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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乘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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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堂木“啪”地一响,惊醒了一半趴着打瞌睡的弟子。
说书先生环顾一周,开口说道:“话说这蜀山丹青崖上的仰启洞渊,乃是三界禁地。原本只是羁押为祸人间的小妖魔,但现在,洞渊之中关押着三界中最凶恶的魔灵,已经整整十七年。那么,十七年前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仰启洞渊的缘故,弟子们早就听得多了,大多数人顿时又打了个呵欠。
球球和阿太捧着瓜子盘咔咔地磕,瓜子皮掉了一地,坐看民间手艺人要如何把听腻了的蜀山故事编出花儿来。
说书先生继续说:“十七年前,魔族皇储金懿作乱,被蜀山关押在仰启洞渊。这可非同小可,当即引得四方妖魔齐聚蜀山,其中甚至包括一直沉睡在万鬼泉曲的那只蛟龙!蛟龙蛟龙,蜀山上下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口吞的!那这糟心事儿又是怎么解决的呢?那就要说一说传说中的蜀山金简玉札了,也就是陆僭和蒙青童。”
这倒是没说错,球球又抓一把瓜子,“司空,好好儿听,有点儿意思。哎你怎么了?”
司空斛坐在一盘白灼血蛤和一盘芥兰牛肉前面,眉头紧锁,神情严肃,正襟危坐地抓着筷子,半晌才从说书里面分神,“什么?你说什么?”
球球无奈,一挥手,“没事儿,听故事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说是相当寂寞了!评论区为什么没有人陪我玩!
第17章 测字
惊堂木又是一拍,“金简玉札,也就是丹青崖的陆僭和主峰的蒙青童。“玉”是大师兄用的太微剑,“金”是大师姐持的万里刀,两个人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想想都知道,那可是三界有名的金童玉女啊!当年魔储金懿作乱,两人一下山,就端了万鬼泉曲这一窝魔窟,竟没惊醒那条蛟龙,径直把金懿扣进了蜀山的仰启洞渊,自此魔族不得翻身!神仙尽责,妖魔皆息,恩泽三界,这两个人就此被民间封了‘金简玉札’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儿,还被送上了蜀山吾仙坛!嚯,真是少年英才!”
弟子们一片附和,有人小声说:“我怎么听说那会骂他们的叫他们‘金刀玉剑’?”
自然有人驳斥,“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谁瞎编乱造呢?!”
司空斛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那时候师父大概十七八岁,比他现在稍大一点,就已经能斩妖除魔于绝境之中,是名副其实的大侠。那么年轻就站上吾仙坛,当是三界之中一道英姿勃发的明光。
不过师父常年辟谷养魂,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想来容貌是差不多的。
但司空斛想象不出师父神气的样子,更想象不出师父仗剑魔窟是何等威严。他在脑海里翻来拣去,只有师父的一道目光,温和又慈悲,像悲悯又像漠然,看谁都是相似,是九重天上的神祇爱悯漠漠凡世人。
球球和阿太一人竖一个大拇指,“司空,你师父厉害厉害,超厉害!”
说得司空斛坐直了,脸上浮起一丝罕见的几乎称得上害羞的笑容,轻声说:“一边儿去,别闹。”
说书先生道:“然而事不凑巧,没过多久,蒙青童她爹、也就是蜀山派掌门蒙云中居然被猪油蒙了心,看上了炼丹门派赤霞坛出身的十九师弟赤书焕,蒙青童被嫁给了这黑心的丹二代!”
座中顿时一片此起彼伏的“噗”声。
虽然事情属实,金简玉札这两位大师伯的确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的确是早早心有灵犀大概是一对儿,蒙青童也的确是险些嫁给了赤书焕,但大家一致没想到的是:平时德高望重颇有人样的掌门和十九师叔,这两个人在山下传说中是这么个风格,一个“猪油蒙了心”,一个“黑心丹二代”。
司空斛也是一口茶喷出去,他是没想到十九师叔居然还和蒙青童有这么一段渊源,居然是跟师父抢师姐的男人。
然后又想到十九师叔对陆僭还是挺和善的,对自己也还是挺和善的,顿感此人心之大,犹如鲲鹏之背;头顶之绿,犹如青青草地。
但转念一想,师父当年被横刀夺爱,不知道有多伤心;每年过完蒙青童的忌辰还得给他预备生辰,又不知道有多难过。
司空斛重新蔫回椅背里,看着周遭师兄弟们笑骂。
说书先生有些茫然,“咋了呀你们?”
球球憋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没事没事,您老继续。”
说书先生清清嗓子,“咳咳。且说金简蒙青童和黑心丹二代赤书焕成亲当夜,仰启洞渊结界异动,玉札陆僭只身一人前往丹青崖顶镇压。然而并不赶巧,这结界就像麦芽糖外面包着的糯米纸一样,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阿太吐瓜子皮,“我呸!这什么形容,糯米纸不要脸的啊?”
“结界破裂,是因为金懿暴起。魔储出山,魔气四散,迅速引来四方妖魔,嚯!这阵势,不得了,一千年难见一回,更别提还引来了那条一直在魔界禁地万鬼泉曲沉睡的蛟龙!这条蛟龙可是万魔之首,再来十个魔尊都压不住。然而结界爆裂之时,上山的陆僭已经重伤,再加上四方妖魔和一条蛟龙,很快就是一剑难支啊!”
这故事是蜀山百年来最惨痛的一段,弟子们虽然年轻,却也多多少少有过耳闻——长老们个个讳莫如深,提到这件事就彼此叹气,脆弱些的还会淌淌眼泪,当然没人够胆当着华金的面淌眼抹泪。
所以,说书人说到这一段,座中弟子们顿时长叹一口气,重新鸦雀无声。
司空斛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皮肉。
只听说书先生继续说道:“蜀山举山迎击,其中还包括正在成亲的蒙青童!“金简”横空出现,以掷火万里刀斩死蛟龙,又以肉身相挡,将金懿重新镇压进仰启洞渊,甚至以三魂七魄化作镇魔结界!她生前是蜀山最得意的女弟子,身后也是人间最后一道防线。以苍生为己任的胸怀,又辅以最强大的法力,这道结界一撑就是十七年!”
阿太和球球异口同声地说:“呸。”
阿太说:“这就鬼扯淡了,屠龙的是青童师伯没错,可那结界不是青童师伯设的。”
球球说:“是啊司空,你别听他鬼扯,人死了就是死了,魂魄该飞的飞该散的散,干不来什么设结界的活儿。那结界是你师父设的。”
其实司空斛也知道这传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未必是真的。如果结界是别人设的,这丹青崖的守山人也不该是师父来当。
阿太又说:“不过大方向还是对的,唉,这事儿提一次伤心一次。司空他师父当年不是冲下丹青崖去找青童师伯的尸骨么?人死得挫骨扬灰,当然是什么都没找着,最后还是他亲手把掉落的和神亲缨扒下来,重新上山去,又抵上七成功力,才压下那道结界,那之后就避世归隐。唉,多亏司空,不然大师伯多半再也不肯回来了。哎说到这儿,和神亲缨不是天地法器么,为什么会在青童师伯身上?”
球球说:“我怎么知道。不过那场仗里死了多少师叔师伯?真闹心,来,大家默哀一炷香。”
毓飞叹了口气,那段故事的确是蜀山最为沉痛的过往,当即闭上眼睛,长叹口气。
等到一炷香过,大家睁开眼睛,球球第一个发觉失踪人口,“哎,司空呢?”
夜色已深,外面下起雨来,雨丝风片挟着隐约丝竹笼罩满城。
河边灯影幢幢,有少女撑着伞点燃天灯,橘黄灯火随着路边摊贩的笼屉里米糕的香软蒸汽一起如云升起。
一个“算”字幡倚在河边,江湖骗子打着旧蒲扇,突然睁开眼睛。
黑衣少年唇红齿白,堪称挺拔俊秀,眉眼却黑浓得化不开。被浮动雨丝微微浸湿,五官更是带着一丝隐约邪气,无比鲜明,又无比犹豫。
骗子拿破蒲扇挡在头上,问道:“少侠,你们不是说命这东西越算越薄么?”
司空斛停下脚,慢慢蹲下身来,把一锭碎银放在地上,头也不抬,说:“我不信命。”
就像师父不相信他命中注定要成魔,他也不相信师父的这份吊诡命数,事在人为。
骗子第二次递上炭笔白纸,让他写一个字。
司空斛细长白瘦的手指捏着秃头的炭笔,摆正白纸,拂去水珠,方才落笔。
从没写过,从没念过,甚至没看过,但横平竖直转笔干脆,似乎曾在心中描摹千百遍。
一人二旡一白,那个字是“僭”。
作者有话要说:
都双更了还没有人陪我玩!我要嚎了!
第18章 万里
鼎福记里,弟子们吃完瓜子花生,老板又送上龟苓膏和杏仁茶。
球球说:“岭南人怎么整日吃这些,怪没劲的。毓飞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找不着司空?”
阿太打个呵欠,“怎么会找不着,也没几句话的功夫。”
河边,毓飞总算找到司空斛。
旁边一个小女孩哭喊着要买天灯来放,被小孩的母亲一把抱起来,笑骂道:“下雨了,放什么天灯?等天晴云阔——”
司空斛在一片雨丝缥缈中坐在河边石阶上,望着水面上的雨丝涟漪出身。这位少侠出神出得十分专心,脊梁挺直,宽肩窄腰,从哪边看都是赏心悦目,引得过往的姑娘们指指点点。
毓飞心中好笑,过去拍拍他肩膀,“司空,下雨了,你跑出来做什么?”
司空斛半天才回神,“下雨了?哦,下雨了。我出来透透气,我们回去。”
毓飞拉着司空斛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摸了摸肚子,“大家都没吃饱,等我买几个米糕包子什么的回去分一分。”
司空斛不置可否,毓飞就走到小摊前点了几样,叫老板给包起来,毓飞又说:“里面说的那些真真假假,你不必挂心。大师伯回蜀山自然是为了丹青崖和仰启洞渊,和你没有关系的。”
毓飞掏钱袋,“民间传说就爱杜撰,十九师叔和掌门也都是好人……嗯,不过论起功法,十九师叔确实是废了点。哎我钱袋呢?”
身后一把懒洋洋的嗓音响起来,“少侠,你先别找钱。你先跟十九师叔解释一下,什么叫‘十九师叔确实是废了点’。”
毓飞讪讪回头,脸和脖子通红一片,“十九师叔,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话赶话……”
赤书焕手里捏着毓飞的钱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去的,吊儿郎当地靠在廊下,一副并不打算深究也并不打算放过的神情,“话赶话啊?继续赶啊?”又瞪一眼司空斛,“还有你,你怎么不解释?”
司空斛早就啃上了包子,“关我什么事儿,我又没话赶话。”
司空斛一口咬开包子皮,热气冒起来,腾过少年人的漆黑眉目,幽深近妖,看得赤书焕嗓子眼里的话一噎,只好移开目光继续训毓飞,“出门在外怎么能话赶话呢?就算话赶话怎么能赶你师叔呢?师叔平时对你不好吗?丹霞峰的丹药你吃得少了吗?而且我那叫废吗?我是个炼丹的你知不知道?术业有专攻懂不懂?”
毓飞连连点头,“对我好对我好,没少吃没少吃,知道知道,懂懂懂。十九师叔,你怎么来了?”
赤书焕道:“废话,还不是不放心你们,一群小屁孩儿没轻没重,回头出个什么妖怪,让人家一屁股就坐死了。”他又掂了掂钱袋,“啧”的一声,“你们小屁孩儿还挺有钱。这么有钱还吃包子?”
毓飞说:“酒楼不好吃,我给大家伙儿添点儿。”
赤书焕大手一挥,“带上大家伙儿,十九师叔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两个小屁孩儿从善如流地跟上,赤书焕大步走了一会,突然回头,“哎,司空,你师父怎么准你下山了?”
司空斛奇怪道:“我师父不准,我怎么会来?”
赤书焕“哦”了一声,就转回头去。
一群吊儿郎当的弟子们跟上了赤书焕这个全蜀山最吊儿郎当的长老,整个队伍顿时七歪八扭。
降妖除魔大业未成,大家伙儿先学了一堆生死人肉白骨的伎俩。
前些天,王家山庄的老庄主被厉鬼将军夺了舍,厉鬼将军要求家人给自己修建祠庙。
家人自然是哭哭啼啼地抬了金银财宝来找赤书焕,被赤书焕一句话打发回去,“人家要修庙你们就给人家修一个呗,庙修完,人家自然就走了,谁还有空跟你们老头儿的壳子里待着啊?给我抬这一箱金子都够修几座了?”
毓飞说:“十九师叔,这……不太好吧?”
赤书焕说:“不懂了吧?他们就是想等我说救不了,好把老庄主搁得冷了,他们就好分家产。我这么一说,他们不修也得修,这夺舍鬼不走也得走,老庄主想死都得活着。”
毓飞一看,那些家人果然愁眉苦脸地抬着箱子走了。
阿太和球球挤过来竖大拇指,“师叔厉害厉害!”
赤书焕满脸嘚瑟,“你师叔我虽然,是吧,废了点儿,但是还是有点儿能耐的。咱们晚上吃什么?那个谁,司空,想什么呢?”
一行二十多人现在已经走到了魔界边上,近年来魔界安稳,不时冒出几个小妖,所以这条线也是弟子们练手的必选之路。
已经入夜,又早已走出了城镇,大家都是饥肠辘辘,各自怀揣着一堆干馒头,都在眼巴巴地等司空斛也对干馒头“生死人肉白骨”地炫技一把。
时节入秋,凡间树木有时令,早已落叶落得光秃秃。司空斛就坐在那个光秃秃黑漆漆的枝干上,仰着脸发呆,天上一轮圆月,照得少年人脸孔分明。
球球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司空!”
司空斛终于“嗯”了一声,低头看向他们。
弟子们手捧干馒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阿太在旁边添油加醋,“司空,今天中秋,八月十五!没月饼就算了,烤馒头都没有吗?”
司空斛两手撑在树干上,神情莫测地沉默了半天,终于一跃而下,划拉划拉枯枝败叶,聚了一团小火,烤起了馒头片。
真气取代竹签木棍,馒头片在火苗中缓慢翻滚,司空斛盘腿坐在火边继续发呆,时不时再催动法力洒下孜然面辣椒面。
有了这一点火光,又啃上了热乎乎的馒头片,一群少年人总算有了一点过节的气氛。既然不在规矩森严的蜀山,一群人索性凑了凑一团,都热切地望着赤书焕,“十九师叔,讲故事!”
赤书焕啃了口馒头,“讲什么故事?”
一个人脱口说:“当然是大师伯的故事!”
如果蜀山有传奇,那一定就是陆僭。西方不周不倒,蜀山丹青不灭,撑起丹青崖的那个英雄就是陆僭。每个少年都幻想做举世无双的英雄,每个蜀山弟子心里都有一个陆僭。
众人纷纷附和,“废话,当然是讲大师伯的故事!”
又一转眼,发觉司空斛还在。司空斛这个人护短得很,就这么当着司空斛的面议论他师父好像怪怪的,他免不了要跳脚。于是众人连忙改口,“大过节的,讲个高兴的,就讲十九师叔你是怎么打光棍打到现在的吧!”
赤书焕毫不犹豫,赏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哪壶不开提哪壶!滚!”
弟子们也不气馁,被扔到一边,就怂恿最会八卦的阿太,“你来讲!”
阿太把馒头一口吞下,“我最近还真听了个新鲜的。你们知道掌门夫人是什么来头么?”
从他们记事起,华金就是华金,就是掌门夫人,有什么来头?
阿太拊掌:“掌门夫人!超厉害!你们听过掷火万里刀?就是青童师叔用来屠龙的那把金刀?”
司空斛烤完了馒头,就重新靠上树干,仰头看月亮。
说来奇怪,在师父身边的时候,辟谷简直要命。现在下了山,反而不觉得饿了。
尤其是今夜,八月十五,蒙青童忌辰,他们又说起蒙青童,真是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来自《港岛弟弟》的鼎福记不远万里友情出镜!啪啪啪啪啪啪
第19章 月升
“掷火万里刀怎么了?”
阿太鬼鬼祟祟的,“你们知道掷火万里刀是用什么炼化的?”
“你有话直说!”
阿太不卖关子,“我说了你们可把话烂在心里啊,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掷火万里刀,用的是蛟龙的角!万鬼泉曲那条连魔尊见了都得跑路的蛟龙!”
众人“嚯”的一声,“魔物啊?”
阿太说:“可不咋的,魔性大了!当年掌门夫人到了万鬼泉曲,找到沉睡的蛟龙,悄悄斩下一只龙角,炼成掷火万里刀,上蜀山来跟掌门提亲,说‘这就是我给你的彩礼’,掌门吓得胡子都掉了,但转念一想,那些最厉害的神兵多是与魔有关的,这也不是不行,于是赶快把这魔境里出来的刀供起来,研究了十多年,才勉强遮住魔气。不然怎么敢给宝贝女儿用?”
球球说:“可惜了,这把刀屠龙的时候碎掉了,不然看看也是好的。大师伯的太微剑就十分漂亮,但都说太微剑是君子剑,没什么花哨。掷火万里刀则是火花之刀,又不知道是怎样的威风了。”
毓飞说:“所以大师伯是十九岁退出红尘的,放在我们身上,哪里敢信。你看看我们这群人,也差不多年纪,刚刚才下山。”
球球说:“那不一样,听说那年有个看相的说大师伯情路坎坷,我看不假。”
阿太又拿起一块馒头片,“是啊是啊,大师伯长得,哎,怎么说呢?眼睛那个亮啊!眉线那个长啊!嘴巴不说的话都让眼睛说了,那得是多少话?跟心上人有这么多话说还不能说,这能不坎坷吗?”
这群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意淫陆僭,没等他说完,毓飞就咳嗽了一声,球球也呛了一口。
阿太回过神来,也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啊,司空。”
……意淫大师伯就意淫大师伯,可是他为什么要跟司空斛说不好意思?!
球球又呛了一口,毓飞咳得停不下来,阿太把脑袋往膝盖里一埋,彻底不想说话了。
司空斛笑了笑,“我又不是他心上人,你们咳什么。”
他们又开始讲起山中八卦,司空斛靠在树干上,眼里一轮明月越来越淡。
不管是金刀玉剑还是金简玉札,都是师父的少年时。
他从来没想过师父也年轻过,但毕竟就连掌门和华金都曾经是愣头青。
那师父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失去爱人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他失魂落魄地追下白头崖,找不到蒙青童的尸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还要在白头崖上终老呢?
十七年来,他都像误入桃花源,终究不是山中人。对师父的倾慕遐想都是亵渎,他从来不是师父眼中的人。
司空斛抬手揉了揉眼睛,有点后悔下山。他没和师父分开过这么久,想来想去,这种日子里,他是不该把师父一个人留在牢笼一样的白头崖上的。
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做什么,他下山的时候在书斋里藏了几瓶梅子酒,不知道师父看到没有。
毓飞叹了一声,“长辈们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早都建功立业了。算一算,掌门夫人斩龙角的时候,大概也就比我们大几岁;青童师叔屠龙的时候,也不过十九二十岁。至于大师伯,更是……”
至于大师伯,更是放弃飞仙,要守着一座山老去。
大家一阵沉默。他们这些当下的少年,嘴上说着心里想着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终有一日飞升云霞,少年志可比青天。
然而转念一想,当年那些人意气风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地似乎只在他们一握之间,哪里是如今的自己比得了的?
然而,顷刻间那些少年迅速变老,死去的人像尘世飞灰风吹而散,剩下的人留在人间辗转挪移,一点点变老一点点死去。
气氛突然有些沉重,阿太吸了吸鼻子,“喂,别这样嘛,人生际遇这么难讲,谁知道明天会碰上什么呢?没准儿就让咱们也碰上一个大妖怪什么的,到时候咱们也能上吾仙坛。”
球球说:“这里哪来的妖怪?还在人界边上——”
毓飞说:“这倒未必,万鬼泉曲就在人魔两界边上。”
阿太突然掏出地图,借着篝火微光细细看了一会,突然坐直,又回头看看赤书焕并没有发觉,转回来低声说:“我靠!可巧了,万鬼泉曲就在这儿啊!”
蜀山,丹青崖。
四歌沏了茶,端着茶盘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轻手轻脚放在陆僭手边。
陆僭执笔写字,纸上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写着看不清的经文,隐约可见黑红魔气与金光真气勾连环绕,是他又在推演经文。
见有茶盘落下,陆僭也没抬头,信手拿过盖碗抿了一口,随口说:“阿斛,不早了,去休息。”
四歌说:“师父?”
陆僭这才抬起头,有些茫然似的,定了定神,随即微笑着揉揉眉心,“忙得都忘了阿斛不在。你也去休息吧。”
四歌离开,陆僭推开门,走到崖边。
时节已是仲秋,正是月升时,满山崖丹枫如火,向下一些,则是蓊郁青竹连绵。
他静静站了一会,抽身回房。
走了两步,突然停步回头远望。
丹枫火海簇拥之中,紫玉兰开得盛极而不落。青红山峰被圆圆白月一映,端的是寂寂无声。
陆僭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神色突转肃然。
魔界边缘,毓飞还在犹豫劝阻,“就算魔界败落,万鬼泉曲也是魔窟,毕竟危险得很——”
阿太就问:“师叔,这边上是万鬼泉曲么?好吓人,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休息?”
赤书焕摆了摆手,同时打了个呵欠,“有什么怕的,我睡了。”说着就往树枝上一躺,果然不再出声。
阿太摊手,“十九师叔都不担心,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不去算了,我们去玩玩。”
毓飞还要说什么,阿太和球球带着一行十几个弟子已经猫着腰溜了出去。
这几个人都是功夫平平傻大胆的主,毓飞比他们都大些,只好也跟上。
十几个少年在黑夜里前行,走过人魔两界边缘,便是彻底进到魔界地盘。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异动,魔气波动也不甚剧烈,和寻常荒郊野外无异。但毕竟是魔界,少年人们心里都藏着一点刺激惊恐,各自窃窃私语,迅速掠向前去。
毓飞一转头看见司空斛正在一边走一边摆弄隅康弩,“你也去?”
司空斛“嗯”了一声,困得点了点头。
毓飞心中好笑,“少侠,你师父是不是把你当小孩儿养的?这作息,这才什么时辰?”
司空斛又“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毓飞又走了几步,蹲下身来重新打鞋袜绑带,随口说:“司空,你最近不太一样。”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司空斛。少年人刚来蜀山的时候兴兴头头的,现在看起来,脸上有种挥之不去的疲倦和怀疑。皮相没有变,三魂七魄却有了实体和重量,沉默也是声音。
司空斛没有接话,只说:“他们要走远了。”
毓飞“哦”了一声,扎紧绑带站起来,指了个方向,“走吧。”
他们沿路走到一座村庄外,才觉出不对劲。这里显然没有人来过。
毓飞说:“咱们是不是……跟他们走岔了?”
司空斛低头碾了碾脚尖,“这村子里怎么回事?”
脚下的土地一片湿泞,几乎浸在水中,间或冒出沸腾般的气泡——就像是被水煮沸了一般。
毓飞皱了皱眉,直觉此间事不能不管,“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出事要出事,我在抖腿等出事
第20章 龙鳞
司空斛低头碾了碾脚尖,“这村子里怎么回事?”
脚下的土地一片湿泞,几乎浸在水中,间或冒出沸腾般的气泡——就像是被水煮沸了一般。
毓飞皱了皱眉,直觉此间事不能不管,“进去看看。”
村庄地势低洼,越往里走,水埋越深,水温越是滚烫。暗夜流云遮住月色,遮不住污水中泡着无数横尸的景象,水面上冒着气味难言的气泡。
毓飞皱着眉头,“这是什么路数,是妖魔么?也不像……”
司空斛学着在白头崖时师父的样子,指尖碰了碰水,感应了一下魔气流动,轻声说:“也不是火魔。”
两人心中都有疑虑,刚刚降妖除魔的雄心壮志付之一炬,对此地只剩恐惧,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司空斛捏了个诀,两人从水面上掠过,总算找到一处露出水面的泥地,黑洞洞地落了脚,这片泥地也是滚烫。
毓飞说:“此地魔气极盛,我看我们还是叫十九师叔过来。”
司空斛没有意见,毓飞就一弹指,召出一簇蜀山弟子们用的信号弹,噼噼啪啪握在掌心,念起咒来,“天洞天真,毕火毕真——”
一句咒尚未念完,信号弹尚未弹出,远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带动得脚下大地都重重晃动了一下,同时冲天火光陡然升起。
毓飞盘算一下方位,顿时瞳孔一缩,“那是万鬼泉曲!他们惹事了!走!”
毓飞抬脚就要御剑,但脚尖一点,突然足下一顿,硬生生停住脚步。
毓飞低声道:“司空,你有没有觉得……”
那一阵晃动过去,大地本该停歇,但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似乎……在动?
司空斛脸色十分难看,缓缓蹲下身,就着指尖火光轻轻抹开了土地上的一层厚厚黑泥。
手掌拂动之下,黑亮坚硬的表面暴露在稀薄火光中——那是一片黑色龙鳞。
鳞片次序排布,整齐威严,随着庞然大物的呼吸起伏,尚且还会短暂地露出细细间隙。
他们不是站在什么土地上,脚下的东西——根本就是一盘蛟龙!
还是活着的蛟龙!
毓飞额角渗出一滴汗珠,缓缓召剑在手,又说:“司空,脚别动,手拉住我——”
司空斛一手拉住他手臂,另一手回手轻轻握住了隅康。
毓飞长剑一腾,带着二人冲天而起,但那蛟龙突然微微一动,随即从滚烫死水中抬起不知沉睡了多久的身体。
蛟龙不知盘旋在此多久,整座村庄全都是盖在它身上的,被这么一动一扫,本来就煮得熟透了的屋舍街道顿时分崩离析。
毓飞和司空斛尚未飞高,蛟龙已经从身躯下抬起了硕大的头颅,转回来打了个呵欠——对它自己而言是个呵欠,对毓飞和司空斛来说,就是一片火海!
火焰从龙吻中喷薄而出,比荡邪火魔的火更烫更快,几乎发红,更是裹挟着丰沛魔气。
毓飞指尖一烫,几乎要松手,身体却被司空斛一挡,执剑的手又被司空斛出手扣紧。
毓飞大惊,“司空,你不怕——”
司空斛全身都绕着蛟龙火焰,但却奇异地没有被烫伤,他低声说:“起!”
毓飞一定神,长剑指向黑天,带着二人冲天而起。
然而蛟龙一醒,第一件事是打呵欠,第二件事是摇头摆尾。
毓飞带着司空斛飞到半空,突然惊叫一声:“司空当心!”
司空斛余光一扫,只见龙尾正挟着凛冽夜风劈斩过来,下一刻就要将二人斩做齑粉——当下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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