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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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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座下的黑莲莲台极为神异,在天魔童子气息真正扩散的前一刻,莲台莲瓣一动,便将那些逸散出去的气息牢牢困锁在莲台方丈之内,不叫它打扰到旁的天魔童子。
  有这一重结界护持,天魔童子就更是无所顾忌了。
  “净涪!净涪!净涪!!!”
  他一连低声叫了三遍净涪的法号,每一遍,都透着深重的杀意和悔恨。但每一遍唤出,他声音里的杀意都在成倍叠加,而悔恨则渐渐消弭,直至无所残余。
  可这并不就是说这位天魔童子就此抹尽了他心底那些因净涪而生出的悔恨了。
  不是的。
  他此刻还是悔的,还是恨的。
  他悔自己当年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再细心一点,再观察得仔细一点。若他当时留心了,注意了,哪怕是景浩界天道插手,也绝对保不住当时还是皇甫成的他的真灵。再若是他更敏感一点,他也还可以在净涪得到佛门世尊青眼之前抢先动手。
  他也恨自己怎么就粗心了,怎么就将他翻过去了。
  他对自己是悔恨着的。可他对自己有多悔有多恨,他对净涪就更恨。
  他声音里的悔恨之所以会渐渐消弭,不过是被天魔童子他自己收敛起来了而已。
  可是即便是天魔童子对净涪的杀心再重,再想将他除之而后快,他也还是知道,他不能对他出手。
  不能是他对他出手。
  净涪得佛门世尊青眼,看重,他不想招惹佛门的那几位,所以不能是他出手。
  天魔童子狠狠地拽紧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相互用力,掐得他手掌上的最后一点血色都散尽了,皮肤白得泛青。
  不能是他对他出手。
  天魔童子不住地告诫着自己。
  不能是他对他出手……
  但他可以让别人对他出手。
  对,他可以让别人对他出手。
  佛门,佛门,佛门……
  天魔童子魔怔地呢喃了几遍,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不,是一个魔。
  波旬。
  波旬魔王。
  而波旬魔王,正是他化自在天的天主。
  天魔童子抬头,望向了殿上最中央的那一处黑色莲台。
  黑色莲台之上,那位魔主也正睁开了眼睛,带了点笑意地看着他。
  天魔童子忽然受不住,避开了目光。
  他化自在天天魔主双眼幽深幽深的泛着黑,仿佛蕴着最深沉的恶意,即便是天魔童子,也有点撑不住。
  天魔主见他避开,嘴角撇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转落向下方世界,望见那个正在悟道的佛门比丘。
  又是佛门啊……
  还是先前的那个小魔修么?
  不如,还是让他归位了吧?
  无执已经快要用不了了,也确实需要个人来顶上他的位置,不如,就真的选了他好了?
  天魔主那双无边深沉的眼眸透出一丝恶意。
  他笑了一下,将目光抬起,望入那片各色佛光璀璨辉耀的佛国。
  佛门的弟子修行就是太顺了,尤其是那些个悟性高的,更是容易提升。与其将这些人让给佛门,倒不如入了他们魔门呢。
  魔门自在,总比佛门那边条条规规的能吸引人。更何况,这个比丘当年可还是他们天魔的苗子呢……
  天魔主心念起,便又将目光垂落,望定景浩界中的那个年轻比丘,从那年轻比丘此刻的时间开始回溯,窥探他的过往。
  但翻完这一幕幕过往之后,天魔主就有些犹豫了。
  这个比丘,可真不是佛门那些个养得纯白无暇容易动摇的小和尚啊……
  尤其这人的原则还强。
  要想改易这人的想法和决定,非他自己动摇不可。而要他动摇……
  情不能,欲亦不成,唯有恩。
  可是这恩,佛门先予了啊……
  他们天魔一脉确实跟这人也有些渊源,但无恩反有仇,若是再没有别的意外,这个佛门小比丘是不可能再入他天魔一脉的了。
  要不……就毁了?
  可是,佛门修的就是心。
  本心不易,哪怕法力、境界不在,那些个秃驴也都能以最快的速度重修回来。
  行不通的。
  所以,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更易他的本心。
  天魔主想到这里,收起了神通,单只凝视着景浩界那小千世界里的年轻比丘他自己。
  被这样一位天魔主盯上,若是旁的时候,即便是净涪,也很难不心悸。但这会儿净涪的状态不同,他还在悟道。
  悟道中的净涪,所有心神全都投入了道中,根本就无有一丝余留在别的地方,自然就更无从察觉到那一点隐晦至极的惊悸了。
  天魔主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小比丘,终于收回了目光。
  需要时机……
  天魔主的动作既隐蔽也不隐蔽。
  隐蔽说的是对于修为低下的修士们。而这里所指的修为低下,不是仅仅指代景浩界里的那些未曾飞升的修士们,还包括诸位金刚、罗汉和大部分的菩萨。
  而不隐蔽,说的自然就是那些菩萨境界往上的一众大能们。
  世尊释迦牟尼座下的阿难尊者,自然就是那些菩萨境界往上的大能们之一。
  他因《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而稍稍关注净涪,又因无执天魔童子对景浩界世界的情况也有些关注,所以很自然地,他也就注意到了他化自在天魔主对净涪这个小比丘的恶意与觊觎。
  阿难尊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望向了上首的世尊释迦牟尼。
  世尊释迦牟尼见得,回望过来,笑问道:“可是担心他了?”
  阿难尊者恭敬合掌,垂首答道:“世尊不担心么?”
  净涪比丘能得传《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其实真的不仅仅只因为世尊阿弥陀的接引,还包括了这位世尊对他的看重。
  释迦牟尼笑容不减,平静的眼眸中透出无边的智慧,“阿难陀,波旬只是一种考验。”
  净涪要走出来,考验与磨难不可或缺。
  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来经不住风雨。
  阿难尊者也是明白,但还是难掩忧心,“可是世尊,对于净涪来说,波旬魔王的境界和修为太高了啊……”
  世尊释迦牟尼听得这话,也将目光转落在景浩界世界里的年轻比丘身上。
  “可是阿难陀……”世尊释迦牟尼的声音里带了点赞许,“若叫净涪他选择,他也是愿意的。”
  有多少人没看出来,或者没注意到,这位年轻比丘,他修的,是他自己。
  不是佛的道,是他自己。
  他的前一世,入的是天魔一脉,走的是天魔道,可他这一世,入的却是佛门,走的是佛道……
  因为他修的是他自己,所以他承认他自己的一切,包括过往、现在和未来。
  因为他修的是他自己,所以他也接受他自己的这一切,包括善、恶和自我。
  他的现在,系于佛门一脉,但他的过往,却是在天魔一脉。
  过往是过往,只可追忆,无可挽回。现在是现在,最好把握,不可轻弃。而未来……在未来,只可展望,未可触手。
  他的自己,善、恶、自我皆在,却已分立,最后还得合聚,方能成就最真最诚的他自己。
  世尊释迦牟尼的眼睛窥破了时间长河。
  净涪的过往、现在和未来尽皆在他眼底。
  他望向滔滔无尽的时间长河下游,对着那一尊背隐九层青铜宝塔的尊者合了双掌,点头示意。
  时间长河下游的那位尊者察觉,转了目光回来,见得时间长河这端的世尊释迦牟尼,也从他所在的那一处位置站了起来,合掌探身,与世尊还了一礼。
  礼见过后,世尊释迦牟尼将目光从时间长河里收了回来,还自望定那个小世界里的那位年轻比丘。
  “阿难陀,”世尊释迦牟尼这样说道,“净涪需要波旬。”
  就算不是波旬找上净涪,净涪也是要找到波旬那边去的。
  不是为了那位无执童子,而是为了净涪他自己。
  他的道,该是融合了他所修持过的天魔与佛门后走出来的他自己的道。
  仅属于他自己。
  而正因为是仅属于他自己的道,所以……他在这条道上所将遭遇到的一切,都该由他自己来解决。
  也是只能他自己来解决。
  阿难尊者听着这句话,顿了一顿,回身看着景浩界那个多灾多难的世界。
  许久之后,他问道:“世尊,那么……世界呢?”
  净涪要走他自己的道,所以他这一条修持道上所遭遇的种种艰难险阻,都是他自己的磨砺。待到他从那条道上走过来,他所遭遇的那一切艰难险阻就会成就他自身的光芒。
  这一点,在世尊释迦牟尼提点过后,阿难尊者也都明悟了。
  可是……景浩界世界呢?
  世界走的晋升之道,若是开始的时候天魔童子魔染世界,甚至到最后将它拖入归墟,攫取灭世功果,那阿难尊者便当世界是遭遇晋升的劫数,渡不过劫难所以灭世。可是景浩界世界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先前景浩界世界明明已经到了晋升边沿,却愣是被人一脚踹了下来。行,世界晋升就跟人的修为突破一样的,也有它自己的劫数。渡不过劫数,晋升失败结果就算再惨不忍睹,阿难尊者顶多也就是叹息一声而已,不会多想。
  像景浩界这样的小千世界多如恒河之沙,便是阿难尊者心善,便是阿难尊者再看不过那位无执天魔童子的妄为,也不会多管。
  说到底,破灭在那位无执天魔童子手下的小千世界不至景浩界这么一个,真算起来,两个手掌都数不清。阿难尊者要真跟他计较,早在无执天魔童子破灭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但景浩界……
  本以为已经到了晋升边沿一切妥当的它应该是能顺利晋升成中千世界的,但它被无执童子魔染了;本以为它被魔染之后是要被破灭的,但它又被重塑了;本以为它重塑之后还能继续修补本源等待下一次晋升世界的,但它又被无执童子侵蚀着。
  景浩界它是招谁惹谁了,要有这么个生不得死不得的状况?
  世界如此艰难,依附着世界生存的众生也是几如危卵。
  阿难尊者每每看着景浩界暗土世界里日夜哀嚎悲泣的残魂,都觉得不忍。
  净涪比丘发愿为那些无法解脱的残魂开辟独属于景浩界世界的小轮回,阿难尊者实在赞赏,心里也早有决定。
  若净涪比丘真的为了景浩界的事情找上门来求助,他是要真的要插手的。
  毕竟无执童子还真的是太过了。
  阿难尊者问起景浩界世界,世尊释迦牟尼唇边惯常带着的笑容也都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最厚沉的悲悯。
  “南无释迦牟尼佛,众生皆多苦难。”
  阿难尊者合掌唱了一声佛号,却接话道:“世尊,可是景浩界世界里的生灵最多苦难。”
  世尊释迦牟尼叹了一口气,“可阿难陀啊,你也该明白,我们不好插手。”
  名正言顺,才好作为,但若名不正言不顺……
  景浩界那边到底不是只有他们佛门一脉存在。
  说到这里,世尊释迦牟尼忽然叹了一声,道:“到底,还是阿弥陀师兄想得更为周全。”
  随即,他唱了一声佛号,向着须弥山八宝功德池边的两位师兄合掌拜了一拜,“南无阿弥陀佛。”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边的两位世尊寻声望了过来。
  三位佛门世尊目光一个碰撞,都是一笑,合掌拜了一拜,又各自归座。
  这时候,听了世尊释迦牟尼这忽然而来的话低头自己琢磨的阿难尊者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恍然大悟。
  “所以当日……”
  世尊阿弥陀见净涪之后而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送出,也为的是这个原因?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佛门一脉禅宗一系根本经典之一,起自心传,明悟智慧。一旦开悟,则如拨云见日,修行自然一片坦途……
  阿难尊者自己修的也是禅定一脉,也可以归属禅宗一脉,对禅宗一脉的修持自然是门清。
  禅定一系若是能真正开悟智慧,则修行无所挂碍,自然步步往上。对比起佛门其他各系的修行来说,这种法门所需要的时间要短得多。
  事实上,佛门的禅定一系也真的可以算是一门修行速度极其迅捷的法门。不过和它的修行速度成正比的,也是它的修行难度。
  不说阿难尊者自己这些年的修持,他和他的师兄弟们其实真的不能拿来当例子。因为他和他的师兄弟们当时可是跟随着世尊释迦牟尼修持的,有世尊在前方指引教导,修行便利,也相对的降低了修行的难度。


第558章 青铜宝塔
  但其他的弟子不行。
  他们没有人指引,哪怕有经义,也多是蹉跎,最后就是兼修其他法门,以此突破境界。佛门法门多,倒也是不用担忧其实。真正能单纯以禅定一道开悟的,数量真的相对较少。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大智慧之人。
  也因此,哪怕是在佛国里,禅定一系也不弱于人。
  禅定一系仅只讲究根器智慧,且因是心传,不拘于外,不拘于形,所以这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即便从它本身所载的佛理来说,也极其契合出身天魔宗的净涪。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除却契合净涪修行之外,还可给景浩界佛门开辟支脉,令景浩界佛门在纠正当年慧真的错漏之外,再别开一系,令景浩界佛门自此再焕发生机……
  当初阿难尊者看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落到尚且还是一个小沙弥的净涪手上的时候,是真的这样以为的。
  可今日世尊的表现又在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起码事实并不仅仅只是这样。
  现在的阿难尊者也想明白了,事实真的不仅仅只是他当初以为的那样。
  世尊阿弥陀大智慧大慈悲,他除了看到愿意脱离魔道一脉的净涪和景浩界中佛门那边的沉痼与突破口之外,他还看到了当时正在苦难中挣扎的景浩界暗土世界无量残魂和疯魔的无执天魔童子。
  所以,他指引着当时尚且仅仅是一个小沙弥的净涪修持禅定一系,给予他《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引路,引他踏入祗树给孤独树园,引他进入他们一等师兄弟的视线之内……
  如今的种种,世尊阿弥陀当年早就看见了。
  世尊释迦牟尼一见阿难尊者脸色,便知道他这时想的是什么,他点了头,确定了阿难尊者心里的猜测。
  阿难尊者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叹了一口气,道:“所以现如今,景浩界那边也还就得看净涪的了?”
  世尊释迦牟尼笑了笑,问道:“阿难陀啊,这么多年来,你都还没有看透吗?”
  不管众生是要一直沉沦,又或者是能超脱苦海,一切,也都还是要看众生他们自己作为。
  他们的因缘造化,都将成为他们自己最后收获的果实。
  至于那果实是甜是苦是涩,一切都还看他们自己的那段因缘造化。
  他们这些旁人,最多也只能做到点拨而已。
  阿难尊者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世尊释迦牟尼也没再说他。
  世尊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阿难其实都清楚,如今会有这般一番作为,不过就是阿难他心生不忍而已。
  待到阿难尊者自己定神之后,世尊也才跟他说道:“阿难陀,你如果真的放不下,可去寻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
  阿难尊者了然,笑着合掌,谢了一声世尊。
  世尊见他宽心,也就摆摆手,继续神游去了。
  阿难尊者见得,悄然退出殿内。他在殿门边上站了一小会儿后,也真就转身下了地府,去见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领着谛听将阿难尊者迎进殿中,两人各自入座。
  阿难尊者知晓地藏王菩萨在地府中并非闲人,不敢多占用地藏王菩萨的时间,坐定之后就直接开口问地藏王菩萨道:“敢问地藏王尊者,你可听说过一方名叫景浩界的小千世界?”
  地藏王菩萨笑着点头,答道:“阿难尊者所想说的,我也都知道。”
  事实上,有神兽谛听伴随身侧的地藏王菩萨,普天之下除却几方圣地之外,真少有什么事情、什么人是他不知道的。
  他顿了一顿,也提起了一件小往事。
  “说起来,那景浩界的净涪比丘早年还曾通过我的本愿经往地府送渡一些魂魄转生呢。”
  阿难尊者点了点头。
  地藏王菩萨往那小千世界看得一眼,也望定那位明显正在明悟的年轻比丘,转头与阿难尊者赞道:“这是个好孩子,不日,或可与我等同席。”
  提及净涪,哪怕是因为景浩界那点事情而心情不甚了了的阿难尊者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天上地下的那些人那些事,净涪全不知道,也实无心窥探揣测,他的心田脑海,只有那一阵明悟越发的清晰明白。
  一路伴随着走过一小段路途的人会散,便连身上、手上握着的持有的,其实也都会散,包括力量。
  当年的皇甫成,曾因天魔童子之故自爆,多年修持所成就的境界、力量乃至肉身、神魂,也都尽皆破碎。
  真正沉入永寂那一刻的感觉,纵是此刻,他已经成为了净涪,又再度拥有了肉身、神魂、力量、境界,也都还极其清晰地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一刻未曾忘却。
  最后归入天地的时候,他甚至连自我意识都没能保留。
  那生与死的最后,他在最后一刻剩下的,仅只有他的真灵。
  仅仅只有他的真灵。
  而到得他再度在母胎中清醒的时候,他还又拥有了肉身、魂魄。哪怕那个时候的肉身尚且还没有真正的长成,魂魄也是一样的虚弱飘渺。
  随着他这一路走来,一路修持,和他再度获得的肉身、魂魄一样,他也重新拥有了力量,他彻底摆脱了那种软弱无力的状态,又一次地站了起来。
  他得回了曾经被他拿在手上的东西,而且还在向着更远更高的地方迈进。
  可是,哪怕是这样,当年被剥去一切所有的记忆、感觉,也始终还留在他的脑海里,时刻提醒着他。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像上一世那样,死死地紧拽着自己手中的力量,饕鬄一样地贪婪的想吞食更多,得到更多。
  他确实又一次落入到了弱小无力的时候,却已经放下了对力量的执着。
  因为他知道啊,就像人群中总在聚散去留的人一样,力量、修为,也都会有散去的时候,哪怕看起来,它确实始终都会在。
  如果说人是空,力量,也是空。
  这一刻,在程家院子里传出的笑声渐渐停了。
  净涪佛身脸色平和,体悟着从净涪本尊那边传来的明悟,也感受着那在他神魂里不停震颤的一十二片贝叶。
  这一十二片贝叶中,除却一片尚且空白之外,剩余的一十一片贝叶叶片上尽皆有金色光芒升腾,鎏金文字跳跃。
  一首偈语在净涪整个识海中响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人是空,情是空,缘是空,肉身是空,力量是空,修为是空,法也是空,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实?什么才是真?
  净涪三身共享的识海世界里,那道紫色的本性灵光真正地显了出来,就像它仿佛自净涪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存在在那里的一样。
  它也确实一直存在着,只是从始至终,少有被净涪看得见的时候。
  唯一的那一次,还是当日净涪在千佛法会上的那惊鸿一瞥。
  可是,当它真的映入人的眼睛里,让人察觉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它就美得让人不可或忘,让人为它神绕魂牵。
  真的很美啊……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紫色灵光,自它诞生之初到世界终焉,它也始终都是这般模样,停留在时间、空间之中,偶尔舒展,偶尔收卷,但再细看,却又知道,它什么都没有变化。
  美得令人窒息。
  不过哪怕这道本性灵光美得让人心醉,净涪此时也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因为它的出现不突兀,因为它一直就存在在那里,所以当它显露出来的时候,也没引起净涪的注意。
  这会儿的净涪,还在明悟之中。
  一切都会散,唯有自我永存。
  所以当他成为净涪以后,他就偏离了他上一世所修行的天魔道,走在魔与佛的中间,修持他自己。
  他对世界的认知如斯坚固,所以一直以来,哪怕是着落在他身上的旁人的好意,他也都只是稍稍一侧目,然后就权衡着回以他人同等的报酬。
  那年的沈安茹是,那年的程沛是,那年的净音是,那年的清笃是,那年的清恒也是……
  所有的着落在他身上的善意,他都相应地回馈给他们同等的厚待。
  仿佛一场交易,一场买卖,而他哪怕亦是心有感触,却始终是水过无痕,未曾留有太多的痕迹。
  他就这样二十年的走了过来,一直到他踏入童真心住。
  他其实也早有预感,知晓童真心住的自己,或许不能继续他往常的作风。他把控不了他自己,以致于他会成为一个连他都不熟悉的他自己。
  那种不确定感,让当时已经站到了门槛边上的他停了下来,一直驻足。
  哪怕为此,他心中生出了心魔,他也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到得他真正的跨入了童真心住,他真正地停留在这一重境界,感受着那一种种或许不太明显可确实存在的情绪波动,他才放下了那一颗悄悄提起来的心。
  童真心住的他,确实情绪波动明显而频繁,但他也还是他。
  他自己的所有一切,也都还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中。
  到得这个时候,净涪也才放下了最后的一点防备,真正地放开自己,体验这一重境界里的殊异。
  沈安茹依旧慈爱,依旧惦念着他,他虽没有表明得太明显,但心底里,也确实是在孺慕着这位母亲,享受着她对他的爱……
  程沛对他也是往常一般的敬重敬仰,对他无有防备,他虽还多有保留,但心底里,也确实是将这位弟弟护在了羽翼下……
  还有妙音寺与净音师兄甚至还包括这个世界……
  到了这一刻,他才恍然明悟,此间种种,人、物、情、缘、法,是空,亦非空。
  与他一同走过这一道的人,是真的存在的,他们的心意,也都是真实的,哪怕仅只有这一世,这一生,这一段路……
  同样,此方世界与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也都是真实的,是真正的存在着的,哪怕是世界只有它生灭的这一段时间……
  就连法,当它此刻还在他手上,随他所掌控运使的时候,也都是真实的,是能让他运转如意的。
  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是真实无虚的。
  正在迈步往前行走的净涪本尊忽然停下了脚步,朗声长笑的净涪佛身忽然停下了笑声,连同着那在无边暗土世界里闭关参悟小轮回事宜的净涪魔身,也都静静地睁开了眼睛。
  佛身与魔身同时站直身体,面向净涪本尊站定,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那两只手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的一切界线,出现在了净涪本尊面前。
  他们的那两只手上,各自托了一尊九层宝塔。
  幽晦黯淡的幽寂暗塔,光明堂皇的光明佛塔。
  两座宝塔在这个时候,被各自的拥有者递到了净涪本尊面前。
  净涪本尊抬起两只手,一左一右接过那两座宝塔,然后两掌相对着凑近。
  随着净涪本尊两只手的接近,两座宝塔之间的那一段距离也开始泛起了无色的涟漪。
  那涟漪初初还是激荡的,但越到得后来,那涟漪就越渐开始变得平缓光滑,像是平复下来了一样。
  净涪本尊对此并无反应,他的眼底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最幽深的古井。
  终于,那两座宝塔接触到了一起。
  一层浅紫色的灵光升起,将这一座宝塔拢在中央,拦下了所有外人的视线。
  是的,外人。
  这景浩界上下,有且仅有,净涪一人看到了灵光里头的景象。
  那两座宝塔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汇,直到那一座青铜宝塔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净涪摩挲着手中的九层宝塔。
  识海里美得摄人心神的本性灵光轻轻一动,一道玄妙气息自净涪本尊识海传出,落入那一座宝塔中。
  原本还是寂静的宝塔顷刻被点亮,有紫色的灵光在宝塔顶端盘旋来回,最后一坠,化作一粒宝珠镇压在塔尖上。
  净涪本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托着宝塔的手一分,那一座青铜宝塔就又化作了两座宝塔,静静地躺在净涪本尊的两只手掌上。
  净涪本尊分开这两座宝塔,一左一右往佛身、魔身的方向一递。
  他的手掌带着两座宝塔穿透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佛身与魔身面前。
  佛身和魔身俱各笑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取回了属于他们的那一座宝塔。
  收回宝塔之后,魔身与净涪本尊、佛身一点头,还要继续他的闭关。但在再一次沉入深定之前,魔身看了佛身和本尊一眼,提醒道:“你们的眉心……”
  虽然他自己的眉心处必定也显出了法印,但到底无边暗土世界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就是再怎么样也没有人看见。倒是他们……
  若果他们真的就这样顶着眉心印记各处走动,让人笑话的可不单单只有他们,还有他。
  都是一体的,本尊和佛身丢脸了,他又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魔身是想见他们丢脸,但在自己面前丢脸就行了,丢脸丢到外人面前,那他的脸面也一样保不住。
  所以,魔身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净涪本尊和佛身动作同时一顿,然后又同时若无其事地抬手在眉心一抹,将那原本隐藏得好好的印记再一次藏了起来。
  魔身嘿嘿笑了一声,还自入定去了。
  就是在这个当口上,一道暗色的流光从不知名出投出,落在净涪魔身手掌之上。
  魔身神色一动,瞬间清醒过来,定定地望着手掌上飘着的这道暗色流光。
  净涪本尊和佛身察觉到异样,也都投了目光望来,看定魔身手掌处。
  半响后,佛身合掌探身,格外恭敬地低唱了一声佛号,“南无地藏王菩萨。”
  净涪本尊与魔身也都在顷刻间合掌,恭敬低唱了一声佛号。
  “南无地藏王菩萨。”
  地府里的地藏王菩萨低唱了一声佛号,笑看着身侧的阿难尊者,道:“如此,就可以了。”
  阿难尊者笑了一下,又问道:“尊者,你给净涪的是?”
  “他倒是好福缘,能得你这般看重。”地藏王菩萨笑着叹了一声。
  能有一个长者护持,于晚辈修士而言,确实是一种难得的福缘了。
  阿难尊者却摇头,“我也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他的修行,还得他自己来。”
  地藏王菩萨笑了笑。
  谁的修行不是自己来的呢?
  不过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答阿难尊者先前的问题,“不过就是一些地府运转的法理因缘而已。他若是能有机缘得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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