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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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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五儿稚嫩的脸蛋上一片沉着认真,竟再找不到往日里常见的稚气。
  陈四儿看见,心中百感交杂。那些滋味更是翻着滚着涌上舌尖,强横地占去了他所有的味觉。
  陈四儿眼眶子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净涪佛身仿若未觉,他只是看着陈五儿,“小檀越,你有没有尝试过自己静坐?”
  陈五儿摇了摇头。
  净涪佛身问过这一回,便也没再继续深究,他开始指点陈五儿静坐。
  陈五儿学着净涪佛身的模样,盘起双腿压在臀下,双手结定印搭在膝上。
  架起了样子之后,他才在净涪佛身的指点下学起了里子。
  新手入定境,最通常使用的办法,是呼吸。
  许是陈五儿本身也有这份天资,再加上他此时年纪尚幼,心境纯净,所以很快就达到了净涪佛身的基本要求。至于一旁的陈四儿,他很理智地在心头杂念搅得他头疼炸裂之前停下了所有的尝试,就这样闭着眼睛坐着。
  不知是巧合还是谋算,陈五儿顺利沉入定境的那一刻,也正正是景浩界中各地山寺佛庙僧侣进行晚课的时间。
  景浩界各处山寺佛庙同时在这一刻敲响暮鼓,这鼓声被风递送着到达各地山寺佛庙附近,安抚着那一片地界上生活的凡俗百姓的心灵。
  陈四儿、陈五儿所在的陈家附近其实并没有什么山寺佛庙,他们又是俗体凡胎,理应听不到那一阵阵洗涤人心的鼓声,可在此间忽然响起的木鱼声,却直达他们的心底,将他们心中那些显现的、潜伏的杂念统统化去,赠给他们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宁。
  陈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一众屋舍中,算是中等规模,没能完全锁得住这一阵阵木鱼声,叫它们一声声传出去,传到陈家临近,传到街道之外,落入更多更多的人耳中。
  当然,这一片地界上,就要数陈四儿、陈五儿这两兄弟与净涪佛身的因缘最重。所以净涪佛身这会儿敲出的木鱼声,获益最多最大的,还真就是他们两兄弟。
  陈四儿、陈五儿两人的眉与眼,肉与骨,一切的一切,在这顷刻间,都一并的舒缓了下来,露出他们最自然安和的姿态来。
  陈四儿、陈五儿此时的这种状态,净涪佛身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总之,他就是没有留意,单单只是自然自在地捻着那一只木鱼槌子,一下一下,规律而节奏地敲落在木鱼鱼身上。
  就像他往常时候做早晚课时候的一样。
  事实上,净涪佛身也真的就是在做晚课。
  他在敲着木鱼,他那心头上流淌着的,也还是那一部《佛说阿弥陀经》。
  净涪佛身一遍遍地敲着,直到晚课时间结束,他才一挽手腕,敲下了象征结束的那一记结音。
  结音敲落,这屋舍里再没有了木鱼声。
  陈四儿、陈五儿这两兄弟还好,还沉浸在那木鱼声带去的安抚中,一时半会儿的,没能注意到外间的情况。倒是陈家外头那些听着木鱼声的百姓很快就脱出了那种奇异的感觉中,三三两两地低头凑到一起商量。
  净涪佛身放下手中木鱼槌子,也没急着将他面前的这一套木鱼收起,而只是将它们推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自己还自闭目静坐。
  略等了一会儿,陈四儿便开始扇动眼睫。
  净涪佛身没动,还只等着。
  陈四儿睁眼看了看净涪佛身和陈五儿,又看了看天色,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舍,在外头捧了几盏灯回来。
  如此又等得半响,等到天色彻底地黑了,陈五儿才从定境中出来。
  刚出定境的陈五儿是有些懵的,他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前方,看见昏黄烛火掩映下的净涪佛身朦胧柔和的面孔。
  这位比丘师父的身上,仿佛有光明亮且耀眼。
  陈五儿接连眨了几下眼睛,却也都没舍得将眼睑闭上或者直接转移开目光去。
  净涪佛身没在意陈五儿的这点子异样,他问陈五儿道:“方才,你都看见了什么?”
  陈五儿还在愣怔着呢,冷不丁听见净涪佛身这一声问话,他便下意识地答道:“一片光。”
  净涪佛身听得这个答案,又问道:“能详细一点说给我听吗?”


第607章 药师
  陈五儿听得净涪佛身这么一问,当即就要像净涪佛身要求的那样,用更详细的话跟净涪佛身说清楚。
  “光……”然而,陈五儿到底年纪小,见识又浅薄,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才刚开口说了个字就语塞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净涪佛身看他模样,也知道为难了他,但净涪佛身确实是需要从陈五儿自己口中探知到更多更详细的内容。
  这不是为的净涪佛身自己,而是陈五儿。
  论理,因这诸天寰宇中佛陀、菩萨无数,所以供佛的时候,通常以一佛象征万佛,一菩萨象征万菩萨。也就是说,纵然此间世上佛、菩萨无数,供佛则只需供一佛即可,无须将一尊尊佛陀、菩萨往佛案上头堆彻。
  而在这一佛的选择上,向来顺应缘法,佛门对此不会有太多的要求。
  当然,这是择定在家中供佛的陈四儿之后的选择。就当前于陈五儿而言,则是需要确定缘法。
  他选择在心头供佛,乃是修行。修行关乎他的道途,就需得更加仔细认真。
  净涪佛身倘若真要随便,当然可以让他随意为之。但这样随意糊弄着来,耽误的,还就是陈五儿自己。
  陈四儿、陈五儿不知道这些讲究,但他们听话,既然净涪佛身问起,陈五儿也就很用心地斟酌词眼,来跟净涪佛身形容出来。
  “那光……是透明的……像最……最好看的玉……”
  “不,不对,不是玉……”
  陈五儿急得一时抓耳挠腮的,怎么都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半响他都没能再继续下去,他也就放弃了,转而说起了其他。
  “那光从天空上照落下来……有一尊佛……”说到这里的时候,陈五儿也有些不解,“那佛……叫,不,尊称……药师琉璃光如来。”
  陈五儿自己其实是不知道这一尊佛的,可奇怪的是,当那一片光芒照落,他看见那片光,看见那尊佛陀,心里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他的佛名。
  陈五儿下意识地转眼望向陈四儿。
  陈四儿沉吟了一会儿,又望向净涪佛身。
  见陈四儿、陈五儿这一大一小齐齐转眼望来,净涪佛身也就点了点头,应声道:“无碍的,是那一位慈悲无量的如来尊者。”
  陈四儿、陈五儿俱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陈五儿有些懵,他下意识地继续着道:“那位佛陀他……一只手是拿着一颗珠子的……另一只手……”
  陈五儿左手一托,像是在拿持着什么东西的模样,右手手指摆出奇异印相,明明白白的三界印。
  “……又是这个样子的。”
  迎着陈四儿、陈五儿这两兄弟巴巴望过来的目光,净涪佛身又是一点头,再一次肯定地道:“没错,就是这位尊者,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药师琉璃光如来。”
  陈五儿听见净涪佛身的确定之后,眸光就有些恍惚,不知道神思飘到哪里去了。
  倒是陈四儿为自己的弟弟考量,还不住地跟净涪佛身探听这位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的那些事情。
  净涪佛身没想过瞒着他们,所以既然陈四儿问起,净涪佛身自己又相对熟悉,他便也就将他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一点点地跟陈四儿说道起来。
  药师琉璃光如来,亦有大医王佛、医王善逝、消灾延寿药师佛和饮光如来之称。
  药师本称,是为医治众生贪、嗔、痴三毒的医师。但除却这心病上的调养治疗之外,众生亦向这一尊如来求取肉身上种种病疾、灾病上的解决办法。
  据佛典记载,药师琉璃光如来在现世行菩萨道时,曾发十二大愿。愿愿皆为满众生愿,拔众生苦,医众生病。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还在走神中的陈五儿也都转了目光回来,凝神细听。
  而听闻“医众生病”的时候,陈四儿和陈五儿眼睛里几乎能透出光来。
  净涪佛身眼角余光瞥见,恰到好处地停下话头,端起手边的那一盏茶水,慢慢地啜饮了一口。
  陈四儿、陈五儿觑着这个空当,都急急地张了张嘴巴,但到底还是陈五儿比较急,他抢在他哥哥的前头,先行问出了他自己的问题。
  当然,他们兄弟心思几乎一样,他来还是他哥哥来,要问净涪佛身的问题都是差不离的。
  “净涪师父,这位药师佛,他真的能医众生病?什么病都可以吗?”
  陈五儿这话一问出口,陈四儿脸色先就变了,他连忙上前一步,跟净涪佛身合掌一拜,“净涪师父不要误会,五儿他不是在质疑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威能,他就是……就是……就是这样问一问,确定一下的……”
  陈四儿的这种急切和惶恐,唤醒了满脸急迫的陈五儿。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陈五儿才依稀明白他刚才的那几句问话,其实还真的能做出与他自己的本意截然相反的解释。
  他心里或许不是那个意思,但倘若有人有心计较,不是那个意思也能给他扭到那个方面去。
  也就是陈五儿年幼,经历的事相对较少,没有陈四儿的圆滑。要换了陈四儿来,哪怕是一样的意思,也不会给人这样的把柄。
  陈五儿的脸一时白了,但很快的,他脸上重又恢复了血色。
  纵然他兄长急到脸上血色稀薄、呼吸不稳,可陈五儿心里却实在安稳。
  他甚至伸出手去,拍了拍护在他跟前的陈四儿,无声地安抚着他。
  陈四儿好险没被他逼疯。他一边紧紧盯着净涪佛身的表情变化,生怕他发怒,另一边却是偷空狠狠剜着陈五儿,叫他态度更认真些,别一副“放心,没事”的不上心模样,免得刺净涪佛身这个比丘僧的眼。
  要说起来,净涪佛身也真的是面目润和,不见半点怒气,看着似乎也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陈四儿可不敢掉以轻心。
  谁不知道这些僧人日常就是再好说话,一旦牵扯到佛门各位佛菩萨……
  立时翻脸不认人信不信?
  陈五儿不知道陈四儿心里的担忧,他又一次冲着陈四儿咧嘴眯眼笑。
  每次陈五儿这样冲他笑,便是他惹出了再大的麻烦,做了再多的错事,陈四儿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投降。
  然而,陈五儿也不是真就不管不顾地惹出麻烦后找哥哥告饶的孩童,他虽年纪尚幼,但每常行事都有他自己的条理,不是无理取闹。
  而也正是因为陈四儿也知晓陈五儿的性格,所以他在怒火攻心之后又很快平复下来了。
  陈五儿察看过他的脸色,低声解释道:“哥哥不要太紧张,净涪师父是知道的,那位佛陀也是知道的。”
  他们都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不会误会他,更不会为此责罚降怒于他。
  甚至……
  陈五儿心底还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便是他真的就是那种心思,他们都不会为此对他说什么不好的,做什么不好的……
  陈五儿心中一片宁静。
  净涪佛身点头,也道:“无碍的,我们都清楚。”
  揭过这一茬子事情之后,净涪佛身还是跟陈四儿两兄弟继续先前的话题。
  “是的。”说到这里,净涪佛身便就轻声诵读出那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十二大愿来。
  “第一大愿,愿我来世得佛菩提时,自身光明,照无边界。三十二相,、八十随好庄严其身。令诸有情,如我无异。”
  “第二大愿……”
  他声音既轻又清,仿佛不带半点力道,但它落在这片空间里,却镇得这一片空间也是寂静无声。
  陈四儿、陈五儿,连带着这一片地界上的有情众生,无论是人还是灵智混沌的动物,也都端正脸色,无比认真地倾听着,想要将净涪佛身这话语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统统都刻印在自己的心底,要叫自己永世不可或忘。
  他们或许灵醒,或许愚钝,甚至更多还是懵懂无知,可这一刻,这一片地界上的所有生灵心底都只有一个念头——记下它们,牢牢地记着,不要忘。
  不能忘!
  这附近的所有人中,也许就只有陈五儿懵懵懂懂地看到了什么。
  他看见——当净涪佛身念诵起那药师琉璃光如来十二大愿的时候,净涪佛身的身后自然而然地亮起了一片光。
  那光……
  陈五儿曾经就看到过一次。
  就在净涪佛身敲响木鱼的那会儿。
  那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光。
  可即便陈五儿他看见了,也只是一眼便放过,没如何放在心上。
  概因陈五儿其实相当清楚,他现在这个时候最该做的,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听着净涪佛身念诵药师佛那十二大愿,而不是分神去想别的那些有的没的。
  净涪佛身诵起药师佛十二大愿,原本只是为了向陈四儿兄弟两人讲诉药师琉璃光如来的道,要引着陈五儿灵感那位药师佛,以便他接下来引他修行的动作。
  但没想到,陈五儿还没有成功灵感那位佛陀,他自己这边先就有了反应。
  纵然净涪佛身还在微垂眼睑念诵着十二大愿,但他眼前那一片昏暗的空间里,也显出了一片光。
  那光至纯至粹,内外明澈,清净若琉璃。
  恰正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琉璃佛光。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药师佛的形容和描述,资料来自百度,亲们。如果有兴趣,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第608章 陈家
  净涪佛身心中似有所觉,但再着意凝神细想的时候,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单只看到了这么一片光。
  没有强求,净涪佛身犹自持定心绪,继续诵念这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十二大愿。
  “第四大愿……”
  “第十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身无衣服,蚊虻寒热之所逼恼。……无诸苦恼,乃至菩提。”
  整整一十二个大愿,净涪佛身都一一诵念了出来。
  待到最后一句话落下,这里间外间方圆百里,但凡有幸得以听闻净涪佛身诵读的这药师十二大愿的有情众生,无不肃容起身,合掌向东深深拜了下去,恭敬而感激地赞道:“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能开口能说人言的诸如一众人类,不能说人话的诸如牲畜家禽等动物,都是一般动作。
  或许那些牲畜家禽们的言语及动作不能被大多数的人类理解,但它们的那份心与意,却不能被忽视。
  净涪佛身没注意那些,他也正在合掌,弯身向着东方的位置礼拜。
  而那东方所在的遥远虚空中,有一座明澈通透,遍地琉璃的佛国。
  那东方净琉璃世界中央,一尊通体明净似琉璃的如来尊者,正以他身上这照彻无量量世界的净琉璃佛光为凭,救赎身陷病苦的无量量生灵。
  这位如来尊者耳边自有一声声呼唤、念诵、礼拜他的声音响起。
  但不论是这一声呼唤来自哪一位生灵,无论这位生灵身在什么样的世界,无论他又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但凡这一声呼唤传来,这位如来尊者身上都自有一道琉璃光循着灵感而去,照落在那声呼唤的源头,洗涤那人的身与心,为他/她/它破除身上、心上沉垢。
  正如净涪佛身及陈四儿、陈五儿等一群景浩界众生生灵那般,但有呼唤,都有回应。
  陈四儿第一次感受到那一缕净琉璃光,忍不住就沉沦进去。
  不知不觉地,那如流水一般的时光已经欢快地向着下游流去,且一去不回头。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陈四儿不经意间睁开眼来,却只看到一片的漆黑。
  夜已深沉,夜色密密笼罩在这一片地界里,黑得叫人伸手都不见五指。
  陈四儿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外间,待要从外间邻居家看看情况。
  可叫他意外又不意外的是,外间也只有一片黑。别说往常里常见的昏黄烛火,便是一丁点的光亮都没有。
  显然,那些邻居们,今日也像他们家一样,没来得及点灯。
  放在任何时候,在这样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张目不见一物的黑暗环境,是会让绝大多数的人恨不得高声尖叫以向世界、向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的。
  黑暗带来的惊慌和恐怖,尤其是宽广而暗沉的黑暗,没有几个人能够扛得住。
  在这样的黑暗里,哪怕没有别的什么人动作,没有真正的伤害降临,单只人自己心头的幻想和推测,就能将他们自己逼疯逼死。
  可在这一刻,在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一缕还没有从他们记忆中褪去的明净透彻的琉璃光,总之,这方圆百里的所有人,却都是镇定且安然的。
  尤其是,那一声声不久前才在各个方向里传过来的礼赞声,更是叫他们安心。
  在这样一片仿佛祥和的黑暗中,一个个角落慢慢悠悠地,升起了一片朦胧的昏黄的烛火。然后,才又有一声声的人声此起彼伏。
  陈四儿也摸黑取来了油灯,摸索着拿火石点亮了油灯。
  到得油灯的那一点光亮升起,照亮这一片漆黑地界,陈五儿问起陈四儿,陈四儿才发现——他自己的唇边,还悠悠地停着一点笑意。
  陈四儿放下摸着他自己唇边的手,笑意蔓延开去,但他没先回答陈五儿,而是转头望定了净涪佛身,恭敬而恳切地问道:“净涪师父,五儿他可不可以供奉这一位如来尊者?”
  听着陈四儿这话,陈五儿一时也顾不上其他了,也眼巴巴地看着净涪佛身,等待着他的回答。
  净涪佛身微微颌首,“当然可以,五儿原也跟这一位如来尊者有缘,如何不可以?”
  得到净涪佛身的肯定回答,陈四儿一时吐出一口长气。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连呼吸都忘记了,只顾着盯着净涪佛身,等待着他的回答。
  吐出那一口浊气之后,陈四儿脸上的笑又更深深地扎下根来,肆意地在他身上、心上、脸上生长开来。
  陈四儿只觉得,他身体里的每一个部位,他灵魂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在欢呼雀跃。
  五儿既能将这位如来尊者请入心头供奉,倘若再虔诚供奉,得到这位如来尊者庇护,终他这一生,怕都不会有什么疾病、苦楚了。
  他能安安稳稳,平平顺顺地渡过这一生!
  不是陈四儿为了一件小事过份激动,实在是他这一生的经历叫他怕了。
  陈家缘何就单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两人?不就是因为他的祖辈、父辈乃至临近亲近的血脉,也都已经不在了?
  而他们离世的原因,当真只是因为他们寿元终尽,所以撒手离开?
  不是!
  不是的。
  陈四儿不比陈五儿年纪小,当年种种事情发生的时候,甚至都还没记事,不记得当年发生的那一桩桩一茬茬,也忘了当年送走一位位亲人时候的悲恸、绝望和惶恐。
  陈四儿当时不少了,他记得。
  记得很清楚。
  甚至到得这个时候,他也生怕自己会有个万一。
  万一他也像家里那些长辈们一样,在某一日毫无征兆地倒下,只留下陈五儿一个人挣扎着生存,甚至连五儿也跟在他的后头,步了他们陈家所有人后尘的……
  别人家就没有这样的状况,偏生就是他们家……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每常走过左右邻里身边,那些人都总会在他身后吐一口吐沫,低声嘀咕上那么几句。
  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四儿心头也是忿忿。
  也正是因为这些旧事,因为那些个莫名的猜测联想,才叫他……不敢真正地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其实不单单是陈四儿,陈五儿心里头也都是一样的激动和雀跃。
  他半句话没多说,红着眼圈咬着牙,狠狠跪落下去,先向着净涪佛身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三声清响惊住的,不是净涪佛身,而是陈四儿。
  陈四儿刚刚回神,就听得这三声响亮的叩头声,顺着声音看去,又看见跪在那里的陈五儿。
  他一时又怔愣住了。
  陈五儿只对着净涪佛身狠狠磕头。待到三个响头磕完,他抬起头来,定定望向净涪佛身,“净涪师父,我哥哥他……他可不可以也供奉这位药师琉璃光如来?”
  陈四儿、陈五儿都将这一尊如来尊者视作救命稻草。
  可也正因为如此,已经算是有希望能抓住这一根稻草的陈五儿,才更为他的兄长陈四儿担忧。
  他想——如果他兄长也能供奉这一位如来尊者,得到这位如来尊者的庇护,是不是也能脱得开陈家的这一场莫名漩涡?
  陈五儿约莫能感觉得到他和兄长日后的不同,但他想,不论是在心头上供奉这位如来尊者,还是仅仅只在家中供奉这位尊者,应该多少有些相类的。
  净涪佛身都没有丝毫迟疑,很直接就点头应道:“可以的。”
  因心中供佛亦是一种修行方式,所以净涪佛身才会在陈五儿的事情上多着重留意了点而已,但家中供佛,每一个寻常信众都能做的事,其实是没有那么多讲究的。
  听得净涪佛身的答复,陈五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便连一旁始终没有作声仿佛局外人一样的陈四儿,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两兄弟笑着笑着,忽然又都哭了起来。
  那是一种没有声音的哭泣,仅仅只有一滴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滚出,打落在他们身侧,打出一片厚沉却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里的阴影。
  净涪佛身没有劝慰,也没有阻止,只由着他们哭。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陈家两兄弟的这一场无声恸哭,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
  也唯有哭过这么一场,哭出那堆砌在心底的苦难和彷徨,他们才真正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真正地站在阳光下。
  待到陈四儿、陈五儿哭得再也没有眼泪滴落,各自抬手抹去脸上泪痕的时候,静默看了许久的净涪佛身才出声道,“要跟我说说吗?”
  陈五儿还在抹泪。
  开始的时候,他还在用手,但后来,他发现拿手掌来抹泪效果不大,便干脆一掀衣角,拿浆洗得发硬的衣摆来擦拭眼泪。
  陈四儿则很干脆地拿手袖抹过脸,他动作更迅速。他忙活完这些的时候,陈五儿也还在撩衣摆。
  陈四儿看了一眼陈五儿,缓缓开口,将陈家的那些事情简单地与净涪佛身说道个清楚明白。
  真要说起来,陈家当年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宦人家。家中有些家底,但不算豪富,为官的家主学问出众,人品却迂,所以只在翰林院里熬资历,倒也不碍着什么。
  陈家那时候的日子是平常的,但忽然就有一天,陈家出现了问题。


第609章 咒毒
  陈四儿还记得那一日。
  认真说起来,那日子其实还算是平常,陈四儿还是收拾整齐,坐在小书房里被人引着习字。
  那会儿天气很好,陈四儿看着外面的广阔天空,心里还想着什么时候央求母亲放他好好玩一玩。
  就为了这一点分神,他还被教他习字的大兄似模似样地打了一下手掌。
  是的,陈四儿他上头还有兄长。
  不过不是同父同母的,是堂兄弟。
  那会儿陈四儿还是有些委屈的,可这会儿回想起过去,那一点小委屈,早成了酸涩苦痛了。
  陈四儿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开始变化,话头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净涪佛身没有催促他,只在一旁等待着。空闲的时间若是长了一点,他也就在心底默默盘算起其他。
  到底这些事情曾在陈四儿心头上翻来覆去地回想琢磨过,这会儿再提起来,他也不算是很失态。
  陈四儿很快就醒过神来,他跟净涪佛身道过歉,才继续他先前的话语。
  “巳时末近午时(将近上午11点)的时候,忽然就有人来报,说家中高祖母、祖父、祖母连同着家里稍微有了点年纪的长者忽然间全数昏迷不醒……”
  那时候,听到回报的陈四儿还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两位兄长惊惶茫然的脸……
  那之后,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更叫人不能接受的是,家里想尽办法从各处延请过来的大夫们才刚刚诊断过,开出药方没多久,都没来得及将汤药给几位长辈喂食进去,那几位只是昏迷,并没有其他什么异状的陈家长辈就……
  一个接一个的,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里,全部都没了气息。
  在陈四儿记忆的那些日子里,整个世界仿佛都是一片无尽的白,以及悲戚凄凉的哀乐。
  而这样一个叫人无法接受的事实,在那个时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那时候的陈四儿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才刚刚撤下的大阵仗在某一日又重新摆了起来。
  直到陈四儿年岁渐长,慢慢地了解过去,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家这些长辈的丧事才刚刚告一个段落,就有人从陈家老宅那边长途跋涉而来,披着孝服敲响了他家同样还挂着白的大门。
  陈家老宅那边厢,凡是他陈氏一族血脉,凡是年岁较长的长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那一日里,同样昏迷了过去。
  而同样的,也还是在京中陈家那往亲近的各方送出丧报的那一日,或者说干脆就是他们陈家长辈断去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也一样地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与京中陈家一样,陈家老宅那边,也是一日挂丧。
  相对比起来,陈家老宅那边,比起京中陈家而言,又更凄凉悲恸得多。
  因为他们陈氏一脉大半族人,都在陈家老宅这边生活着。尤其是上了年纪的族人,更是轻易不会离开陈家老宅所在的地界。
  毕竟老的一辈,更不愿意离开他们出生、成长的那一片土地。
  到最后,他们也真的就在那一片土地上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话说到这里,陈四儿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到底有几分悲凉,净涪佛身作为一个外人,并没有太深的感受。
  但即便如此,净涪佛身也还是垂着眼睑,合掌低唱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声惊醒了陈四儿,却仿佛抚慰了这一片黑暗空间里被惊醒的亡魂。
  这间屋舍里,连空气仿佛都和暖了几分。
  陈四儿抬头看了看净涪佛身,又看看侧旁同样满脸悲恸的陈五儿,一整脸色,继续与净涪佛身将陈家的那些事情说道个明白。
  那短短十来年的年月里,陈家祖坟里立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土堆。而不论是陈家祖宅,还是京中陈家,他们的屋舍都一日日空荡起来。
  开始的时候,昏迷的只是稍微年长一点的长辈,可到得后来,渐渐的连身体比较虚弱的族人也都出现了问题。
  他们的情况,还是和先前逝去的那些陈家人一样,先是无故的昏迷,在昏迷上一天之后,就会断去最后的那一口气。
  陈家开始还薄有家底,旁人看着眼红,到底因为种种原因不敢妄动。便是后来陈家突兀出事,那些人也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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