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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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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花板上的广播公布到这里的时候,全班的注目礼中,姜恒将脑袋埋入了桌面,无脸见人。
就很惨……
岁闻心生同情。
第11章 内情┃真的恐怖即将降临。
第一节 课下课时候,姜恒的位置不出意料的被人群包围了。
众人调笑姜恒:
“姜恒,你是真打算跳楼还是和别人跑上去试胆?”
“跳楼刺不刺激啊?”
“你们是怎么把张娘娘给拐上去的,是不是合力把他抛出栏杆的?”
英语老师姓张,因为平素打扮比较精致,大家在暗地里叫他张娘娘。
这声一出,教室里就有人鄙视:
“抛张娘娘还要合力?”
话音才落,人群哄笑,哄笑的人群之中,班长从教室外走了进来,来到黑板之前,刷刷写下几行字,对众人说:
“下节英语课老师临时有事,改成英语随堂测验,现在分发测试卷。等成绩出来,进步最大的前五位和退步最大的前五位都将被张贴公布在班级成绩区处。”
哄笑未完,人群再度齐声哀号。
他们哀号着三两坐回座位,也不下课了,直接开始做卷子。
沙沙的写字声中,人人专注试卷,再没有谁提起姜恒跳楼事件,直至今天的放学,岁闻找上姜恒。
八卦传得快但也消失得快,到了这个时间点,基本没有人在意姜恒到底怎么会挂在实验楼的栏杆之外了。
但是姜恒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看见谁来就先竖起浑身的羽毛进入防备状态。
姜恒声先夺人:“你要问什么?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岁闻之所以一直到现在才找到姜恒的,倒不是其他,试卷刚刚做完……
姜恒的对抗态度在他意料之中。
他淡定地“嗯”了一声,没说其他,就说:“你知道吗?我的养祖父是个庙祝,我从小就在庙里头长大。”
姜恒:“……?”
他有点迷惘:“那又怎么样?”
岁闻淡定的神色之中,适时加入了一点欲言又止。他斟酌着说:“你身上,嗯……”
姜恒:“你想说什么?”
岁闻:“算了,我说了你大概也不会信。”
姜恒:“……”被人这样话说一半藏一半,他就跟被猫挠了胸口一样,别提多难受了,“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岁闻一挑眉:“你这样说也有道理。”
于是他直说:“你身上有点奇怪的东西,那像一条条头发粗细的黑丝,但是比头发短很多,它们长在你身上,你觉得你昨天上天台的举动和它们有没有关系?”
对方说出“黑丝长在你身上”的那一刻,姜恒的心态就炸裂了。
他重重哆嗦一下,只觉得昨天的恐怖统统扑面而来。
他猛地抓住岁闻的双手,嘴巴磕绊两下,叫了一声:“——好同学!”
……这是个什么名称。
这回换岁闻哆嗦了下。
不等他开口拒绝,姜恒又深吸一口气,重重说:“岁闻,你既然能够看见我的问题,那应该也会驱邪除妖祈福保平安?”
岁闻不说满:“这个嘛——”
姜恒如同捞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抓岁闻不放手:“价钱方面好说,八百块够吗?”不等岁闻回答,他又诚挚说,“如果不够的话,最多我能拿三千块,这是我过年还剩下的所有压岁钱了!”
岁闻:“……”
原本只是想装个神棍了解了解事情的,没有想到还找到了个额外创收的路子,突然就明白为什么爷爷每天去寺庙溜达一圈,一年中的所有国外旅游,都不用花自己的钱了……
岁闻挣脱了姜恒的双手,将手背在身后,他沉稳道:“我们找个奶茶店详细谈谈吧。”
额外的创收怎么样都无所谓。
反正——
岁闻背在身后的手竖起两根指头。
Yeah!
目的达到了。
***
距离学校不远的奶茶店生意火爆,下课时间常被学生们霸占。
不过岁闻和姜恒来得早,还是抢到了个角落的位置。
两人开始谈正事。
岁闻:“昨天傍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楼顶上?”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回忆当时,姜恒还是忍不住紧了紧衣服,以此抵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凉感觉:“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昨天我心情不太好,放学后在教室里磨蹭了一段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很凉的风吹进了教室……”
隐秘的事情自当事人口中慢慢说来,昨天的事情渐渐在岁闻眼中浮现原貌。
岁闻耐心地听着姜恒所说的每一个字,整理着来自对方说的每一点信息,直至一切叙述的结束。
故事并不长,从姜恒开口到结束,时间只过去了五分钟。
对方停止之后,岁闻又垂眸几秒,接着开口:“你说,你是第一个上天台的,被你打电话叫来的张老师是第二个上天台的?”
姜恒:“没错。”
岁闻:“张老师是来救你的——”
姜恒:“对,没错。”他继续说,“张老师上了天台,一开始他很正常,还冲到栏杆前来救我。但等他真正到了栏杆前的时候,他的神情就突然变了。变得很古怪,很恐怖……像是想跳楼那样的表情!还,还有,我看见了长满了——”
姜恒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奶茶店中的其余客人向这里侧目。
但说话的人全无感觉,从刚才就尽量平静的姜恒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他拳头握紧,手背青筋直跳,瞳孔紧缩,恐惧像是一泓水,在他眼里来回晃荡,马上就要如同洪水,决堤而出!
这时候,一道平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岁闻不紧不慢说:
“不要紧张,昨天的事情我都看见了,黑色的丝线纠缠着你们,不止张老师,还有剩下几个人,是不是无论多少人跑上来就你们,他最后都被黑线给污染了?”
姜恒如同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急促地喘息着,将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没有错,就是这样的!除了黑线之外,好像还有很多黑雾笼罩着我们!它把所有来救我的人都骗到栏杆外,让他们跳楼,还好最后大家都清醒了!岁闻,你说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它——”
岁闻又陷入了沉思。
姜恒的叙述之中,发生在昨天的事情,像是一幅被分成一百块的拼图,拼完了九十九块,只剩下最中间的一块还不见踪影。
这块核心拼图既,物忌究竟因什么特殊条件而出现!
但这块不见踪影的拼图,未必是被叙述者特意隐瞒。
那也许——
只是叙述者下意识回避的伤口。
岁闻双手交握,他决定回避这块拼图,他对姜恒说:“我差不多明白了,你放心,我会解决这次事情的……”
姜恒敏锐地察觉到岁闻的想法,但他并不愿意就这样将岁闻放走:“岁闻。”
岁闻:“什么?”
姜恒:“你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那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那个东西为什么别人不纠缠,专门纠缠我?!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岁闻:“你冷静一点……”
姜恒完全崩溃了:“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被缠住的又不是你,是我被缠住,我被缠住,它将我带上天台——”
“……那你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缠住上天台吗?”
岁闻忽然开口,他神情温和,声音平静,看着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推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轻轻一扫姜恒因激动而扯起的衣袖,那上边有交错的刀伤,并不深,像是主人自己割出来的。
他的声音甚至还含着一点笑意:
“你在教室里,是不是就想要前往天台?”
空气突然如同胶水般浓稠黏腻。
两人对视。
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被人揭开,好像赤身裸体站在阳光之下。
姜恒嘴唇抖了抖。
他停顿一下,又开口,像极了明知失败,却还想负隅顽抗的人:“可是……就算这样,这件事也发生在我身上,我有资格知道真相!”
岁闻说:“真相很简单啊。”
姜恒:“那真相是什么?那个东西——”
岁闻:“那个东西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真的会心想事成的……比如昨天晚上。”
然后岁闻起身离去。
他的背后,姜恒好像被戳破了气球,彻底扁了。
***
将姜恒送走之后,岁闻也离开奶茶店,前去找时千饮。
他在树林之中找到了时千饮,这位妖怪显然比较喜欢树木茂盛的地方,傍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将他藏在明与昧间。
树梢上的人脸朝下扒着,长长的头发一路垂下,直垂到岁闻面前。
他的眼睛也正看着岁闻,眼里有很明显的疑惑。
这些疑惑映着日光,闪烁粼粼金灿,十分夺目。
时千饮:“我还以为你不会骗他呢。”
岁闻:“?”他有点迷惑,“我什么时候骗他了?”
时千饮指出:“你没有和他说物忌的事情。”
岁闻:“??”他很迷惑,“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事情?”
时千饮:“这才是他被拖到栏杆外的主因。”
岁闻:“可是……关键难道不是想要跳楼的他自己吗?如果他不想跳楼,一百个类似的物忌放在他前进的路上也没有用啊!”
时千饮不说话了。
他以一种惊奇的目光看了看岁闻。
他评价:“你比我想象得要公平。”
说着他翻了个身。
伴随着妖怪的动作,垂落在岁闻面前的发梢也一阵摇摆。
岁闻不由自主,伸出手来,轻轻一扯……
发质很好……
时千饮:“???”
他一翻身从树上跳下,跳到岁闻面前:“你在干什么?”
岁闻镇定道:“没做什么。”
时千饮费解道:“你扯了我的头发!”
岁闻:“没有,我的袖子勾住了你的长发。”
说完,不等时千饮再说什么,岁闻将话题终结,同时掏出手机,上了学校的BBS,在BBS中翻出一个帖子,打开给时千饮看。
“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实验楼建于九年前,大概在四年前的时候,有个高二女生从楼上跳了下来。当时警方也出动了,两方僵持半个小时之后,女孩还是一跃而下,当场死亡。这一时间和昨天晚上物忌从出现到消失的时间高度统一,如果没有意外,这起跳楼事件,应该就是天台物忌的源头了。”
“弄清楚了事件的源头,再有姜恒这个直观的参照事件,我觉得差不多能够分析出物忌被触发的条件了。”
时千饮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言简意赅:“直说。”
岁闻不以为意,把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告诉时千饮:“强烈的死亡之心,就是触发物忌的关键钥匙。”
“也就是说,只要找一个想死的人来到天台上方,物忌就会被触发?”时千饮明白了。
“差不多这么回事,不过我们并不知道到底谁想死……”岁闻回答。
“为什么要知道谁想死?”时千饮奇怪问。
“如果对方不想死的话,物忌怎么会被触发?”岁闻也很纳闷。
“随便抓一个人人来,折磨他,让他觉得活着比死亡更痛苦,不就得到了一个强烈的死亡之心?”时千饮歪了歪头,很不解岁闻为什么想不到这么简单的方法。
“???”岁闻。
下一秒,他坚决的拉住妖怪:“这个方法不便捷。”
时千饮:“哦?”
岁闻旧事重提:“现在我们的力量都很弱,在让物忌重新出现之前,我们必须增加自己的攻击力量,至少把红绿灯给养成了。再说,学校马上就要发生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了——”
时千饮:“嗯?”
岁闻不管时千饮不太相信的眼神,他顿了顿,很慎重,很认真。
“我相信这一起恐怖事件以后,学校会多出很多崩溃想死的学生。而这一场恐怖事件,就在明天!”
第二天,高三月考。
一月一度大型恐怖事件正式降临市双语中学全体学生。
第12章 扫帚精┃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窗外天光灿烂。
明亮通透的教室之中,最大的声音就是笔尖游走纸面的沙沙书写声,以及前后两位监控老师踱步来去的脚步声。
每张桌子之后,学生们低头看着卷子,认真答题。
但岁闻与众人不同。
他盯着位于自己左前方的妖怪,认真监视。
这一场考试刚刚开始,考试结束出成绩时的恐怖还有点远,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前方的妖怪会不会考到一半,突然怒砸考场,先让自己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但情况出乎岁闻的意料好,时千饮就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学生那样,低着头,拿着笔,不时在试卷上写下两个字。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脑袋不时轻轻一晃,长长的马尾扫过他的肩膀,在阳光下闪烁出如同绸缎一样光芒。
就像是在护身符中,岁闻曾经见过的对方的羽毛一样漂亮。
“叩叩叩!”
清脆的叩击声叩响桌子,啤酒肚地中海的中年监考老师以严厉的目光紧盯岁闻!
岁闻当场正襟危坐,捉笔写题再不分心。
小小的声音惊动了耳朵灵敏的时千饮。
时千饮警惕回头,但什么也没有看见。
于是他又转回视线,挑剔地看着自己的卷子。
一行行的文字单个能够看得懂,合起来全都意味不明。意味不明也算了,上面的字还一个个全缺胳膊少腿的,啧……
他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直到数学考试开始,他才发现这只是个开头,而其余全是灾难。
数学的考试看不懂,英语的考试听不懂,理综的考试:???
两天考试,除了第一天上午时千饮还能仔仔细细地看看卷子,写两个字以外,剩余科目的试卷,他很努力的试图看懂,但真的全都看不懂。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当考试铃声敲响的时候,他和众人一起开始,当考试铃声再一次敲响的时候,他和众人一起离开位置。
至于考试中途,全程发呆,睁眼睡觉。
一切相安无事。直至看了时千饮好几场考试,终于无法容忍的监考老师从上面走下来,依然如故地叩响时千饮的桌面……
睁眼假寐被打断了,时千饮抬眸看了监考老师一眼。
两方对视,地中海老师心头莫名一凉,有种想要瑟瑟发抖的感觉。
但他完全没有GET到这种突然的恐怖感从哪里来,他只以为是自己感冒着凉了,还轻伤不下火线,继续以眼神示意时千饮,认真读书,好好考试,不要做妖!
时千饮:“……”
他考虑来点直接的……比如,出了这么莫名其妙考试的学校,真的有必要存在吗?还是干脆直接毁灭这个学校算了——
就是这时,一道银光突然亮起,闪在时千饮的眼角。
时千饮顺势一看,看见岁闻正在抛硬币。
圆形的银色钱币在他指尖翻转,银光如虹,倏忽上下。
妖怪的眼睛非常尖。
仅仅一眼,他就看见了这枚一圆硬币正面写着A,反面写着B。
他还看见岁闻用手背接住了硬币,写有B的那一面停在上方。
然后他发现岁闻提起了笔,在试卷上写字,看比划走势,正是“B”……
如同醍醐灌顶。
时千饮一下知道要怎么答题了!
他不再关注身旁的老师,转而将目光放在空白的试卷上,并从口袋里摸出个一圆硬币来,慎重抛掷起来。
一分钟前,时千饮看着岁闻;一分钟后,换成岁闻在看时千饮。
他看见事前上下抛掷一枚一圆硬币,而且不停地抛掷。
岁闻有点想笑。
用抛硬币来告诉时千饮答题方式,是岁闻之前没有准备的事情,但毕竟再不做点什么转移时千饮的注意力,他就要拔刀了,所以……
总之,就希望考试大神保佑时千饮,ROLL到多一点正确答案吧。
***
两天之后,考试散场,众人回到班级之中,考试结束的兴奋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三五个女生坐在一起对数学答案,邀着周日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一对站在讲台位置的男生对答案对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两人之中总有一个人考得很差,或者两个人都考得很差。
于是他们就疯了,各抄起卫生区的一柄扫帚来当宝剑,嘴里呼喝:
“喝啊!英语前五题答案,ADBBC!”
“喝啊!英语前五题答案,AABBD!”
“第二题是D,第五题是C!”
“第二题是A,第五题是D!”
“吃我一剑!”
“受我一刀!”
叫喊声中,两柄扫帚重重撞击到彼此,突然一声“咔嚓”响起,拿在左边刺猬头男生手中的红柄扫帚在这次撞击之中坏了塑料头,扫帚也脱手而出,砸到刺猬头的肩膀上。
对面的男生吓了一跳,连忙道:“方南,你没事吧?”
方南放下高举的手,扫扫肩膀:“没事,没想到这把扫帚这么不结实。”
男生:“算了,不玩了,走吧。”
方南:“走吧走吧。”
他直接转身,踩着掉在地板上的扫帚尾巴走了。
他并没能够看见,在他敲断手中扫帚的时候,一缕缕的黑雾就从扫帚的断裂处出现;当他踩过扫帚尾的时候,原本薄薄的一层黑雾突然浓厚。
这团浓厚的黑气从地上的扫帚身上慢悠悠飘荡起来,一路晃到方南身上……
离开了角落的垃圾桶,方南刚走到讲台中间,一股野风突然卷来,吹起黑板下的粉笔灰,簌簌粉笔灰洒了经过的人一脸!
方南:“哈——哈秋!哈秋!”
粉笔灰糊了他一脸,细小的粉末冲入他的眼睛和鼻腔,他又打喷嚏又流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快步向前,走下讲台,刚来到教室后半截,突然一脚踩在教室地板的香蕉皮上,瞬间脚飞头跌,脑袋撞在了教室后方的饮水机机身上。
一阵“咕噜咕噜”的奇怪声响响起。
片刻,污水从中缓慢渗出,弄湿方南脑袋。
热闹的教室有了片刻的安静。
随后,惊天动地的笑声响了起来,大家说:“方南,跌出水平,跌出风范,跌出了个好样子!”
众人的笑声之中,收拾好东西,都走到教室门口的岁闻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倒霉的方南,随后,将目光转向被丢弃在垃圾桶之前的扫把上。
那里,黑雾层层堆叠,叫人无法忽视。
“降物师,降物师!”
旧书又出来刷存在感了,这一次,它附身在岁闻随身的口袋英语单词本上。它悄悄和岁闻说话,“角落里断裂的扫把怨气好重,刚刚成型就变成物怨了!降物师,我们快去把它给降服了。”
不用旧书说话,岁闻也打算过去。
他换了个方向,从向教室外走改成向教室内走,才走两步,就和黑着脸离开教室的方南撞上了。
岁闻脚步顿了顿,他瞟一眼灰扑扑的人:“嗯……”
方南没好气说:“干什么?”
岁闻:“没事。”他侧身让开位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多事的好。
方南一肚子闷气,睬也不多睬岁闻一眼,径自离开,赶着回家洗头洗澡。
岁闻并没有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他一路来到扫帚之前,将扫帚和塑料头一同捡起来,弄干净再粘好,而后静待扫帚的变化。
但结果有点出乎岁闻的预料。
被修复之后,扫帚上的物怨也没有任何改变,层层的黑气依旧笼罩着扫帚,让扫帚的沉默变成了一重又一重的阴郁。
这是怎么了?
难道它并不因为被人弄坏而心生怨气?
岁闻奇怪了,小声问旧书:“难道扫帚上的忌讳并不来自它被人折断?”
旧书也有点纳闷:“不对啊,明明就是刚才的事情之后它才形成物忌的……降物师,你等等,我试着和扫帚沟通一下。”
话到这里,一点墨点突然从岁闻口袋里的单词本上浮现出来,一路飘到扫帚之前,上下左右浮动着,像是正在点头摇头。
片刻,墨点回到单词本。
旧书再度说话:“没办法,扫帚不会说话,我不能知道它内心在想什么,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试着用别的方式和它沟通一下——”
岁闻:“不会说话要怎么沟通?”
旧书:“它在教室里呆着,说不定会写字,把它带去能写字的地方试试看。”
岁闻愣住:“这也行?”
旧书:“当然,物忌也是很聪明的!”
傍晚时分,操场之上,到处是前来运动的学生。
岁闻听取了旧书的意见,将扫帚带到了能够写字的地方——学校操场跳远用的沙坑。
他手持扫帚,站在沙坑之中,扫着,扫着,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冥冥存在的力量引导了,随后,沙地上渐渐出现一行字。
此时此刻,不能说话的扫帚终于借助沙地,一抒心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夕阳金红,大字出现,经过沙坑的同学以看智障的目光看着岁闻。
岁闻:“???”
我不是,我没有???
第13章 考试┃成绩公布。
顶着一众同学怪异的目光,岁闻提着扫帚一溜小跑到了操场旁的小树林里,和旧书讨论:“这把扫帚到底在想什么?”
旧书也陷入了沉思:“这个,前半句应该是说自己碎了就碎了,并不在意。后半句大概是……”
岁闻没好气地说:“难道后半句是想说,要让大家都知道它是一把好扫帚?”
声音才落,扫帚上的物怨突然翻涌,层层叠荡。
岁闻和旧书一同关注扫帚。
片刻,岁闻:“我说中了?”
旧书:“我觉得降物师确实说中了……”
岁闻:“所以它想要当一个好扫帚。好扫帚的定义是……”
旧书:“认认真真打扫卫生,把地给扫干净。”
岁闻明白了。
他双手拿着扫帚,往前几步,礼貌地将它放置在操场垃圾桶旁边。
随后,他转身离去。
刚刚考完试,不想做卫生。
就算没有考试,也不想在轮值之外的任何时间做卫生。
反正红绿灯吃什么都能升级,他何必吊死在一个物忌上。
但才走两步,岁闻的衣领就被揪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时千饮出现在他的身边,特别淡定的抓住岁闻,抬高了手,提起岁闻,再将岁闻放回垃圾桶旁。
随后时千饮挑挑眉:“你之前是怎么和我说的?”
岁闻挣扎着不愿屈服:“我们可以找别的物忌……”
时千饮:“每一分力量都不能放过。”
岁闻:“但是这把扫帚的要求太过分了!”
时千饮冷静指出:“哪里过分了?它只是让你拿着它打扫卫生,又不是让你拿着它拼命厮杀。”
岁闻反问:“那你选择打扫卫生还是拼命厮杀?”
时千饮理所当然:“当然是拼命厮杀。”
空气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沉默之后,岁闻反而冷静了下来。
如果非要在拼命厮杀和打扫卫生之中做出一个选择,那还是打扫卫生吧。
毕竟……
他从兜里掏出红绿灯的卡牌,看了一眼。
这种迷你玩具,想拼命也没有办法拼命啊……
岁闻长叹一口气,认了命。
从操场回到教室,大多数的同学已经回家。只剩下几个轮值的学生正打扫卫生。
岁闻挽起衣袖,拿着扫帚,加入了打扫卫生的行列之中。
周围同学一阵纳闷:“岁闻,今天有轮到你打扫吗?”
岁闻举着扫把扫天花板上的蜘蛛网:“为同学们服务,不分轮值不轮值。”
同学:“???”
这家伙,怎么了?
难道突发奇想决定竞选学生会主席,现在开始打铺垫了?
无论身后的同学怎么想自己,岁闻都开始了他认真努力的打扫工作。
他拿着扫帚,从教室打扫到走廊,从走廊打扫到楼梯,又从楼梯一路来到教学楼之前的水泥地上。
晚风牵起垂柳的裙摆,丝丝绿意拂过黯淡天空。
整整两个小时不间断的劳动,岁闻一路从教室打扫到学校的喷水池旁边,这把简单的扫把在他手中发挥了很多的作用,除了清扫地面的灰尘与树叶,还擦拭墙角栏杆的蜘蛛网,勾出花丛中的小纸团……反正能干的不能干的,岁闻都用这把扫帚试了个遍。
原本崭新的扫帚毛在这一系列的清扫之中变得灰灰秃秃,还在打扫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被树枝给勾住了。
岁闻试着扯了扯扫帚,没有把扫帚扯下来。
于是他戴上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准备动手把挂在树枝上的扫帚毛给解放了,就在这时,一直笼罩扫帚之上的物怨突然动荡,像是水烧开了那样剧烈的翻滚起伏。
岁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旧书说:
“降物师,扫帚的愿望达成了,它正在向你说谢谢!”
剧烈的沸腾之中,一点墨点从氤氲雾气里飞了出来,像道漆黑流星,曳着长长的尾巴,环绕岁闻一圈之后,突然变成了个扫帚模样!
旧书欢欣雀跃:
“降物师,这个扫帚的力量还不小,不是你之前见的那些随时会破碎的物忌。你可以将它依托在卡牌上。”
由物忌而生成的形灵,最厉害的当然是拥有三种技能的彩色图案,但是最弱小的并非墨色图录,而是连墨色都隐隐约约,不能维持的破碎形灵。
这样的形灵哪怕被依托在媒介上,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失。
自从时千饮出现以后,岁闻其实降服了不少物忌,这些物忌被降服之后,大多生成的都是破碎的形灵,全被他喂给红绿灯了。
毕竟……未来的战斗接踵而来是肉眼可见的,他必须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
岁闻暗暗想着,想完又将目光放在扫帚身上。
扫帚的力量确实比之前的绝大多数物忌都强大,但是……总之……还是算了吧。
这种天天想扫地的扫帚就算降服了,又有什么用呢。
天天对主人说要把家里清洁一遍吗……看吧,它都还没被依托,就先变成了把扫帚模样。
岁闻决定了。他要将这把扫帚喂给红绿灯。
于是,绕着岁闻游动的墨痕依照岁闻的想法,一忽儿撞向出现在现实之中的红绿灯!
刹那之间,红绿灯开始变化。
一股又一股的力量进入了红绿灯之中,红绿灯向上抽长,黑色轿车开始变大,浓浓的黑雾像是从扫帚上传递到红绿灯上。
当黑雾消散,红绿灯重新出现。
高耸的灯柱,流线型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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