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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物-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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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承望身上的嫌疑不止两人查到,日本人也有所发现。
  危机迫在眉睫。
  冯清依于此时做了一个决定。
  洗刷一个人身上嫌疑的最好方式,是将嫌疑转稼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冯清依为了帮助聂承望将绝密情报送出酒店,将所有嫌疑揽上自身,死在了日本人的枪下。
  临死之前,她所看见的,是同样自人群之中冲出来并冲向自己的温茂。
  对方戴着自己送他的定情信物,向她跑来,再死在向她跑来的道路上。
  仅仅两步,最后两步。
  永远无法再跨过的距离。
  鲜血扑上手珠。
  物忌由此而生。
  相爱的两人,为何最终不能相守?
  子弹冲出枪管。
  面对最后的来自木村的攻击。
  岁闻闭上眼睛,抱紧时千饮。
  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物忌的想法。
  它只是想要将过去重现在人类的眼前,任何一对情侣都可以,它只想要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岁闻抱住了时千饮。
  两人手上,手珠相抵。
  白光于此漫开,覆盖视野。
  空间彻底崩碎——


第59章 回归┃我们结婚吧。
  白光之中; 岁闻先有了失重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从地上飞了起来; 悬浮在半空之中,紧跟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的他又突然下坠; 于极短的时间里骤然落地,浑身一震。
  震动之下,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散开了。
  一场源自物忌的大梦结束之后; 岁闻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回来的刹那,他立刻四下张望; 寻找自己想找的身影。
  “我在这里。”小巷的安静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时千饮自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出现在岁闻的身旁。
  岁闻松了一口气:“有没有什么感觉?”
  时千饮摇头:“没有任何感觉,里头发生的事情不影响现实。”
  岁闻这才有心思查看周围情况。
  一团橘红的光线最先映入眼帘; 光芒之上,缠绕有几点乱动的黑芒,仔细一看; 是夜晚里绕着灯光飞舞的蚊虫。
  灯光照亮身前的蚊虫; 也照亮地面长长的墙壁与一路直通黑暗的小巷,以及倒在小巷之中的陈蔓。
  她并没有彻底丧失知觉。
  她忽而皱眉,忽而微笑,脸上的神情来回变幻着,偶尔还有两句絮语泻出喉咙; 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岁闻与时千饮已经从物忌之中离去了,但陈蔓似乎……还陷入在某种无法挣脱的梦境之中。
  岁闻抬起了手。
  黑夜里忽然亮起了盏萤灯,好比乒乓球大小的光球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徐徐自手珠之中脱离出来,如同流光,投入岁闻的掌心。
  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岁闻再低头去看依旧挂在陈蔓手上的珠串。
  黑色的珠子依旧闪烁着微微的红光。
  浸透于其中的这抹红意,正是过往之人不甘遗恨的鲜血。
  尽管岁闻已经收回了让手珠变得强大的光球,珠子上的物忌也因为完成了愿望而隐隐浮动,但毕竟还没被彻底降服,所以物忌依旧活动着,将曾经的使用者困在其形成的梦境之中。
  至于从梦境出来的方法……依照这个物忌的脾性,大概需要陈蔓找到一个愿意为她死亡,她也愿意为之死亡的爱人吧。
  岁闻看了陈蔓一会,没有拿出卡牌,而是摸出手机,替陈蔓打了个急救电话。
  他没有做圣父的打算。
  每一个结果都是人的选择造就的,这是陈蔓自己选择的结局。
  也不知道这场民国的大梦她会做到何时。
  至于拥有这么特殊能力的物忌,就先寄放在陈蔓这里吧,等到他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来收服也不迟。
  小巷之外,灯火如星,辉煌满天。
  确认了时千饮没有问题,又将陈蔓的事情给解决之后,岁闻在路边招了辆车,和时千饮一路坐车回家。
  十五分钟以后,两人回到家中,岁闻换了身宽松的睡衣,平躺在床上。
  疲惫在此时如同海浪,又把他的身体当作礁石,一下一下不停歇地冲刷着,他双手枕在脑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刚刚眯起眼睛,就听见时千饮的声音突然响在耳旁:“喝一杯酒?”
  岁闻:“好啊。”
  时千饮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
  自从他学会正确的购物姿势以后,岁闻家里的冰箱就留出了一层给他放酒。
  妖怪的酒品非常不错,微醉的时候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等醉得再厉害一点,就直接闭眼睡觉,并不会耍酒疯。
  也可能是他对现代各色各样的酒的味道还没习惯,每尝试一个新品种的酒都有很长的CD时间并不会无节制的乱喝。
  因此岁闻对他喝酒这件事还是很放心的。
  他接过了时千饮手上的啤酒,尽管睡觉之前,他更想要也更习惯喝一杯热牛奶,但今天毕竟不同。
  他拿着时千饮递来的罐装啤酒,抿了一口。
  有点冰凉,有点刺喉。
  他又看向时千饮,准备和他干一杯:“来……”
  坐在沙发上的时千饮正垂眸沉思,岁闻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头朝岁闻看了一眼,突然举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入喉。
  岁闻吓了一跳,连忙说:“不要喝得这么急,我们慢慢来。”
  时千饮没有理会岁闻的话。
  啤酒入喉,他脸上即刻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将酒放下,坐直身体,看着岁闻。
  对方的模样有点正式。
  岁闻也忍不住坐直了。他问:“怎么了?”
  时千饮很慎重,更笃定。
  他说:“我们结婚吧。”


第60章 月夜┃月夜之下,一室霜白。
  一口啤酒呛在了岁闻喉咙中; 差点让他不能呼吸。
  “咳咳咳咳咳咳——”
  时千饮眉头拧了拧; 他担心的拍了拍岁闻的后背:“没事吧?”
  岁闻:“咳咳咳……咳咳……没; 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时千饮再说一遍:“我们结婚吧。”
  “你是不是……”岁闻一顿,“用错词汇了吗?”
  时千饮定定地看着岁闻。
  明明对方的眼神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但这一刻; 好像有无数只蚂蚁爬在了岁闻的身上,让他坐卧不安,只有像时千饮一样正正经经地在床上坐好了; 才能让浑身的瘙痒稍微平缓。
  时千饮突然换了个话题:“我接近你会有奇怪的感觉; 心跳加速,浑身紧张。”
  岁闻:“……”
  时千饮:“被你碰触到的时候; 还会发麻。”
  岁闻:“……”
  时千饮置若罔闻:“而且我想要保护你。”
  岁闻:“……”
  时千饮继续得出结论,他的逻辑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毛病:“我的长辈曾经告诉过我,如果碰到了一个愿意为其付出一切的人的话; 无论他是怎么想的,都把他抢回来结婚了再说。现在我碰到了,所以。”
  他再看岁闻; 重复道:
  “我们结婚吧。”
  “你先等等; ”岁闻脱口而出,“想要结婚,至少要两个人互相喜欢——”
  “我当然喜欢你。”时千饮指出,“之前在摩天轮上,我就和你说过了。”
  虽然那个时候; 他还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确定了喜欢到底是什么,就是岁闻。
  岁闻:“但那个时候,你被陈蔓控制了……”
  时千饮:“被控制的时候,我叫了你的名字,也只想叫你的名字。”
  冬夜的月亮如同玉牒,薄而润泽。
  当月光如同银练,从天上一路注到时千饮身上,照亮他认真端宁的神色。
  这夜的光,犹如梦中那一夜的光。
  原本因为陈蔓而消失了的感觉,又一次种入心头,于月光的洗礼之中,生根抽芽,重新成长。
  他听见自己心脏的怦然跳动声。
  在这一切,他明确的意识到,自己确实对时千饮有所感觉,有所期待。
  意识到的那一刻,他微微别扭,于惊讶之间更多了一点点的开心与一点点的窃喜,但是……!
  岁闻有一点紧张。
  他不太确定,主要是不太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谈恋爱。
  反正肯定不是像时千饮所说的那样,直接跳过所有前置步骤就走到最后一步。结婚什么的,距离我太远了,距离千饮也太远了。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但是结婚还是太远了……”
  时千饮的眉头慢慢拢了起来。
  平地叠成山峰,沟壑之间,写满低落。
  时千饮:“你不愿意?”
  岁闻一下就心软了,他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慢慢来,一步一步的前进,而不是一下就将进度条拉到最后……”
  时千饮重复:“一步一步?”
  岁闻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曾经因为各种渠道看见过的那些情侣。
  他咳嗽着说:“没错,一步一步……先好好相处,了解彼此的性格和爱好,看相处是否融洽,再继续后面的事情。”
  时千饮:“我们相处了不少时间,很融洽。”
  岁闻看了一眼时千饮,意识到了。
  他们相见于金秋,而现在,秋走冬至,今年的第一场雪,也许马上就要到了。
  时千饮又说:“这一步已经走完了,下一步呢?”
  岁闻:“下一步就是……更加的了解彼此,更加的亲密一些。”
  话到这里,他想想未来的场面,突然有点紧张,忍不住抬起胳膊,喝了口酒。微凉的液体在这时候很好的安抚了他紧张的心,他喝着啤酒,突然在想:
  刚才千饮说“结婚”的时候,也先喝了一大口酒。
  他是不是也在紧张?
  想想这个可能,就觉得有点甜蜜。
  时千饮:“更亲密是指拥抱、亲吻、一起睡吗?”
  岁闻:“……”
  他先没回答,而是赶紧抬手,于惊吓之中抚了抚喉咙。
  好险,差点又要呛到了。
  他好好地把口中的酒咽了下去,才继续咳嗽,满地鸡毛:“这个,我,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时千饮将手机拿给岁闻看了一眼:“百度上面写的。”
  岁闻:百度误我!
  时千饮:“我们已经拥抱过了,也一起睡过了,剩下的,就是亲吻了吗?”
  岁闻连忙道:“等等——”
  岁闻说话的时候,时千饮已经动了。
  坐在鸟巢沙发上的人坐上了床铺。
  他坐在岁闻身旁,向岁闻靠近,冲动驱使他想要试试百度上说的亲吻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一路凑近,又在距离岁闻只有最后一指宽度的时候停下。
  心跳突然加速,紧张突然降临。
  让他的身体,僵在了碰着岁闻的前一刻。
  岁闻看着时千饮。
  他们只剩最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了。
  近得岁闻都能数清对方眼睑上的睫毛。
  他专注的看着时千饮,看见浮现在其脸上的挣扎与迟疑,此时此刻,它们也变得额外可爱与可怜。
  说不好此时浮现于心头的究竟是何种情绪。
  也许是蛊惑吧。
  岁闻被蛊惑着,不动声色地补完了时千饮没有越过的最后一段距离。
  月夜之下,一室霜白。
  他们轻轻相碰。


第61章 不可说┃片段·分裂
  肌肤相触; 触感温凉。
  夜晚的声音在这时哑了; 结成了窗台上的霜; 静俯不动。
  岁闻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时千饮的心跳的声。
  它们挨得很近,一起鼓噪; 像是手拉着手,七上八下地跳着舞。
  岁闻有点口干舌燥。
  他想着:我要不要更进一步?我该怎么样更进一步……
  不等他想出答案,肩膀忽然一重。
  时千饮错开相碰的嘴唇; 靠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岁闻下意识抬手接住了人。
  两人彻底抱在一起的时候; 岁闻的心差点跳出了喉咙口。
  难道千饮想要……等等,我根本没有准备。
  这还太早了; 绝对不行,我一定要拒绝他。
  他的声音紧绷得跟扯紧了的弦一样:“千饮……”
  没有人回答。
  空气里安安静静的。
  也没有人动弹。
  挨在他肩膀上的妖怪乖乖巧巧的。
  岁闻这才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他迟疑地抬起手; 轻搭在时千饮的后背上:“千饮?”
  时千饮没有回答,响在室内的; 只有悠长的呼吸声。
  岁闻侧头一看,半罐啤酒,威力很大; 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千饮睡着了。
  他沉默许久; 随即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放松身体,向后靠着靠着,直至轻轻地倒在床上。
  他平躺在床上,时千饮平躺在他的身畔。
  睡梦中的妖怪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蹭毛似的蹭了蹭岁闻的脖颈; 转出半张脸来。
  岁闻看着时千饮的脸。
  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唇,不止脸上的线条如刀刃锋锐,就连已经闭合了的眼睛上的眼睫,也张扬的飞翘着。
  岁闻看着看着,找回了熟悉的感觉,紧张又不自然的心,渐渐平缓了下来。
  他挪动一下,换了个能够反抱时千饮的姿势。
  他将对方抱在怀中,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随即闭上眼睛。
  他感觉着怀中的温度,期待着梦境的降临。
  今天晚上的梦境——
  一定也和现在一样甜蜜。
  ***
  通往过去的道路再一次出现在岁闻眼前了。
  岁闻娴熟轻快地朝着前方光亮之处走去,一个刹那,已经进入了光芒之中。
  几个呼吸的时间,笼罩在岁闻视线的光芒消褪了。
  他看见蓝天白云,迤逦于前;赳赳苍鹰,翱翔身畔。
  当鹰羽被自四面刮来的狂风吹拂着扫到他的手背,在上边留下一道红痕的时候,岁闻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怀疑自己一时眼瘸了,连忙再向左右认真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真的乘坐一架四面无壁的辇车飞在半空之中。
  岁闻有点发蒙。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古代还有飞车技术?
  事态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来以为自己回到过去,要么看见公主要么看见时千饮,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两个人都看见。但真实的情况是,他不止两个人都没有看见,还直接离开了一直呆着的小院,出现在天空之中。
  猎猎的风刮着他的衣服向后翻飞,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云雀拍打羽翼的声音。
  四野无垠,天若穹庐。
  穹庐之上,白云如浪滚滚翻涌;穹庐之下,黑雾也在原野滚滚翻涌。
  当岁闻发现地面上的黑雾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不在古代飞车上了,他朝大地看去。发现笼罩大地的黑雾如同一块喧嚣的黑水池,池中黑液正不住沸腾翻涌着,透过翻涌时的间隙,他还能够看见,一座巨大的城池,正隐隐约约于黑雾之中浮现。
  这里的黑雾大到能够覆盖一整座城!
  岁闻心头颇受震动。
  但让他更为惊讶的是,随着飞辇的前进,笼罩在城池之上的黑雾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一股一股地冲着飞在天空上的车子而来,直冲到他的身旁,在天地之间上演了一番“龙吸水”的奇景。
  只是吸水的不是天空,而是飞辇;被吸的也不是河湖大海,而是黑雾。
  岁闻看着四周,黑雾已经彻底将他的车子包裹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森罗万象录》拿出来收服物忌了,但安坐在车座里的人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他从始至终都坐在原位,并么有做多余的事情,而笼罩于城池的黑雾就被他一层一层的吸到车子上来,然后消失不见。
  他的车子刚刚在城池上转了半圈,底下的黑雾就少了一半;当他的车子转了一圈之后,肆虐于大地的黑雾彻底消散。
  这时岁闻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疲惫。
  不过降服了这么大的物忌,疲惫也是正常的。
  他打起精神,继续朝下观望。
  当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黑雾消失的时候,城池的真容就显露在了天空之下。
  无数的人自屋内离开,走上街头,高空向下俯瞰,城池犹如玩具,城中的人更如一只只行走又汇聚的蚂蚁。
  他们停在了街道上。
  冲着天空齐齐下拜。
  岁闻坐下的辇车于城上环绕一圈之后,没有停留,再往前方行去。
  他的背后,风将地面狂热的呼喊声源源不绝的送上来,许久许久,还能听见。
  眼前的景色有了片刻模糊。
  模糊之后,岁闻出现在了新的地方。
  天空与坐下的飞辇都不见了,他再度回到了精致但空阔的室内,前边还坐着个熟悉的人。
  时千饮很不高兴地开口说:“我一觉醒来又没有看见你。”
  岁闻听见自己含笑说话:“唔,你睡得太熟了,我不舍得叫醒你……”
  说话的时候,岁闻发现降服物忌之后冒出的疲惫并未消失,这些疲惫就像长了脚似的,牢牢抓着他的身体,不停汲取他身体内的力量。
  时千饮:“这个理由你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也说过,虽然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时间的概念,但我可以在一个月或者一年的时间不喝酒。我留在这里,可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
  岁闻:“嗯……”
  时千饮困惑道:“你根本不想我和你出去,为什么?”
  岁闻:“咳咳——”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在室内响起。
  哪怕是过去的自己,岁闻也要说,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太烂了……
  时千饮显然也这样觉得。
  他不满说:“为什么逃避我的问题?难道你在外面有别的妖怪了?”
  岁闻:“咳咳咳咳——”
  他真被口水给呛到了,喉咙顿时被刀刮了似疼痛起来,本来只是为了转移时千饮注意力的咳嗽也开始控制不住,接二连三的冲出口腔,每一下,都消耗着身体里为数不多的力量。
  “哥哥?”
  耳旁传来时千饮的声音,对方的话中的不满变成了担忧,下一刻,岁闻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肩膀被人抓住了。
  在对方施力将自己拉起来之前,身体先一步用力,把时千饮给拉了下来,拉到自己的膝盖上。
  随即,掩着口唇的袖子放下来了。
  岁闻透过妖怪的眼睛看见了笑弯眼睛的自己,随后,他赶在时千饮说话之前抬起了手臂。
  长长的衣袖抚过时千饮的眼睛,并将那双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烧起灼烈火焰的眼睛给遮起来。
  他的手落在时千饮的肩背脖颈上。
  随后,他说话:“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不要生气……”
  响在耳畔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和往常一样。
  但这一刻,岁闻清晰地读出了自己的内心。
  更多的想法藏在玩笑之外,丛生于心;更多的眷恋掩于亲昵之下,蠢蠢欲出。那些脉脉而动的情感,像是夜里月照的暗河,藏在草丛的深处,闪着莹莹的光,淙淙涓涓,远流而去。
  室内的景象又发生了模糊。
  岁闻意识到梦中的景象又要发生变化了,他看着伏在自己膝盖上的时千饮,心头忽然生出两分不舍。
  他的心和过去的心重合了。
  他抬起了手,轻轻摸了时千饮的长发……
  紧接着,模糊消失,清晰重现。
  时千饮不见了,公主站在他的身前。
  他正在咳嗽。
  低低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却总也不停,那种疲惫又虚弱的感觉简直像个八爪章鱼,牢牢黏在他的胸口,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肺。
  这是怎么回事?
  岁闻有点纳闷。
  怎么随着他梦境的发展,之前那点疲惫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他有点想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突然,他抬起了手,捂住口唇,他猛烈地咳嗽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冲口而出,落在掌心。
  ……难道是血?
  岁闻想着,他的目光随着他迫切的心往下看。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掌。
  落在手掌中的,不是血,是一团蠕动的黑雾。
  什么……这是……什么?
  岁闻僵在了原地,他感觉一阵战栗,头皮发麻。
  但是身体似乎并不惊讶,身体说:“阴晦进入脏腑,最近降服太多强大的物忌。”
  公主:“如今山河各地,处处有物忌肆虐,此事虽然不易,却不能停。”
  岁闻听见自己的声音再说话。他似乎对公主让自己继续降服物忌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说:“力量开始反噬了。”
  公主说:“我之前从未告诉你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一次,身体沉默着。
  公主则继续:“知道了也好,如今母亲正式告诉你。你出生的时候,我曾将你身体里属于翙的那一半力量转化为降物师的能力。如此,你的力量才能远超旁人……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这个转化的仪式未臻完美,还有一点缺陷。这个缺陷就是,在某些时候,你会需要更为纯正的翙的血脉,吞噬他的血肉,夺取他的力量,替你延续生命……翙的下一任主人,时千饮,就很好。”
  微微的笑声在此时响起。
  公主亲密说:“孩子,你出乎我的意料,在我还未替你准备的时候,你已经聪慧的选择了正确的人,母亲以你为傲。”
  之前所有的梦境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短短一刻来得更让岁闻震惊!
  更让岁闻震惊的是,在听到公主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完整的心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原本的他,他内心含冰,对公主的这一提议极度反感与愤怒。
  一半是……陌生的他。他的内心满是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象着这一幕实现的模样,想象着杀死时千饮的快乐。
  他旁观着内心含冰的自己,却变成了兴奋地想要杀死时千饮的自己。
  恐惧一下子就击穿了岁闻的心。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又怎么可能?
  下一刻,天旋地转,岁闻猛然睁眼,熟悉的窗户与现代化的家具冲入他的视线,他从梦中惊醒了!


第62章 醒来┃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
  清醒的瞬间; 岁闻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但是没有挣扎起来。
  哪怕在睡梦之中; 时千饮也将他牢牢按住,没有放手。
  他躺在床上,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也不知道是刚才的挣扎还是现在的喘息,黑暗里忽然响起声音来,时千饮问他。
  “怎么了?”
  “没有怎么; 做了个噩梦……”
  “噩梦?”
  时千饮还想多问两句; 但岁闻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在夜里翻了个身,从时千饮怀中挣脱出来; 再反手把人紧紧抱在怀中,皮肤贴着皮肤; 血肉贴着血肉,似连骨头; 都相抵在一起。
  一只手碰触到了岁闻的背脊。
  时千饮说:“你出汗了。”
  岁闻含混的应了一声。
  时千饮:“想喝一杯牛奶吗?”
  岁闻依旧含混的应了一声。
  时千饮的手掌张合了一下,依靠床头放着的形影刀“咔嚓”的动了动,想要飞来; 最终又没有启程。那是时千饮突然想到; 岁闻似乎不喜欢他把兵器放上床铺。
  他顿了顿,还是放弃了形影刀。
  把形影刀拿上来也只是个心理安慰而已,岁闻也许还是会做噩梦。
  他想了片刻,换了一种方式。
  他轻轻的,带着一点笨拙的; 拍了岁闻的后背。
  一下一下。
  时千饮:“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害怕……”
  背后的力量有时重,有时轻,有时长,有时短,很符合妖怪的性格,就连安慰他时说的话,也充满着妖怪独有的狂傲配方。
  岁闻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但是来自时千饮的安慰效果很好,心头莫名的恐惧被对方拍着拍着,也消散了不少,但他没有从时千饮身上爬起来。
  趴在对方身上的感觉还挺好的,为什么要起来……
  如果时千饮变成了只黑鸟再抱在,让他可以一头栽进羽毛堆里,好像就更不错了……
  回头可以问问千饮,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想着想着,困意重新涌了上来。
  岁闻打了个哈欠:“没事了……天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吧。”
  他闭上了眼。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的月亮藏入了云层,落在世界里的光消失了,昏暗之外,全是寂静。
  冬夜里的寂静进了屋子,就在暖融融的气息之下化成了宁静。
  宁静牵引着岁闻半梦半醒的神智,让他接触时千饮,依靠时千饮,于惊醒之后,又睡了一个好觉。
  于是翌日,当两人相继睡醒,时千饮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询问岁闻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个什么梦的时候,岁闻想了想,觉得应该将昨夜的梦半真半假的告诉时千饮。
  他说:“嗯……梦是相反的,你知道吧?”
  时千饮:“不太清楚。”但他补充,“你现在说了,我就知道了。”
  岁闻笃定道:“梦是相反的,但是频繁做梦的话,会让人感觉疲惫。”
  时千饮有点困扰:“看你的样子,确实是的。你已经惊醒两次了,每一次醒来都饱受惊吓的样子。我从不做梦,就算做梦,也只是因为梦魇。人类的梦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岁闻:“还是有的……平常多锻炼,晚上早点睡。”
  时千饮:“唔……”
  岁闻意识到两人将话题扯得太远了,他将话题扯回来:“我觉得我最近有点缺乏休息。”
  时千饮:“嗯。”
  岁闻:“有可能是我平常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的缘故。”
  时千饮:“嗯?”
  岁闻:“所以我觉得,我们……”他小心询问时千饮,“是不是应该暂时先休息一段时间,不要那么频繁的去寻找物忌降服?”
  充足的休息时间不止让岁闻头脑清醒,更让他想清楚了不少东西。
  梦中最关键的信息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公主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他体内的翙的力量转变成了降物师的力量,确保了他非同一般的降物能力,也让他需要时千饮的血肉。
  第二点,降服太多物忌之后,身体里头会残留着物忌阴晦的力量,物忌阴晦的力量会对他照成非同一般的影响,还让他分裂了出别的情绪,渴望起时千饮的血肉来。
  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那就只需要对症下药就好了。
  过去的自己身旁还有个公主妈,让他不得不继续降服物忌。但是现在自己身旁只有时千饮,他想要不降服物忌,不继续吸收力量,还是可以的吧……
  反正我只是个高三生,要高考的啊。
  岁闻认真的想。
  这时,时千饮已经做完了简单的早餐。他喝着牛奶,吃着面包,有点疑惑:“但是,你不是说做噩梦是缺少锻炼的缘故吗?降服物忌是你唯一的锻炼方式了。”
  这个问题就有点尴尬了……
  岁闻又找了一个理由:“降服物忌不只是锻炼,还要动脑,我肯定是脑力消耗太大了。”
  时千饮没被说服,他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岁闻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和小鸟说话就应该言简意赅一步到位:“我累了,最近一段时间别找物忌了吧。”
  时千饮:“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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