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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夫_无边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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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上,两个固执坚定的人一旦见面,会发生什么事他也无法想象。
眼前的情况付缜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他一心想认回睦野偿还这些年欠下的债,睦野不愿接受,如此一来只能形成僵硬的局面,而付缜的心结恐怕会越来越深,若长久积郁,就怕他突然出事了。
如若睦野稍微往后退一步,哪怕是虚假的,只要能打破当前的僵局,那也是善意的谎言。
夜色愈深,房内陷入古怪的沉寂,曲溪青上前扯住睦野的手,轻声道:“木头,我想回去休息。”今日赶了半天的路程,暮春的夜寒气尚重,握着睦野的手都是冰凉的。
睦野被曲溪青指尖的温度冻醒意识,他背对着付缜与付文庭,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先带他去休息,按照我开的药方煎药,每日三剂先服用两日,两日后再请大夫过来看看。”
付缜着急地张口,付文庭忙道:“我方才已经命人备好厢房,还请睦大夫在这休息两日如何?”
“对、对。”付缜紧紧抓住付文庭的手看着睦野的背影连连点头,他又说:“夜色已晚,现在回去怕是不方便,不如多留在府中几日,阿野,我知你怨我恨我,可爹还是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付缜后面的话戛然停止,他重重咳了一声,眼睁睁看着睦野头也不回的走出屋,付缜失神地靠回床头,摇头苦叹,“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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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的下人将晚饭送入屋内摆好,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曲溪青把睦野拉到饭桌前坐下,“木头,你先吃点东西吧。”
睦野平日里话虽不多,可如今这副沉默到死寂的模样叫曲溪青看得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睦野给人的感觉是天塌不惊的,旁人眼中的他稳重可靠,然而他也是个平凡人,是个从幼年起生活凄苦的可怜人。
睦野张了张干涩的嘴巴,僵硬地转头看向曲溪青,“你、你先吃,我进去坐一会儿。”
睦野绕过屏风走进房内,曲溪青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天很冷,他也很冷,可睦野如今心更冷,他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照顾好,不让睦野再多操一份心。
曲溪青逼迫自己吃了一些饭菜,门外有下人守着,他打开门叫他们准备食盒把这些饭菜热过一遍留好,以便睦野饿时能吃上温暖的饭食。
把门关好回屋,曲溪青穿过屏风,睦野站在窗旁,背对他一动不动地望向外头,眉间凝重,心事重重。
曲溪青道:“木头,你还在想方才的事吗?”
过了半晌,睦野才扭头看他,眼神涌起几分挣扎与痛苦,似乎心有迷茫,沉缓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说他为何还有脸面出现在我眼前。”
“从我有意识起,我娘从未与我提起过他,我知道娘一直在等他,却一直闭口不提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曲溪青抓紧睦野的手,以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睦野望着黑漆漆的窗外,“等久了,娘便疯了。她就是疯了,也记得她要等他,那时她身子不好,无论我怎么求她,她也成日坐在院子里,伴着冷风和雨雪……”
“我出去乞讨根本不敢待上太久,记得有一日我回去晚了些,开门时就见院子里她的被雪花覆盖,人都僵了,她自己却察觉不到似的,她是真的傻,都被那负心的男人弄成这般,傻了也忘不掉。”
也因此,无论睦婉如何打骂睦野,疯疯癫癫的将气撒在他身上,失了心智的睦婉打起来只有累了才会停手,小小的睦野身上疼,却声也不吭,直到她娘流着泪停手,他才松开一口气,接着出去乞讨。
曲溪青隔着衣服抚摸睦野的后背,后背上那些交错的伤痕,深的浅的,怕是有一半都出自睦婉的手。
曲溪青难受地抱住睦野的脖颈,睦野反手环着他轻轻拍抚,“对我爹,他是谁,他在哪里,是个怎样的人,我从未有过任何念想,因为他让我娘等得太苦了,我娘死前绝望怀有怨恨的样子,我就是忘记她的容貌,也忘不掉当时她的神色。”
睦野道:“付缜问我能不能原谅他,我与他本就毫无干系,谈什么原谅呢,这话他应该要问我娘,他不欠我,他欠的人是我娘。”
他们从窗旁到床榻上,睦野揽着曲溪青,像是紧紧抓住他心底的温暖,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时而前言不搭后语,曲溪青却能听明白。听明白睦野内心的无措,他的害怕与茫然,他的挣扎与愤懑,人死了,一切便归于空寂。
睦婉不仅是付缜的心魔,亦是睦野的心魔。
而如今的睦野,只想好好的过日子。他是曲溪青的夫,是李三娘的儿,是医馆里的睦大夫,很平凡,却已足够了。从前的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再不要重提。
曲溪青道:“木头,明早我们就回去吧。”
睦野沉沉应了一声,时间已经过了三更,他将曲溪青的手捂暖,拉紧被褥将人盖得密不透风,道:“睡吧,明早我们就离开。”
曲溪青道:“你也要休息,我知你心里难过,有些事虽已看开却仍然不免在意,如今你有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木头,你不是一个人。”
睦野拥紧了曲溪青,将他整个人纳入自己怀中。温软的香气渐渐抚平他郁结的心里,睦野缓慢阖上眼,曲溪青轻声唤他时,他已经睡着了。
“总算睡了。”曲溪青方才对睦野施放助眠的迷香,他摇了摇微晕的脑袋,闭上眼睛在睦野温暖的怀里躺了一阵,那不适之感才逐渐消退。
翌日,天光暗淡时睦野和曲溪青同时醒来,睦野夜里睡得沉,一觉醒来精神看起来不错,反倒是曲溪青面色带有疲倦,整个人都恹恹地,睦野帮他穿衣服,一点精神也没有。
睦野伸出手掌覆在曲溪青额头,“身子有哪里不舒服?”
曲溪青拂开睦野的手,“我没事,昨晚想着你的事没睡好。”边说还打了个呵欠,眼角泛起湿意。
曲溪青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免得那知府又用苦肉计把你留下了。”
睦野:“……”
曲溪青睨眼笑了一下,“他们净欺负你心软老实,你嘴上虽然不说话,可耳根子一软,就答应了人家。”
睦野低下眼眸,给曲溪青穿好鞋子后,道:“我们走吧。”
门才打开,付文庭像算准了时间,转过身挡在门前,看着睦野和曲溪青,“你们能不能暂时留在府内。”
付文庭盯着睦野,又道:“我知道爹他对不起你们,当初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爹必定有关系了,后来我找人查清楚当年的事,对我爹真是又恨又觉得他可怜。”
睦野:“我已经不想再谈此事,我们并无任何关系。”
付文庭又道:“睦大夫,你能不能就把他当做一位普通的病人,我能体会到你不想原谅他的心情,你可以不与他说话,只给他看病,爹他如今忧思过重,哪怕你就是站在他面前不说话,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你就把他当成普通病人就好了,我求你留来救他。”
付文庭的恳求换来曲溪青一声冷笑,空气仿佛凝固起来,就在此时,付缜突然出现,他穿过庭院,站在他们面前。
“让他走吧。”
付文庭:“爹。”
付缜摇头,面色如蜡,“不要强求他,我没那个脸。”
睦野一言不发,曲溪青牵起他的手臂把他带走,不过几步的距离,身后传来付文庭的惊呼,两人转回头,只见付缜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62章 农夫的心魔(三)
付缜受到刺激不慎晕过去; 睦野当场给他施救,付文韬在一旁干着眼看; 急得身上都是汗。
好在不用多时把人救了回来; 付缜恢复意识后,睦野和付文庭把他带回屋内躺下,吩咐下人赶紧去煎药。
付缜动了动无力垂在身侧的手; 双目无神地看着一侧给他搭脉的睦野,喉咙艰难耸动; 干涩道:“你、你若要回去就回去吧,我已经老了; 生老病死,此乃常事。”
付缜的身体向来不错,付文庭想起他爹年前时精神矍铄的样子; 不过半月的时间,身子居然落到如此; 当下心头酸涩难挡; “爹; 您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您的病一定会痊愈的。”
付缜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 “庭儿; 你会不会怨恨为父。”
付文庭看了睦野一眼,摇头,“事情已经发生这么多年; 如今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您要好好保重身子,身子好了才能做你想要做的事。”
付缜已经年过五十,经过此次心病折磨,比起以往苍老了许多,不过一夜的时间,他鬓上的白发又添了许多,刚毅的面庞亦多了不少纹路,平日那矍铄的双目失去了神采,和一般上了年纪的老头无异,他看着睦野欲言又止,终是化为一声叹息,所有想要弥补的话都咽在喉中,如今睦野肯留下替他看病,已经叫他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再多。
哪怕睦野是出于可怜他的心理,他也宁愿让自己病得更重一些,换取他更多的怜悯之心。
公正严明的付缜,也有用苦肉计博取自己儿子同情的一天。
曲溪青在一旁看得明白,他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点破,或许他们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借口来掩饰,睦野心软看不得付缜在他面前死去,而付缜也想要看着睦野,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求得他心灵上的救赎。
下人将煎好的药端上来,睦野端起药以指尖一点尝了一口,“这药煎的办法不够准确,火房在哪,带我过去看看。”
付文庭忙让下人给睦野带路,付缜精神太过疲惫,睦野的暂时留下让他精神得以稍缓放松下来,倦意席卷,付缜很快在付文庭的伺候下睡着。
付文庭松了一口气,他见曲溪青并未和睦野去火房,就道:“时候还早,你用过早饭了吗?”
这话问了显然多余,曲溪青和睦野刚要趁早离开就被付文庭拦下,付缜晕过去的事又让睦野忙了一阵,哪里有时间顾得上吃早饭,曲溪青正欲拒绝,却突然想到什么,话到了嘴边一转,“没吃,可以让人送过来吗,我饿了。”
想着睦野一会儿还要过这边,付文庭便叫下人把早饭送来这屋,曲溪青在桌前入座,等得百般聊赖。
付文庭余光频频看向曲溪青,一番话在心里憋了又憋,直到睦野把重新煎好的药端过来,付缜喝过药后睦野要给他施针,房内除了付缜和睦野,其余人都要出去,付文庭跟在曲溪青身后,眼底闪过几分挣扎,最终仍是上前道:“公子,有些话想与你说,可否移步——”
曲溪青答应得爽快,“带路。”
付文庭将曲溪青请到后院里的亭台之上,开门见山道:“公子,我想请你劝说睦野,让他替我爹解开心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睦野的娘已经去世多年,如今能当解铃人的人只有他。”
他顿了顿,又道:“爹如今也到了一定年纪,剩下的年头不多了,自我娘病逝后,他一直独身一人并未再娶,他于睦野和睦婉而言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在这一点,我知道我占了很大的便宜。我爹对我虽然严厉,却是个好父亲,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他能活得久些,于情于理,我都不该也没有脸去求你们这样做。”
“可我还是选择做了这个没皮没脸的人,我想我爹活下去,他是个好官,城里的百姓需要他,我知道你能劝睦野,我们说的话他沉默相对,若是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进去。”
曲溪青好笑地环起双臂,“你是不是把我想成好人了。”
“你是好人。”付文庭笃定道:“那次闹慌灾的事情,我离开时你问过我一些问题,不久后巡抚突然就施令开仓放粮,而那时我爹上门欲和巡抚谈此事,巡抚却闭门不见,事发突然,我总觉得此事与你有关。”
付文庭看着曲溪青的目光异常柔和,“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巡抚开口,不过从这点上看你一定不是坏人,而且,若我爹死了,睦野就是不说,他心里也会不好受,你就当帮帮睦野好不好?”
曲溪青垂眸不语,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景色,身后又传来付文庭的声音。
然而付文庭却换了话题,他问的话不再和他爹有关,而是问曲溪青,“你、你嫁给睦野,到如今可还好?”
曲溪青回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付文庭被看得无地自容,却硬着头皮道:“当我知道睦野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时,心里头一片乱糟糟的。”他失神笑了笑,“谁能想到我们两兄弟会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可如此戏剧性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当时、当时真的很想将真相一字不落的告诉睦野,凭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这些事干扰烦恼呢。”
“溪、溪青。”这是付文庭第一次这般唤曲溪青,他不免紧张起来,手心都捏起了湿汗,他朝曲溪青勾起嘴角浅浅笑了笑,“我和睦野是兄弟,倘若我先他一步遇见你认识你,你喜欢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
付文庭这话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可他想着既然他与睦野是兄弟,说不定身上有共同的吸引着曲溪青的特性,如果不是睦野比他先遇到曲溪青,说不定陪在曲溪青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曲溪青皱起眉,“不要说这些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转身背对付文庭,一股闷气从胸口直涌,叫他感到轻微的不适。
“溪青!”
曲溪青顺着声音往下望,不知何时给付缜施完针的睦野寻了过来,男人仰头看着他,付文庭上前几步出现在曲溪青身后,曲溪青明显的看到睦野神色变了变,大步往亭台上赶。
曲溪青说:“我爱他。”话音落下,睦野已经赶到亭台上,来到曲溪青身侧。
睦野直视付文庭道:“他是我的夫。”
一句话,直接让付文庭往后退开几步,他面色有些泛白,点点头疾步转身离开。
痴心妄想终究是痴心妄想,感情没有先来后到,更没有假如那一说。
付文庭离开后,睦野面色依旧黑得能滴出墨来,曲溪青问他:“担心我呀?”
睦野定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闷道:“不要和他说话。”
打翻了一缸醋水的男人闷得慌,曲溪青被他牵回屋时,依然一副不怎么样说话的样子。
曲溪青不敢再笑他,睦野这性子固执又别扭,不会气别人只会气自己,他如今被付缜的事弄得心里头窒闷,曲溪青自然不会再给他添堵,他扯住睦野的手一晃,“我饿了。”
用过早饭才不久,曲溪青不是贪吃的人,睦野脸一转,在曲溪青面前低下身子,“胃口不好?”
曲溪青说:“饿得快。”
睦野伸出手掌覆上他的小腹,果然饿得扁扁的,“我去火房给你弄些吃的过来。”
曲溪青抓住他的手,“要你亲手做的,他们做的我都不喜欢。”
睦野低头噙住曲溪青那两瓣红软的唇亲了一会儿,舌头在温暖的口腔里扫了一番后,将唇外的水渍舔干净,他才道:“去去就来,等我。”
睦野和曲溪青亲热的场面被站在外头的付缜看得清清楚楚,他倒吸一口气,之前心思都放在睦野身上未曾仔细看过他带在身边人,如今隔着一段距离细看,没料到一个男人居然能长出这般魅惑人心的模样。
睦野出屋去火房后,付缜进了屋内,曲溪青侧躺着休憩以为是睦野去而复返,“木头你——”
“你是阿野的何人?”
曲溪青支起身子,他用手整了一下长发,迎上付缜的目光,说:“我是木头的夫郎。”
付缜神色一僵,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不苟言笑的儿子会娶一个夫郎,他捂着胸口喘气,目光将曲溪青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暗忖着幸好曲溪青不是女人,娶个男人罢了,并不影响睦野再娶一个女人,只是他没想到睦野会将一个夫郎带出来。
付缜不动声色,对曲溪青缓缓点了一下头,唤守在屋外的下人进来把他扶出去。
曲溪青坐在床里一头雾水,他没多想,付缜和睦野形貌相似,他虽然不喜欢他从前对睦野不闻不问,但也做不出嘲讽一个老人的事来,想着付文庭在亭台上和他说的一番话,他的确要考虑一会儿,木头不接受不原谅就罢了,可也得解开他的心结,让他能够坦然面对付缜。
第63章 回家(正文完)
睦野将熬好的粥端回房; 曲溪青便将方才付缜过来的事告诉他。
“木头,我告诉他我是你的夫郎; 这么说他会不会——”
睦野吹凉了粥送到曲溪青唇边; 等他咽下,接着舀起第二勺,说:“我一会儿过去找他; 你在房里好好休息。”
睦野探出手掌沿着曲溪青的面颊摸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几天时间曲溪青似乎瘦了一些,却比冬季时还要更嗜睡。他心里想着莫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 待在这府内终究没有自己的家来得自在,睦野喂完曲溪青一碗粥,陪他坐了片刻待人睡着后; 才把他放稳在床上掖好被褥,放轻手脚退出房间。
付缜喝过药又休息一阵精神好了些许; 今日阳光温暖; 他坐在院里晒太阳; 下人在一旁候着; 见到睦野过来,立即轻声告诉付缜; 付缜回头; 看到睦野,扬手一摆,面上难得起了一丝笑意; “过来坐。”
睦野在付缜身边的石凳坐下,付缜示意下人退下,后院中顿时只剩下两人对坐。
他们一时间相对无语,过了一阵,睦野突然开口,“我给你医治好你的病,你痊愈后我便马上离开,你并不欠我什么,犯不着一心想着要弥补我,我如今过得很好。”他目光一顿,“若你实在放不下我娘,那就每年多给她烧支香陪她说说话,至于其他,无需多想。”
付缜沉声短叹,他问:“是因为那个夫郎吗?你想把他尽早带回去?我今天看他似乎身子有些不适。”他又说,“有些话我不知当不当讲,阿野,身为男儿,为家里延续香火开枝散叶是必须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
睦野脸色骤沉,冷声打断,“此生我只要他一个人,若你今日找他想要谈及此事,大可不必。”
付缜:“阿野——”
睦野盯着付缜的眼睛,“我和他已拜过天地,村里的人都是我们的见证,我与他堂堂正正在一起,一起开了医馆,一起照顾娘,这些事,不会变。”
他又说:“男风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你们这些腐朽顽愚的思想,这是我和溪青两人之间的事,倘若你想要我留下在替你看病,那就打断你的那些念头,否则我立刻带他离开。”
“阿野,你——”付缜万万没料到睦野会因为曲溪青对他这般义正言辞,他扶着石桌艰难喘上两口气,眼睛直直盯着地面,过了半晌,才无奈而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也许就是天意。”付缜像是想起什么,他猛然抬头,“阿野,庭儿是不是也对这个孩子——’
提及付文庭,睦野神色一凛,“你多虑了,他与我们并无任何关系。”
睦野话虽如此,却瞒不过付缜的猜测。早前付文庭就对外头的一个男人念念不忘,荒唐之余,他以为自己的儿子如从前那般痴心却多情,只怕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忘记,训过几顿就好。然而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付文庭外出喝醉回来时总念叨着一个人,付缜让人查过知道是个男人,直到曲溪青的到来,付缜发现自己的儿子看这个男人的目光不一般,尽管他在自己眼前极力掩饰,眼神中表达出的情绪确实不能瞒过他的。
而曲溪青早已和睦野成亲,自己的两个儿子爱上同一个男人,付缜唯有无奈苦笑,这或许就是报应,他自己做下的孽果,今天一一报应在他的后代身上,是他没有教好自己的孩子,可是,他自己都没做好一个男人该负有的责任,如今,该拿什么威信去管教两个孩子呢?
付缜道:“阿野,你真的要和那个男人过一辈子吗?”
睦野不语,眼底的意思已十分明显。
付缜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日头明媚,他却冒了一些汗,“我、我能不能再去和那个孩子说说话?”
睦野自然不答应,曲溪青近日身子不适,他不希望付缜去打扰他,只道:“你安心养好身体,剩下的都过去了。”
睦野和付缜谈话结束的同一时间,曲溪青睡醒了。屋内不见睦野的身影,曲溪青穿好鞋子要出去找他,屋外的下人给他行礼,曲溪青问睦野在何处,下人给他指了另一条路,曲溪青便寻过去,恰好与回来找他的睦野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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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缜还在院子内僵坐,曲溪青到了地方,目光找了一圈也不见睦野,他看付缜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不顾守在院外的下人的阻拦,绕过他们来到付缜面前,“你怎么了,不舒服?木头呢,怎么不叫他过来给你看看?”
付缜眼珠一转,呆滞地看着他,嘴唇嗫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曲溪青径直在旁边坐下,重新问:“木头呢?”
付缜见他这副坦荡的神色,心头微抽,就对他说:“你可知阿野是个男人。”
曲溪青不明所以,“我也是男人啊。”
付缜憋着一口气,“你们、你们日后都要娶妻生子的。”
曲溪青想也不想道:“这个你就想多了,木头不会和除了我之外的人在一起,如果他敢去跟别的女人混在一块,我就叫他好看。”
付缜给他这话气得嘴角一歪,气都不顺畅了。
“怎么,难道不应该吗”
曲溪青突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他起身凑近付缜,付缜被他逼得往后仰起身子,“你、你要做什么。”
曲溪青弯下腰,以手掩着嘴巴,在付缜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付缜听完,如遭雷劈,眼珠子都瞪大了。
付缜不可置信地看着曲溪青,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曲溪青逆着光线对付缜笑了笑,“我去找木头了,木头性子闷,你若想他心里好过些,就尽快把身子养好吧。”
直到曲溪青离开,付缜仍忘了动弹。曲溪青的话完全颠倒了他的认知,下人看到付缜不对劲,上前担忧轻唤,心智一醒,付缜抬头望着天,面色纠结中又透着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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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半个月,付缜十分配合睦野的治疗,他放宽了心态,每日晨起和睡前会在妻子与睦婉的灵牌前说几句话,逐渐着手公堂上的事务。
睦野再给付缜把脉时,他的身子已无大碍,每每看见曲溪青,对睦野欲言又止,却又憋着没说,神态颇为古怪。
付缜身子完全好了以后,睦野便带着曲溪青当日乘车回村里。他们出来一个月有余,虽然付缜派人给李三娘送了信,然而两人外出这么久,李三娘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回村的途中,曲溪青在睦野怀里昏昏欲睡,这段时间他睡得早,神色却一直困倦,而且胃口变得极好,也不像生病的样子,睦野往他面颊摸了一圈,比起从前圆润了些。想起付缜近日看到曲溪青时古怪的反应,睦野心底隐隐生出一股冲动。
曲溪青眯着眼往睦野手背亲了一口,“木头,你后悔吗?”
睦野道:“不悔。”
无论是他们成亲,还是不接受付缜,他们来去坦然,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家。
马车在山路间疾驰,似乎马儿也感受到两人回家的迫切之心,日头落山前,他们回到了村子。一下车,就见李三娘牵着两只狗在门外等他们。
“阿野,小青——”
黑贝和小母狗:“汪汪汪——”
曲溪青与睦野相视一笑,归家的暖意盈满两人的心。
“娘,我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更晚了点,正文到今天就完结了!接下去会有番外,关于小青怀孕生子的,关于小狐狸的。。我会标明。。如果雷生子的话,慎入。。、、
么么哒,爱你们!
第64章 番外之孕夫之路(一)
曲溪青是被热醒的; 清晨时分空气中仍挟裹着丝丝寒意; 他将盖在身上的被褥掀开; 面颊微红,体内仿佛有一股小火慢慢升腾。
他牵着被褥一动,睦野便跟着睁眼了。
窗纱外的天色暗淡; 后院的公鸡还未打鸣; 曲溪青近日嗜睡; 今天却醒得格外早。睦野见他把被子掀掉,担心他受凉又把被褥重新盖好,曲溪青接着掀开,伏下身子趴在睦野身上,软得跟一滩水似的,慵懒道:“木头。”
睦野手掌搭在曲溪青腰后缓慢揉捏; 手掌沿侧边一滑; 手指张开; 习惯性把他的腰身握在掌心上。
这一握,睦野发现; 曲溪青似乎又圆润了些,他不确定的丈量掌下的腰身,过了片刻; 才确信曲溪青真的圆润了。
睦野想到回来的这段日子曲溪青不但没有改善水土不服的症状; 反倒比起在城内那会儿更能睡能吃,尤其是他这几天吃了不少酸梅子,睦野再如何不相信; 手却已经不由大脑控制,准确抓住曲溪青的手臂,给他把脉。
睦野的惊疑曲溪青统统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只见睦野时而蹙眉,时而抿紧嘴,诊过一次脉,睦野牢牢抓住曲溪青的手,满肚子的话憋在喉咙里。
难不成是他一早出现幻觉,抑或还在梦中,为何他给曲溪青把脉,隐隐探出了喜脉之象?
曲溪青难得见到睦野神色呆滞,他埋下头闷在对方颈窝笑了笑,睦野将他的脸捧起来,面色古怪问:“你的身子,出了何事?”
曲溪青哧哧发笑,他把睦野的手指重新往自己脉上按,“你再仔细探探。”
睦野勉强敛起心神重新把脉,他渐渐屏住呼吸,眼眸黑亮的怔怔望着曲溪青,甚至傻气的晃了晃脑袋,“为何、为何我探出了喜脉之象。”
曲溪青轻哼,眼底溢出的笑意足以让睦野沉溺,他牵住睦野的手往下带去,覆在平坦还看不出其他情况的小腹上,“笨木头,你要当爹了。”
睦野:“……”
男人绷紧面庞,猛地从床榻里坐直身板,宽厚的手掌僵硬地贴在曲溪青小腹前,睦野眼中充满难以置信,薄唇动了又动,话才到嘴边,都变得不利索。
“溪青,你、你——”睦野低头盯着曲溪青的小腹,掌心轻缓地揉了一下,“我们的孩子?”
“对呀。”曲溪青说得理所当然,“并非所有的蛇都会有孕,更何况我是条雄蛇,可是我确实感到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了。”他捂上面颊,抱怨道:“拜它所赐,我都胖了一圈,又吃又睡的,照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变成猪呀。”
睦野一直盯着掌下的小腹,他突然低头小心抱住曲溪青的腰,以脸代手贴在腹上,轻轻蹭动亲了一口,再抬起头看曲溪青时,眼眶微红。
曲溪青被男人这副动情的模样搅得心头酸甜,“突然当了爹,感动哭啦?”
当爹的男人点头,睦野直起身把曲溪青抱在怀里,他捧起曲溪青的脸细细亲吻,灼热的唇有些颤抖,印在曲溪青红软的唇上,舌头探出闯入那温热的口腔内,温柔而克制,攫取每一丝甜美的津液。
低低的吟哦从曲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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