,自己膝一屈,道:“晚辈知道触犯了规定,任凭处罚。”
  “若你把他留下,我可以让你直接上第二层。”
  涂抱酒蹙眉,但他只是握住南楼月的手:“晚辈要带他上圣山。”
  “第一层只是为了确定血脉,你本来可以直接上第二层,如今要为了个外族人放弃捷径么!真是不可理喻!”
  “请问前辈,若带着他要怎么才能继续?”
  “过天梯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九阶重力会自动增加,且修为被封。你可想好了?这天梯可不是好玩的?若你放弃,不如一起留下来陪我玩?”
  “请前辈开天梯。”
  涂抱酒没有理会那声音传出的可惜,只见所有的灯一灭,场景转变,他的面前出现的一望无际的白玉阶梯。涂抱酒背起南楼月,跨上第一阶,只觉得突然感受不到仙元和灵气,空气中重之域压在涂抱酒身上,脚上打了个踉跄,又站直,眼神执着而坚定。
  上清天,大庆殿。
  大庆殿是天帝的行政殿——
  只见本来和天帝同坐的红月突然拍案而起,竹简落了一地。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
  站在文案下手的两人,正是太阴星主府的府监蔺鱼仙童,曦和神君座下第一大将文远。
  蔺鱼和文远见天帝沉下来的脸,只能硬着头皮重复。
  蔺鱼:“星主大人的元神受损,且星主大人和涂小星君在凡间的气息都不见了。”
  文远:“神君,神君魂灯突然变小,是要灭的迹象,而且臣下发现,神君的气息在妖界。”
  天帝见自家爱人如此激动,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并示意二人下去。
  天帝:“你先别着急,太阴星主乃是由天地落胎而生的仙,三界独一份,且他如此看重那只兔子,怎么会让他出事?再说曦和,虽然我们入不了妖界,但你可是忘了有个人可是前妖族太子的胞弟。”
  红月冷静下来:“你是说九渊?”
  天帝:“嗯,明日我就让太白去趟鬼界。”
  “可太白和九渊因为那件事,已经——”
  “无妨,太白知道轻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圣诞节……
  南楼月:我想说话
  北晋丞:我要加戏
  宥顾宫:我要死了?
  涂抱酒:……节日快乐


第10章 天梯
  “一千……八百七十……二”
  涂抱酒一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天梯的重之域已经压得涂抱酒弓起了腰,他背着南楼月,眼睛半眯,额上的花却更娇艳。
  “一千……八百七……十……三”
  涂抱酒很累,他感觉自己要睡过去了。他用力咬着唇,唇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他为了让自己精神点,只能出此办法。就在他又上了个阶梯时,南楼月双腿被阶梯一挡,涂抱酒的手一颤,南楼月直直的向着下面跌去。涂抱酒瞳孔微缩,向着南楼月扑去,拉着南楼月一个转身将他的头护在胸前。不知道过了多久,涂抱酒只觉一黑,抱着南楼月失去了知觉。
  原来,涂抱酒他们直接跌落到了第一阶。只见他们身旁突然出现一个灰袍老者,他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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