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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与小怪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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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冷光投射的光圈中传来了自行车的急刹声。
  天望一脚支地,垂下眼,脸上一派漠然地凝望着面前这片宁静的海面。
  血水早就被冲刷不见,蛊雕的尸体也不知被海水送到了哪里。
  空气里只有海水潮湿的咸腥气。
  灯光洒落他的发梢,为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光。
  一切美得仿若静止,令人不忍打破。
  可是有些人偏偏反其道而行,越是美的东西,便越是要拥有了才肯罢休。
  少女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天望的意识大概还在随着那浮沉的海面漂泊。
  “是你!”
  天望微微皱眉,看着突然冲出来扒住自己把手的女孩,怔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来对方是谁。
  那个被抢劫,自己顺手帮忙,结果还惹得舒镜吃醋的,女人。
  叫什么来着?
  “可算让我又见到你了!你敢骗我,你根本不住幸福小区,我让人在幸福小区守了一个多月,根本没有见过你这号人。”
  不是我骗你的,是许燃骗你的。
  天望无声地反驳对方。
  “你到底住在哪儿,这次可不能再骗我了。”
  我自然不会骗你,我压根就不会告诉你。
  天望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叫佩是个麻烦佩。
  会让舒镜不高兴的都是麻烦,所以天望唯恐避之不及地蹬上他的自行车,想要离这个大麻烦远一点。
  佩佩却眼明手快地牢牢把控住了车头。
  “想跑?没门儿!还没有谁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天望哥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吧。”
  “你怎么会在这?”
  “我出来散步啊。”
  “我要回家了,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要跑到这么黑的地方。”
  不得不说天望弟弟跟后卿、许燃处久了,这种编瞎话和转移话题的把戏也是信手拈来。
  佩佩脸蛋微红:“天望哥哥你这么担心我啊,那你送我回家吧。我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多不安全啊。”
  想不到这位小姑娘的套路更深,不能知道你家,就先把你拐到我家。
  天望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他发现对方的段位似乎比自己高。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不要脸。
  “我一个男孩子,这么晚了也很不安全的。”天望脸不红气不喘地接了一句。
  佩佩瞪起杏眼,简直想指着他的良心问问会不会痛。
  天望表示我们忠犬不需要良心。
  于是甩开少女的手,无情地蹬车离去了。
  佩佩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再一次使出她的大招。
  一分钟后,一辆红色轿跑停在了她身边。
  佩佩坐上副驾驶,豪情万丈地一指前方:“给本小姐跟上那辆小黄车。”
  怪只怪天望今天是第一次骑自行车,所以骑得很不利索,即使他的学习速度在人类中已经堪称飞速,但跟轿跑比,又只能沦为龟速了。
  在一千米面前,一厘米,和十厘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天望见甩不开佩佩,就专门往小街小巷里拐,想要绕小路回书店。
  只可惜今日天不助他,天望一门心思放在甩人上,没有注意到方才同自己擦肩而过的是每日在玉林巷前卖煎饼的陈阿姨。
  陈阿姨手抬了一半,“天望”二字刚脱口而出,就见少年风一样从自己面前刮过去了。
  接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停下一辆骚包到原地爆炸的红色保时捷。
  “有一个故事”门前挂着一只简易的小灯,平时几乎没有用得上的时候,只有晚上天望出门的时候,舒镜会专门打开,即使天望找不到家门的可能性就和舒镜过目不忘的概率一样几乎为零。
  把小黄车停在巷子外面的人行道边,天望迈着松快的脚步朝黑暗中那盏小灯小跑而去,仿佛那灯光里蕴含着这整个世界也比不上的瑰宝。
  作者有话要说:
  【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考一次科三简直减寿三年……
  不过这个点击也蛮减寿的……
  晚安安


第46章 一期一会
  天望进门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门口的普陀蛛,宁静的书香里,绸缎一般的灯光在眼前淌开来。
  天望屏住了呼吸。
  书桌后,舒镜支着脑袋,双眼阖着,黑框眼镜悬在鼻梁上。
  天望依着书架,沉醉在这幅画面里。
  “当啷当啷当啷!”
  普陀蛛相互撞得晕头转向,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粗鲁的对待。
  “嗯。”
  舒镜的脑袋重重坠了一下,迷茫地望过来。
  天望皱眉扭头的时候,墙上的壶抖与躲在书架阴影中的优钵罗俱本能地感到一阵杀气。
  佩佩叉着腰站在书店门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小店。
  舒镜扶好眼睛,再站起身时,已经清醒过来了。
  “女士,我们歇业了。”
  “哦,我不是买书的。”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已经预料到什么的天望快步溜向后门,妄图先躲一波。
  可是佩佩已经指着他的背影昭告天下:“我找天望哥哥!”
  “天望……哥哥?”
  迎接着舒镜投过来的意味难明的目光,天望只恨刚才没趁夜黑风高灯瞎人少时掐丝这丫头。
  “我不认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做了反驳,但是话一出口天望就像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样,因为他意识到这样很欲盖弥彰,显得自己很心虚。
  “不是,我跟她不太熟。”天望弟弟努力想要挽回一点崩盘的局面。
  佩佩却不在意天望这么说,她似乎从来不介意别人的看法,自己怎么想的便一定要做了。
  “以后会熟的啦。”
  你可闭嘴吧。
  天望瘪嘴,好绝望。
  “叔叔,你是谁呀?”
  “我是你天望哥哥的哥哥。”舒镜说着,眼睛却还盯着天望,看得天望坐立难安。
  佩佩女人的第六感意识到面前这位是重要攻略对象:“哎呀哥哥,我叫佩佩,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哈!”
  从叔叔改口到哥哥只用了半分钟。
  舒镜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忍无可忍的天望回头冷硬道:“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佩佩一秒娇羞:“嗯,都听你的。”
  天望:我册那……
  舒镜倒是看出来这姑娘逗天望的成分更多一些,不过现在的确时候不早了,他取了锁头,道:“天望说的不错,太晚了你家人该担心了,你想找天望玩可以下次挑白天来。有人送你回家吗?”
  天望大惊,他从舒镜的话中听出了隐含的“没人送就让天望送你”的意思,生怕佩佩真的那样说了。
  不过幸好,佩佩十分懂得进退,乖巧地应声:“司机在外面等我呢,那我先走了,哥哥再见,天望哥哥再见,我明天再来找你。”
  今天可一点看不出他们初遇那次佩佩刁蛮的模样,她本来长得就很好,天望脑子里警钟大响,这丫头的段位比他想的还高。
  “天望,送佩佩到车上。”
  “为神马?!”
  “你是男孩子,要有风度。”
  佩佩在舒镜身后露出奸计得逞的小表情。
  玉林巷外。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佩佩讶道。
  “不要让他看见你。”
  佩佩望了眼“有一个故事”的招牌:“我看你哥哥对我印象挺好啊。”
  天望冷哼一声:“他对谁的印象都好。”
  这并不代表他心里就痛快。
  佩佩却不明白:“那不就结啦,再说了,我就是无聊找你玩,你还怕我把你拐去卖呀?”
  “可是我不想跟你玩。”
  如果是舒镜,大概会寻个借口婉拒,给对方留足了颜面,可惜天望不是舒镜,于是佩佩的表情终于难看起来。
  她盯着天望头也不回的背影,羞愤委屈混杂在一起,觉得这人毫不留情的模样跟被烟头烫了个洞的小裙子一样可憎。
  半响,司机忐忑地出声:“小姐?”
  佩佩重又动起来,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车门上锁。
  “走。”
  她当然也有自己的骄傲,所以不屑于做死皮赖脸的事,但是天望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也深深刺痛了少女骄傲的灵魂。
  晚上天望坐在床上,舒镜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人中间放了一盆热水,脚叠着脚地泡脚。
  “你又不喜欢她,干嘛让我去送她?”
  “我不喜欢她,你就不管她了?”
  “那当然啦!”天望果断表明立场。
  “我喜不喜欢她,她都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她喜欢你,这不是她的错。”
  这还不是错吗?那你之前又为什么要生气呢。
  舒镜摸摸天望的脑袋:“喜欢别人没有错,不论对方是否同样喜欢自己,这世上有太多的求而不得,若还不能相互体谅一些,该有多累啊。”
  “况且,我没有不喜欢她。”
  天望:“哦。”
  最后一句我不信。
  而且我不喜欢谁,才不管那人有没有错呢。
  “那你也有求而不得吗?”
  “我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的。”
  这世间有怎么也敌不过的东西,例如时间,例如生死。
  水凉了,天望把毛巾铺在膝盖上,给舒镜擦脚。
  舒镜垂下眼时,浓密的眉睫像一只落在眼上的蝴蝶,轻盈地微微颤抖着。
  擦干了水珠,天望用毛巾裹着,将舒镜的脚抱在怀中。
  “以后我都陪着你,还不够吗?”
  “那你可得快点长大才行了。”
  这是硬伤,天望白长了个子,模样一看就是未成年。
  “我已经很大了。”少年急切的口气里情不自禁带上了稚嫩的气急败坏。
  “哦?”舒镜邪恶的眼神往自己脚放的位置瞟了瞟:“可是我上次看了,挺一般的。”
  “哗啦啦。”
  少年把脚盆一脚蹬开了,也顾不上擦脚,往被窝里一钻,连个后脑勺都不给舒镜留,显然是气大发了。
  不说咧,伤自尊了。
  舒镜失声大笑,想不到这家伙也有沦为没拿驾照,连自行车都还在起步阶段的雏鸟的一日。
  ***
  “拿铁半塘,白桃乌龙加奶盖。”
  “好的。”许燃利索地下单收银。
  “服务员。”
  有人在招呼他,许燃大步坐过去:“请问什么需要?”
  “我刚才点的红茶,这拿上来的怎么是乌龙茶?”
  许燃一怔:“啊,十分不好意思,我这就帮您换。”
  许燃端着茶回到手作间:“老板,你怎么给人家茶都上错了?”
  九婴正在往一个芝士蛋糕切块上放草莓,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许燃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可惜仍是抢救不及时。
  “吧唧。”
  小蛋糕不堪重负,塌了。
  “老板你疯了吗?!这草莓是要放红丝绒蛋糕上的。”
  “哎呀!”九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清理台面。
  “老板你最近怎么啦,看你总是走神。”
  “有吗?”九婴淡淡的眼神飘过来。
  许燃秒怂得缩了缩脖子,谄笑道:“没有没有。”
  他放下餐盘,调着咖啡,漫不经心地随口道:“不过这两天都没见那位平先生了,他最近很忙吗?”
  九婴的眼神忽然放空,当然许燃看不到。
  “不知道……”
  许燃奇怪:“他不是和你好朋友吗,没有跟你说干什么去了吗?”
  之前平鹏雷打不动地每天都来,每次都买一块蛋糕,由于如果让他自己选,他可能会纠结到月出西山,所以每次都是九婴提前准备好,九婴给了什么,他就吃什么,十分和谐。
  可是平鹏已经已经三天没出现了。
  大概也是从第二天开始,许燃发现九婴少见的心不在焉。
  许燃猜想也许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猜错了,两人之间恰恰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九婴才更难过。
  不过因为他是很酷的九婴,所以他一点都不能表现在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所以我好蓝瘦。
  许燃敏感地觉得空气有些凉飕飕,以至于舌头都不利索了:“呃,那,那大概是他,有什么要紧事吧。”
  “不知道。”我不要听借口,你快来安慰我。
  许燃承受着九婴火辣辣的“I NEED □□”的目光,觉得自己仿佛霸王龙巨嘴下的小绵羊。
  帝江我有点方QAQ。
  刚好前面来了客人点餐,许燃飞速抓住机会逃离了九婴的身边。
  九婴收回自己“惆怅”的视线,幽幽一叹。
  好即墨。
  因为今日主厨兼老板状态不佳,所以提前关了门,许燃临走前放心不下,走到门口了又转身对魂不守舍的九婴说:“老板啊,你知道一期一会吗?”
  “什么?”正在擦最后一个杯子的九婴愣愣地看着他。
  “人生苦短,所以有什么想见的人,就去见吧。”
  说完许燃挥挥手,只留下阳光中一个活力四射的剪影。
  九婴许久回不过神。
  人生苦短,他的生命却很漫长,可是这话说的很对。
  因为夜长有时尽,相逢岂无期。
  九婴忍不住嘲笑自己一声,他与平鹏认识时间久了,怕不是也沾染了他犹犹豫豫的习惯。
  解下围裙,放回柜子时却看到一本遗落在夹层里的无封书,九婴想起来,自己一直忘了把这本书还给孙悦。
  说起来捡到这本书的那一日,恰是他与平鹏说话的第一次,夕阳暖着街角的咖啡厅,而他抬起手,将一个徘徊不定的人推入自己的世界。
  鬼使神差地,九婴拿起那本书,打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愿大家都可以收获宽容


第47章 将夜
  “鸿钧那家伙我都不惜的说他,明明是我先出生的,他却非要当师兄,唉,我这人向来与世无争,自然就让给他了。”
  “其实是你打不过他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鸿钧那无耻老贼,你不要再跟着他了,和我回家吧。”
  ……
  “你这鱼鳞岛上景色虽好,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哦?少了什么?”
  “我知道了,这岛上绿植仙葩虽多,终归少了几棵可蔽天日的大树,偶尔纳凉品茶,少了个好去处。”
  “我就是爱晒太阳,不愿天空被遮挡住,你若想纳凉,我那水榭台、烟花亭,还不够你坐的吗?”
  “既然你主动邀我上门,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这人,把戏忒多。”
  “哈哈哈,莫恼莫恼,给你摸摸毛。”
  “又是这一套,我可不会再吃了。”
  ……
  “甜水村的桃儿熟了,本想约你去采,可惜蚩尤昨日特地来找过我,近来那片怕是不太平。”
  “轩辕氏当真忍不住了?”
  “我早料这一战避无可避,只可惜了今年的甜水桃,只能便宜那山里的猢狲了。”
  “他们且打他们的,又能碍着我们什么了,难道他们还敢招惹我们不成,这个时候,两人都想拉拢我们,谁也不敢得罪一分。你想吃桃,择日我去采上两大筐送来。”
  “总不急于这一日的,桃子年年有,这场战却不知要打到几时去。你也不要大意了,虽说他二人和你无冤无仇,可……”
  “谁说无冤无仇,轩辕那无耻老贼上回造谣你的事你都忘了吗?我可没忘,这老不要脸的,瞧我去给他找些麻烦!”
  ……
  “南方闹旱,白泽请了蛮蛮去帮忙,蛮蛮回来同我说,伏羲与女娲已经多日不见了。”
  “管他俩做什么,谁兴趣知道了?”
  “你紧上着点心,前几次你跑到战场上给黄帝捣乱的事,他应该是知道了,对你不满已久,也许同伏羲说过。”
  “让他来好了!道我怕他吗?伏羲要真敢替黄帝出这个头,保管揍得他再也不敢说是我兄弟。”
  “你便留在岛上避避风头,权当陪我了,就算伏羲真出什么幺蛾子,多一个我,也多三分保障。”
  “我还用你来保护吗?你也太小瞧你男人了!”
  “说、胡说什么!给我从床上滚下去!”
  ……
  “鱼鳞岛虽美,日子久了也觉得有些没意思,若不是现下兵荒马乱,倒挺想去人界游历一番,看些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那些凡人生老病死,无依无托,看着就有劲了?”
  “我倒是觉得凡人的日子有他们自己的滋味,酸甜苦辣,人生百味,短短五十年熬出一碗浓汤,百味具有。如你这样的,都叫日子冲淡了,喝起来就像白水,一缸白水和一碗浓汤,你愿选哪个呢?”
  “我呀,我可不是一缸水,我是一缸酒,最烈最烈的那种,教你闻一闻,都得醉了。”
  “你就最爱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才不同你争辩。不过人命确实是太短了,犹如白驹过隙,匆匆一眼,回头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听闻昊天那处种了棵三丈三叉,无叶无花的奇树,砍开来年轮有九百九十九转,可以记录所历种种,名叫三生树,我去给你堪来制成册子,专门记录你一路所见所闻,你喜不喜欢?”
  你喜不喜欢?
  你欢不欢喜?
  ……
  月光投入房内,将桌面的温度降至极低,茶碗里的清水突然颤了一颤,一片朦胧夜色里,天望猛地坐起身。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却将所有地喘息声全都咽了下去。
  舒镜睡在他身旁,呼吸均匀,睡颜安详。
  天望捂着嘴,谨慎地瞥了身旁人一眼,撑着床榻翻下了床。
  院子里一片清泠,剑兰叶子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拿手一抹,就是一道沉重的黑印。
  只穿着宽松的背心睡裤,天望站在院子里,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月亮的银辉沐浴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凉风裹挟着夜色绕着他的身躯旋转起来,穿透他紧致的皮肤,顺着血管流转于周身,仿佛可以听见一个个细胞吸饱后的蓬蓬声。
  有些更细微的信息隐藏在这风中,在静谧的天地里,放慢,放大,拼凑出一幅幅断裂的图画,在天望的精神世界里连作一片,天望面前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自发地调整着画面顺序,最终像一叠透明的照片重重累积,周边图画都模糊了下去,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层层加叠,最终鲜明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影像随着天望双眼的睁开应声而碎,此刻那双少年的眼不再属于一头狗,而是一种比狼更决绝狠戾的生命,如炬眼神在黑夜像拥有了实质,斩断了五千年长流,前尘不论是被人铭记,还是已随时间如烟散去,过去终究无可溯。
  此刻站在这里的,并且以后也将一直站下去的人,是他。
  这就够了。
  墙外有某个快速移动而引起的空气摩擦声传来,天望侧首望去,在城市昏暗的夜光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临空落下,像一张巨网,笼罩住整个小院。
  ***
  除了一个名字,“平鹏”并没有过多交代过自己旁的事,但其实九婴对他的了解,远超过“平鹏”自己以为的,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猛兽的灵敏嗅觉就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东西,只是温顺的食草动物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一直完美地扮演着人类。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鏖鏊钜,日月所入者。有兽,左右有首,名曰屏蓬。
  屏蓬是一种生了两个脑袋的异兽,所以意志总是处处相对,一个脑袋想走这边,一个脑袋想走那边,不过屏蓬的情况和人格分裂还是有所区别的,因为说到底这两个意志仍属于同一个灵魂,只是大概是一个很多变、很奇怪的灵魂。
  当他们初次相见,九婴的本体就像一个庞大的存在,从高处投射下阴影,笼罩住屏蓬娇小的身躯,将对方揽入自己的领地,只是由始至终,屏蓬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当九婴真的要找这位小朋友时,一切都不是那么难。
  首先是屏蓬每天下班回家的那条路,属于屏蓬的气息最浓郁,九婴循着那些蛛丝马迹找到了屏蓬的家,十分符合他表面表现出来的样子,一个普普通通的旧式小区,一间不大却五脏俱全的公寓。
  太阳已经下山了,这为九婴的行动更提供了一些便利,他几乎没费什么心思,就轻而易举地潜入了屏蓬的家。
  屏蓬的小房子里东西不少,所以显得有些杂,但是并不乱,一样一样规整有序地摆放着,这让有强迫症的九婴看得心里很舒服,只有沙发上摊开一件外套,正是屏蓬最后出现那天穿的,还有沙发前一正一反的拖鞋,茶几上吃了一半的蛋糕,这让整洁的房内多了丝人气。
  但也多了份诡异。
  九婴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幕仿佛时间还停留在三天前,屏蓬从他的店里打包蛋糕,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细细品味,然后就像骤然按下暂停键,一切戛然而止,东西犹在,那个人却被抹去了。
  清冷的空气里,有一丝丝腥甜的气味。
  九婴走到卧室里,窗户没有关,米色的窗帘被风灌出一个弧度,将窗台前那点早已干涸的血迹的气息不断送到九婴鼻下。
  一瞬间,九婴的身后拔地而起一个庞大的虚影,九颗蛇头定着天花板,朝着那窗前的血迹发出渗人的“嘶嘶”声。
  窗户大敞着,金属窗沿上还有刮擦留下的血迹,可见屏蓬逃离这里时非常惊慌,而且一定受了伤。
  有一道阴冷邪恶的气息若有似无地缭绕在房内,这气息九婴不认识,却觉得有些熟悉,他回想了片刻,发现自己曾在那具男童的尸体上感受到过一样的。
  回想近来妖族失踪的传闻,大概可以猜到屏蓬的遭遇,但不知对方究竟为什么盯上屏蓬,更关键地,是马上找到屏蓬的行踪,他已经失踪三天了,这期间可以发生的事情很多,也许是无可挽回的。
  九婴来不及过多悔恨自己浪费的三天时间,他自窗前一跃而下,然后在影子投射到楼下的地上前,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嗅觉不及天望,所以要在整个城市里找到屏蓬的踪迹有些困难,所以九婴茫然了片刻,就决定先去“有一个故事”找外援。
  他没想到自己一进院子,天望便正好站在中间迎接自己,只是那一瞬间天望迎过来的光芒,令九婴都觉得有些双目刺痛,但他顾不上过多在意,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天望听完,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伸出去的脚步落下时带了三分迟疑。
  舒镜流水一般绵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去吧。”
  天望这才一点头,和九婴双双奔入仿若无边的长夜里。
  “吱呀。”
  门打开,舒镜走出来,为剑兰浇了点水,顺带抹去了叶面凝结的霜花。
  前门的阴影中,幽幽两团绿火缓缓递出。
  “去往门前挂个牌子,明日不开业。”
  “好的先生。”


第48章 住手,我是友军!
  小禾走后,舒镜到院子里某个墙边,一块块砖摸过去,摸着一块有些松动的,敲了敲,里面发出闷响,舒镜将那块砖扣了下来,砖墙内部不知何时被挖空了,里面堆着些七零八落的小玩意儿,有他好几件衣服上丢失的扣子,有他的早不知道丢哪儿去的一块旧怀表,有他的钢笔,有他不见好几天的眼镜……
  舒镜摇摇头,念了声:“你倒是真会挑东西。”
  说完取出那支钢笔,旁的都没碰,又原封不动地将砖块塞了回去。
  拿了钢笔进书店,将曾经被许燃误以为是画皮的那副异兽图从墙上取下,反面铺在书桌上,在那幅画的背面,原来还贴了一小张宣纸,白腻细软,触感如肤,薄如无物。
  借着小台灯暖黄的灯光,舒镜慢慢在上面用那支钢笔画了一只鸳鸯模样的飞鸟,却只有一边翅膀,也只有一只眼睛,他画的非常仔细,也非常缓慢,并且单单空出了那只眼珠的位置,那墨较之寻常墨水更具有一些光泽感,在灯光下仿佛带了些绿色。墨沁入纸面,像针绣入稠面,顺滑而深刻。
  等到最后一根尾翎也勾画完成,舒镜才慎重地点下了眼睛。
  墨汁泛开一个雪花般的墨点。
  宁静的幽巷,古旧的枯灯,错落的电线,突然有哑哑的鸟鸣响起。
  “笃、笃、笃。”
  某种坚硬的东西叩在书店的门上。
  舒镜打开门,便见一只与他画上一模一样的“鸳鸯”一摇一摆地从门口晃了进来。
  那“鸳鸯”同样只有一只眼睛,一支翅膀,只不过同舒镜画上的方向恰恰相反。
  舒镜蹲下/身亲昵地摸了摸“鸳鸯”的脑袋,一只鸟却给人感觉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躲在暗处的小禾和幽鴳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想到:幸亏那头醋坛子狗不在,不然今夜又没得安生。
  “小蛮,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小蛮突然化作一名绵裙女子,同舒镜福了个身,道:“先生好,小蛮一切都好。”
  舒镜却轻叹一声:“你安乐生活,本不该打扰你。”
  “先生同小蛮还客气吗。”
  那女子不同于小禾的精致,亦不似佩佩明艳娇蛮,五官俱很寻常,眉细长且淡,她就像是春江暖水里的一苇芦杭,是日照香炉前的一缕青烟,是二月春风中的一萍飞絮,望一眼便知有人生来命轻而漂泊。
  她站直身子后,突然看见了桌子上摊开的画,措不及防地,平静的眼底蓄起了泪花。
  仿佛遇见一位故人,多年后从远方归来。
  这个多年确实是很多很多年,就像小蛮的名字一样,已经多年没人提。
  小蛮是她的小名,她本该有个完整的名字,叫做蛮蛮。
  ***
  天望与九婴离开巷口后,目的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两人来到一个路口,天望停了下来。
  九婴四下眺望,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并没有发现屏蓬的踪迹。”
  “确实没有,他不在这。”
  “可是我还没有给你他的东西,你怎么知道他的味道的?”
  “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味道,我只用知道抓走他的人的气味就可以了。”
  九婴有些不明白,天望又是怎么知道是谁抓走的屏蓬。
  “那我们现在在这干什么?”
  天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百块的合约智能机,熟练的点开一个APP,对着一辆停在路边的小黄扫起来。
  九婴:……???
  “你在干什么?”
  “扫共享单车啊,你没扫过吗,我只能扫一辆的。”
  天望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九婴甚至开始怀疑脑回路奇特的人是自己。
  “我们去救屏蓬,为什么要骑单车?”
  天望解开锁,长腿一跨,扭头痞痞地看他:“他在的地方有点远,这个点又没有公交,不骑车怎么去?”
  九婴震惊地看着他,表情像在说“醒醒啊大兄弟,你是妖啊,你跑起来跟飞一样结果现在要骑自行车???你还有一点身为妖的自觉吗?”
  天望皱了眉:“你还走不走了?”
  九婴还是非常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突然放弃天赋技能而开始骑自行车,就像团战前丢弃一切神级皮肤选择了新手装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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