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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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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闭上眼睛。它竟不时还晃了晃脑袋,一副极其享受舒适的模样。
  净涪此时也真不在意五色幼鹿,他拿着湿布仔细地擦拭案桌窗棂,但却又不是在擦拭着这些物什,反而更像是在擦拭着他自己的心灵。
  他识海中的佛光魔气并无动作,各自占据一壁天空,但他的心却渐渐地静了下来,更清,更透,也更沉。
  等到他擦拭完毕,净涪又换了一条崭新的巾帛,另打了一盘清水,开始擦拭佛龛和这屋中各处雕刻着佛像的梁柱。
  直到他终于将最后的那一盘污水倒去,将湿透的巾帛洗净挂起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又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再看得已经站到了院门边上一直盯着紧闭的院门的五色幼鹿一眼,便也往院门那边走去。
  净涪打开院门,门外却刚刚有一人站稳,正要抬手敲门。
  这人虽然和净涪不算太熟,但也有过交情。正是那个十年前和净涪一起参加竹海灵会,后来又帮着净涪收集景浩界各寺庙各禅师信息的净罗。
  净罗打眼一见净涪,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异彩。
  当年那个在竹海灵会前初见便就眉清目秀气质沉静的小童子,如今十年过去,五官长开,气质沉淀,便就成了眼前这个只需一眼,能叫人说不出话来的绝世人物。
  净罗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灰色僧袍却更显气度沉静的颀长青年,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他合十向着净涪一礼,道:“我刚从外头回来,听闻师弟出关,便过来一叙,冒昧打扰,还请师弟不要见怪。”
  净涪合十回得一礼,便向里一伸手,请净罗入内。
  净罗看了一眼禅院中边上的那个鹿栏,却也不询问净涪,径直跟了净涪入屋。
  当年净罗给净涪送诸寺庙诸禅师资料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时也曾注意到那个不太常见的鹿栏。但他当时不知道个中缘由,也没听到风声,便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可谁料,他后来竟然听说净涪身边有一只五色鹿……
  五色鹿啊,哪怕它不擅长搏斗厮杀,那也是神兽!整个景浩界,能有几个神兽?数遍景浩界历代人物,又有几人能得神兽追随?可现在他的眼前,就有一个!
  他抬眼看见在他对面的主座上入座的净涪,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是他的这个师弟的话,那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净罗这些年在外行走,不说妙音寺里的各位师兄弟,便是其他五分寺连带着天静寺的出众人物他也都见过。但要找出一个能和他这个师弟相比的,那还真是没有。即便是那个据说以一介凡俗僧众身份力压整个天静寺大小沙弥现如今名声极是响亮的恒真僧人也不行。
  想到自家这位净涪师弟曾经推拒的佛子候选之位,想到现如今那些个为了这佛子候选各自忙活的各寺师兄弟,再想到到了现在还没有自红尘磨砺中走出来的净音,饶是净罗对那所谓的佛子无心,也忍不住为之一叹。
  历代佛子都不好做,这一代只怕更甚。千辛万苦得到诸位师长认可,前头却还有这么一位师兄弟压着,唉……
  净罗在心底为那位未来的佛子掬一把泪,面上笑意却未退。他合十微微低头谢过,接过净涪递过来的那盏茶水,先嗅了一口茶香,才将杯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细细地品了一回,当下就闭上了眼睛。直等到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睁开了眼睛来,看着净涪道:“怪道都说清笃师伯喜欢净涪师弟煮的茶,果然极好,恭喜师弟了。”
  他说的这恭喜,并不为的清笃喜欢净涪煮的茶,而为净涪这一番心境。
  净罗修为眼界自然比不得清笃,品不出茶水里的种种玄奥,而且净涪煮这茶也并没有太费心思,只是粗粗为之,但即便是这样,净罗还是饮出了一点不同。而光只这一点不同,净罗也能看出净涪修为上的精进。
  净涪微微一笑,便又将手里的茶壶提起,给已经饮尽了杯中茶水杯中空空如也的净罗添上。
  净罗这一回却并不猴饮,他将杯盏拿在手上,双眼直望着净涪,问道:“这一回的竹海灵会,据说师弟还有些兴趣?”
  净罗消息也真的灵通。这件事净涪也不过只在清笃禅师那里点头了而已,时间还不太久,而净罗他也才刚从外头回来,居然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净涪只是看了净罗一眼,便就点了点头。
  净罗眨了眨眼,再看着净涪的时候却问道:“师弟为的,是天剑宗的那位左天行?”
  十年前的竹海灵会擂台赛,诸多天才弟子打到最后,真正和净涪争夺魁首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左天行而已。
  净涪也不讳言,又是一点头。
  净罗收回紧盯着净涪的目光,两手抬起,左手从右手袖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案桌上推到了净涪面前。
  “师弟向来深居简出,与外人交流极少,又刚刚出关,怕是不知现如今景浩界各宗各门优秀弟子底细,虽师弟实力强悍,但如果一无所知到底吃亏,师兄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的年纪已经超出,这一回的竹海灵会是不能去了,便先就在这里祝师弟一路破竹,再夺魁首。”
  净罗看着净涪合十道谢,忽然一笑,玩笑似地道:“听闻师弟身边有一只神鹿,师兄我从未得见,不知得了这册子的师弟可不可以让我见识见识,也能让师兄我开开眼界?师弟想来也知道,师兄我的好奇心太盛……”
  他这话还没说完,净涪不过就是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他便就止住了话头,剩下的话全含在咽喉里,再怎么也吐不出来。
  前面说过,净涪如今不比当年年幼清秀可爱,但五官长开气质沉淀的他虽然依旧灵秀,却更显沉静。这种沉静随着他的气息发散蔓延,又将净涪所在的这一片地界都划归成它的领地,为它折服,受它统辖。不管是谁,不管他心思如何,只要看见净涪的身影,站到了净涪的身侧,便也都会被这一种沉静统御,随之安静下来。
  在这种统摄之下,净罗也是准备了许久,才能和净涪说出这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来。
  可这会儿,净涪的唇角微微抬起,不过细细小小的弧度,却就令那一种摄人的沉静泛起了一丝涟漪,连带着他也忍不住打自心底生出一丝笑意。
  净罗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极其特别,但他并不觉得别扭勉强,只是一种极其自然极其纯粹的发自他内心的沉静与欢喜。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却没勉强自己,闭上了嘴巴。
  净涪不过抬了抬嘴角,看了一眼他身侧的位置。
  五色幼鹿感觉到净涪的视线,便自虚空中显出身形,滚圆清澈的鹿眼扫了那边的净罗一眼,便就收回视线,笑着冲净涪“呦呦”地叫了两声。
  净涪拍了拍五色幼鹿的脑袋,五色幼鹿便就满足地安静下来了。
  净罗看看净涪,又看看五色幼鹿,最后看着净涪叹道:“果然不愧是净涪师弟……”
  见过五色幼鹿,又坐得一会后,净罗便告辞回去了。
  送走净罗后,净涪先就收拾了案桌上的杯杯盏盏,才重新在案桌上坐下,翻开了面前的那一本小册子。
  正如妙音寺参加竹海灵会的弟子除了净涪外还没有真正确定下来一样,各宗各寺定下来会参加竹海灵会的弟子也没有几个。也因为这个原因,净罗这一本小册子里收集的大多都是这些年来颇有声名的适龄年轻弟子的信息,真正明确点出会参加竹海灵会的,也就只得一个左天行而已。
  本来十年前参加竹海灵会的那些个弟子除了皇甫成、左天行和他之外,大多都是压着竹海灵会的年龄底线的,再加上这些年间确实很是涌出了些战绩彪悍的年轻修士来,能大体确定谁谁谁会参加这一回的竹海灵会的,除了他与左天行之外,大概勉强可以再加上一个皇甫成。
  然而如今皇甫成还在赎罪谷中,净涪不指望他真能在赎罪谷中待满四十五年,却能确定在这段时间内,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
  净涪一页页地翻过册子,视线一一扫过纸页,偶尔会有一些停顿,但紧接着,他的手一动,便就翻过页去了。
  如此这般,净涪眨眼便看得了半册,直到他再翻过一页,看见上面的那一个名字,他才稍稍停了下来。
  杨姝……
  杨姝今年二九,竟也已筑基大完满,只差一步便可结丹。这修为,再看这资料上的一身灵宝,又想到早前几页看到的袁媛,净涪嗤笑一下,便又不以为意地翻过纸页。
  纸页很快翻到最后,净涪看到了最后面作为压轴的左天行。
  左天行两年前筑基,然后两年内时间稳稳站定在金丹期巅峰,半步元婴。这样的修为进展令人瞠目结舌的同时,居然也很是让人信服,只认为他悟性高绝,境界修为自入道修行起便一路高歌猛进。先前十来年时间都是炼气期,不过就是因为顾虑到他年纪尚小,身体还没有成长至最佳状态,便就一直压制修为,没有突破而已。如今厚积薄发,也是当然。
  对于册子上的这个评价,净涪也只是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他和左天行,谁还不知道谁?这些虚话放在他们面前,不过也就只得一笑而已。
  净涪盯着这一张纸页,神思飘远,开始推算左天行如今的实情。
  左天行说是金丹巅峰,但他这一身修为应该极其厚实,随时可以突破至元婴境。只要他一个借口,突破元婴境完全没有问题。即便只是元婴境初期修为,和净涪目前的堪比化神境的十住境界差了足足一个大境界,但作为剑修的左天行要和他比,也已经足够了。
  毕竟剑修自来就是能够越级作战的人物,作为剑修中的剑修的左天行绝对会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跨越一个大境界,对左天行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修的是佛,佛门弟子是公认的缺乏战斗能力,更何况他修的还是闭口禅,威力莫大的真言咒直接就被废掉了。
  明面上的实力对比,看似是他自己落了下风啊。
  净涪笑了一下。
  明面上的实力落了下风,暗地里的实力似乎也是他差了一点。
  左天行隐藏的剑域、剑意、剑魂、剑魄……
  现如今他明面上的修为境界达到了金丹巅峰,不说临阵突破至元婴境,单就因为他的修为提升,这些被他隐藏起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能拿出一些来了。再算上如今已经回到了他手上的紫浩剑,有了合适宝剑的剑修,那战力……
  而他呢?修佛的他如何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拿出魔修的手段来?
  净涪的手指在这一张纸页上轻飘飘的划过,唇边笑意却渐渐加深。随着他的心情变化,便连他身边的气息都染上了些许灵动。
  沉静与灵动的相互映衬,竟让净涪存在的这一方天地都耀眼夺目起来。
  五色幼鹿在一旁看见,先是愣怔了片刻,回神后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最后也还是跟着净涪一起笑了起来。
  净涪收回左手,支在案桌上托着自己的下颌,目光有一阵没一阵地扫过面前摊开的纸页。
  真算起来,左天行、皇甫成和他都是同龄,不过就是左天行比皇甫成大得几个月,皇甫成又比他大得几个月而已。
  净涪看着左天行的信息记载,推算出左天行现如今大概的实力,心念飘远,又想到了皇甫成。
  净涪从来不会小看皇甫成。哪怕皇甫成心性不足,净涪也不会小看他。
  因为皇甫成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因为皇甫成的资质。
  心性不足?可以锤炼!
  只要皇甫成背后那个人没有放弃他,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一旦他的心性锤炼出来,能够驾驭‘皇甫成’本身的资质,那这个皇甫成日后就绝对不容小觑。
  作为曾经的‘皇甫成’,‘皇甫成’的资质净涪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
  就因为这样,所以净涪将皇甫成送入了赎罪谷。
  既然皇甫成的崛起不可阻挡,那让左天行也见识见识,日后出上一把力,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净涪也想看一看,一直不知道他背后另外有人的皇甫成如果知道了,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会做出什么选择。
  然而问题也有。
  还不少。
  首先,皇甫成在天剑宗赎罪谷。那里是左天行的老巢,净涪轻易看不见里头的情况。如果是前世,付出一定代价,他或许还能窥探一二,但现在就不行了。除非净涪动用魔身。
  其次,左天行现在忙着往杨姝身边凑,和她套近乎取交情,想要再续前缘,剩余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也都在提升修为上。也不知道他到底分出了多少精力去注意皇甫成,更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将皇甫成看在眼里。净涪虽然很期待着左天行吃大亏狠跌跟头,但作为分散皇甫成背后那个人注意力的一个靶子以及潜在的刺向那个人的利剑,净涪又觉得,这把剑最好不要断了。
  最后,对于皇甫成这个人,净涪还真觉得有点棘手。净涪见过的人无数,但还真没有一个像皇甫成一样的。
  说他自傲吧,他也自卑;说他狂妄吧,他又清醒;说他坚强吧,他还懦弱……
  这样的人,便连净涪都无法切实把握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也只能看情况随机应变。
  净涪收回发散开去的思绪,放下手,阖上册子,将册子放入靠墙摆放的书柜里。
  魔身那边,暗土本源很重要,就先不要动了。
  再等一等吧……


第174章 妙音天静
  净涪出关的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传遍了整个妙音寺,几乎等同在妙音寺诸多有心于竹海灵会的弟子心头扔下一枚炸弹。这枚炸弹爆炸开来,直接将他们心底隐秘的一丝侥幸炸得四分五裂,但诡异的是,不论这些对这一次竹海灵会名额资格有几成把握的弟子,这一会儿都又打从心底生出一丝安稳。
  那可是净涪师弟!
  哪怕十年前净涪师弟不过就是一个一名不文的童子,那一次竹海灵会的魁首不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上?如今十年过去,比起当年,净涪师弟必定更强。那么试问天下三门各宗各派天才,又有谁能从净涪师弟手下将他曾经拿过一次的魁首夺走?
  谁能?!
  别说妙音寺里的这些希望能参加竹海灵会一试天下英豪的沙弥们都是佛门弟子,出家人心如止水不为名利所动什么的。名利确实俱为外物,但在这景浩界中三门分立,各行其道,佛门若真舍弃诸般外物,不与道门魔门相争,那这景浩界里还有没有他们佛门的立足之地。
  为佛法传承,为佛门永固,他们不得不争。
  更何况能有希望参加竹海灵会的沙弥年纪顶天不过三十岁,在景浩界中是实打实的小字辈人物,各个年轻气盛,就想一试锋芒,扬名天下。
  就如当年的净涪师弟一样。
  在竹海灵会之前,有谁听说过他的名号?可竹海灵会之后的呢,几乎整个景浩界的修士都知道了他的存在,何其显赫!
  他们也不指望他们就会是下一个净涪师弟,有净涪师弟在,那太不切实际了。可最起码也不要是现在这样籍籍无名的样子吧?
  他们可是师兄!
  事实上,在他们心底还有一种不可说的念头,或者说是妄想。
  据说寺里要开始挑选新一代的佛子候选……
  哪怕仅仅是一个佛子候选,还要去和其他的师兄弟争夺佛子之位,并不真的就能够成为佛门新一代的佛子。可那是佛子,未来统率整个佛门的景浩界佛陀啊!
  如此长远的想法,并不单单只有一个沙弥想到了。哪怕是当时没有想到这一处的沙弥,在仔细观望过一阵之后,也都想到了。
  顿时,妙音寺这一锅已经开始冒出气泡的热水又像是被加入了一瓢冷水一样,整个又都开始安静下来。然而但凡知道一点内情的,没有哪个不清楚,这并不是真正的安静,而是在那更汹涌更沸腾的时刻到来之前的沉默和蓄势。
  在这样的热闹中,曾经充当过引线却又早早退出这一场争夺的净涪日子依旧平静无波。他不愿意,就没有谁会去打扰他。可作为交游广阔又在最近一次接触过净涪的净罗,就没有净涪那样优厚的待遇了。
  几乎是每一日,都会有同门师弟上门拜访。而几乎是一打眼看见找上门来的师弟,净罗都能轻而易举地猜出他们的来意。
  可猜出了来意也没有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净罗也不能直接就将人拒之门外。也幸好净罗本来就擅长和人打交道,这事儿难不了他。烦恼了几日后,净罗就放开来了。
  上门来的,他也就拿出热茶来招待。要再问别的,如果不关乎净涪,他能说的也就说了。而如果那师弟提起净涪来,但凡流露出一丝想要拜访的意思,那净罗也就只有一句“净涪师弟好静,又修的闭口禅,我们贸贸然上门去,怕是不好吧”,然后就转了话题了。
  回护之意极其明显。
  每每在净罗这里折戟的沙弥们出了净罗的禅院,也都是极其不解。
  净罗确实交游广阔,性情也是开朗大气,心思缜密,行事更有分寸。可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了谁愿意做到这一步的啊……
  净罗原本不知道这些师弟们心里的疑惑,直到某一日,一位好奇找上门来想要打探一番又确实和他颇有交情的师兄说起,他才得知还有这么一出。
  迎着那位师兄好奇的目光,净罗好笑地摇了摇头,也难得地跟他说了几句真话。
  “如果师兄你见过净涪师弟,你也不会愿意让这些琐事烦扰到他……”
  师兄眼神怪异地看着净罗,净罗却没再多说,只是一笑置之。
  不是净罗夸大,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早前还不太清晰,但这一回净涪出关之后,看见他的第一眼,净罗就有一种明悟。这位净涪师弟,他修的佛和整个佛门修的佛都不一样。
  净罗甚至觉得,这一位净涪师弟他走在另一条通天大道上。
  净罗也就只能看到这些,更多的就看不出来了。但他知道,他看不出来,庙里的诸多师叔伯乃至不知在何处潜修着的师祖们一定看出来了。不然净涪师弟何以能拥有其他师兄弟们都没有的自由?
  便连寺里唯一一个名额的佛子候选也能说拒就拒,回到寺里后也依旧地位超然,不减半分重视……
  净罗看了一眼旁边兀自不解甚至还在信誓旦旦地说要见一见净涪师弟的师兄,笑着提起了茶壶给他满上杯盏。
  世尊亲授真经啊……
  除了热闹的妙音寺之外,妙潭寺、妙理寺、妙空寺、妙安寺、妙定寺乃至自来地位高高在上的天静寺也都很快得到了消息。
  相对于其他各寺的因为竹海灵会又或者是更遥远的佛子之争而关注净涪,天静寺里的一众比丘禅师更重视自妙音寺那边递过来的信息。
  将净涪加入明年受比丘戒的名单。
  这个消息传来,整个天静寺都为之一静,然后又迅速地传扬开去。
  什么竹海灵会,什么魁首,什么试剑天下英才,在这一刻统统比不上一个比丘戒。
  “听说净涪师弟不过才二十岁吧,居然就要受比丘戒了吗?”
  “这修炼速度,我们天静寺哪一位师兄弟比得上?”
  “本来我们都觉得恒真师父的修为进展已经快得令人望尘莫及的了,没想到后头居然还有一个净涪……”
  “恒真师父到底是祖师降世,我等比不上也没有什么稀奇,但比不上净涪就……”
  恒真的身份自那一场千佛法会之后就已经算是天静寺里明面上的秘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无论是天静寺里的禅师比丘还是沙弥,一概都称呼他为师父,并没有列入各辈排行。
  “连恒真师父都被压下来了,这一位,不会也另有来头吧……”
  这一句不算猜测的猜测一出,立时得到了大部分僧侣的赞同。
  “很有可能!不然为何整个景浩界那么多弟子,世尊偏偏挑了他传授真经?”
  “就是,如果不是,为何前不久的那一场千佛法会他一介沙弥也能列座?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他得了世尊传授的真经?”
  “听说,当日那位净涪在千佛法会上连续凝结两颗舍利子……”
  “为什么提起这个?这不是哪年老黄历的事情了吗?”
  “你等我说完啊!”接着就又是特意压下了嗓音要加重话中神秘感的声音,“据说,那位净涪在突破的时候,二祖他曾经在诸多祖师面前提到了一个字……”
  “什么字?”
  “禅……”
  “禅?”
  “对!就是禅……”
  恒真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听着诸多弟子们的讨论,眼神越渐沉暗。
  经过数年修持,恒真已经觉醒了大部分的记忆,明悟了自己的本源,也知道自己下界来的目的。
  他的佛果有缺,需要修补。
  佛门有诸多宗教,他得师父遗经,继净土一宗法门,在景浩界开创佛门。当年他急于求成,以皇朝聚集天地气运,然后设立佛门为国教,收拢天下诸多英才,统治景浩界,也将七宝散满整个世界。
  他达到了他最初的目的,成功用教化之功推动境界,登临极乐净土。
  可入了净土,见到了世尊,见到了诸多菩萨罗汉,他才知道,他当年所得的传承不全。
  净土法门,不只收拢天下英才入门,以强权统治众生,强行令众生信仰诸佛。
  他真正该做的,是为众生开智,引导他们修行,以求同生极乐。
  慧真当年贪功冒进,给自己埋下隐患,更阻断了他前进的道路。哪怕他在净土日夜不辍勤奋修持,修为却仍然原地踏步,始终看不到前进的希望。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分身下界,为的就是修补自己的佛果,将景浩界佛门从一开始就歪斜的根基扶正。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也是一件艰巨的任务,但恒真却不得不做。更甚至,为了能取得一个良好的开端,日后任务能够更顺利一点,他特意挑选了一个凡俗僧侣的身份。
  净涪的存在他明悟本源之后也已经了悟,本来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作为当年的皇甫成,净涪他有他自己的麻烦。
  可哪怕在将分身送下界之前,慧真也没有想到过净涪居然得到了世尊亲授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第175章 所谓惊喜
  那可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啊……世尊是要让净涪在此界开禅宗一脉吗!
  本来景浩界佛门独大的局面被打破,恒真再要给自己修补佛果已经是难如登天了的,佛门里却又要出现一个禅宗!
  慧真曾经在净土里详细探究过净土一脉传承,其中也很是听到了关乎禅宗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恒真尚自懵懂的时候不知,可如今都已渐渐明悟本源了,又如何还能不知道?可就因为知道,恒真心头才更是沉重。
  如果说净土是普渡法门,只要是生灵,只要他能做到持之以恒,坚定不移,哪怕是一世一世叠加修持,无数年月之后,他也能走到净土里去。那么禅宗就是极其挑剔的一个分支,非是大智慧、根基厚实的人不能了悟。
  单就传法而言,确实是净土方便快捷。但慧真作为曾经的帝皇,手握无上皇权,俯视一众百姓,他自然更清楚,对于手掌权利的皇室贵族而言,禅宗才对他们有莫大的吸引力。
  也正因此,相比起净土,禅宗在这个世界才更有影响力。
  如果景浩界佛门真的要出现一个禅宗,他对佛门的掌控力必定会更进一步分散。哪怕他是景浩界佛门的开宗祖师,他也仅仅只剩下一部分名头而已。
  恒真掐着经卷的手指用力,指尖几乎是白得透明。
  可是他又能阻止吗?
  自从《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出世,禅宗的出现已经成了一个必然。在这样的大势下,凭他一己之力,要怎么阻止?连当日见过净涪的本尊慧真也未曾多做什么,他又要如何能去阻止?
  恒真再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神秘兮兮地猜测着净涪来历的天静寺弟子,转身走出这个角落。
  那些正猜测得兴起的弟子里,有一个人无意中抬了一下眼睛,看见了那个有些颓靡又似乎隐隐露出锋芒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旁边的师兄弟见他发愣,伸手推了推他,一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边问道:“你看的什么啊?这么入神……”
  可他速度太慢,恒真早就已经离开了。
  那弟子回神,低声道:“我……我看见恒真师父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只有眼睛还在转个不停。
  他们静了一下,你望我我望你的对视片刻,各自挺直了背梁,伸手抢过自己放在身前的经卷,故作严肃地道:“嗯,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藏经阁一趟,将这一卷经书还回去。”
  “我和净栋师兄说好了,今天要去他那里请教一个问题的,不好让净栋师兄久等,我就先走了……”
  “我也得去药王殿那边洒扫了……”
  不多时,这一处热闹的角落就只剩下了那一个发现恒真的弟子。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快速远去的师兄弟,一句话梗在咽喉里,没有出口。
  恒真师父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皱眉站得一会,才拿起自己身前的那卷经书,摇摇头也离开了。
  净涪明年将受比丘戒的消息传到了天静寺,又以飞一般的速度扩散到妙潭、妙理、妙空、妙安和妙定五分寺,震得众沙弥鸦雀无声之后,又迅速传到了道门和魔门那边去。
  第一个得到的消息的,不是各宗各派的掌门长老,而是左天行。
  左天行本正拿了绢帕仔细擦拭紫浩剑,以增强宝剑与他的联系的时候,便就听见了外头传来管事的声音。
  “主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左天行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些什么,只收起了绢帕,将宝剑归剑入鞘,声音不低不高地道:“进来。”
  那管事入得门里,先就看见了左天行平静无波的脸色,心中咯噔一下,但又想到传到自家手里头的那份消息,心中一定,快步走到近前,向着左天行行了一礼,恭敬地道:“主人,妙音寺那边传来消息。”
  妙音寺?净涪?
  左天行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些许,点头道:“什么事?”
  那管事退后一步,躬着身体,双手将一张云纸送上,又道:“说是妙音寺净涪沙弥近日出关了。”
  左天行接过云纸,一边点头,一边摊开纸张查看里头记载的消息。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纸页,看见上面的那寥寥几行字,又问:“可有更详细的消息传来?”
  那管事摇了摇头,回道:“还没有。”
  左天行瞟了他一眼,吩咐了一声:“下去吧,叫人再仔细探清楚。”
  管事应声退了下去。
  左天行目光又再度落在那张云纸上,俊朗疏阔的长眉皱起,在眉间拢成一个川字形状。
  “净涪这会出关,看来是不会错过这一次的竹海灵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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