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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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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涪和程沛才领着人离开,便有人穿过门户,悄悄走近净房,沉默无声地守在净房外头。
  没过多久,那位替程次凛传话的管事走了出来,看她钗鬓散乱,脸泛桃红,眼带春色,便知她与程次凛在里头都干了些什么事。
  见她走出来,守在外头的侍童只看了一眼,便立时低下头去,目光收得极其规矩,不敢滑到什么不该滑的地方去。
  花君随手拢了拢垂落下来的鬓发,眼睛看着院子外头,声音犹自带着一丝未散的妩媚:“说吧,他们之后怎么了?”
  侍童低垂着头,吐字却清楚明白:“姑娘,二少爷和小师父先是出了院子,然后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
  他将程沛和净涪两人在院前的一举一动都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遍,除了程沛对净涪说过的那些话外,无一疏漏。
  花君眼睛一动,妩媚勾人的眼波暗送,几乎勾去了侍童的心魂,然而花君的声音却很冷:“怎么?只有这么些了?”
  侍童被花君的声音冷得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点了头弱弱地解释道:“姑娘,小师父在呢,小的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就……”
  花君斜抿了一下胀红的樱唇,长长的眼睑压下又抬起,便不理会侍童,转身就掀起门帘又进屋里去了。
  侍童闻得花君身上的香气远去,知道自己这是逃过了一劫,也不再待在门边,三五步转过拐角,逃也似的走得飞快。
  花君掀起门帘进屋,临得进屋前见侍童那样一副逃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娇哼一声,甩手摔下门帘,拧着腰进屋。
  她才转过屏风,便被屋中升腾的热气熏个正着,脸上酡红的桃色更是醉人。
  程次凛本依靠在浴池边上,双手撑开搭在岸边,正阖上眼睛体会方才那一瞬间的极乐感受。听得足音,他当下就笑了,却仍只昂着头靠在那里,既不睁眼也不作声。
  待到足音渐近,他才陡然一伸手,抓着花君小巧白皙的脚踝使劲一拉。
  花君似真似假地轻叫一声“啊”,白白嫩嫩的双手顺势一转,搂在了程次凛的脖子上,她的身体更是紧紧地贴着程次凛,不时还婉转磨蹭一会,着实撩人心弦。
  送上门的美人,自己房里的美人,程次凛哪儿又会轻易放过?当下翻转身体,将花君压在了身下。
  及至情欲稍解,风听雨住,程次凛却仍不放开这朵娇美可人的解语花,犹自把在怀里细细赏玩。
  花君累极,却仍强撑着精神将那侍童告知她的事情又与程次凛说了一遍。但她才刚承接了一番雨露,这会儿又费心费神,话里话外自然就多了几分诱人的倦乏。
  “……那童儿与我说,他只看见了这些……却听不清两位少爷都在说些什么……这事确实也怪不得他,毕竟离得远了……更何况……两位少爷的脾性自来不好……”
  她这不过一句话,便喘上了个三四回,每一回吐出的兰香也正好喷在程次凛的脸侧耳畔,更撩得程次凛的心头火起。
  “他们两个又能说些什么?不就是想要程家吗?”他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竟再一次搓揉起了怀里的这个人。不过也许是因为他心头火大,他手上的劲道并不如何收敛,花君难受得皱起了眉头,却又在下一瞬间舒展开来,露出最诱人最魅惑的笑容。
  她软语娇声不仅动人情,还动人心。
  “夫君都说些什么呢?两位少爷还只是少爷而已,夫君才是这程家当之无愧的家主呢!”
  “哼。”程次凛却并不将这话听在耳里,他只继续怒骂道,“我还是个什么家主?你且看看这沛县上下,有哪一个世家的家主是像我这样的?”
  “别说家主,他们压根就没有将我当父亲!?”
  花君眼波流转,也顾不上程次凛揉搓着她身体的力道,只仍笑着安抚程次凛:“夫君快别说这话,两位少爷哪怕性格独了些,可哪一个不是听话的考顺儿子?夫君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两位少爷听见了,怕就会寒了心的。”
  程次凛却是怒火更往上涨了几分,几乎是怒喝道:“考顺儿子?!是她沈安茹的考顺儿子吧?!哪儿是我的孝顺儿子了?!”
  盛怒之下,又是在自己私人的净室里,面对的更是自己贴心温婉的心头肉,程次凛也不担心这话会传了出去被别的什么人听见。是以他的声音越渐加大:“涪哥儿打小阴沉,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字来,我养他这么大,从来就没听他叫过一声父亲!”
  “他作为嫡长子,抛下家族出家修行,可知这事给我接掌家族添了多少麻烦?”
  “行!出家就出家,皈依佛门就皈依佛门,都随他!谁让我是他父亲?可他修行有成归来,又是怎么对我程家的?不过就是想要让他拉扯拉扯程家而已,他连话都没有让我们说,提起就是冷脸!他不是程家的人吗?他出家了就能和程家脱离关系了吗?”
  程次凛急喘一口气。
  趁着这会儿空档,花君伸出手抚了抚程次凛的胸膛给他顺气,一边还柔声道:“夫君说的什么话?父子血缘还在呢,哪怕大少爷真的成了佛,他也还欠你一份生恩养恩。有这一份因果在,再如何,大少爷也还是程家的大少爷。夫君这话传出去,可就真的要伤了这份父子情分了。”
  她柔顺地低垂下眉眼,挡去眼底凛冽的锋芒。
  可不是,你握着的这么一份生恩养恩,可是我们最大的武器啊……
  程次凛又是狠狠哼了一声,却不再说净涪,只转了话头去斥责程沛。
  “涪哥儿也就罢了,可沛哥儿呢!他自幼顽劣,父亲母亲连带着我可都是真的疼宠他的!他先前年少无知惹出大祸也就罢了,被训斥之后居然就对我们生出怨气!他对我们生出怨气……”
  程次凛说着这话的时候,心确实是很受伤的。可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仍是怒不可遏地训斥道:“这也就罢了,他年纪小,我们当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可后来他年纪到了,要参加仙门竞选,入门派修行了。可你看看,沈安茹都说了什么?!”
  “不行!不行!不行!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行!活像我们将他送入镜月宗就是害了他一样!”
  “我们程家族人,哪一个有资质的不会拜入镜月宗修行?哪一个不是尽力在镜月宗为我程家开拓立根之本?可他呢?到了现在,三年都过去了,他还留在家里。”
  “他只听沈安茹的,我们说的话全被他当成了耳边风!只有沈安茹是他母亲,我就不是他父亲?我会害他?!”
  程次凛暴跳如雷,手用力打在温热的水面上,激起一片又一片的浪花。
  花君避入程次凛的怀里,身体虽然疲乏,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倦意。她看似无声抚慰程次凛,心中却在明白。
  这些原因确实让程次凛怒不可遏,但真正触动程次凛敏感神经,让他和程沛之间越渐疏远的原因却不是这些。而是程沛抗拒离家拜入宗门,一直滞留在云庄。
  花君其实知道,程沛现下修炼用的功法不过是程家里最普通常用的炼气功法,并不是程家嫡脉修炼的功法。可饶是如此,资质比程次凛超出许多的程沛修炼还是一日千里,如今入道修炼不过三年,程沛居然就已经是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炼气大圆满。
  这样的修炼速度,和道门各宗派里的天之骄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样一个出众的嫡出儿子留在云庄,还是他日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程次凛欢喜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对程沛的警惕戒备,唯恐他日后境界提升后会直接从他手里抢过程家家主之位。
  程家家主之位是他的,哪怕日后真要交到程沛的手里,那也是他不要了才会给他,可不是被他抢走!
  程次凛这么一番宣泄,怒火也降下了不少,他一把捞过花君,又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花君还算清醒着,她清楚听见程次凛在她耳边说的话。
  “我能生得出他们两个,必然还能生出另外两个来!我也不会只有他们两个儿子!”


第152章 凌乱司空
  程次凛现在都在干些什么,程沛和净涪却是没再放在心上,他们一路不停地往邀天院走。
  沈安茹正领了人等在邀天院院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路的尽头,见程沛带着净涪奔来,她双目泛红,脸边笑靥却如花一样绽放,温暖得让人侧目。
  “我儿……”
  程沛先在沈安茹面前站定,又冲着沈安茹笑了一下,才肃容恭敬问安:“娘亲。”
  净涪也在一旁站定,向着沈安茹合十弯腰一礼。
  五色幼鹿看了看净涪,又看了看沈安茹,竟也随着净涪一起,冲着沈安茹连连点头,边点头还边轻声叫着:“呦……呦呦……”
  沈安茹就算知道五色幼鹿,此时也是顾不上它的,更何况她还不知道净涪看似空空无人的身侧还跟了一只幼鹿呢。她先是摸了摸程沛的脑袋,后才走到净涪身边,含泪的双眼定定地注视净涪良久,才弯腰合十向净涪还礼:“小师父。”
  程沛在旁边看着,等到沈安茹站定后,他便站出来,提醒道:“娘亲,我们还是先进院子里再说吧。”
  这会儿他们可是站在院门边上呢。
  沈安茹也笑了,“是,是娘亲疏忽了。我们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三人一路入了邀天院,在堂屋里分座坐了。
  等院子里的仆从送上茶来,程沛才好奇地看着净涪,问道:“大哥……咳,小师父,你先前是就在这附近么?”
  净涪才刚说要回来而已,居然过不了半日,竟就已经到了。他出门的时候也就想着看看而已,其实并没想到真的能迎到净涪的。
  净涪笑着摇了摇头,视线一扫,看了一眼五色幼鹿,眼带询问。
  五色幼鹿看了看程沛和沈安茹,“呦呦”地低叫了两声,却低下头去,又往净涪那一侧挪了挪。
  既然五色幼鹿不愿,净涪也不逼它,只看着程沛。
  程沛也没期待净涪能给出什么回应,毕竟净涪不能说话不说,修持的还是闭口禅。他只问了这么一句,便又岔开了话题,问起了旁的。
  “小师父,听说你到天静寺里去参加过这一次的千佛法会?千佛法会上真的有佛陀吗?那三十二相什么的,也都是真的吗?既然每一个佛陀都修成的三十二相,你们又是怎么分辨他到底是哪一位佛陀的呢?……”
  他问了这许多,净涪也只是不时点头或是摇头以作回应,再多的却是没有。但不管是这堂屋中的程沛还是沈安茹,都是说的说得高兴,听的听得认真,各有所得。
  倒是刚刚醒过来还不太清楚状况的司空泽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当下就被震住了。
  程沛年纪少,知道的不多,只觉得参加千佛法会什么的听上去就很威风很厉害。可像司空泽这样的老油条,却是知道这已经不单单是威风厉害两个词就可以概括得了的。
  那是非常威风非常厉害非常了不起也只能勉强形容几分而已啊。
  司空泽还是见识少,等他再听程沛说起什么竹海灵会魁首,什么世尊亲授真经,什么推拒佛子什么的,他整个人已经被震得恍惚,简直要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竹海灵会魁首,无论哪一届都不是佛门沙弥的啊。
  司空泽默算了一下时间,忍不住竖起耳朵要听个仔细。
  算起时间来,这一次的竹海灵会魁首应该是他们道门未来的剑君左天行才对。而接下来的一次才该是魔门未来的魔君皇甫成,然后再接下来的那一次还轮到他们道门剑君……
  可哪怕司空泽将耳朵竖得笔直笔直的,也还是没有等到更多关于这一次竹海灵会的事情。
  司空泽一口气梗在咽喉里,上不上下不下的,只难受了他自个儿,程沛丝毫不知。净涪倒是知道,但他也不在意,只由着司空泽自个儿憋闷。
  别的犹自可,但佛子这个名词一出,司空泽看着净涪的目光立时就变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佛门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挑选佛子候选人了。而他眼前的这个小沙弥,居然还直接就推拒了……
  司空泽本就已经残破的魂体仿佛已经承受不住这种种打击,在残片中震动不已,似乎就要彻底破碎开去。
  但恰恰好这会儿程沛说得口干舌燥,端起了茶盏喝了口水。就这么一会儿的停顿,司空泽便缓过神来了。
  其实换了个人来,听见这净涪这桩桩件件的事情,或许会吃惊,或许会震动,但绝对不会被打击到这种地步。但可惜,现下站在这里听着程沛一一细数这些事情的,是司空泽。
  司空泽执掌天筹宗天机峰,自然曾经推演过天机,知道几分天机运数。所以他是知道的,天剑宗陈朝真人座下大弟子左天行身带鸿运,得此方天地钟爱,必将一手引导景浩界世界晋升,更将率领道门镇压魔门佛门,顺利登顶。而这其中,唯一能够和他相抗衡的年轻一辈,也就只得一个天圣魔君皇甫成而已。
  可现在,他看到听到的是什么?
  佛门出了一个叫净涪的小沙弥。这小沙弥不仅镇压道门的左天行和魔门的皇甫成,夺取了竹海灵会的魁首之位,还得到佛门世尊亲授真经?这小沙弥,是要逆转天道运数,强行拖拽着佛门再度镇压他们道门和魔门吗?
  司空泽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净涪,像是要从净涪的身上看出花来。
  司空泽修阵道以窥天道,又顺天应道以反馈自身。当然,这也就是他自己的道而已。他也知道景浩界中有不少修士和他走的截然相反的路子,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强行逆转天道运数。
  他忍不住摸出一块非玉非木上面刻有模糊字纹的圭片。
  这块圭片虽然被司空泽拿在手里,但也不过就是一个虚影,看着就知道这只是一个投影,圭片真身早不知是碎了还是落到何处去了。
  司空泽一手托着这块圭片,另一只手手指几乎带起残影地快速接连掐算。
  可无论他再怎么推算,天机都是乱成了一团乱麻。他找了又找,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根线头。
  司空泽推算了很久,推算到他自己的身体都快要散开了,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那混乱的天机,司空泽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死,如果他的灵宝犹在,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这个结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耻辱,是他怎么洗都洗不去的污点!
  他正想着,忽然就愣住了。
  他死了?他的灵宝不在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他那耗尽心思用尽全部家底炼制的灵宝又是怎么没了的?为什么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他知道他是谁,知道他自己的所有事情,但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他是……怎么死的?
  司空泽在纠结些什么,在为什么而震惊失色,作为引线的净涪却并不知道,更何况这会儿的他也无暇去理会司空泽。
  他正听着程沛和他说起那个找上门来说要收程沛当弟子的道人。
  其实程沛也不知道那个自称是天筹宗天机峰掌峰长老的道人是怎么找上门来的,他那段时日明明哪儿都没有去,只在邀天院静室里闭关修行。而且他才刚刚突破呢,那个道人就找上门来了。
  他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沈安茹也在旁边给程沛作证,不过最后她还加上了她自己的想法。
  “那位道人莫名其妙地就找上门来说要收徒,看着是不像说谎,也确确实实带有天筹宗的信物,但我觉着……”她咬了咬牙,避开程沛的目光,“沛哥儿还是留在庄里修行比较好。”
  一口气说出这句话之后,沈安茹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净涪,几乎是恳求一样地询问净涪:“小师父,你有没有适合沛哥儿修炼的功法?”
  净涪看着沈安茹,又看了一眼同样期待地望着他的程沛,在他们的目光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安茹和程沛两人没有察觉,但刚刚因为听见天筹宗天机峰掌峰长老这几个词而从震惊迷茫纠结中脱出身来的司空泽却觉得,这小沙弥看的其实不是程沛,而是在程沛识海里的他。
  如果是在净涪踏入邀天院之前,司空泽或许还没有拿定主意。但经历过那么一番纠结迷茫之后,司空泽觉得,程沛这个师傅很做得来。
  如今天机混乱,未来究竟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但道门这边有天命之子左天行在,根本不用太过担心。
  他一生顺天应命,然后又不记得怎么的死了。更在死了之后见到了一个似乎要逆转天道运数的净涪沙弥,他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也想要看看这个净涪沙弥究竟会是个什么结局。
  这个叫净涪的沙弥是真的能够如他自己所想的那样到达他自己的彼岸呢,还是会被天地大势辗压成泥尘?
  当然,就算司空泽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得承认,他其实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个叫净涪的小沙弥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他只能答应,或者死。


第153章 见齐东和
  形势比人强,而且程沛这小子也不是不堪造就之辈,而且单论资质,也确实足以让他心动。
  自个儿想得明白,司空泽也就不再矫情,默认了程沛这一个弟子。
  见司空泽答应,净涪便收回了盯着他的目光。恰逢这个时候,沈安茹因净涪点头高兴不已,一叠声地叫人去请那位寻上门来要收程沛当弟子的天筹宗天机峰掌峰长老。
  既然净涪都已经答应了,那这位道人还是早一点送走了事。免得时间长了,消息传到程次凛他们耳朵里,又要闹出些事儿来。自家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如何还要让这些琐碎事情来惹他烦心,打扰他修行?
  守在门外的侍婢听得沈安茹的吩咐,立时便有一人站了出来,也不入内,只在门外应了一声,转身便即离去。
  不一会儿,那个侍婢便领了一位身穿道袍高冠博带的道人走了进来。
  净涪睁眼看去,那道人模样看着不过二十上下,却蓄了一把细长飘逸的长须,倒也给他添了几分老成之气,至少看着不那么生嫩可欺。
  净涪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的气息,确认了他的身份,但齐东和却似乎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净涪吓了一跳,当下就站在了原地,再不往前走。而等他回过神来后,齐东和别的什么也不管,先就直直地盯着净涪,目光在他脸上梭巡不去,手指更是接连掐动,飞也似地演算推断。
  可问题是,便连他师父都没能推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比起他师父差得不止一点半点的齐东和又能推算得出什么来呢?
  净涪对齐东和的动作不置一词,只坐在椅子上,低垂了眉眼任由他动作。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新上任的年轻的天机峰掌峰长老,究竟又能够推算出什么来。
  可不知是不是净涪的放任壮大了齐东和的胆子,还是齐东和就是那样的年轻气盛,他的动作竟然也越来越放肆,居然胆敢将神识探出,试图窥见更多。
  沈安茹和程沛一个不知事一个不知内里,只是以奇怪狐疑的眼神盯着齐东和看而已,但暂留在程沛识海里的司空泽却是连早就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齐东和不知天高地厚,只以为眼前的这个小沙弥就只是一个年纪轻轻境界不高的佛门小弟子而已。但司空泽却清楚,这个外表看着软糯可欺的小和尚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齐东和触怒了他,还不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呢。
  果不其然,还没等司空泽做些什么去打断或者是提醒齐东和,就见得那个低眉垂目的小沙弥抬起眼睑扫了一眼齐东和,齐东和闷哼一声,整个人接连倒退几步才堪堪站稳,嘴边更是溢出了一丝血丝。
  齐东和想要抬起手,却觉得自己的手软绵无力,他脚下更是一软,才刚站稳的身体左右摇晃着,最后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说来也是巧合,齐东和跪下的方向,正正对着端坐在座位上正看着他的净涪小沙弥。
  净涪见齐东和行此大礼,点了点头,随手一扶。
  齐东和自觉得一股柔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托了起来,直到他稳稳站定之后才又消失了。
  当下,他的脸色姹紫嫣红的,分外好看。
  沈安茹仍旧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程沛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偷偷地看了净涪一眼,正正望入净涪的眼睛里。程沛立时收回视线,挺直了背梁坐得端正。
  净涪收回目光。他身侧的五色幼鹿看着程沛的样子,那双滚圆的鹿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笑意,更是“呦呦”地低叫着,像是在嘲笑程沛又像是为净涪而得意。
  齐东和看了净涪一眼,自袖底摸出一块云帕来,先咳出了口中含着的那口鲜血,又顺手抹去嘴角的血丝。他收拾停当后,将手里的沾了血的那块云帕折叠整齐,重新放回袖子里,然后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净涪。
  哪怕是被净涪教训了一次,齐东和看着净涪的眼里还是没有恐惧害怕,反而是更亮得让人发碜。
  净涪回望着齐东和,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眼底也没有丝毫情绪,没有得意,没有恼恨,也没有怒气,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简直如同寺庙里头高坐神案俯瞰世间的佛陀。
  齐东和眨了眨眼睛,在原地站定,也不再靠近,只问了他一句:“妙音寺净涪沙弥?”
  虽然刚刚齐东和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但一些表面的无用的信息他还是知道的。譬如这个小沙弥就是传言中的那个妙音寺净涪,再譬如,这个净涪沙弥是他想要收作弟子的程沛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
  齐东和对于自己被净涪轻描淡写的击伤并没有太在意。一来他当时正在全神贯注地掐算天机,所有心神都耗在上头了,净涪的反击不过就是一个引子,真正令他吐血的是他掐算天机失败的反噬;二来听闻这个叫净涪的妙音寺沙弥不单单凝练了八颗舍利子,还提前修成了金身,有这个能力也能说得过去。
  毕竟普济寺的事情虽然还不说人尽皆知,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齐东和自然也是不例外的。连心宽心窄这两位都在这个小沙弥手上吃了亏,又何况是他?
  齐东和真正在意的,是程沛和这个净涪沙弥之间的关系。
  他座下可还没有亲传弟子,如果他收了程沛,那程沛就会是他座下的亲传大弟子。如无意外的话,日后就会承接他的衣钵,成为天筹宗天机峰的下一位掌峰长老。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天筹宗归属道门,是道门阵道一脉,而净涪是佛门沙弥,按照他的资质悟性,哪怕他推拒了佛门候选佛子之位,他在佛门的地位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如果这两人顺利成长,程沛一个天筹宗天机峰的掌峰长老有一位在佛门地位崇高的嫡亲兄长,日后天机峰真的还能得到道门的信任?
  哪怕齐东和已经无法推演天机,不知道日后天数如何,但天下大势他还是看得明白。
  道魔佛三门在净涪程沛他们这一代必起纷争。或者说,他们这一代就是大势争锋的一代。
  大争之世,天骄层出,各领风骚,但到底谁能独占鳌头,谁能威压一代,现在便连他们天机峰都看不清,又有谁能看得见?
  饶是齐东和,心中也不由得憋了一口气,不知是该为自己早生了几百年错过这一场争锋遗憾还是要为自己只能成为这一场大争的铺垫而感到憋闷。
  齐东和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程沛。
  道门佛门必起争锋,那么如果程沛执掌天机峰,先不说道门的人能否信任他,但说程沛自己,他又会站在哪一边?天机峰乃至道门,真的能让他割舍血缘亲情大义灭亲?
  齐东和看着程沛的目光里渐渐的生出了遗憾。他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只笑自己妄想。
  他找上云庄来不过三五日光景,第一个见的就是程沛,紧接着见到的就是沈安茹。程沛父亲如何他不知道,但想来程沛没让他见,那对程沛的影响力想来也是有限。而且就现在看来,程沛对他的母亲和兄长很是在乎。哪怕现在程沛年纪还小,哪怕日后日子还长,但齐东和实在是无法保证程沛日后就能站到道门那一边去。
  他没有办法拿天机峰作赌注。
  对于齐东和的遗憾,沈安茹却并不在意,相反,她简直就是松了一口气。
  齐东和瞥见露出了笑容的沈安茹,又看见一脸无所谓的程沛,心中又是一叹。可明知知道事不可为,齐东和也没有办法放弃程沛。
  不单单是因为程沛的资质,还因为程沛身上的那一块灵宝残片。
  那可是他师父司空泽当年持有的那件灵宝的核心部分,对他们天机峰一脉至关重要。他不可能放弃它。
  齐东和开始在心底盘算拿回那块残片的几率。
  方才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程沛敏感地察觉到齐东和那一瞬间不太友善的眼神,但他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净涪,便又将心放了回去。
  反正哥哥在呢!
  只要哥哥在,管他什么想法,管他什么算计,统统都得收起来!
  程沛毕竟年纪还小,他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显,又收敛得不怎么好,自然没能避过净涪和齐东和的视线。
  净涪看了程沛一眼,只扬了扬唇角,便转了目光将视线落在齐东和身上。
  齐东和没将程沛放在眼里,却只能在净涪平静的目光里偃旗息鼓,将心底所有的谋算统统扔到一边。
  司空泽看着齐东和和净涪之间无声的交锋,心头也在发苦。他看了看自己寄身的这一处残片,再一次聚集力量尝试脱离程沛识海,在程沛体外显化身形。
  但很无奈,他再一次失败了。
  司空泽只觉得自己心头的苦涩都已经上涌到舌尖了。他定了定神,又仔细盘算了好一会儿,决定哪怕只将声音传出去也是可以的。
  可他还是失败了。
  也许是因为司空泽这次并不曾异想天开,所以他还有余力将自己失败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看得见他的声音毫无阻碍地出了通过流转的金色佛光,传出残片之外,更送出了程沛的识海,可却在程沛体外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余波都没有留下。


第154章 双方对峙
  司空泽的动作齐东和看不见也不知道,但净涪确实知道的。
  他看得见司空泽的动作,也看得见司空泽的错愕和失望。相比起司空泽这个当事人,作为旁观者,也同样有过这样经历的净涪却更明白,阻止司空泽的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法术禁制的结果,而是天道。
  是天道不想让司空泽传出话去。
  净涪猜,不仅仅是他和司空泽,就算是左天行,不能说的话还是不能说。左天行和他与司空泽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限制他的方式会比较温柔?
  净涪想到这里,眼底快速滑过一道讥讽的笑意。
  眼见着齐东和面上的遗憾越来越多,沈安茹心情却是大好。她看了一眼程沛,先从椅子上站起,对着齐东和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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