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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乘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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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还有醪糟蒸黄花,酒酿小圆子,百合绿豆沙,栗子面点心,龙井炒虾仁……”
  师父微笑着回手戳了一把他的眉心,“胡说。”
  司空斛被师父这么一笑,又被师父这么一戳,重新心情大好,再次觉得什么灵力什么谎言都无所谓,他就在千秋山上当管家也不错。
  御剑到千秋山地界,太微剑压下云头,划出一个倾斜的角度。
  两人一剑渡过白云遮挡,万里青山绿水皓日辰光现于眼前。
  司空斛说:“师父,在这儿能看得到千秋山么?”
  师父说:“能。等过了这个山头,就——”
  说话间,太微剑倏地向前一窜,迅速划过一片云头。
  司空斛连忙站稳,“师父怎么了?”
  师父没有说话,目光盯着地面上,神情十分不对。
  司空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惊叫出声,“师父!着火的那是……白头崖!?”
  ——地面上,青山之中一峰高耸,半座山头困囿在火海之中,烧得正旺,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到热气扑面。正是白头崖!
  师父侧过身,展开右臂将司空斛揽在怀中,低声说:“站稳了。”
  话音未落,太微剑疏忽流成一道玉色光芒,疾速流向那片火海中的山头。
  司空斛被火海激得睁不开眼,师父捏了个诀,低声说:“四方伞。”
  一道淡薄光芒“砰”地撑开,大伞一般将两人环绕在其中,生造出火海之中的一片清凉。
  四方伞落地,师徒二人站在白头崖顶,俱是一阵沉默。
  火舌仍在肆虐,厨房本就堆满柴火,烧得腾起熊熊黑烟。书斋也未幸免,哔剥之声不绝于耳。
  司空斛脸色铁青,气得往前冲,“师父,你的书——”
  陆僭一把将他拉回伞中,“不要了。”
  司空斛回过头来,脸上有点慌,“师父,还有……还有你买的天灯。”
  陆僭神色一缓,轻声说:“再买。”
  司空斛擦了把脸,有些茫然,“好端端的,怎么就着火了呢?”
  陆僭蹲下身,拇指食指捻了捻湿润黑土,随即站起身来,“无根火。是荡邪火魔。”
  司空斛知道荡邪火魔不止一只,但没隔几天就碰到两只实在是耸人听闻,但无根火既然无根,就也无法扑灭,“师父,那怎么办?我们要不,就等都烧光了,再重建家园……”
  陆僭放开他,静静合起双眼,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微微抬起手臂指向空中,感受空气中的灵力流动。
  司空斛屏气凝神,不敢打扰,仰头看着师父宁静的面容。
  明灭的火光映在师父脸颊上,书卷气浓得散不开,不知哪里才是火种。
  片刻,陆僭收回手,叹了口气,“阿斛,走吧,跟师父下一趟山。师父带你去降妖除魔。”
  司空斛说:“那白头崖呢?我们不要了?”
  师父重新御剑,“要。但……其实这些年来,白头崖上之所以无人来往,是因为师父做了结界。旁人自以为走得进来,但其实他们走进的是另一处山头。”
  司空斛想起那天赤书焕说“拉我一把”,原来师父真的在整座山头上拉了个结界!这又是什么神通啊?!
  他目瞪口呆,还不忘追问,“那那那我们为什么要去除魔啊?”
  师父的声音很疲倦,但还是伸手把飘在司空斛头发上的一点飞灰摘下来,“去找荡邪火魔,拿回我们的东西。做结界要用一件叫做白元缨的法器,人间只有这么一件,但被荡邪火魔拿走了。不然你以为区区无根火怎么烧得进为师的结界?”
  司空斛被“人世唯一”、“唯我独尊”的这些字眼砸得头晕目眩,连忙又拉紧了师父的袖角。
  这次拉袖角的心理活动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袖角就是一片师父的袖角,现在这片袖角乃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一片袖角,灵气四溢,金光闪闪,而且还是师父的!割下来一块就是纯粹的传家之宝!将来他的子子孙孙都——
  哦,他不会有子子孙孙,他还要陪师父。
  等到拿回白元缨,就和师父在白头崖上安生待到真的白头,再也不出去了。
  师父奇道:“阿斛,你拉我袖子做什么?”
  司空斛脱口说:“没什么,就是想割您袖子!”
  师父神色一变,略微讶异。
  司空斛连忙补充,“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断袖和割袖子那能一样吗师父?师父你听我解释,师父你别把我嘴封了!师……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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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荡邪
  司空斛觉得,十九师叔这个人,有一点点不要脸,差一点就可以赶超四歌。
  这次毁掉白头崖的这只荡邪火魔和被司空斛一箭射。出元火的那只显然天壤地别,他和师父御剑四方找了两天,也没找到火魔的踪影。
  反倒找到了赤书焕。
  赤书焕坐在恢漠剑上,停在空中百无聊赖地晃腿,看到他们御剑经过,就扯嗓子大喊:“师兄!师侄!”
  师父只好停下。
  司空斛当即一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从师父袖角上拿下来,心想,好不容易和师父离这么近,这人长得比师父还大些,怎么这么讨厌!大人就是讨厌!
  结果赤书焕自来熟地对他一点头,又看师父,“我特意在这儿等你们。我就知道你不放心留你徒弟一个人在白头崖!”
  他不讨厌!他好会说话!
  司空斛脑海里噼里啪啦地开始放鞭炮,每声噼啪都变成一块桂花糖辣子鸡砸到司空斛脑门上。
  不过,陆僭淡淡的,没说话,看起来很想直接抬腿走人。
  司空斛猜度,师父是因为上次赤书焕说漏嘴的事情在生气,可那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
  但现在事情也过去了,他也扯过师父的袖子了,师父也让他扯袖子了,这些事还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从师父背后探出个脑袋来,“十九师叔,你找我师父有什么事?”
  赤书焕站起来,“是这样,毁了你们白头崖的那只荡邪火魔,我们蜀山也在找。但掌门这阵子闭关,大家伙儿都忙,我就想说,对吧,找大师兄帮个忙。”
  陆僭还没开口,司空斛又往出探身,“大——师兄?我师父还是蜀山老大!?”
  赤书焕一愣,“你不知道啊?你连蜀山大弟子都没听说过?当年蜀山金简玉札里的玉札就是你师——哎哎你别掉!”
  司空斛往出探身探得太远,差点坠落云端粉身碎骨浑不怕,好在陆僭眼疾手快一把拎着他的后腰把他拎了回来。
  司空斛站稳,心虚巴拉地对他师父扯开个笑,就差把嘴角缝在耳朵上了。
  陆僭没好气,没想到赤书焕还说了下去,“金简玉札哎!金简玉札你都不知道?当年剿灭万鬼泉曲魔窟,他们俩还被送上吾仙坛——”
  吾仙坛!这个他知道!
  天下修行最高的修道者才能上去站一会,那个地方是给将升丹霞的仙人备的!
  他师父!年纪轻轻!人不可貌相!怎么这么厉害!
  他师父!都可以飞升了!却窝在白头崖做他一个人的师父!
  司空斛下巴都要张到胸口了,师父却神色不豫,盯着赤书焕说了一声:“师弟。”
  大概是在大师兄下头屈居惯了,赤书焕就像奶娃娃见了学堂夫子的板子一样,立即闭嘴。
  师父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赤书焕说:“其实来找你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因为我……没有胜算。”
  师父顿住脚。
  赤书焕继续说:“这只荡邪火魔,是从……是从仰启洞渊禁地跑出来的。”
  仰启洞渊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一听就像个关押魔物的禁地,不知道又和师父有什么渊源。
  师父叹了口气,算是默许,赤书焕就此跟上了他们。
  不讨厌只是一瞬间,从此司空斛就再次烦上了赤书焕。
  他在太微剑上跟师父御剑,赤书焕就在恢漠剑上吃鸡爪,“小师侄,你来师叔这里坐一会呗?师叔一个人御剑好无聊,来,一起吃鸡爪。”
  司空斛说:“我……我师父一个人御剑也无聊。”
  赤书焕说:“你师父才不无聊,他那个性子,除夕夜也恨不得一个人待着。来!”
  司空斛扭头,“谢邀,不来!”
  赤书焕也不生气,啃完一只掌中宝,过一会又说:“大师兄,你也给你徒儿教教御剑之法,老这么跟在师父屁股后头怎么行?”
  司空斛低头,他师父淡淡说:“嗯,是该给他找把趁手的剑。”
  赤书焕说:“哟,少侠还没有剑?那可还早着呢,猴年马月才能学会御剑啊?司空,等到你能上天,少侠都变成范进了。”
  司空斛把头低得更低,师父看了他一眼,说:“他学得快。”
  司空斛立即满血抬头,点头,“就是,我学得快!”
  赤书焕笑着摇摇头。
  又过一会,司空斛拉拉师父袖角,悄悄说:“师父。”
  “嗯。”
  “其实我有隅康弩就很好了。”
  师父有点惊讶,“你不想御剑?”
  司空斛一双圆眼睛黑亮黑亮,十分诚恳,“我学不会的。师父,别找剑了。”
  师父欲言又止,司空斛补上一句,“求你。”
  师父:……
  有陆僭在,赤书焕彻底做了甩手掌柜,一边站在恢漠剑上啃鸭翅,一边说:“大师兄,你这个是什么诀?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荡邪火魔了,我都能摸到浊气波动了!”
  陆僭说:“你功力见长。”
  赤书焕苦笑一声,“师兄,都快十八年了哎。我再不见长,丹砂峰这老脸也好不要了。”
  陆僭低了低头,“也是,你都是丹砂峰长老了。”
  司空斛罕见地没插这番前尘旧事的话,低头向下看,一片青山绿水绵延,其中一座山峰上层林尽染,红透如烧——美景如斯,并没有什么火魔。
  师父回答他说:“这只火魔是从……是极厉害的,多半藏在山下。”
  三人说着就压下云头,师父屏息凝视,司空斛也偷偷摸摸试着用那一线若有若无的灵力探了一探。
  微有灼热,微有迷乱,原来这就是浊气。
  陆僭突然说:“你别动灵力。”
  司空斛立即站稳,“我错了。”
  太微剑趋地,师父把他放到地上,把剑挽在手中,“你在这里等。”
  司空斛信誓旦旦,“师父不说话,我绝对不动!”
  陆僭微微一笑,转身御剑而去,一道玉色流芒直驱对面层林尽染成血红的山峰。
  赤书焕啃着鸭舌落地,“你吃不吃?”
  司空斛一惊:“十九师叔,你不去降魔?”
  赤书焕说:“大师兄在呢,还有我什么事儿。”
  司空斛说:“可是师父他一个人……”
  赤书焕吃完鸭舌吐骨头,“放心。而且他哪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我得看着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凝,拎起司空斛向后跳去,“退!”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一两章可能略闹心,但大糖糖和小刀刀立刻就来~


第7章 火岳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凝,拎起司空斛向后跳去,“退!”
  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轰响,灼热火舌倏地窜了出来——陆僭一剑斩下,玉色印结缠着金光横空荡出,整座山分泥填海一般自东而西被劈成上下两段!
  不知他捏了什么诀,上面一段山峰在空中有一瞬短暂的停留,就在这弹指之间,一道火光从山的空壳之间遽然腾出,如一道金光横劈开天地!
  司空斛在远处看得清楚,那座山中大火弥漫,整座山被烧成一个空壳子,难怪大夏天里红叶满山!
  比之他杀掉的那只火魔,这一只可谓是——
  司空斛顶着烈焰趋前一步,“师父!”
  远处的陆僭不听不闻,悬在半空中,突然足下一挑,随着那点空隙钻进了山中!
  又是轰隆一声,山壳子彻底被合上。
  司空斛大惊失色,向前冲去,“师父!”
  这次赤书焕没拉他,自己也向前冲,“大师兄!”
  司空斛见他着急,自己也慌神,但听赤书焕着急的点不一样,他喊的是:“大师兄,可别把这个火魔给弄死了!珍贵着呐!”
  ……他有毛病啊?!
  司空斛气得一把推开他,又向前几步,大喊一声:“火铃!”
  火铃一经驯化,在弩中就对主人唯命是从。
  乌黑雾气化成的黑金丝线自隅康弩中丝丝缕缕涌出,司空斛猛然坐地,直接顺着迅速结成的黑金大网从山坡滑下谷底,这才摘下背在背上的隅康弩,咬牙绷紧弓弦,对准山底。
  正在这时,近在咫尺的山底突然发出一阵不易察觉的晃动。
  司空斛神色一凝,山坡上的赤书焕大喊:“快回来!它要炸山!”
  但已经来不及,迎面扑来一片红叶碎片飞沙走石,随即是滚烫的赤焰扑出碎裂迸溅的山石。
  这座山整个被荡邪火魔炸碎了!
  司空斛脸上脖颈上被豁出数道血口,血腥气弥漫在烈焰中。
  他不躲不闪,绷紧弓弦,眼睛一瞬不瞬,试图在那火海其中分辨出陆僭的白衣身影和火魔的元火根基。
  玉色剑芒在最顶端倏然划过,一道火舌舔过师父的袍袖,又舔过师父的手指,又舔过师父的颧骨,又险险避开。比起攻击,更像挑衅。
  司空斛看到这里,再不犹豫,一箭“铮”地射出。
  弦响刮得耳际生疼,火魔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冲天的火舌前仆后继扑了下来。
  其实他怕误伤到陆僭,那一箭根本就是冲天发个响,压根没有蹭到火魔——不知道火魔中了什么邪,竟然如此激动。
  但——激动正好。
  司空斛乌黑的圆眼睛微微眯起,满脸血口带得凶狠戾气再次流溢而出,同时抬起隅康,拉紧弓弦,瞄准第一处火舌。
  火舌比他想象得更快,顷刻间就卷到眼前。
  司空斛猛地松手,黑铁箭疾速飞出,锋利箭头碰到火舌尖端——
  轻轻的一声“呲”,黑铁箭被折断了。
  司空斛眼看着黑铁箭化为两半,又在高温中飞速熔化,神思转过千万段。
  ——这只荡邪火魔甚至不只是火焰而已,它有了实体!
  经过上次一役,司空斛心知自己并不怕火,眼光一凝,身体迅速一闪,在火舌擦过脸颊的微小时间罅隙之中,猛然出手抱住了火舌!
  身体灼热滚烫几乎剧痛,但他在那一瞬间随着火舌飞扬入空,到达最高点时足尖猛然点上绵软火舌站稳,向下瞭望。
  师父大概已经发觉他闯入战火,挟着剑芒飞速赶来。
  火魔发出一声啸叫,死焰飞腾之中,司空斛突然掀起一侧唇角,轻蔑一笑。
  有实体,元火之基就该更好找!
  元火之基,就在眼前!现在只消一箭——
  司空斛抬起隅康,回手摸剑袋,突然愣住了。
  黑铁箭用完了。
  他不怕被火烧,不代表不怕被山石一样沉重的火魔羽翼压死。
  两片火舌一左一右向他猛然拍来,灼热的压迫感席到眼前,司空斛抬起手肘试图减轻痛楚,一面横过隅康挡在身前,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是,远处传来一声火声荜拨隐约的呐喊:“阿斛!”
  师父的声音,暮色灿鸿,柔光亲躬。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死!
  司空斛陡然睁眼,握紧沉重的黑铁隅康,以身撞上另一侧坚硬沉重的火舌。
  就在这时,碧青天空中遽然闪过一道炫目光电,伴随着陌生的念咒声:“三炁化结,动耀太清!”
  霹雳交飞,火光流晶。
  司空斛被光电炫得睁不开眼,只听到荡邪火魔发出一声不似人间的悲嗷。
  随即,他腰间一紧,是被人揽住,一跃而下,生跌入空。
  鼻尖传来清淡的霄明太华香的气味,司空斛喃喃说:“师父。”
  半空风景流过视野尾端,师父的手有力地扣在他腰上,声音近乎低微,但司空斛听得分明。
  师父说:“阿斛……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细微的鼻息拂过耳边,其中情绪近乎苦辛,司空斛随着师父滚落山坡。
  光电之后,皓日长空犹如月升之前,墨黑乌云绵延一片。
  荡邪火魔连金丹都不曾吐出就偃旗息鼓,火舌被抽成一丝一缕的悠长红气,缓缓蔓延进一尊巴掌高的琉璃瓶。
  青袍执剑者鬓边已有几许白发,站立云中,手中就捧着这尊收服了荡邪火魔的琉璃瓶。
  他垂眼看顾半晌,又捏了个诀,轻声念咒:“泰山天孙,天极神祇。南丹天帝,火岳之尊……”
  崩碎的飞沙走石悬浮于半空,秩序井然归位,重新变回山丘,满山红叶都变回苍青。
  那人从云端看向地上,目光莫测。
  司空斛看到师父敛目垂眉,掀袍跪低,握剑行礼,声线平稳如同死水,“师父。”
  司空斛脑海里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放鞭炮:什么?!这就是天下第一修仙大排……啊不是,第一修仙大派的掌门,传说中的蒙云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内容有替换~


第8章 鸿鹄
  蒙云中掌门没开口,赤书焕一见掌门就闭嘴,陆僭本来就没话,司空斛又被叮嘱过一言不发。
  所以陆僭和司空斛和赤书焕以及这位掌门,站在山顶一间荒废道观中,八目相对,空气中涌动着同一种尴尬。
  掌门这个人,是真的喜怒不形于色,又平又淡。
  司空斛不禁怀疑掌门是不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为什么功法高明成这样、表情又淡定成这样,还是没有升仙?
  好在掌门探过司空斛的气息,并没有探得到一丝法力或者魔气。
  司空斛一边告诉自己别说话,一边在内心里给师父煮了一大锅甜蜜蜜的陈皮红豆沙——原来师父的养魂功法是藏灵力的!师父先见之明!虽然又把我骗了一次,但是也骗了一次掌门啊!
  然后就是,这样师父就可以和他回白头崖了吧?
  道观条件简陋,司空斛在后山扒了两只野鸡,凑合着炖了锅野鸡汤,“师父,今天辛苦,喝汤,大补。”
  陆僭没心思,“你吃吧。”
  司空斛兴兴头头的,从背后又拿出只红红亮亮散发香味的烤鸡腿来,“师父,是不是觉得汤太淡?还有这个,我刷了蜜的,甜甜的肯定好吃!”
  少年双眼晶晶亮,天真又急切,陆僭忍不住微笑,又说:“哪来的蜜?”
  司空斛给他看手臂上一块红,“师父,我都被蜜蜂叮了,你说我哪来的蜜?总不能是我自己酿的吧,我又不是小蜜蜂。”
  陆僭看了一会,摇摇头,“整天在厨房团团转,还说你不是小蜜蜂。”又俯下身,在那块红肿上呵了一呵,“疼吗?”
  ……老天爷,被师父这么一呵还疼什么疼?!
  司空斛笑嘻嘻摇头,“不疼!师父呵得好,百病忧解消!”
  他有心打岔,陆僭却没笑出来,转而叹了口气,继续出神。
  司空斛举着鸡腿盘腿坐下,“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白头崖?”
  陆僭把他的手臂推了推,“快吃吧。”
  灯火晦暗,映出师父长长眼尾上的一道睫毛阴影,也映出师父满脸勉力遮掩的担忧。
  司空斛隔日就知道了师父在担忧什么——掌门执意要带司空斛回蜀山。
  掌门说:“为师看,这孩子根骨不错,又承了你的功法,正好去丹青崖守山。”
  陆僭慢条斯理地说:“守山?守山用不着他。他还年轻——”
  掌门也慢条斯理,“你也还年轻。走了这些年,也该回蜀山了。丹青崖不可一日无主,你十九师弟都是长老了,你做师兄的,总该回去教导晚辈,这才是蜀山的道理。”
  守山的本该是陆僭,丹青崖上的仰启洞渊镇压世间妖魔,十七年间始终安稳,这次却跑出了荡邪火魔,足见守山人之位不能再空。
  所以掌门这次来,想必为的就是这个。说要带走司空斛,其实只是引子,这才是正事。
  陆僭垂眸,一言不发,掀袍跪下。
  司空斛连忙也跟着师父跪下。
  面前两个人跪得老老实实如出一辙,掌门更加没好气,“司空,你为什么跪?”
  司空斛说:“因为我师父跪。”
  掌门便有半晌没再发话。
  终于,陆僭咬了咬牙,继续说:“师父,请师父再容几年,徒儿一定回丹青崖守山。徒儿离开蜀山这十七年,自知不义,有愧于师门——”
  掌门面上划过一丝不豫,沉声喝道:“知道有愧你就跪着!”
  掌门出手如电,拉着司空斛的后领,强行带他御剑腾空起,同时捏一道诀,积灰三尺厚的木门被他咣当拍上落锁,陆僭的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隔着渐渐关合的门缝,陆僭猛然抬头。
  就像玉器碎裂前的第一道裂纹是从内里开始,陆僭面孔霎时惨白。
  司空斛回望一眼,几乎心神俱裂,“掌门!我师父还——”
  掌门的神情淡淡的,“别管他。他这个人就是礼义太过,难怪那时候青童叫他阿木。”
  这陌生名字陡然提醒了司空斛,师父对他讳莫如深的前尘往事,还有师父从不肯提的他身上的法力。
  司空斛踌躇道:“……谁是青童?”
  掌门御剑快如流星,顷刻间便经过几座山峰河流。
  司空斛挣脱不开,掌门也没回答他谁是青童。
  掌门看起来四五十岁,但修道人总是不显老的,司空斛猜度着也许他已经有一百多岁。
  掌门大概是年纪大了,絮絮叨叨,谈起当年的陆僭是如何光景,如何是蜀山几代不遇的得意弟子,又是如何剿灭万鬼泉曲一窟魔物,震动三界。那年陆僭年方十九,就被送上修仙界人人仰望的吾仙坛,如今看来,堪称空前绝后……
  司空斛的确很想知道师父从前是何等光景,也的确很想知道师父在蜀山吾仙坛是何等威风,但——
  他咬了咬嘴唇,“掌门,可我只是我师父的弟子。”
  掌门一愣。
  眼前的黑衣少年浓眉大眼,面白唇红,还有点娃娃脸,却毫不显稚嫩,只是一种勃发狠厉的决绝极端,几乎称得上一种戾气的英俊。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陆僭的徒弟?
  司空斛继续说,语气更重,“我只是我师父一人的弟子。在白头崖如此,就算在蜀山也一样。九天之下,神鬼千万,我只听师父一人的。至于蜀山如何,仰启洞渊又是如何,司空斛自问既无心也无力。所以,请掌门放我回去,我师父他……他一定还跪着。”
  师父垂着头的样子,就像有一整座山在肩头。
  师父不该是那样,他该在白头崖上的书斋里,下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看着四歌跟在火铃后面打转,轻轻地笑,然后一天三次为了辟谷还是吃鱼烦恼。
  掌门听完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居然笑了笑。
  掌门朗声道:“古神说开天辟地,凡人说天长地久。神在天,人在地,我们修道者,在神人天地二者之间。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保天地长久,人间长存。你年纪尚轻,尚且不懂,但你师父是蜀山大弟子,又是丹青崖的守山人,他自然有他的担当。司空,他是鸿鹄,绝非燕雀。你以为区区白头崖,能容他几年?”
  司空斛确实不懂,天地人间三界外,纵有烈火暴雨肆虐,又与白头崖何干?
  掌门继续说,胸有成竹,“小司空,你信不信,你师父一定会回蜀山?”
  司空斛毫无犹豫,立即摇头,脱口道:“师父当然也想回白头崖!”
  掌门一笑。
  下一刻,一道玉色剑光飞速划过,将将停在掌门面前,流光一寸寸停驻,师父在太微剑上站稳回头。
  司空斛大喜,师父这也追得上!那岂不是比掌门也差不多了!
  他说:“师父,你来啦?咱们回白头崖!”说着就要动手动脚地从这柄剑上跳到那柄剑上去。
  陆僭看都不看他一眼,再次行礼,沉声说道:“弟子知道师父心意已决。陆僭自当回蜀山去做该做的事,去担该担的责,守该守的山,压该压的人。如此,师父可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内容……也有替换= =


第9章 蜀山
  陆僭看都不看他一眼,再次行礼,沉声说道:“弟子知道师父心意已决。陆僭自当回蜀山去做该做的事,去担该担的责,守该守的山,压该压的人。如此,师父可满意?”
  掌门淡笑,若有所指地看一眼司空斛。
  但司空斛一见了陆僭,哪里还顾得上理旁人,整个人在空中纵身一跃,扑向太微剑,陆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让他站稳。
  掌门又恢复那副无喜无悲的样子,御剑向前去。
  一道金光云海,一片苍青山岭,一道潺潺晶流,再加上飘散不去的霄明太华香的香气,那就是蜀山。
  一行人一落地就各自做事,师父和掌门留在主峰议事,赤书焕回丹砂峰查看事务。
  司空斛在一座偏殿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师父还没办完事,他只好跟着主峰的一位小弟子先去师父的丹青崖。
  这位小弟子名叫毓飞,是个十分老成持重的弟子,一路忧心忡忡地嘱咐:“司空,从此你就是丹青崖的大弟子了。”
  司空斛过了刚见到师父时的那股新鲜劲儿,再一回味,就想明白了——自己当了掌门要挟师父的枪。师父当然不想回蜀山,但他在掌门手上,不回也得回。
  司空斛当下有些不豫,反驳道:“我不是。我只是我师父的弟子,丹青崖是丹青崖。”
  毓飞被他一句话噎回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你师父是丹青崖的长老,你自然就是丹青崖的弟子。”
  司空斛背着手,气定神闲,“我师父是我师父,丹青崖长老是丹青崖长老。我师父是丹青崖长老,可我不是丹青崖弟子。”
  毓飞越发搞不清,但还是继续叮嘱,“总之,你的言行就是你师父的面子。”
  这一点司空斛倒是很认同,“是啊是啊,我师父也是我的面子。”
  这倒没错,蜀山之上各峰长老不一,跟了主峰掌门的弟子格外扬眉吐气,跟了丹砂峰赤书焕长老的就只好成天炼仙丹卖药。
  但这话被司空斛一说,倒好像格外骄傲。
  这也不奇怪,那位大师伯是天地百年间难得的修道者。
  毓飞说:“对啊对啊,你我所见略同。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更要小心做人。”
  司空斛说:“现在这个时候?现在这个时候怎么了?”
  毓飞说:“你不知道?大师伯他在向掌门禀报,大概……大概要受一些惩戒呢。”
  司空斛脚下一顿,几乎就要返身回去。
  但回头看去,蜀山云海沉浮,此处有他不知道的规矩,而师父是这里最厉害的人。
  自己去了,只是拖他的后腿。
  毓飞见他呆立一会,又转成了深沉脸色,继续向前走去,连忙跟上,“司空,你别担心,大师伯英名如此,法力又高,想必不会怎样。毕竟十七年前,青童师叔都在那件事里死了,大师伯不也没什么事……”
  毓飞说着说着,声气渐弱,因为司空斛正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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