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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物-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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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我,他在意我,他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
  无论山重或水远。
  他终将来到我的面前拥抱我!
  衣服的遮掩之下,珠子闪烁微微红芒。
  一丝属于物忌的阴晦之力,慢慢旋出珠串……
  ***
  岁闻抱住时千饮了。
  存在于对方身上的种种异样,也在同一时刻闯入岁闻的眼睛里。
  他发现对方身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扶着门框的一只手只在那里按了一下,金属的门框就出现了几道指印。
  他看见对方紧紧抿着的嘴,嘴角抿着,下颚也跟着收紧,修长的脖颈同样紧拧,藏在血肉中的青筋自皮肤下突起,如同一刀森冷刀锋,正劈在时千饮的脖颈之上!
  不用更多的思考,岁闻瞬间发现了隐藏在时千饮身体内的痛苦。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揪了起来,虚抱着人的手在这一刻加重力量,碰触时千饮的额头与脖颈。
  那浮起自脖颈的刀锋,灼热滚烫,一下烫到岁闻的手。
  岁闻的声音紧绷了:“你怎么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将时千饮扶进了房间之内,把人坐在床铺之上。
  正当他想要更进一步让时千饮躺下休息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时千饮手上的糖画。
  妖怪已经痛苦得在门框上一按就是几个指印了,但从游乐园将糖画一路带回来,脆弱的竹签和画居然一丝不损,小鸟依旧安稳的栖息在树枝上,张开羽翼,闪闪发光。
  岁闻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但这丝感觉也像糖画上的鸟,才被发现,就机灵地从他心中溜走了,只留两根羽毛,点一点平静的心湖。
  没有更多的时间深想了,岁闻将时千饮手上的糖画拿走,插在瓶子里头之后,立刻再回到时千饮身旁。
  仅仅一去一回,岁闻发现时千饮的状态更糟糕了。
  站在门口的时候,对方的皮肤还是干净的;但是现在,细密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来,正缓缓聚合,沿鬓角一路下滑。
  岁闻一时手足无措。
  他拿着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却不确定究竟有没有用,人类的医院真的能够医治妖怪吗?
  他说:“我带你去医院?”
  但坐在床上的时千饮没有任何反应。
  岁闻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去医院并没有用……
  他只停了一瞬的功夫,旋即走到时千饮身旁,将手按在对方的肩膀。
  他不明白时千饮怎么了,也不了解时千饮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但是……他可以先这样做。
  岁闻坐在时千饮身旁,抬手圈住时千饮。
  他按着对方肩膀的手挪到了对方的背后。
  他轻轻拍着对方紧绷的背脊,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充满安抚与温柔。
  他同时说话:“千饮,放松,我陪着你。我在这里,陪着你……”
  熟悉的气息一下靠近了。
  岁闻拍在他后背的手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抚平了他心头的杂乱。
  时千饮闭了一下眼睛。
  他放心地靠在岁闻的脖颈中,属于对方的体温以及气息围绕着他。
  在这道气息的包裹之下,他的精神慢慢稳定下来,开始能够分辨出来……
  他的耳朵正听着两道声音。
  一道来自耳旁的声音是属于岁闻的,如同清风一样温柔和缓。
  另一道两字心底的声音不知道属于谁,但这道声音像是一条锁链,一只手掌,每每响起,都让他心头的疼痛更为鲜明。
  他听见了这道声音所说的谆谆劝诱:
  你想要回到陈蔓身旁……
  回去吧,回去吧……
  那是你一生的挚爱,回到她的身旁,无边的痛苦才将离你而去……
  “给我滚!”
  一声厉喝突然响在室内,时千饮神情狠戾,控制着妖力朝心脏的方向狠狠一冲!
  如同魔咒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后,一声哔剥,响在室内。
  岁闻拍着时千饮后背的手顿住了。
  他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那是时千饮的手腕。
  对方的手腕上,一串黑色珠子的其中一个,不知为何,裂了个口子。
  他依稀……感觉到了一丝阴郁之力,从这个口子之中渗出。
  阴郁的力量一闪即逝。
  岁闻不太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发现珠子不对劲的同一时刻,就将手珠从时千饮手腕上拿下来。
  他将手珠拿在手上,对着阳光看了一会。
  黑色的珠子之中依旧藏着淡淡的绯红,除了裂开一颗以外,其他和最初岁闻所见没什么差别。
  他继续感应,依旧没有物忌的感觉。
  刚才的那点阴郁,就像是他精神不够集中,乃至产生了幻觉。
  岁闻转了一下手珠,沉吟着没有下定论。他转头问时千饮:“现在如何?感觉有点了吗?”
  时千饮还靠在岁闻的肩膀上。
  岁闻一转头,他的嘴唇距离对方的耳朵就只有一步之遥。
  说话的同时,浅浅的呼气也喷吐在时千饮的耳朵上,带着潮与热。
  时千饮敏感抖了一下耳朵,就像鸟抖了一下羽毛。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想要坐直身体,可是恰到好处的安逸像个替他量身打造的舒适鸟巢,让他起来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下,不像是要直起身体离开岁闻的脖颈,反而像是靠着岁闻的脖颈蹭了一蹭。
  岁闻误会了。
  他以为对方还在疼痛,再度抬起头,揉了揉时千饮的脖颈和后脑勺,又轻轻地拍了拍,每一个动作,都包含浓浓的安抚与担忧。
  “还是很疼?”
  时千饮摇头:“没事了。”
  岁闻:“一点也不痛了?”
  时千饮:“一点也不痛了。”
  没事了就好。
  岁闻推开了时千饮,向后坐了一点,刚才两人凑得太近了,姿势很别扭,这个位置刚刚好。
  时千饮:“……”
  他看向岁闻的目光变了:我说不痛,你就走了?
  岁闻没意识到时千饮的目光,他起头说:“我问一个问题……”
  时千饮打断岁闻:“其实还是有点疼。”
  岁闻:“……”他狐疑问,“不是说……”
  时千饮坚定道:“还是有点痛。”
  岁闻看了时千饮一会,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他还是重新坐进,摸摸时千饮脖子和脑袋:“那这样会好一点吗?”
  时千饮:“嗯。”
  岁闻继续:“那我问一个问题……”
  他说话的同时也在思考,没注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时千饮立刻:“唔。”
  这是闷哼吗?
  但刚才更痛苦的时候,对方都没有闷哼,为什么现在……
  岁闻的话再度停顿,他看着时千饮,又狐疑了一下。
  狐疑归狐疑,岁闻还是再度抬起手,慢慢揉着妖怪的脖子,尽力安抚妖怪,并第三次开口。
  这一次,他终于将话说全了:“我问一个问题。千饮,你平常戴首饰吗?”
  时千饮沉默了下,完全跟不上岁闻的思路:“……我为什么要戴首饰?”
  岁闻:“那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串手珠,没有摘下来呢?”
  他对着时千饮摊开了手,掌心正是那串黑色珠子。
  时千饮一时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近一直戴着这串手串。
  岁闻又说:“如果现在让你选择,你还会再戴着这串手串吗?”
  时千饮肯定:“不会。”
  岁闻:“哪怕是陈蔓送的?”
  时千饮再次肯定回答:“不会。”
  “那你,”岁闻又问,他慢慢说,“现在还想见陈蔓吗?”
  短暂的安静。
  时千饮明白了什么,他平静地回答:“不想。”
  一连三个问题,一连三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岁闻看着时千饮,他正想说话,时千饮已经直起了神,慢慢将刀子抽出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只是将雪白的长刀放在膝盖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平静正在酝酿,暴风雨也在酝酿。
  岁闻看着现在的时千饮,有点发毛,他正想说些什么,时千饮的手机突然响了。
  时千饮顿了顿,抽出只手,自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床铺上。
  两人一同看向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上边显示着陈蔓发来消息——
  时千饮手腕一抖,长刀直劈手机!
  千钧一发,岁闻将人抓住:“等等,冷静一点,让我先看看她说了什么你再砍手机!”
  刀子停在屏幕上一寸。
  岁闻赶紧从刀锋之下救回了时千饮的手机。
  他看见了来自陈蔓的消息。
  消息分为两段,一段在十分钟之前,一段就是现在。
  陈蔓:“千饮,你在哪里?”
  陈蔓:“我还在原地等着你。”
  陈蔓:“你怎么了?”
  陈蔓:“我给你打电话,回我一下。”
  然后。
  陈蔓:“千饮,你没事吧?”
  岁闻看了屏幕一会,突然丢开手机,对时千饮说:“你在这串手珠或者陈蔓身上感觉到妖力过吗?”
  时千饮简单回答:“没有。”
  岁闻又说:“刚才我在这串手珠上感觉到了一丝物忌的力量,现在看来,不是错觉。虽然不知道这串珠子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隐藏自己的阴晦的力量……但它显然是个可以控制人心的物忌。”
  “陈蔓,”岁闻字斟句酌,“应该是用这串珠子控制了你的心,让你喜欢上她……但你现在先别去砍她。”
  岁闻看见时千饮又捏起了刀子,赶紧补上一句。
  “我们要弄清楚这串珠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看陈蔓最后说的那句话,她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正慌张地想要试探你……”
  他说着,一个计划渐渐在脑海之中成型。
  他不等时千饮回答,就将床上的手机捡起来。
  他敲了一行字,回给陈蔓:“刚才突然疼痛,现在好多了。”
  消息发过去没有多久,陈蔓就回了消息:“你还好吗?你在哪里,我过去看看你?”
  岁闻:“好多了,不用过来,我们明天学校见。”
  陈蔓:“好,明天见。”
  看见这个回答,岁闻将手机还给时千饮。
  随即他拿起手串,扣向自己的手腕。
  时千饮警觉拦住,不让岁闻将手串戴上:“你想干什么?”
  岁闻解释:“我想要亲自体会一下,它是怎么控制你的。”
  时千饮拦着岁闻的手顿时一滞。
  岁闻借着这个机会,灵活躲开了时千饮的拦截,准确将手珠扣在手腕,再对时千饮微微一笑:“然后再打残这个物忌,替你报仇。”
  戴上了手串的岁闻转着手珠。
  笑容之下,他真的有点不爽。
  如果我家小鸟真的碰到了喜欢的人就算了。
  结果是有人借着物忌,来骗我的小鸟……
  “不需要你替我报仇。”时千饮沉声说,“要是你也被她迷惑了怎么办?”
  岁闻:“这时候就需要你了。”
  时千饮:“我?”
  由时千饮这段时间的情况可以分析。
  这个物忌除了迷惑人心的力量之外,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至于其迷惑人心的力量,找到了方法也非常容易破解——只要将其从手上拿走就可以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手珠上的物忌并非时时刻刻都存在。它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龟缩得无影无踪。
  当物忌不存在的时候,这串手珠就是一串普通的手珠;只有当物忌出现,这串手珠才拥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这一物忌显然掌握在陈蔓的手中。
  他所要做的,就是引诱陈蔓,将其用出。
  岁闻详细对时千饮说:“千饮,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见陈蔓,但藏在暗处。陈蔓想要控制我,必须使用物忌。物忌出现的那个刹那,你就将我手中的珠串扯下来……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操纵形灵降服这一物忌了。”
  这种欺负到时千饮头上,还让时千饮这么痛苦的力量。
  岁闻想想就觉得很不爽,他下定决心。
  我不把它彻底打残,我就不姓岁!
  ***
  翌日的见面,依旧在中午。
  秋冬的肃杀在这两天中初现端倪,校园的草地上,青绿的草地不知什么时候枯萎了,将底下灰褐的泥土光秃秃的露出来,与落光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大树顾影相怜。
  现在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陈蔓已经到了学校的林荫小道,这是她和时千饮一贯以来的约会地点。也是她和之前很多人一贯以来的约会地点。
  不过这一次,陈蔓再也没有了之前悠闲享受的心情,她心事重重地站在一颗枯枝横斜的大树之下,想着待会的见面。
  时千饮真的太奇怪了……
  算了,不要再和他玩了。
  等见到了他之后,我就把手珠拿回来,看看能不能把裂了的珠子修补好,也不知道裂了这颗珠子,会不会对手珠的能力造成什么影响……
  正自想着,道路的尽头走来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陈蔓漫不经心地朝前瞥了一眼,发现来的人是自己见过几面的岁闻。
  岁闻怎么来了?
  她眉头拧了拧,但没有太在意,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至岁闻一路走到她的面前,并停下不再前进。
  岁闻站在陈蔓身前两步外。
  他凝神注视陈蔓,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蔓蔓,我喜欢你。”
  晴空一声霹雳,陈蔓难掩错愕:“你在说什么?”
  岁闻继续说:“蔓蔓,我想了很久,我发现自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身影就进入我的心灵,我无法忘记你的样子。时千饮并不适合你,适合你的是我。”
  陈蔓没有理会岁闻的告白。
  她的目光一下向下滑去,直直看向岁闻的双手,随即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本该戴在时千饮手上的手珠,现在正呆在岁闻的手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昨天珠子发生碎裂,是因为手珠从时千饮手上到了岁闻手上,换了个人的原因?
  陈蔓如坠云雾。
  但不管究竟因为什么,手珠都裂了一颗。
  陈蔓极其心痛。
  她不打算再和这两人纠缠了,这两个人真的太奇怪了!
  她柔声对岁闻说:“谢谢。我有一个要求,你能够答应我吗?”
  岁闻:“什么要求?”
  陈蔓:“把手珠还给我好吗?这个东西对我有很深的意义。”
  说完,她朝岁闻伸出了手,等待岁闻将东西交给自己。
  但出乎她的意料,刚才还情深意切的男生并没有将东西交给自己,相反,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一切正向既定的道路发展。
  岁闻不动声色,露出了为难的模样:“蔓蔓,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拥有你的东西……”
  他说着,仔细地看着陈蔓的每一点表情,每一个变化。
  他发现陈蔓在他拒绝的同一时间,就将双手背在伸手,她的手臂同时紧绷起来。
  旋即轻轻一动。
  岁闻目光一定。
  那是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的模样与姿势。
  与此同时,灵感一动,岁闻感觉到了。
  物忌的力量再度出现了!


第49章 手珠蜕变┃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陈蔓指尖按上手珠的那个刹那; 藏在衣袖下的手珠上边; 红芒一闪; 丝丝缕缕的黑雾漫出黑珠,轻薄如同晨雾,虚虚笼了珠子一圈。
  两串一模一样的手珠在同一时刻; 产生感应。
  同样的薄薄黑雾,出现在岁闻的手珠上方。
  属于物忌的阴晦力量,同时出现在陈蔓与岁闻的手珠之上; 也终于出现在岁闻的感知之中!
  陈蔓转动着手珠。
  她下定决心不和这两个家伙纠缠了; 只想赶紧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她再一次在心中默念:
  他喜欢我,他在意我; 他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
  同时; 她再一次说:“岁闻,把手珠还给我吧。”
  物忌的力量进入了岁闻的身体里。
  岁闻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诱惑自己; 驱使自己,说服自己听从陈蔓的任何一句话——因为他们深爱着彼此,他们并不是两个人; 他们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
  尽管清晰地感觉到了物忌的力量; 岁闻依旧头脑清醒,且能够控制自己的动作,他并没有像时千饮那样不知不觉就被控制了。
  这个发现让岁闻精神一振。
  无论什么原因,陈蔓不能像控制时千饮一样控制自己就是好事。
  他先悄无声息地摆摆手,对藏在一旁的时千饮打个手势; 示意对方自己并没有被陈蔓控制。
  随即,再装作被陈蔓迷惑的样子,慢慢走向陈蔓。
  他精挑细选接近陈蔓的道路。
  从斜向的位置一路走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些许陈蔓背在背后的双手。
  他确信秘密就在陈蔓的双手上。
  马上,时千饮就会将对方手上的东西拿到手……
  岁闻终于走到了陈蔓跟前。
  陈蔓正等着岁闻将东西给自己。
  岁闻没有抬手,他向前倾了倾身,他对陈蔓说:
  “控制别人的感觉是不是非常好?”
  他的目光同时扫过对方的面孔,视线里,陈蔓神色大变,惊慌失措!
  就是这个时候。
  岁闻再度对藏身一旁的时千饮做了一个手势。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把陈蔓手中的东西拿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
  林荫小道上响起一声响亮的高呼:“陈蔓!”
  小路上同学来来去去,岁闻和陈蔓说话的时候,周围也有同学经过,所以岁闻并没有太多地注意周围,直至这声呼喊响起。
  声浪传开,寒雀惊得从梢头飞起,昆虫窸窣,匆匆向四周爬开。
  岁闻与陈蔓一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他们身旁两步,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满脸怒火的女孩子。
  女孩子对上陈蔓的视线,立刻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抬起手来就给陈蔓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宽敞的小道上传得老远。
  呆在附近的人,无论是路过的还是休息的,这一时都毫无例外地变成了被风声惊动的兔子,竖起双耳,“咻”地就把目光转移到这里。
  极度错愕之下,陈蔓退后一步,抬手捂脸。
  她说:“你怎么打人——”
  她举起了胳膊,袖子从手腕上滑落,露出了藏在下边的手珠。
  岁闻的目光停在此处。
  他看了一串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珠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确定了这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也有了全新的猜测:难怪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感觉到这串手珠的物忌。
  这串手珠是一对,而源头在陈蔓所拿的那一串上,这才是物忌真正的依附对象!
  一念闪过,陈蔓和冲上来的女生已经动起手来了。
  更确切的说,冲上来的女生单方面地开始厮打陈蔓,陈蔓一开始还抵挡了两下,随后干脆转身就跑!
  此刻她心烦意乱,并没有心情反击冲上来攻击自己的女生,只想远远逃离这一处。
  一圈一圈的人从旁边围了上来,但大家没有贸然出声,他们站在岁闻身旁,和岁闻一起看着两个女生一追一逃,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嗡嗡的议论声在左右响起,如同蜜蜂振翅,快速之中犹带三分兴奋。
  岁闻眼睁睁看着到了嘴边的物忌因为突然发生的事情长了翅膀再飞去,一时也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个巧合,还是陈蔓预先猜到了什么,特意安排这个事情来脱身。
  他退后两步,从人群中离开了。
  刚刚离开,身旁忽然传来声音:“现在我们怎么做?”
  岁闻朝旁边一看,藏在暗处的时千饮也现了身。
  岁闻沉吟:“嗯……虽然少了最后一步,但我们已经弄明白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接下去只要找个机会把她手上那串珠子拿过来就好了,不用太急,反正另一串珠子在我手上,没了一半,一时半会她也做不了什么。”
  话都说完了,岁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随口立了什么FLAG……
  他左思右想,有点不放心,又改了口:
  “嗯……不对,我们还是今晚把事情解决掉吧。晚上她的房间里总没什么人了,先把她手上那串珠子拿过来再说。”
  ***
  夜幕如约降落在城市。
  千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将钢筋泥土建成的城市凝聚出白日所没有的柔婉。
  无数家庭之中,其中一栋有着一个漂亮小阳台的三层小别墅中,女主人也和其他所有家庭的女主人一样,六点稍多一些,就将饭菜端上饭桌,冲楼上喊道:“蔓蔓,下来吃饭了。”
  楼上安安静静的。
  直至好一会,才传来陈蔓的回复:“你们先吃,我待会就下来。”
  三楼之中,属于陈蔓的那间屋子的门紧紧关闭。
  闭合的门隐藏在阴暗的走廊之中,门后的光为它镶了圈金边,让它于阴暗之中,显得尤其神秘与不同……
  门后,陈蔓正坐在书桌之前,小心翼翼地翻着一本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纸页泛黄,线圈枯朽,似乎只要捏着它稍稍用力,就能将其彻底扯破。
  这是陈蔓几年前在自己家的杂货间中翻到的一本祖上流传下来的记事本。
  记事本中写了一个耸人听闻的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手珠。
  家族的长辈,得到了一对可以使人爱上自己的宝珠。
  她怀揣秘密,使用秘密,最后再将秘密写在记事本上流传下来,最后,辗转被陈蔓发现。
  当年的陈蔓出于好奇,按照笔记本记录的,尝试的使用了手珠。
  然后,她普通的人生发生改变。
  一切原本都很好的。
  拿着这串手珠,喜欢上了谁就把手珠交给谁,想要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如果交往腻了,她就将手珠收回来,这样,那些人也会慢慢远离她,不再骚扰她。
  一切都是很好的,如果没有昨天和今天的事情……
  时千饮戴着手珠,但不怎么受到我的影响。
  岁闻就更好了,他明明戴着手珠,却根本没有受到我的影响。
  是因为手珠裂了的缘故吗?
  如果我不能影响岁闻,就不能将手珠从他手中要回来,要是没有了另外一串,这一串也就……
  她咬着牙,翻着本子,念叨着:“修复……修复……”
  但这本写有秘密的记事本,并没有记录任何有关修复的只言片语。
  陈蔓无比失望。
  正当她要合上记事本的时候,松脱的记事本中突然掉出一张折起的白纸。
  她看了记事本一眼,发现包着记事本的牛皮套破了,所以这张藏在封套中的纸才不慎掉了出来。
  她拣起纸张看了一眼,目光黏在纸张上边,只见上面写道:
  “手珠并非无所不能。它无法完全控制心中有爱人的人……心中有爱人的人,受手珠影响的时候,心口会产生剧痛……他会在你与他爱人之间徘徊不定……”
  “这时,如果你真的爱他,非要得到他,就要增强手珠的力量。
  “增强力量的方法是……”
  陈蔓看见了这个方法。
  方法很简单。
  用自己的鲜血涂抹手珠。
  她没有任何犹豫,于得到方法的同一时刻就开始准备。
  她起身放了那首“夜上海”,再在屋子里找来了美工刀和盛血的容器。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卷起衣袖,用美工刀割开手臂,让鲜血从手臂上流淌下来,蜿蜒落在手珠上。
  红色的血液一滴滴落下,浸润了黑色的珠子。
  陈蔓闭起眼睛,习惯性地像往日那样,念起自己的愿望:
  他喜欢我,他在意我,他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
  无论山重或水远。
  他终将来到我的面前拥抱我!
  闭起眼睛的陈蔓没有发现。
  在手珠因为落在上边的鲜血而努力放出微光的同时,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球来到了她的窗户前。
  窗户明明关闭得好好的。
  但这枚光球无视了玻璃的阻碍,直接穿透,自室外进入室内。
  然后,将手珠一口吞噬!
  ***
  岁闻和时千饮正在食堂吃饭。
  突然,“嗑”的一声,岁闻拿汤匙的左手不小心抖了一下,汤匙没有拿好,掉在了桌子上。
  食堂里坐满了学生。
  这种微不足道的动静,根本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时千饮和岁闻,于同时看向自己的手。
  岁闻转转手腕,张合掌心,再度伸手向桌子,去拿汤碗。
  他的手刚刚碰到汤碗,又是一抖,撞在碗上,碗中的汤跟着洒了不少出来。
  接连两次失手,岁闻也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左手上的汤汁,随即,用左手一把抓住固定在于地面的桌子。
  正常人的视线里,他抓着桌子的手极其用力,乃至青筋冒起。
  而在降物师的视线中,一重又一重的黑雾已经自他手腕上的手珠中蔓延出来,正强势地扯着他的身体,想将他带往什么方向。
  他对时千饮说:“之前你戴着手珠的时候,手珠一般只对你进行心灵攻击吧?”
  时千饮:“只有心里暗示,如果有别的,我会有感觉。”
  岁闻:“我猜也是。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现在,这个物忌突然力量大增,不再只局限心灵攻击,而是想要直接控制我的身体,让我到达什么地方了。”
  他说罢,忽然一笑,松开了按住桌子的手。
  “去就去,怕你不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第50章 主线任务1┃splay主神开始……
  黑夜降临; 人车川流。
  两人于其中一路前行; 夜风犹如那帘温柔的纱; 扑在脸上,犹带缱绻。
  手上的手珠带着他一路向前,他也无比淡定; 和手珠一路向前。
  他本来都已经决定晚点和时千饮一起去陈蔓家里找陈蔓了,没想到陈蔓这么善解人意,都不用他提出要求; 就自动邀请他面见。
  至于陈蔓是否在这短短时间里头; 多了什么底牌之类的事情,就不在岁闻的思考之中了。
  反正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物忌再牛逼,也要遵循基本法。
  如同红绿灯和栏杆不可能突然多出魅惑人心的力量; 陈蔓的手珠,也不可能突然拥有红绿灯和栏杆的攻击能力。
  两人一路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时千饮突然出声:“这个方向……”
  岁闻:“怎么了?”
  时千饮:“是去陈蔓家的方向的。”
  岁闻有点奇怪:“难道她还想在自己家和我们见面?”
  “并不。”时千饮说,“人已经来了。”
  时千饮声音落了下来,岁闻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周围正是巷道; 高高耸在两侧的灰墙正将天空切割。
  翻涌于岁闻手腕上的黑雾此时束成一线; 如同绳索,慢悠悠探入巷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黑暗正在潜伏。
  但黑暗并不可怕,岁闻的感官代替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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