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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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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谦一把扼住梦鳞的喉咙,双眼空洞无神,手上青筋暴起,力气大的可怕。
“…小鲤鱼……救…救命…”梦鳞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脸憋的通红,发现他专心致志的看着陆杨成,根本听不见,又绝望的看向面若寒霜的蒋谦,“蒋谦…”
“哥哥…”
原本阴冷的表情松了些。
有门啊!
梦鳞泪眼朦胧的看着蒋谦,“哥哥,哥哥…蒋谦哥哥…是我啊…梦鳞…”
鬼气隐隐有了颓势,蒋谦的手也松了一些。
梦鳞啊的一声怒吼,猛地挣开,扯开蒋谦的衣襟,一把抄起掉落的小册子扔给小鲤,“小鲤鱼!用这个!”
小鲤刚接住,就见临渊剑噗呲一声从梦鳞肩头穿出。
他也顾不上陆杨成了,化作一道黑影袭向蒋谦,靠近他的瞬间像撞在墙上一般,猛地被弹开,魂魄不住的震荡。
梦鳞忍着剧痛挣脱出来,血溅了蒋谦一脸,衬的他那张阴沉的脸更加狰狞。
“念!念咒!安魂什么的!先把疯了的这个搞定啊!”
“心魔啊…这是心魔啊念安魂咒有什么用!”
“别喊了!快想办法,对了陆杨成身上有符咒!”
小鲤一边翻符咒一边念叨,“你好歹也是个妖精你…”
临渊剑锋擦脸而过,梦鳞脸颊一凉,随即一阵刺痛,“怎么还带毁容的啊!”
小鲤默念着,死马当活马医了,拿出镇鬼符,朗声念道。
“吾含天地咒毒杀鬼方,咒金金自销,咒木木自折,咒水水自竭,咒火火自灭,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咒神神自缚,咒鬼鬼自杀,咒祷祷自断,咒痈痈自决,咒毒毒自散,咒诅诅自灭!!!”
到底是生前有过修行的人,符咒一出,蒋谦身子顿停,鬼气散去大半。
小鲤忍着浑身传来的剧痛,手都被符咒烧红了,暗骂,“…我怎么又忘了我是鬼啊。”
梦鳞一脚踢向蒋谦的手腕,临渊剑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
“继续继续!”
小鲤不敢再摸符咒,手里乱七八糟的捻了个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怎么还不行!”
“天下神兵;八卦之精;摄到神将;安坐慰吾身;闻咒速至;百事通灵;无事不报;不得违令;吾奉!”
蒋谦终于软绵绵的晕了过去,梦鳞一把接住他,伤口被狠狠一撞,疼的满脸眼泪。
小鲤手忙脚乱的替陆杨成招了魂,梦鳞正扯了衣服嘶嘶啦啦的替自己裹伤。
“我来吧。”
小鲤接过布条,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肩膀打了个抖,轻声问道,“疼不疼?”
梦鳞绝望的看着黑洞洞的上方,“你说疼不疼…”
小鲤十分利索的清理了伤口,用布条一圈一圈细心包好,伸手覆在伤口上,嘴里念念有词。
一阵暖意传来,疼痛缓了大半。
“我就记得这么点了…只能好点是点吧…”
梦鳞拉上残破不堪的衣服,低声说,“谢谢,那个……刚才我不该怀疑你的…”
小鲤只是摇摇头,温柔一笑。
一鬼一妖长出一口气,靠在一起,精疲力尽,哭都哭不出来。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多到我都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不怕我,我也不怕的人…还差点把你们害死。”
“你活了多少年了?”
小鲤叹了口气,“我这叫死了多少年了…我也不记得了啊,在这都两百多年了…你可不知道,这荒野里的生活有多无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看到鬼影子我又害怕,你可不知道…我要无聊死了…”
梦鳞身心交瘁,靠在小鲤一点都不温暖的怀里,听着他不停的絮絮叨叨,脑子直发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最先醒的是陆杨成,迷迷糊糊的问是不是到地府了,能不能见一下他娘。
梦鳞被他吵醒了,不耐烦道,“奈何桥了,快去喝汤吧。”
陆杨成哦了一声,又咦了一声,“这牛头马面的声音好像梦鳞啊。”
“……”
“地府这么黑呢…”陆杨成打了个照明符,“欸?!蒋谦?你怎么也死了!”
说着还推了推靠在身边的蒋谦,“怎么是热的?”
小鲤看不下去了,“没死…你们都没死。”
“不可能!我都看见我的尸体了,都砸烂了!……欸?小鲤鱼?”
梦鳞懒得理他,往小鲤怀里钻了钻继续睡。
陆杨成惊悚道,“到底怎么回事?!全军覆没了吗!”
“…没有,都没死,这是山洞不是地府,等蒋谦醒了再说吧,梦鳞受伤了,让他休息一会。”
陆杨成安静了一会,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的死去活来,耐不住就去摇蒋谦。
持续了半个时辰,没完没了的骚扰,终于弄醒了他。
小鲤脱了外衣给梦鳞裹上,见他睡得香,捻诀在他身上罩了个小结界隔开了声响,才缓缓开口道,“这个事…都怪我,你看我这个,记性不太好…我只记得山里有路,忘了这里面是当初用来禁锢魔君的…”
陆杨成闻言怔了怔,“什么魔君?魔君?!魔君在这你还带我们进来!!!”
小鲤歉疚的笑笑。
“我不知道你们各自看到了什么,梦鳞是妖精,不容易被黑暗迷惑,所以直接见到了魔君纪千重,他靠吸取人的恐惧和恶念来提高修为,很善于利用弱点,所以你们刚才遇到的,应该都是让你们最不安的幻觉,是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方才发生的事情,陆杨成和蒋谦沉默了。
小鲤见他们愁眉不展,安慰道,“每个人心里都有心魔,是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只不过有人能控制,有人却只能被控制,都在你们自己,不过是被纪千重利用了而已,不用太担心。”
蒋谦忽然看见自己身上的血迹,恍然间脸色苍白,“梦鳞是不是我打伤的?”
小鲤点点头,见蒋谦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忙道,“伤的不是很重,你不要太自责…”
妖生百年化作人形,梦鳞就只能算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此时正沉沉睡着,浑身的血泥糊成一片,脸上还有剑伤,蔫了吧唧的缩在小鲤怀里。
不要自责?
蒋谦苦笑,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剑插死自己。
心里像有一块石头,压的喘不过气。
“那个…他睡之前说,非得让你赔他二十斤鱼…”
闻言蒋谦一愣,立马眼前就浮现了梦鳞说这话的样子,突然间又心塞又好笑,疼惜的替他将额前的乱发理好,心里默默念着对不起,却没法缓解一丝的自责。
陆杨成吱唔道,“那个魔君…会不会回来杀我们?”
“应该不会,他在这里能力被封印,只能利用恐惧制造一些幻像。”
“大哥,你说话我还能信吗?”
“……”
正文 11。吾愿将妄 一
走出来时,天已破晓,百鬼散尽。
陆杨成呆呆的看着一望无际的荒野,忽然觉得鬼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梦鳞闷闷问着小鲤,“喂,你跟我们一起吗?”
“我把你们送到锦城。”
蒋谦惊讶,“你能离开这?不是没法离开埋骨之地吗? ”
小鲤哈哈一笑,“能,毕竟生前修为在那嘛。”
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城山下,已是两日之后。
社君洞府还真是个洞,不大个,就在离青城山不到五里路的一个小山包里。
一行人接二连三的钻了进去,洞里阴暗潮湿,漆黑一团,照明符用的所剩无几,几人只好又钻出洞去做了几个火把。
忽闪的火光照着洞中蜿蜒而下的石阶,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梦鳞抱怨着怎么越来越冷,比小鲤鱼的山洞还冷,这么走下去不会走到阴曹地府吧。
小鲤没做声,默默把外衫脱下给他披上。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又行数百步,社君洞府的大门匾映入众人眼中,相当有些气派。
没想到这老鼠洞里还别有洞天。
高大的石门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守卫,手里拿着长/枪。
陆杨成惊天一声吼,“我的妈!这么大耗子!”
那两个守卫分明是两只大老鼠,几乎与人同高,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吃了多少粮食才能长这么大只。
蒋谦想了想,老鼠总归不喜欢猫,小鲤和陆杨成去又不合适,于是上前一步,客客气气道,“亶爰山玄狸后人前来拜访,麻烦两位可否通报一下?”
大老鼠完全没有反应,直视前方,岿然不动。
“我们有要事求助于鼠王,可否劳烦两位?”
依然没有反应。
陆杨成拿手在两只大老鼠面前挥了挥,“该不会是假的吧?”
几乎瞬间,大老鼠手中长/枪一横向他袭去。
蒋谦转身将他护到身后,一剑架住长/枪,手腕一翻,绞着枪身一推,卸开了一击。
陆杨成惊魂未定,“喊你没反应!动手就打人!怎么这么不友好!”
暴脾气的梦鳞怒火中烧,拦不住的上演了一场猫抓老鼠的好戏。
“少在大爷面前充大尾巴耗子,去给我叫落生出来!”
这一通闹的动静可不小,整个洞里来来回回荡着踢打叫骂声。
蒋谦扶着额头,找人帮忙先把人家看门的打了一顿,这算个什么事?
石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
门内一个女人的声音远远传了来,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
“进来吧。”
听起来很年轻,听起来还很貌美。
入了大门,他们又吃了一惊。
社君洞府不止气派,还很奢华。
一大片空地上铺着金砖,两侧各摆一排乌木椅,空地的尽头是天然而成的石台,台两侧砌了楼梯,台上是个宽大的鎏金王座,掩在层层纱幔下。
…然而看清了那个倚在王座上的女子,他们就失望了。
贼眉鼠眼贼眉鼠眼,古人诚不欺我也。
侍奉身旁的婢女们也是一样,尖嘴巴,小眼珠子贼溜溜的。
落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一打量过后视线落在了梦鳞身上。
“玄狸是你什么人?”
“家父。”
落生脸色微微一变,“他可安好?”
“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梦鳞看见她嘴角一丝轻微的颤抖,很久才开口。
“你来找我何事?”
梦鳞指着蒋谦,“我朋友在找一个人,想来打听打听。”
“找人?找人自己去找,我又不是百事通。”
“你…”
再怎么说落生也是有千年修行的一代妖尊,梦鳞再说几句恐怕要把她得罪稀了。
蒋谦上前一步生怕他们呛呛起来,对着落生一拱手,“我们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还请鼠王海涵。”
陆杨成眼珠一转,插嘴道,“一直听我们梦鳞说您千年修行十分了得,又一向古道热肠,还和亶爰山颇有交情,这才冒昧打扰。”
陆杨成一张嘴向来和抹了蜜似的,落生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些许,冷冷一哼,“你们且说。”
蒋谦把事情大概复述了一下,落生的脸色却又开始越来越不好看。
“你上来。”
蒋谦不知所以,看了梦鳞一眼,大步迈上前去,待走到落生身前时,纱幔骤然掀开,一只纤纤玉手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蒋谦的手腕。
蒋谦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根本抵不过那力道。
片刻之后,她惊的猛然松开了蒋谦。
“你梦中之人什么模样?”
蒋谦不假思索道,“玄衣,绣鬼面纹…对了,他后颈有很像符咒的刺青。”
“果然是他,鬼王将妄。”
“什么?鬼王?”蒋谦一片迷茫,突然脸色一变,“…两百年前那个鬼王?!”
落生讥笑,“还能有几个鬼王,我曾见过他,你多出的那缕魂魄鬼气森森,还能是谁的。”
“……”
蒋谦神思瞬间混乱,脑门突突直跳。
他一个平凡的再平凡一点就没有了的人,连修习道术都比常人费力,与神通广大的鬼王能扯上什么关系?
他脑门又一跳,想起在小镇那夜,破体而出的阴戾之气。
落生却没有理睬他千变万化的脸色,继续道,“他在你转世时分了一魂一魄在你身上,我说那几个牛鼻老道怎么有能耐封印他。”
“当初之事我也有所耳闻,鬼王将妄以千人之魂为祭,以心头之血为引,为一人聚魂……这人,大概就是你吧?”
蒋谦简直云里雾里,都不知从何问起,只得这样听着。
歪门邪道有歪门邪道的评级方式。
而将妄,真是站在祸国殃民的巅峰位置了。
传说他以肉体凡胎只身进入千秋鬼域——一个千百年来无人敢踏足的地方。
当时曜灵宗正在追杀他,见此情景便罢了手,因为进入千秋鬼域的人必死无疑,连魂魄都会被恶鬼分食干净。
谁知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又出现了,身边缠绕着阴魂厉鬼,毫不费力的屠了曜灵宗满门。
起手覆云雨,简直强大到没有道理。
曜灵宗惨案后惹的人心惶惶,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呆在千秋鬼域过起了小日子,并不喜欢冒头。
可这不代表没有人逼着他冒头。
在初入千秋鬼域时,他生生将自己炼成了一道符咒,炼化了上古鬼祖的散魂与自己的魂魄相融,自此非人非鬼长生不死,这也意味着他几乎没有弱点。
永存不灭,与天地同寿。
而这样一缕散魂,有多少人馋涎欲滴,即便是那些最大义凛然讨伐鬼道的名门正派。
他们坚信,炼化将妄的魂魄便可得到鬼祖之魂。
谁不想要永生,谁不想要俯瞰天下。
哪怕世人步步相逼,他也不曾放在心上,他也不必放在心上。
直到…那个叫作沉玉的人被打的魂飞魄散。
正文 12。吾愿将妄 二
失去沉玉之后的将妄发了狂。
那一日有多可怕,已经没人能准确的描述出来了。
黑云翻滚着遮天蔽日,天地间邪气横生。
百鬼皆为他的化身,一同放肆狂唳,铺天盖地的魔音贯耳。
在他号令之下将那些哪怕只是稍有相关的人荼毒殆尽,一把来自地狱的阴火烧的人间生灵涂炭。
是迁怒,更是为了以禁术替沉玉聚魂。
当时的三大宗主眼看着将妄嗜血狂化却束手无策,只得拼尽三人之力联手封印了他。
即便彼时的将妄魂魄不全,三个宗主还是重伤了一个,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再后来,便是鬼王渐渐成了一个传说。
落生说完后显得有些疲倦,招招手,身旁的侍女给她奉了杯热茶。
“大概就是这样,其余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蒋谦从浑浑噩噩中猛然惊醒,“他在哪?”
“援翼山。”
“援翼山在哪?”
“只是传说中的地方。”
陆杨成挠挠鼻子嘀咕道,“听起来像是吹大牛。”
梦鳞不置可否。
小鲤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落生冷笑道,“无知小儿。”
“我有一个问题…”陆杨成弱弱的开腔,“蒋谦,不对,沉玉,和那个鬼王…是什么关系?”
落生,“当时的传闻是男宠。”
男宠。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个绝对屈辱的称呼。
蒋谦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脸色变的很难看。
落生小眼睛一斜,阴阳怪气道,“一个男宠值鬼王的一魂一魄,值上千条性命,你还不知足?”
蒋谦道,“我没有什么不知足,只是觉得这条命太贵重,一时难以承受。”
落生看起来古古怪怪,高高在上的很难接近,却也还体贴,当天就安排他们四个留在了社君洞府。
梦鳞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母老鼠看着自己的眼神分外复杂。
陆杨成盘腿窝在木椅上,捧着山经,高声念着。
“东三百八十里,曰援翼之山,其中多怪兽,水多怪鱼,多白玉,多蝮虫,多怪蛇,多怪木,不可以上!…蒋谦,书上说不可以上诶。”
蒋谦正研究舆图,“不可以上我也得上……这么算来援翼山应该是在南中,青虚宗是不是也在南中?”
小鲤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几乎快要被众人遗忘了。
梦鳞疑惑的拍拍他,“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小鲤蹙着眉摇摇头,“落生今天说的那些事我有印象,但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想不起来…没什么啦,就是那种若有似无的记忆挺闹人的。”
“………小鲤鱼,你是不是还要回山洞去?”
小鲤点点头,灿烂的一笑,“等蒋谦找到了要找的人,你们可以一起回来看我啊。”
梦鳞梗着脖子,一脸倔强,“谁说要去看你了,自作多情。”
小鲤也不反驳,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上面拴了一块白色灵石,小小的,但是颜色极亮。
“这个送给你,当作你信任我的答谢。”
不等梦鳞回应,就利落的给他系上了。
如果说陆杨成的心魔是畏惧,那么梦鳞的就是疑心,这和他在亶爰山的经历以及他父亲的死有关。
当日纪千重就是以此来扰乱他,试图让他们自相残杀。
幸好他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莫名相信的那个小鲤鱼,如果没有小鲤鱼,那天他们大概是真的要排队去死了。
梦鳞低着头,看着那个小石头呆了一会,轻声说,“谢谢。”
隔日,他们与落生道别后又与小鲤分路而行,梦鳞整个猫都闷闷不乐。
蒋谦意识到之后还问他要不要和小鲤一起走,结果人家一扬头说,谁要去那冻死人的破山洞。
即将离开热闹非凡的锦城时,三人突然被拦了下来。
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赶车农夫头上扣着顶斗笠,压的很低,几乎看不见脸,声音空洞洞的听的人很不舒服。
“几位公子,知道风林村怎么走吗?”
梦鳞眨眨眼,“我知道。”
那人稍稍抬起脸,僵硬的微笑着等梦鳞告知,脸都笑的更僵了,却见这孩子没有一点要说的意思。
梦鳞,“可我不告诉你。”
蒋谦一听头都大了,拎起梦鳞就道歉,“稚子玩劣。”
梦鳞一指身后,“延大道北行一里半,看见一个茶肆,右转直行就能看见了。”
农夫颔首谢过,驾着驴车刚啷刚啷的进城去了。
蒋谦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拿不准是哪里不对劲。
如果说那农夫一举一动僵硬的不像活人,却又实实在在的有呼吸有体温。
蒋谦道,“刚才我们从那个方向来,分明没有见到村庄,你为何故意指错?”
“我指的路是青城山道观。”梦鳞说道,“他不是人,他是行僵。”
“…你确定吗?”
“他没有活人的气息,像一幅空壳子。”梦鳞回头看向农夫离去的方向,有些忧虑,“这只能证明控制这个行僵的人很可怕,大概和那些鬼王门徒脱不了干系…这样说起来就更奇怪了,鬼王不是被封印了?难道他已经偷偷出来了?”
陆杨成调笑着看向蒋谦,“得了吧,落生口中鬼王的那副德行,一出来不得驾着云来找他的沉玉。”
蒋谦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脸一阵红一阵白。
正说着话,迎面又来了个大胖子。
滚圆的胳膊滚圆的腿,远远看去就是一座雪白白的大山压顶而来。
陆杨成诧异道,“咱们仨加起来都没他重吧…”
梦鳞沉吟片刻,“……我拖你们后腿了。”
一手一个拉着他俩闪到了路边,蒋谦蹙眉,“这个又和刚才那个一样,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不用想了,当然不对劲了。”
三人闻声齐齐回头,那一身月白色衣裳的高挑男子正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他身后还站了几个黑衣人,分明和岚星镇中的鬼修是同一波,再细细一看,那日逃脱的小胡子也在其中。
“我的手下在岚星镇见到你,我本还不信。”
那个高大的身影上前一步,将蒋谦笼罩在阴影中。
“我终于找到你了,沉玉。”
那男子一把捏住蒋谦的下颌,迫的他与自己对视。“几百年没见,让我好好瞧瞧你这张脸。”
他的眼神饱含着玩味的轻浮,像在打量一件玩物。
“啧啧,你可真不如前世漂亮,将妄会不会不肯要你了?我可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你。”
蒋谦一把挥开他的手,退了两步,“冒充鬼王的人就是你吧。”
“冒充?这鬼王只有将妄当得,旁人便不可吗?”那男子拂衣冷笑,“带他走。”
他身旁的黑衣鬼修得令,道了声是,又问道,“和他一起的这两个要一起带走吗?”
“不必了。”
梦鳞刚想说话,见蒋谦悄悄打了个手势,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正文 13。吾愿将妄 三
那男子刚转身要走,脸色一变。
城门外迎面走来一个白衣男子,孤身一人却走的颇有些潇洒倜傥,手里拿着一把纸扇,打开了正轻轻摇着。
“啧,这不是大师兄嘛?居然被你抢先了一步。”
白衣男子轻笑,面朝蒋谦微微一弯腰,“师娘好。”
蒋谦一愣,这两个人居然是将妄的徒儿。
又一愣,恍然间想到那一声师娘。
脸色一阵阴沉,要是能冒烟,他大概都成蒸笼了。
那男子猛的将蒋谦挡在身后,“萧淳,你少来捣乱!”
萧淳一收纸扇,面作诧异,“这话可怎么说?我怎么就是捣乱的了,难道大师兄不是替师父找师娘的吗?…哦,你看我这个记性,我怎么给忘了,大师兄欺师灭祖叛出师门,自封鬼王风头正劲呢。”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成王败寇是自古的道理。”
“你倒是先成了再封王啊,让我来猜猜你想干什么…”萧淳装模作样的拿扇子抵着下巴,“带着师娘去援翼山威胁师父,想要那鬼祖的魂魄,这样就是真的鬼王了,对吧?”
蒋谦再也忍不了了,“容我插句嘴,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师娘了?!
萧淳一点头,“好的师娘。”
“……你。”
萧淳笑的如沐春风,“是叫蒋谦吧?你和前世的沉玉相比,真的变了很多呢。”
蒋谦心说,不用强调了我知道,不就是没以前好看吗。
大师兄一抬下巴,身后众人一拥而上,拔剑直取萧淳。
萧淳满不在乎的侧身左右连闪数次,一开纸扇横扫向前,扇面如利刃般连划两人喉间,纸扇又瞬间收回,出手疾如闪电,狠狠敲上另几人的头顶。
蒋谦用最短的时间判断了形势。
萧淳是不是好人他不知道,最起码和大师兄比能好点。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陆杨成趁乱躲在一边,梦鳞微微点头。
可他的手刚摸上剑柄,只觉得后颈一疼,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深的梦魇。
在梦里他看到了沉玉,清晰的感觉到了他所有的情绪。
那时的沉玉还小,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小乞丐。
街头熙熙攘攘,只有他孤单单的蹲在角落里,蓬头垢面,衣履褴衫,手里拿着半块捡来的馒头,吸了吸鼻涕咬下一口,满足的直哼哼。
日复一日,他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才能得到些食物,好活下去。
可是命运却在这一天走向了歧途。
原本的万里晴空在一瞬间阴沉了下去,阵阵阴风呼啸而来,钻进他的破衣裳里,刺骨阴寒。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躲回家中,他却无处可躲,只能往墙角里躲的更深,缩成更小一团。
他第一次见到了将妄。
那玄衣男子不过弱冠之年,颀长秀美却邪气冲天,一双眸子黑的太过均匀死板。
脸上一丝倨傲的笑意,不紧不慢的走在街上,仿佛遛弯一样悠闲。
又一阵狂风袭来,一道绛紫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了将妄身前。
那紫衣女子手持长鞭,一张美艳无双的脸上尽是憎恨与悲伤,身后跟着一只很像老虎却又不是老虎的巨大神兽。
将妄停下步子惋惜道,“元英英,你就非要穷追不舍,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
元英英咬着牙起手扬起长鞭,愤恨道,“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神兽狂啸着一跃而起,以惊人的速度袭向将妄,他却轻轻一笑,动也不动。
阴风平地而起,将妄身周鬼影暴涨,瞬间集结如利箭般直冲向前,横穿过那巨大的神兽瞬间将它撕碎,爆成了一滩血雾。
绿绿黄黄的,洒了一地。
将妄连忙退了两步,念叨着太恶心了。
这时,元英英的长鞭夹着风声抽了过来,将妄抬手准确的抓住了鞭子,在手中绕了绕发力一拽,元英英整个人如身不由己的布偶般向前倾去,重重的趴在地上,发髻凌乱的散开,狼狈不堪。
将妄道,“我也不能打你,你又打不过我,何必这样浪费时间?”
元英英伏在地上突然笑了,笑的凄楚疯癫。
“我没有本事替他报仇,没有本事要你的性命,却也不会放过你!”
她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气,纤纤玉手猛的指向那个在角落里吓得魂不守舍的肮脏小乞丐。
“我以元氏巫女之名,以三魂七魄尽散为供,诅咒你与最卑劣的乞丐命系一处!生生世世不得所爱!”
说罢,元英英一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将妄呆立了半天方才走向她,伸手一探,见她果然魂飞魄散,脸色开始变的难看。
巫女魂咒,言事若神。
那双漆黑一团的眸子斜斜看向了那个角落里的小乞丐。
眼中只有蔑视和厌恶。
小乞丐初遇将妄收到的见面礼,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将妄意识到自己的脸也生疼之后,脸色铁青。
就这样,小乞丐被他带回了千秋鬼域,丢给了一个中年女子。
“帮我养着他,活着就行,不要让他受伤。”
那中年女子名叫将晴,是将妄的姐姐。
姐弟二人有那么三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气质。
因为她是个不曾修行的凡人,生老病死只能顺应天命,如今眼角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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