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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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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沈安茹就在内室里,而且还在忙着翻她仔细收在箱笼里的衣裳。
  见得婢仆们过来,她也不要人帮忙,自己一件一件地将箱笼里的衣裳捧出,仔细整理后才再折叠好,放到另一侧。
  一个个婢仆木柱子一样在门边束手束脚地站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完全不见往日里的灵巧。
  沈安茹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和声道:“行了,你们都忙你们的事去吧,这些衣裳我自己收拾着就行了,不用你们。”
  几个婢仆对视一眼,没敢说话,只得无声一福身,各自退了下去。
  边退,几个婢仆对视一眼,“低声”道:“这会儿夫人是时候该用晚膳了的……”
  另一个婢仆同样“低声”地接话道:“这可怎么办?若是两位少爷知道,他们问起来……”
  婢仆们特意放慢了脚步,没过得一阵,果然内室里就传来了沈安茹的声音,“行了行了,准备摆膳吧。”
  因着沈安茹自己的一顿耽搁,哪怕她用膳时间已经特意加快了,她用完晚膳后时间还是有点晚了。
  不过沈安茹自己没多在意就是了。待到一顿晚膳结束,沈安茹还在一件件仔细地收拾整理那些僧衣僧袍的时候,结束了一场晚课的净涪本尊也正坐在烛火下,拿着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慢慢地翻开着。
  程沛敲了敲门,等了一小会儿,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有一轮弯月正在夜空中挥洒光芒。
  净涪本尊还在翻着手里的佛经,完全没有抬头。
  程沛跨进门槛,转身又将门户阖上,将那洁白的月光留在身后,自己跨步走到了净涪本尊对面坐下。
  他没有打扰净涪本尊,就垂着眼睑安静地坐着。摇曳的烛火将他睫毛的阴影投落在他的眼底,掩去了他眼底那荡起的一片片涟漪。
  一整个厢房里,就只有净涪本尊不时翻过书页的声音。
  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算不得厚重佛典,净涪本尊手里那只得整部经文三成的残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自然就更算不上了。
  很快,他手里的书页就翻到底了。
  细致看完最后一段文字之后,净涪本尊将经书阖上,放落在案桌上。
  薄薄的书页落在案桌上时只发出了一点轻微的摩擦声响,却仿佛是敲在程沛耳边心底的黄钟大吕,惊得他的眼睑几番颤抖,才呼的一下扑腾起来,露出内里有些慌乱的眼眸。
  净涪本尊静静地望入他的眼底。
  开始之时,程沛的目光有些躲闪,但过得片刻,他的眼神就定了下来,然后目光一眨不眨地迎上了净涪本尊的目光。
  净涪本尊定定看得他半响,许久之后,竟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甚至还带了几分浅淡的赞许。
  司空泽在程沛的识海世界里无声静默。倒是程沛,像是被净涪本尊的笑容感染了一般,也渐渐地笑了。
  然而,净涪本尊笑着,却在一顷刻间抬手,点落在程沛的眉心上。
  程沛来不及躲避,当然,他也没想过躲避。
  他被那根带了点暖意的手指点中了眉心,还是两下。
  接连两下点在程沛的眉心后,净涪本尊就收回了手指,还在位置上安安稳稳坐着,等待着程沛和司空泽的回馈。
  而这个时候,程沛正与司空泽一道,看着那突然出现在程沛识海世界里的那一点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拉伸扩展,竟化作了一个流水似的幕布,幕布上,一幅幅记忆片段闪过。
  黑云覆压、电闪雷鸣的天地异像,面色沉重的青年剑修,匆忙但绝对不简陋的祭台,那虚空中睁开的眼睛以及那被丝丝缕缕黑色气雾缠绕侵蚀着的天地法则……
  司空泽一时面色难看至极。
  见到了这些,他如何还想不明白前些日子他到底为的什么心神不宁,神魂不安?
  是天道。
  是景浩界天道和世界出现了问题啊。
  程沛看了司空泽一眼,睁开眼睛来,再望向净涪本尊的时候,心绪稳得让这会儿的司空泽也难得地分了一个眼神给他。
  程沛却没理会他,他直视着净涪本尊,问道:“兄长,可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净涪本尊唇边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抬手,给了程沛一道信息。
  程沛看过,没多说什么,直接郑重地应了下来,他道:“兄长放心,我会尽力的。”
  净涪本尊其实也没想要程沛做些什么。他身边确实有个司空泽指引前行,也确实在阵道上很有天赋,但他年纪太小了,修行时间也太短了,实在担不上什么忙。所以净涪本尊就只要求他稳。
  稳。
  稳住他自己,稳住沈安茹,稳住程家,稳住程氏一族,稳住程氏一族所在的沛县,稳住沛县所在的城镇……
  更稳住这一片地域的人心和规则。
  若他还有余力,他更可以以沛县为中心,稳住他所能稳住的所有地界。
  净涪本尊看着程沛,唇边笑意渐渐变得明显。
  看着那一个小小的笑容,程沛和司空泽都有些发愣。但相较起司空泽,程沛心里还更多了几分欢喜。
  而与这欢喜一道自他心腔间喷薄而出的,还有一股程沛自己都无法压制的跃跃欲试。
  净涪本尊定定看他一会儿,忽然探过身去,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程沛的头。
  程沛还未加冠,头发只在脑后扎成发髻,倒也方便净涪本尊下手。
  这一掌轻落下去,只给程沛带来了一点轻飘飘的重量和触感,却让程沛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他甚至有些结舌:“兄……兄长,我……我已经长大了。”
  净涪本尊已经坐回了他的位置上,听得程沛这么说话,他小小地挑了挑眉毛。
  程沛无力捂脸败退。
  司空泽在识海世界里摇了摇头,但当他再抬起眼来的时候,对上的却正是净涪的目光。
  他正在看着他。
  司空泽心里明白,他稳住了自己几乎下意识就要后退的身体,望向净涪,顿了一顿,问道:‘比丘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老朽?’
  虽然司空泽的背挺直了,脸色也不见旁的异样,但程沛却知道这会儿司空泽心里真没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不过司空泽是他师父,且他自己方才才在净涪面前失了进退,实在不好出言嘲讽司空泽,所以他也就闭紧了嘴边,安安静静地缩在一旁,看着面前事态的发展。
  净涪本尊听得这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仔细打量了一回司空泽,才再度抬手,往司空泽那边送去了一道信息。
  司空泽接过信息一看,却有些奇怪:‘皇甫成?’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也就没折磨自己,直接问净涪本尊道:‘比丘,这事情,又跟那个皇甫成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忽然问我怎么看那个皇甫成的事情?皇甫成?他除了占了您的肉身,本身优点和缺点并全且近乎并列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净涪本尊眯了眯眼,确定司空泽是真的没有看到后头他送出去的信息。
  他眼角余光瞥过程沛,也看见他眼底的困惑。
  净涪本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又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没回答司空泽,而是抬手,另给了司空泽一道信息。
  司空泽看过,紧锁眉关想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又摇了摇头。
  ‘我对天道的情况其实没有太多了解。’
  ‘以往的时候,’他没隐瞒,直接就将天筹宗那边的情况跟净涪本尊和程沛说了开来,‘我,包括历代的天筹宗长老,我们推演天机的时候,其实都是采了天清气和地浊气,混着其他气息,放入阵法中推演其变化的,并不真的如何深入接触过天道。’
  景浩界世界和天道的情况都已经是现在这般模样了,他还将这些遮遮掩掩干什么?而且,即便他遮掩着没有透露,眼前这位比丘真就不会知道吗?
  那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一点。
  也能给道君和这位……省些工夫和戾气。
  ‘不过偶尔的时候,’司空泽斟酌了一下,却还是有些不确定,‘偶尔有那么一次,我替道君推演天机的时候,似乎是有察觉到天道的气息垂顾,那一回的推演也就格外的……’
  说到这里,司空泽禁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净涪,闭上了嘴巴。
  不用他说得太明白,净涪本尊也知道司空泽说的是哪一回了。
  他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回左天行的情况其实凶险,若不是道门及时派了人过来接应,左天行能将自己的一身修为丢在他手上。
  但那次情况不单已经成了无可更改的既定事实,而且时间也已经过去久远了,净涪本尊也不至于为了那点事情再在这时候跟司空泽翻旧账。
  他思考的是司空泽所说的话中代表的意思。
  其实他的意思也很明显,说来说去,还得找左天行。
  景浩界天道对左天行最为眷顾,且也最为纵容厚待,只要是他出手,景浩界天道总会松一松手。
  就像那一次祭天一样。
  但事实上,左天行也没有太多办法。
  没错,景浩界天道最为眷顾他,他想要查探些什么,天道总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如果真有需要,景浩界天道还能给他开开后门。
  可问题是,净涪本尊不知道若他真将他从皇甫成那里得到的消息传给左天行,左天行会不会也像司空泽和程沛一样,完全接收不到那点信息,或者是接收到了,但又因为那个童子的禁制,而无所识、无所记忆。
  再有,便是左天行知道那位天魔童子想从景浩界天道这里得到的信息,他能直接从景浩界天道那里得到答案,他也不可能去直接询问景浩界天道。
  因为即便他得到了答案,现在的他也保不住,反倒是有更大的可能直接将天魔童子逼得不顾一切地对他,对景浩界下手。
  所以这张底牌便是能用得上,也绝对不能轻易翻动。
  幸好净涪本尊其实也没真将希望寄托在司空泽身上。
  现在没从司空泽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他也没有太过失落。甚至他根本就没有觉得如何失落、挫败。
  净涪本尊随意地点了点头。
  但司空泽却是愧疚的。
  他问道:‘比丘,现在的世界里,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
  他虽然仅剩下这一缕残魂了,但作为曾经的道门天筹宗太上长老,司空泽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状态而退缩。
  净涪本尊抬了眼看他。
  司空泽目光坚定而厚重地迎上了净涪,没有半点退缩。
  净涪本尊定定看得他一眼,原本随意搭放在膝上的手指忽然一抬,直直指向了程沛。
  司空泽转眼看了看程沛,程沛也抬起眼来看他。
  师徒两人对视得片刻,司空泽深呼吸一口气,重新转了头回来看着净涪本尊。
  仅只是一眼,司空泽心里头再多的想法都散尽了。
  虽则这位现在看着是软和好说话多了,也有人气多了,但……
  不代表他对上他就不发怵啊。
  司空泽心里叹了口气,点了头。
  到底这位比他们家的道君算计得周密、算计得稳妥、算计得精准,如今他们两位联手,总能给世界摸索出一条出路来的……
  司空泽对此很有信心。
  净涪本尊见他点头应了,便也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瞥向一直很安静的程沛。
  程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净涪本尊手指一动,又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程沛看得那条信息,抬眼看了看净涪,又低头想了想,壮了胆子一点点试探着往净涪本尊那边靠。
  净涪本尊也没躲开,任由他靠近。
  程沛的胆子渐渐的大了,他甚至一点点地伸手去接近被净涪本尊拿在手里的经书。
  净涪本尊很直接地就将他手里的那部经书放到了他手中。
  程沛有点不敢相信地收了收手指,直到那书页柔软的触感持续不断地传递到他的大脑里,他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就是……”他拿过经书,想看又不敢看,所以只看了封面,“《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啊……”
  净涪本尊点了点头。
  他见程沛自己有分寸,所以也就没有提点他什么。
  程沛自己前不久才清净了道心,若再深入接触、体悟《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情况怕是会比他先前的还差。
  程沛没往里翻看,他将经书拿在手上看了看后,就又将它重新放回了净涪本尊手里。
  边还给净涪本尊,他还边好奇地问道:“说起来,兄长你这会儿不是在其他地方搜集这经书经文的么,我前不久才听说你在妙安寺边界……”
  别小看程沛,他虽然仅仅只是一个金丹小修士,手里握着的程氏一族也算不得多有底蕴,但他的消息渠道却很宽广,先前还听了一耳朵的行踪。
  说到这里,他小心地觑了觑净涪脸色,见他似乎并不介意,才继续问道:“兄长你这会儿站在这里的,到底是神念呢,还是分身啊?”
  净涪本尊给了程沛一个眼神。
  程沛就兴致勃勃地猜了起来,“我觉得是分身。”
  净涪本尊又给了他一个眼神。
  程沛便滔滔不绝地给净涪本尊分析了起来。
  他识海世界里的司空泽看了看程沛,又看了看烛火下半点不觉得厌烦的年轻比丘,顿了顿,忍不住插声道:‘或许是傀儡呢。’
  这位在傀儡一道上的造诣也很不凡的。
  程沛不服,但到底顾忌着司空泽师父的身份,用相对缓和的语气跟司空泽辩论。
  净涪本尊只是偶尔给他们一两个眼神,便带着一点笑意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两师徒之间的你来我往。
  如此这样,就过了一夜。
  晨光照入厢房的时候,程沛没离开,仍坐在一旁,看着净涪本尊敲经做早课。
  与他一道看得认真仔细的,自然还有待在他识海世界里的司空泽。
  哪怕司空泽不是第一次看见净涪忙碌日常功课,但每一次见得,他也都会陷入一样的静默。
  和他一般模样的,还有程沛。
  结束了早课后,净涪本尊便和程沛一道,去正院正房拜见沈安茹。
  就在净涪本尊在程家停留的时候,还在向着他所感知的方向始终不停留地迈步前行的净涪佛身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的净涪佛身,在一条长街的街角里。
  因现在季节已是冬季,天气很是寒冷,所以这一条往日里还算热闹的长街今日里就少了许多人气。
  但这会儿,长街的另一头,有一个披了薄薄披风的僧人正在风雪中步步向他这方向行来。
  那僧人身材瘦长单薄,那披风被风雪吹刮着,像是展开了翅的鸟,也像是随着风雪飘荡沉浮的叶,带着一种既超脱也沉沦的矛盾气息,引人侧目。
  净涪佛身站定在街角避风处,等着那僧人走近。
  他认得他,妙定寺的净羽沙弥。
  当年在竹海灵会上,这人是妙定寺的诸弟子之一。
  那妙定寺净羽走到净涪佛身跟前,在一小段距离处站定,从披风深广的兜帽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颇为特异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映着风、映着雪、映着天地、也映着周围的人。
  这是一双有着天地,有着红尘的眼睛。
  这样特异的一双眼睛,净涪见过,还很多。
  它们的主人大多都是妙定寺的僧侣。
  而比起净涪见过的最为特殊的一双眼睛来,净羽的这双眼睛其实还不算什么。
  说来也是,这位妙定寺的净羽沙弥哪怕在妙定寺里也算是很出众的一位人物,可比起他寺里的长辈们来说,还是差着相当长远的一段距离。
  净涪见过眼睛最为殊异的那位妙定寺大和尚,他的一双眼睛里既有万丈红尘,也有他自己的琉璃佛心。
  真的很美,美到让当时的天圣魔君都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到底,他还是取走了他的性命,让他的那双眼睛彻底散去了灵光。
  净涪佛身只是一个晃神,便飞快地将心神收拢了回来,平静自然地看着面前的年轻沙弥。
  净羽沙弥看了一回净涪佛身,双掌轻合,弯身一拜,口中说道:“妙定寺净羽,见过净涪师兄。”
  净涪佛身合掌回了礼,站定身体看着他。
  净羽沙弥笑笑,也没多在意自己被冻得泛红的脸庞,站在风雪中就跟净涪佛身说道:“贸然前来,未知可有打扰师兄?”
  净涪佛身微笑着摇了摇头,同样没如何在意他与那些寒暑不侵的修行者之间的差别。
  他们妙定寺一脉都是这样的,虽然也敬佛礼佛,但却不避世,而是深入红尘,在红尘中游走,见证万丈红尘中的纷扰繁复。讲究的以红尘心反照己心,又以己心照佛心。所以很多时候,他们这些人都会特意封锁自身的灵力,以纯粹的肉身行走红尘。
  在佛门各脉中,妙定寺一脉是实打实的苦修。旁人轻易不敢尝试他们的修行方式。
  实在是这样的修行方式对于心性要求很高。若是对自身心性把控不足的佛门子弟强行修持,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还俗转作散修修行了。
  不过更多的结果却是他们佛心蒙尘,一身修为散尽。
  至于更悲惨的,那就是身死道消了。
  而也正因着佛门子弟对妙定寺这一种修持方式的避忌,所以才有了少有人提及的红尘磨砺。
  没错,净音当年艰难跋涉闯过来的红尘磨砺,就是由妙定寺一脉的修持简化而来的。
  妙定寺一脉的修持艰难且更危险,所以就佛门各脉而言,妙定寺一脉的人丁最为稀少。但相对的,妙定寺一脉所出的弟子比起其他各脉弟子而言,却是又要更强上三分的。
  注意,是同等修为而言,妙定寺一脉的弟子比其他各脉弟子强三分。
  当然,说是这样说的,但这一代佛门各脉有些特别。
  不说净涪这个特例了,便是净音都要比他们强。
  净羽沙弥未曾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净涪佛身就想了这么许多东西,他还站定在原地,客气地跟净涪说道:“寺中师长得知净涪师兄踏入界域,心中欢喜,但又因为诸事繁忙,又恐打扰到净涪师兄,便就没亲自前来,只吩咐小僧我过来一趟。”
  净涪佛身点头,便就侧了身去,向着妙定寺所在的方向合掌弯身拜了拜,谢过妙定寺里的大和尚们。
  净羽沙弥站定在一旁,带着点笑意地看着他动作。
  待净涪佛身见完礼后,他才又问道:“未知净涪师兄身上可带着昔日我寺中长辈赠予师兄的身份铭牌?”
  净涪佛身点了点头,翻掌从随身褡裢里摸出一块烙印着妙定寺印记的身份铭牌来,双手捧给了净羽沙弥。
  这块身份铭牌是当日净涪随着妙音寺一干大和尚前往天静寺参加千佛法会时候,那些同去参加千佛法会的妙定寺大和尚知道他需要满世界搜寻《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后赠予给他的。


第553章 第十二片
  其实净涪佛身身上并不只有妙定寺这么一块身份铭牌,他还有其他的各寺各脉的弟子身份铭牌。
  说起来,那些大和尚们之所以愿意将自家寺庙里的弟子身份铭牌给他,为的其实也就是今天这么一日。
  当日净涪本尊在妙安寺界域里行走的时候,若不是因为妙安寺遣了净封沙弥在旁跟随,他们也得有人给净涪走这么一趟。
  净羽沙弥将这份弟子身份铭牌双手接过去,确认无误后,才又对这净涪佛身点了点头,道:“请师兄稍等。”
  净涪佛身笑着点头,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动作。
  净羽沙弥转过身去,面向妙定寺所在站定。然后,他双手将那份弟子身份铭牌托起,高举过头顶,俯身向着妙定寺方向拜了三拜。
  三拜过后,他身上须臾飞出一道湛湛气息。
  这气息……
  若说恢宏,它可算恢宏;若说它虚渺清浅,亦可说虚渺清浅。但若要找一个更确切的形容词来给它定义,却是艰难。
  唯一可以为旁人所确定的,也就是这道气息的出处了。
  这道气息,必定源于一位强大的妙定寺大和尚。
  因为这一道气息,跟现在站在净涪佛身面前的这位净羽沙弥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
  这位净羽沙弥比起这一道气息的主人来,却真的是差得远。
  差太远了。
  净涪佛身目光轻飘飘地瞥过净羽沙弥,又在净羽沙弥发现之前转开目光,还看定那一道气息。
  这道气息迎着风在虚空中舒展一下,便就又在净羽沙弥抬头之前,飘落在了他手上捧着的那份妙定寺弟子身份铭牌上。随着这一道气息落下,那弟子身份铭牌上像是被真正激发了一样,有几个金光跳跃起伏。
  待到那几个金光敛尽,净羽沙弥将那弟子身份铭牌拿到面前看了一眼,顿了一顿后,才又转了身回来,双手将那枚铭牌还给净涪佛身。
  “有此铭牌,日后师兄在我妙定寺界域内行事就可以更随意了。”
  净涪佛身接过那枚铭牌,目光扫过,就将这枚铭牌的变化尽收眼底。
  身份铭牌还是那一枚身份铭牌,但现在这一枚身份铭牌上,却比先前那一枚多了一行小字,多了一个人的法名。
  清浦。
  妙定寺当代主持清浦大和尚。
  净涪佛身将这枚身份铭牌收回褡裢中,又跟净羽沙弥合掌拜了一拜,谢过净羽沙弥。
  净羽沙弥侧身往侧旁一避,并不受礼,淡道:“师兄客气,我不过是奉寺中长辈法旨来此一趟而已,当不得师兄谢礼。”
  净涪佛身听得,笑着点头,但也没有继续坚持。
  净羽沙弥见状,再次认真打量了一阵净涪佛身。半响,他收回目光,直接与净涪佛身告辞。
  “如今事情既了,那我也就不打扰师兄了。”
  净涪佛身合掌,点了点头。
  净羽沙弥也是合掌躬身一拜。
  这一礼拜完后,他也真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直接转身就走了。
  净涪佛身在原地站着,看着那净羽沙弥又像一片叶一样,披着他的披风,被寒风卷夹着飘到了长街尽头,消失在他的眼前。
  净羽沙弥离开没多久,净涪佛身眼神一动,他重新转了目光回来,看着从他身后走出来的两个瑟缩佝偻着的人。
  这是他等的人出现了。
  也恰是这个时候,一阵寒风呼的一声,从他们身边剐刮般地旋过,引得他们不自觉地颤抖了一小会儿。
  这两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在原地小小地站了一下,其中一人侧身往身旁的那个人看了一阵,抬起抖动的手拉了拉那人身上薄薄的衣裳,又拦手将那个人护在自己身后,才继续往净涪佛身这边走。
  净涪佛身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走近。
  他的耳目比别人灵光太多,几乎是这两人一出现,他便看见了这两人与旁人不太相同的地方。
  他们两人间,其实还有一条绳子。那绳子一头系在前方那人的手腕上,另一头却是系在后头那个人的手腕上。
  不过便是绳子的两段系在几近相同的地方,那绳子的系法也有着相当的差别。
  前方的人,绳子是直接系到了他的手腕上,中间没有任何阻隔或是铺垫,就直直地磨着他的皮肤上。这样冷的天,那绳子该也是被冻得僵硬冰冷的。而那样僵硬冰冷的绳子,就直接磨在那人的手腕皮肤上,想也知道该是又冷又痛的不舒服。
  可那人就是没有取下,也没有给它包上一层布垫或者是直接让它落在衣袖袖口上。
  该是怕磨坏了衣裳。
  然而,跟绳子系在前方那个人的直接和简单不同,系在后头那个人的手腕上的绳子却是更灵巧和舒服。
  绳子与人手腕锁系着的地方被人小心地缝了好几层碎布,虽然看着也不会多有舒服,却总还是比前头那个人好得多,且那锁系着手腕的绳子底下也还垫着好几层袖口呢。
  这会儿,给他系上绳子的人该是没怎么在意他这几件衣裳的了。
  两个人成年人走在一起,却还要用一段绳子系在一起,其实是很突兀的,但他们两人实在靠得太近,几乎是紧挨着一起,而且那绳子也不甚显眼,所以就非要到他们走得近了,旁人才会发现那根牵系在他们中间那一根灰朴朴的麻绳子。
  净涪佛身目光在这两人有着不少相同之处的五官上转过一圈,便知道他们是一对父子。
  一对……与这世上其他父子不甚相同的父子。
  净涪佛身看了看那身量已经成年但行为举止就是带着几分独属于孩童的天真纯挚的儿子,心下了然。
  这两人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净涪佛身,他们紧靠着,低头赶路。
  净涪佛身就站在原地,等到他们走到距离他前方不远的时候,就抬起了一只手臂,拦在了两人身前。
  净涪佛身的动作真算不上多突兀,但因为那两人都是埋着头往前走,眼睛只看着他们身前三尺远的距离,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净涪佛身伸出来的那只手。
  而到得净涪佛身的下半身出现在领头那个父亲的眼中的时候,他再想要停下,却已经有点迟了。
  那对父子中的老父亲收势不及,兼之天太冷,他衣裳太薄,身体冷僵冷僵的,反应慢不说,身体还很不好控制,所以他不小心脚下一滑,就要扑向净涪佛身。
  因父亲往前摔,后头的儿子也没反应过来,被带着也往前倒。
  净涪佛身拦在他们身前的手掌往前方一递,不过稍稍施力,便将这一对父子都扶住了。
  到得他们两人站定,净涪佛身才收回了手来。
  那父亲自己才刚站稳,都来不及查看自己的情况,便急急转头,去细看他身后那儿子的情况。
  净涪佛身动作相当快速,他儿子虽然反应慢,身体协调、平衡能力差,却也什么事情都没有。
  就是被吓到了,有点惊魂未定。
  仔细察看过后面儿子的情况后,站在前面的老父亲才重新转过身回来,躬着身低着头,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那嘶哑的声音里,透出带出的,是满满的疲惫、惶恐和卑微。
  净涪佛身一眼便能看出,这父亲……是习惯了。
  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不管是不是他招惹的祸,也不管他面前的人是谁,他都习惯了先道歉。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和讨好,很让人不忍。
  没有被生活一遍遍磋磨过的人,不会有这样的一种习惯,也不会有这样的卑微。
  然而,就是这样卑微的人,却牢牢地将他身后的人护在了怀里。
  净涪佛身抬手将这老父亲扶起。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老父亲才看见了净涪佛身的那一身僧袍。
  他当即就舒了口气,也才敢抬眼去看人。
  便是知道面前这人是僧侣,应该不会对他们两人有恶意,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一寸寸抬起眼皮子,将目光小心翼翼地从下方抬起,往上艰难攀上面前这人的脸庞,到达那人的眼睛。
  净涪佛身也正放落了目光看他,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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