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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妖奇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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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到了那人身上,谁知这不经意的一眼却正好撞进了那双桃花眼里,眼睛的主人眯眯眼,笑意吟吟地说:“如何,被本公子的才华迷住了吗?”
  张神医霎时窘迫,把刚刚的想法如数收回。
  当夜几人下棋饮酒,阿玲在自家老板手里讨不到好便想尽办法的想着赢张神医几杯酒,好证明自己赌棋山庄少爷的身份,哪知张神医一个整天只看医书的郎中棋艺竟不输阿玲,两人棋逢对手,杀的难舍难分。
  小景在一边看的无聊,转头见孟老板笑眯眯地说:“你听,谁在哭呢。”
  小景侧耳听了听,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又见孟老板笑意融融,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害怕的往内里缩了缩,干巴巴地说:“孟老板。。。。。。我胆儿小,你别吓我。”
  孟老板半真半假的唬他:“要不,你出去瞅瞅?”
  小景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不去。”说着打了个哈切道:“我困了,我们早些睡吧。”
  言语间一盘棋将尽,阿玲执的黑子正势如破竹,一路攻城掠地。张神医神色凝重,聚精会神的应战,见颓势不可挽回,有些失望地撇嘴。
  阿玲正喜笑颜开的准备绝杀,哪知孟老板一个手软,宽大的衣袖甩过来,扫去了大半的棋子。阿玲顿时暴跳如雷,“你!你!你!”
  孟老板嘴上连连道歉,“不好意思的很,孟某手滑了。”面上却毫无愧色。
  “你故意的!”阿玲显然不信,气急的揪住自家老板的衣领。
  后者眼皮一抬,轻飘飘地说:“你这个月的工钱还没扣呢吧?”衣领上的手顿时泄了劲,甚至贴心的替他抚平抓皱的布料,“这刚刚有只虫子,我替你抓了。”
  “有劳了。”孟老板拱拱手道谢。
  “不谢不谢,小的应该的。”阿玲急忙揖手。
  两人一来一去,好一个主仆贴心的温馨画面。
  小景的嘴角抽了抽,张神医的嘴角却弯了弯。
  第二日一早,孟老板被门前熙熙攘攘的人声吵醒,披了件大氅出来,推开二楼的窗户,见神树下挤满了人,简直比庙会还热闹。
  提着各种贡品和麻钱的人挤在栅栏前面,将一串串的铜钱扔进去,然后恭敬的上一炷香,再虔诚地拜三拜才算圆满。
  孟老板打着哈欠在二楼瞧的有趣。
  临近下午的时候才算人少了些,阿玲终于能安心的在门前搭了梯子贴对联。贴好后也不忘去给神树摆了点贡品。
  王婶在厨房忙碌了一天,包了满满两托盘的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像极了小元宝。
  天黑的时候都下了锅,在沸水里滚上一滚,然后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小景布好筷子,孟老板拍开一坛老酒,酒香混着饺子的香味,光闻着就叫人垂涎三尺。
  阿玲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饺子,被烫的满嘴却还是满足的对王婶道:“好吃,好吃。”
  王婶笑笑,让她慢点。
  孟某人吃饱了饺子,一个人歪在榻上饮酒,嘴上却不住的嫌弃,“你这塌也太硬了,硌的我骨头疼。”
  张神医嘴上道:“软塌睡多了容易落病。”却还是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两床崭新的被褥让孟老板垫在身下。
  酒足饭饱,阿玲拉着张神医对弈,赌子时的大红包,小景急忙坐在自家公子身后替他加油,孟老板好似不在意地阖着眼,却在每次阿玲将要走错棋的时候不经意的抬眼扫一眼,吓的阿玲拿棋的手抖三抖,然后重新思量下一步的落子。
  如此一来,两人一盘棋下的难舍难分。
  待到月上中天,子时的更锣声响起,这盘棋才算完事。
  阿玲以一子之差输给了张神医,也就意味着她将半个月的工钱送进了张神医的口袋,阿玲苦着脸望着自家老板,就差开口哀求了,张神医却善解人意地说:“不用不用,就当我给你的年钱。”
  说着又塞给小景和王婶一人一个红包。


第十九章 杨柳依依(三)
  几人顿时眉开眼笑,拱手给张神医拜年,然后阿玲狡黠的对孟老板道:“老板你看张神医都给了,您。。。。。。”
  孟某人眼皮一撩,很是绝情,“若刚刚不是我,你一个月的工钱都输没了,你还想敲我竹杠?”吓的跟在阿玲身后原本想一起给他拜年的小景都乖乖闭了嘴。
  屋外鞭炮齐鸣,阿玲兴奋的拿出早就备好的鞭炮,催着众人穿了斗篷,一起到院子里放鞭炮。
  因为是除夕夜,沧州城解了宵禁,各家各户在院子里放鞭炮,燃烟花。阿玲拿着一炷香小心翼翼的点了炮,捂着耳朵躲的远远的。
  孟老板和张神医并肩立在廊下,看着阿玲和小景被噼里啪啦的炮竹吓的四处乱窜。轰然一声巨响,官家燃放的巨大烟花绽放在头顶。
  几人齐齐抬头仰望,阿玲惊叫:“快看快看。”
  沸反盈天的嘈杂声里,张神医听到身边人底底的出声,“又是一年了。”
  这声音像叹息又像惆怅。
  他侧目去看身边的人,那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像是噙着若有若无的悲伤,他的侧脸印着漫天垂落的烟花,勾勒出一个绝美而又孤独的剪影。
  鬼使神差的,张神医伸手揪住了他低垂的衣袖,展颜微笑,“新年快乐。”
  待夜深人静,孟老板睡在自己那张软死人的榻上时,那笑容还在眼前晃个不停,像是含着春日第一缕的阳光,又像是带着冬日落雪时的纯净,那样干净而又纯粹。
  “新年。。。。。。快乐吗?”孟老板无意识的喃喃,而后睡去。
  他是被嘤嘤的哭泣声吵醒的,这声音细若游丝却延绵不绝,萦绕在耳边扰的他不能安睡。
  终于忍无可忍的一个翻身坐起,没好气的说:“你在这哭了三日了,再哭,我明日就将你砍了。”
  门窗四毕,屋内却徒然起风,那风像是夹着江南的潮湿卷进来,还带着两三片点点嫩绿的柳叶。
  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从风里显形,她着一身翠绿长裙,腰间系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芙蓉面,柳叶眉。连声音都是细软温润,“求孟老板救我。”
  孟老板支着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我已救过你一次,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女子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盈盈跪拜在塌前,“求孟老板再救我一次。”
  “你好不容易死而复生,重拾修为,如今也修得仙体还要我怎么救你?”
  “我修为尚浅,只能离开树体几丈远,如今有人嫌我碍眼要将我砍了去,求孟老板救救我吧。”说着,树精哭的愈发伤心,孟老板打断她,起身推开窗户。今
  夜月圆,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影洒下,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可见街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原来这树越长越好,神树的名声也便越来越大,附近大庙山上的寺庙原本包揽这方圆几里地的香火,可平白无故的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神树抢了功德。
  转眼便到了年关,往年不愁吃喝的和尚竟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无奈之下还要亲自下山化缘。
  这可是许多年的头一遭,下山一看这所谓的神树前竟贡品如山,树下的铜钱更是垒成了小山,心里哪里受的了,于是暗地里一商量,不如乘着今夜万家团圆,又没有宵禁,干脆将这树砍了去,好一了百了。
  这几个和尚近几日已经在周围晃悠了许久,树精提前预感到危险,早就想找孟老板求救,可无奈修为浅还不能离开树体,好不容易今夜能够脱开本体了,这才来向他求救。
  那树精哭的梨花带雨,扰的孟老板睡意全无。只好将气撒到心怀不轨的和尚身上,也算帮她一帮。于是拿了一张桌上的纸,捏了个诀,随手扔在了风里。
  那纸飘飘荡荡的落在树下,忽而一变,化成人影,披头散发,白袍垂地,舌头伸的足有两丈长,猩红红的像蛇信子。一副吊死鬼的模样飘着往那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而去,随即就听见一声惨叫,“鬼呀。”那几个人便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树精见了,又拜谢了孟老板一回。孟老板此时睡意全无,长夜漫漫,树精便讲起自己的故事,算作消遣。
  原来柳树精是有名字的,唤作依依,却不是自己起的,是一个叫齐铮的人起的。那是一百年前了,彼时依依还只是长在齐家后院的一棵小柳树。
  齐铮是齐家的少爷,他从小就喜欢在树下读书、习武。少时的齐铮摇头晃脑的在柳树下背书,背到《小雅·采薇》时便对柳树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以后我叫你依依好了。”
  从此柳树便有了名字,她看着他从孩童长成少年。也终于修得了人形,偶尔在树上冒头偷偷看他。
  她却不知他早就发现了她,在她又一次偷偷躲在树上看他练武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抬头对她说:“喂,你老躲在树上做什么?”
  依依吓得脚滑,一个不小心从树上跌下来,齐铮见了,赶忙伸手去接她,哪知他身量太小没接住,两人滚作一团,吃了一嘴泥。
  齐铮急忙爬起来,扶起她连连道歉,“姑娘莫怪,我不是有意的。”
  依依虽然气他突然吓她,但更气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齐铮顿时笑了,也不怕她,“你是依依。”他从小就知道依依是有灵气的。
  他读书累了靠着树休息,跟树说话,说到好玩的树便会抖动,像是笑弯了腰。说到伤心时树枝也会垂下,仿佛跟着难过。
  后来,他顶着烈日练武,那树枝便伸展开努力地替他遮凉。所以他自小便相信这树是活的,却没想到竟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实在是惊喜得很。
  依依还清楚的记得他笑着叫她名字的样子,他的眼中像涌着无数的星辰璀璨,仿佛故人久别重逢。
  想起往昔,她的嘴角忍不住的翘起,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孟老板饮了一口杯中的酒,那酒已经凉的彻底,冰冷冷的一路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声音都带着冷下来,“你们这些小妖,千百年苦苦修炼,却如此轻易的沉溺于人间的情爱上。”
  依依摇摇头,柔声反驳,“孟老板此言差矣,千年修炼,羽化成仙哪里比得上有一人真心相爱。”
  “浮生世间,人的寿命不过匆匆百年。百年一过,什么情啊,爱啊都得灰飞烟灭,你放着修仙正道不走,偏偏要动情。”孟老板又一口冷酒下肚,“你修炼千年应该比我清楚,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心不动,身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第二十章 杨柳依依(四)
  依依怅然喃喃,“不动,则不伤。”忽而一笑,“说的正是,但情,动了便是动了,哪里由得了我控制呢。”
  “所以说,小妖就是小妖。”孟老板扔了手中的酒盏,倒在榻上,“你的故事,大抵也不过是有情人不能相守,或者男人善变一类的,这种故事,我已经听了太多。”说着闭了眼道:“我困了,你出去记得带门。”
  依依却像没有听见一般,陷入回忆里不能自拔,“不是,他很好,也没有变心。可是。。。。。。”顿了顿,继续道:“那一年,北境呼延氏叛乱,乱军一路烧杀抢掠,全沧州的男儿都主动参兵,北上报国,他也去了。”
  分别的那一日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齐铮穿着粗布铠甲,混在队伍里并不显眼,但是依依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朝她走过来,昂首阔步丝毫没有将要上战场的怯懦,走的近了她才看清往日里文雅的齐铮穿着军装竟也不怒自威。
  但他依然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笑着说:“别怕,我会回来的。”
  依依相信他,所以也点点头,郑重地说:“我等你回来。”
  却哪知这一等便是八十多年。八十年,齐家早就搬离了沧州,院落也被改进了大街,她等的越来越绝望,凡人一世的寿命只有百年,而齐铮,却还没有回来。
  “不对呀。”原本以为早已睡着的孟老板突然出声,打断了还在回忆里的依依,“照理说你等的这些年修为应该还在,怎么成了枯树呢?”
  “夜深了。”依依低声轻轻说,好像害怕惊起月光下的尘埃,“孟老板早些睡吧。”说着她悄然起身,融在了窗外的一枝柳枝上。
  “男情女爱,害人不浅呀。”孟老板喟然一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大年初一早晨,众人是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的。酒馆和医馆的众人一睁眼,就看见枕头边放着包好的红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孟老板悄悄放下的,阿玲眉开眼笑的拿着红包跑去给自家老板拜年,孟老板眼下淡淡的一圈青色,显然昨夜没有睡好,哈切连天的说:“行了,行了,多干点活报答我就成了。”
  看在手里的红包的份上,阿玲也不与他计较,笑着去开门迎客了。
  隔壁的医馆倒是开的早,小景见了孟老板规规矩矩的行礼拜年,“谢谢孟老板的红包。”
  孟老板点点头,笑着说:“记得以后扫院子的时候把酒馆后院也扫了。”
  小景嘴角抽了抽,感情您这是付了个工钱,但还是点头答应,“一定,一定。”
  孟老板伸了个懒腰,转头见张神医在药柜前看着他和小景,也不上前,一脸有话要说的纠结模样。
  孟老板道:“蟑螂,你拿了我的红包还不过来拜年?”
  张神医急忙松开手里的衣袖,上前走了几步,拱手道:“新年好。”
  孟老板将手抄进狐皮的暖手筒里,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张神医打量了他一眼,指指他眼下的黑眼圈,“你没睡好吗?”
  孟老板又是一个哈切,眼角挂着一点晶莹的泪花,“昨夜有美女夜潜而至,扰人清梦啊。”
  张神医一脸无奈,眼睛转了转,显然不相信。
  “我说真的。”孟老板再次重申,嘴角微微翘起。
  “好好好,我信。”张神医胡乱的点点头,一脸敷衍。
  孟老板心血来潮,上前握住他的手,桃花眼满是深情,声音也带着几分诱惑,“蟑螂,你莫要醋了,人家可是把你。。。。。。”说着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住,“可是把你放在心里的。”
  张神医的脸立马红的彻底,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手,“胡说八道!”说着,转身进了医馆。
  孟老板心情大好,笑眯眯的看着他走远,又转头看看门前的神树,“小树精,今夜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再来给我讲讲故事。”
  那树枝微微抖了抖,像是答应了一般。
  午饭后万花楼来了信,请孟老板去吃酒,照往常孟老板肯定换一身锦炮,带着银子欣然赴约去了,但是这一次阿玲知道他是不会去的。
  她来了酒馆三年,每一年的初一,孟老板在等信。虽然他不说,但阿玲看得出来。那封信是无影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会悄然地放在店里。
  每年收到那封信后,孟老板会把自己关在屋里半饷,然后晚上就像无事发生一般饮酒到深夜。
  阿玲想,那一定是个对孟老板很重要的人。
  孟老板果然推了万花楼的约,说是身子不爽,但吃了午饭他却精神抖擞的带着阿玲去找张神医下棋。
  阿玲很是憋屈,凭什么大过年的还得下棋,但话到嘴边,看到孟老板笑眯眯的眼就忍住了。
  因着过年,这一盘棋堵上了当晚去苑中楼的一顿大餐,阿玲在心里算了算苑中楼一顿饭大约就是她两个月多的工钱,于是一盘棋下的聚精会神,格外认真。
  孟老板坐在旁边观战,她拿起棋子瞧了瞧自家老板的脸色,见神色如常,便往自己想好的位置去落子,手刚往那个方向挪了几分,身后的人便底底的咳了一声,阿玲的心肝儿颤了颤,手也随即僵住,立马开始打量棋局,细看之下,那一步落下去果然会被张神医后来居上,吃掉一大片,于是又开始思索别的出路。
  小景也看出些门道,有些不满的抗议,“孟老板,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这是作弊。”
  孟老板靠在软塌里面,眯着眼瞧了一眼他,笑的和煦无害,“我没语呀。”
  小景气地说不出话,咳嗽了几声道:“那你这咳咳咳,不是提醒阿玲呢?”
  谁知那人厚颜无耻的很,笑着说:“我这嗓子不舒服,就想咳,又有什么办法。”
  小景彻底被他的脸皮打败,只好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局棋一来二去,竟是阿玲赢了。
  她喜出望外的拍拍张神医的肩膀,“张神医,我赌棋山庄可不是浪得虚名。”


第二十一章 杨柳依依(五)
  张神医眨着眼,笑的真心诚意,“厉害,厉害,在下心服口服。”
  于是这顿饭就归了张神医,小景虽然心里闷闷不乐,替自家公子打抱不平,但是菜一端上来,香味往鼻子里一钻,就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阿玲贴心的替王婶夹了菜,“王婶,辛苦你每天给我们做饭了。”王婶笑的慈眉善目,欣慰地点头,“好好好,谢谢阿玲姑娘了。”
  一声姑娘触到了阿玲心里的疙瘩,她皱皱眉,有些气愤的咬牙,“该死的黑白无常。”
  王婶见她变了脸色,有些忐忑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孟老板手里的壶一斜,替王婶斟满了杯中酒,“没事,她突然牙疼。”说着笑着转头问阿玲,“是不是呀,阿玲姑娘?”
  姑娘两个字,咬的格外用力。阿玲从悲愤中醒过来,见自家老板朝自己笑的璀璨,心肝一颤,急忙点头,“是是是。”
  张神医低头吃菜,朝着桌子露出一个粲然的微笑,这个人,明明很好嘛。他在心里想道。
  一阵风卷残云后桌上杯盘狼藉。几人瘫在椅子上酒足饭饱。突然窗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孟老板。”抬眼见李文钦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孟老板起身作揖,“李公子。”
  “孟老板怎么在这里,今夜翠微姑娘作宴说是请了孟老板,又说孟老板身子不爽就不来了,没想到却在这里呀。”
  李文钦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伸手拉住孟老板,“走走走,既然碰上了,哪里有让你走的道理,翠微姑娘可还等着呢。”
  “李公子,在下确实是不舒服。”
  李文钦明显不相信,打量了一番,“你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拖着孟老板就往楼下走,还不忘嘱咐身边的小二,“这菜送到万花楼。”
  小二急忙点头应和,两人几步已到了楼梯口,脚下一滞却是被人绊住了脚步,张神医拉着孟老板另一边的袖子,朝李文钦作揖道:“李少爷,他今日确实是生病了。”
  见是医馆的张神医,李文钦立马也笑着回礼,他爹对他说过,出去玩闹惹事,这沧州城却有两个人是不能惹的。
  一个是浮梦酒馆的孟老板,听说此人能通阴阳两道,能见邪祟妖魔,邪的很。另一个就是浮梦酒馆隔壁医馆的张神医,此人是药王谷的嫡传弟子,不过是来沧州历练,妙手仁心,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往后有个头疼脑热还得仰仗他。
  “张神医,你也一起去玩玩?”
  张神医摇头道:“谢李少爷好意,今日要扫兴了。”指指孟老板,“他牙疼,要命的很,还得回去吃药。”
  说着生生把孟老板从李文钦手里抢了过来。
  孟老板被他护在身后,微微翘了嘴角。李文钦也是个有眼色的,急忙道:“无妨无妨,那便下次约了。”
  说着朝孟老板道:“孟老板,再会。”
  见他下楼走了,阿玲两步窜到孟老板身边,笑嘻嘻道:“老板,你怎么也牙疼了?”
  阿玲本想嘲讽他,谁知孟老板幽幽叹气,望着张神医道:“别提了,今日是有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张神医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盯的发毛,甩袖就往楼下走,“吃饱了就回。”
  脸颊却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当夜几人又以初三的庙会为赌注,下了一盘棋。
  这盘棋却是阿玲一个人下的,因为回到酒馆的时候,那封无影信躺在孟老板的榻桌上,于是她便找了个由头说去医馆赌棋,留下他一个人在房里。
  那封信静静的躺在桌上,信封上只有一个字,孟。
  孟老板却像不着急似的,斜躺在榻上,拿出吟雪剑擦拭了一遍,到那泛旧的剑穗时尤为小心。
  又拿出酒饮了半饷,像是有些醉了似的,才抖着手将信拆开。
  薄薄一页纸,寥寥三句话。不知从何处寄来,也不知是何时写的。最后落着四个字,安好,勿念。
  念字稍微有些晕染,看得出写信人笔下也曾凝滞犹豫。
  想到这里,孟老板微微笑了,和往日的笑完全不同的笑容。
  纯粹而又简单,桃花眼的艳色都被这笑容冲淡,只余下干净的暖意。
  这笑越来越大,最后竟成了哈哈大笑,像是疯魔一般,笑着跌倒在榻上,笑地喘不上气又呛的连连咳嗽。
  隔壁下棋的人听到夜里忽然爆发的笑声,惊讶的面面相觑,然后表情越来越诡异,张神医扔下手里的棋子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看看。”
  阿玲急忙几步挡在他前面,“棋还没下完,你往哪里走。”
  “算我输了。”张神医往左一步,想绕过阿玲,阿玲亦是往左一步,挡住他,“那怎么行,我赌棋山庄从不受嗟来之食,赢要赢的光明正大,快来,继续下。”
  言语间那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成一串急促的咳嗽声,张神医神色担忧被她拖拽着按到了棋局前。
  咳嗽渐渐消停,孟老板抬手一摸,眼角竟被呛出了泪花,他仰面躺在榻上,那页信被他牢牢捏在手里。
  眼角的泪,缓缓滑进鬓发中。
  依依来的时候孟老板还呆呆的躺在榻上,她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的落在地上。
  “依依。”孟老板底底出声唤她。
  依依被惊了一跳,“你醒着呀。”
  “你们分别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回来吗?”没头没脑的,孟老板抛出一个问题。
  依依坐在榻的另一边,轻柔的声音却无比坚定,“会,他肯定会回来的。”
  “如果,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如果他死了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等他回来。”依依柔声道。
  “傻姑娘,若是他死了,早就投胎去了,你去哪里寻他?”
  半饷无声,孟老板似乎觉的自己的说的有些直,正要开口安慰,依依却缓缓道:“他,确实是死了。”
  孟老板一愣,安慰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
  依依继续道:“呼延叛乱,乱军一路打到了沧州城外,饿殍遍地,死伤无数,他便是那时死在守城之战上。”


第二十二章 杨柳依依(六)
  那场战役打了十五天,呼延乱军围城不战,只想困死城中的守军。城里粮食不足,哪里顶得住这样的围困,最后当时的城中太守决定带着城里为数不多的守军冲出去,替城里的百姓博一线生机。
  依依至今还记得那天空气里的血腥味,无数的血汇聚成小河,染红了沧州城的地。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援军就像是天兵下凡一般出现在了城外的地平线上。
  在那疾驰而来的队伍里,有她等了三年的齐铮。那时的齐铮早已脱去书卷气,一身黑色的铠甲,还沾着不少血点子。皮肤被晒的黝黑,眉眼间满是长途跋涉的风霜。
  她挤在百姓堆里悄悄的上了城墙,一眼便望见他。呼延大军反应迅速,立马掉过头去打援军,两边交战在一起血腥气随着热浪一波波的涌过来。
  周围有人受了不了眼前的场面,忍不住呕吐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吓晕过去。
  可是她却全然不知,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朝思夜想的人影,心悬悬地提起。
  大军顷刻间将呼延乱军压制到了城墙下,墙上的守军和百姓一呼百应的朝城墙下扔石头,射残箭。呼延乱军腹背受敌,决定拼死一战,那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握着一把黑弓,拉的满弦。
  那枝箭风驰电掣,犹如裹挟着万钧之力,直直往对面冲在最前面的人而去。
  那个人,正是齐铮。
  那些在那场守城之战中幸存的老人,在耄耋昏昏之年还仍然记得城墙上的惊魂一瞥。
  翠色罗裙的少女,奋力纵身一跃,速度甚至超过了那枝蹑影追风的箭羽。绿色的裙摆,像一片弯弯的柳叶,带着风,落在了黑甲将士的怀里。
  随后而至的那根箭矢,却毫不留情的插进了她的身体里。
  黑甲将士如罹惊雷,死死抱着怀里的少女,一声声唤的肝肠寸断,“依依,依依。”
  依依眼中全是不舍,她望着三年来朝思暮想的脸庞,那么近,却抬不起手去摸一摸,她张口想要对他说话,喉咙里却满是铁锈味的鲜血涌出来,堵住她的话。
  那一声,“你回来了。”始终没有说出口,被鲜血永远的赌在了喉咙里。
  怀里的少女随风化作柳叶散去,他急切的挽留,却只有一手潮湿的血色。他握着刀缓缓起身,像是发狂似的大叫,而后孤身一人冲进敌军,一路砍杀,最终倒在沧州城墙下。
  那一役,虽然沧州城守住了,但是万千男儿的头颅和鲜血永远的留在了沧州城外。
  “所以,你被毁了肉身,百年修为也付之一炬,成了一棵枯树。”孟老板幽幽出声,叹气道:“沧州城满眼繁华,却不想是多少鲜血灌溉而来。”
  依依从那些惨烈的回忆里回神,拿帕子拭去眼角的一滴泪,她以为她早就忘了这些事情,可不想却依旧如此清晰。
  “你找我,要我如何帮你?”孟老板难得主动。
  依依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道:“都说孟老板能通阴阳两道,依依就是相求孟老板去冥间帮我找找他。”
  “你确定?”孟老板问道,“冥府一趟,怕是你这些年的修为也不够还我的。”
  “我确定,这些日子虽然我灵力微弱,但是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所以,你才冒险在寒冬抽芽,想尽快活过来?”
  “嗯,我唯一能求的人只有你了,若你能寻到他,别说我的修为,我可以替你去收一百个梦境。”
  孟老板起身扶额道:“你们小妖去割人家的梦境可是要遭天谴的。”
  “我不怕。”依依柔柔一笑,笑的心甘情愿,“求孟老板帮我。”
  孟老板起身整了整身上压皱的衣服,拿出香炉,“那好吧。”
  孟老板平日里若不是要紧的事是不喜欢来冥间办事的,昏暗暗的天色底底的压在头上,闷湿的潮气让他觉的压抑。
  这才刚刚过了鬼门关,远远就看见长长的队伍排在奈何桥前等着领孟婆汤。只是今日的队伍格外的长,再长一点就要堵在鬼门关前了。
  孟老板疑惑的上前,走到了奈何桥一看,才知道为何这队伍这般长,原来孟婆姑娘不在。孟老板隐约猜到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径直去了阎罗殿。
  还没进门果然听见孟婆姑娘的哭闹声,“我发了五百年的汤了,你答应我发五百年汤就许我投胎转世的,我今日就要投胎去!”
  “孟婆,你看,你走了谁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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