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8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中宫子隐忍蛰伏,他的其他兄弟却只以为他胆小畏缩,随手打压了一阵之后便开始各自拉拢人手。
  这也确实是个难得动作的机会。
  如今“长生不老药”还在薄婉君那里,没有落到孙昌手上。不是孙昌不想要,而是外廷内宫都在盯着他。
  他不能动作。
  他一旦动作,那就是将火星往油锅里扔,存心想要那一锅油都烧个殆尽。
  孙昌头痛的时候,其实也在怀疑薄婉君。
  他怀疑“长生不老药”的消息就是薄婉君透漏出去的。
  理由也简单,孙昌为了能将“长生不老药”稳稳拿到手,安排谢景瑜与薄婉君见面的时候用的都是他自己的亲信,还来回排查过许多遍,小心了又小心,但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且几乎人尽皆知。
  尤其是这一整件事情里,他闹得进退不得,旁的人也没落着个什么。数来数去,就只有薄婉君立于不败之地。
  孙昌不怀疑薄婉君怀疑谁?
  也就是因为此时“长生不老药”还在薄婉君手上,孙昌才没有动作,才能容得下薄婉君如同往日一般荣耀后宫。
  不然……
  薄婉君也是知道自己处境的,她虽早有布置,但还是按捺下来,全做不知,总与孙昌曲意奉承不说,还每常给孙昌表忠心。
  孙昌因种种忌讳暂时不入内宫,她也不急躁,只每日里遣人往孙昌处送甜汤糕点,还总会用拿纸条留言,询问孙昌那最后的一株“长生不老药”如何处理。
  这明明白白的讨好,也是明明白白的提醒。
  孙昌明白,外间的所有人也都明白,唯独薄婉君所出的那皇子不明白。


第492章 母子之间
  薄婉君所出皇子今年十三岁,行六,名知。
  年少的皇子因生母自来受宠,所以他虽天资也不错,但到底没有经过多少打磨,心性还有那么点天真。
  故而他既想不明白近来宫里外廷发生的事情,就趁着某一日请安,真将他心中问题与薄婉君问了出来。
  “母妃,既然你手上只得一株长生不老药,何不请人将它配以诸药材炼制成药丸?如此一来,或许还能多得些几颗药丸分一分不是?”
  如果能够有几粒药丸分一分,他吴国的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糊成一团了,不是?
  孙知不太看得清现在的局势,但他本能地觉得,让局势这样胶着下去不会有什么好处。他想要尽快结束眼下的这场乱局,然后让事态平复下来。
  朝政局势混乱不好,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的,君疑臣、臣猜君、父忌子、子防父……
  这样持续的时间再久一点,哪怕最后终于有了个结果,情况能稳定下来,死的人也绝对不会少。
  孙知觉得这样不好,所以他想做点什么。
  薄婉君定定地望着孙知,看得孙知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想错了。
  母子两人默然对坐这么许久之后,最后薄婉君低叹一声,避开孙知的目光拢了拢身上的衣袍,“皇儿,你想得太天真了。现在的时局,已经不是谁想稳就能稳下来的。”
  孙知皱了皱眉,反问道:“可是这事情的起源不就是那一株长生不老药吗?只要没有这株灵药不就好了?”
  薄婉君却没再说话。
  在这一片沉默中,孙知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惊愣地望着上首坐着的妇人。
  妇人已至中年,但保养得宜,又服食了“长生不老药”,容颜之鲜艳娇柔,堪比二八少女。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二八年华,故而又比那个年纪的少女多了几分雍容魅惑。
  这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
  她饰环佩,衣锦罗,描翠眉,染朱唇,美得摄人心魄,美得让人沉醉。
  这样绝世魅惑的女子是他向来敬重、孝顺的生母,但这时候,看着这样一张面容,孙知却觉得陌生。
  陌生到让人惊恐。
  孙知的身体开始颤抖,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薄婉君左右。
  他定定地望着她,想要真正地看清楚这个人。
  然而,他没能做到。
  因为他没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转开了目光。
  他只能软软地坐在椅子里,借着椅子支撑住自己的身形。
  薄婉君却也在此时转回目光来。
  她看着这个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的少年,看着他那与她几分相似的面容,到底叹了口气,尝试着说些什么:“没有人会愿意让那一株‘长生不老药’就此毁去的,皇儿……”
  孙知却完全没有将这话听进去,他还在宽大的椅子里瑟瑟发抖。
  薄婉君见他如此,只得闭嘴,陪着孙知静坐。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半日,又许是三四个时辰,外间也没有宫人进来提醒。薄婉君和孙知也没在意这一点,他们只是就这样坐着,坐到他们终于坐不下去的时候。又或者是,坐到他们终于稳定下自己心绪的时候。
  一直木木地坐在那里的孙知眨了眨眼睛,他茫茫然看得上首的薄婉君两眼,最后从椅子上站起,与薄婉君躬身一拜,口中道:“母妃,孩儿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薄婉君早早注意到,几乎就要抢过去扶住他。但她才刚往孙知的方向探出手去,就被孙知的目光定在了原处。
  孙知看得薄婉君一眼,没在意薄婉君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也没等薄婉君的允许,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薄婉君心中隐隐作痛。
  她知道,她的这个孩子,和她有了一道很深很深的隔阂……
  可心痛着痛着,薄婉君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望着宫殿外照入的橘红阳光,望着远处那一轮红日往西天沉落,望着因大日的离去而肆无忌惮的夜色。
  外间有宫女持灯进来,借着尚且明亮的暮光和手上烛火看得薄婉君一眼,顿时定在了当场。
  薄婉君没理会她,她只是望得那个方向半响,忽然笑了,细细的声音响在咽喉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听见了。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薄婉君和孙知的这一场谈话没人知晓,哪怕他们始终盯着毓秀宫。但可即便是这样,孙知离开毓秀宫时候的表情和异样却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等待着跟随的僧人收拾夜晚露宿地方的恒真僧人抬头往毓秀宫的方向看得一眼,唇角一扬,低唱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他旁边的几位僧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物什,侧脸笑问恒真僧人道:“老师,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许是恒真僧人今日心情真的很好,他笑着看得那僧人一眼,说道:“有明君出世,如何不喜?不贺?”
  几位僧人听得,面上也都笑了起来。
  另还有一位僧人问恒真僧人道:“老师,既是该喜该贺,那今日是不是该开一场小法会?”
  恒真僧人也真不介意,他笑着点头:“可。”
  几位僧人真正的喜形于色,连忙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利索地收拾好营地之后,又简单地用过晚膳,做完晚课,恒真僧人便一敲身前木鱼,与众人说法。
  其他人如何看待这件事不说,谢景瑜知道之后,只笑了笑,便不太在意了。
  他仍提了手中木鱼,跟随着五色鹿一起做晚课。做完晚课之后,他自己自觉地取出开始提笔抄经。
  五色鹿守在他侧旁,也在闭目静修,似乎全不知毓秀宫里那一对母子的事情。
  这个时候,做完了晚课的净涪也在一处简单收拾过的避风角落处就着燃起的篝火敲经。
  敲完经文之后,他拢了拢身上衣袍,又看得一眼他身周护持的层层阵禁,便双眼一闭,入定去了。
  这一入定,便是一夜。
  待到他自定中出来,看见的便是正亮起一片白的东天。
  他也没多拖延,忙活过一回后,就又拿出随身褡裢里的木鱼来做早课。
  结束一天的早课之后,他自扫去昨夜那堆篝火留下的痕迹,带了自己的褡裢就继续上路。
  纵是独身一人,也显自在随意,让旁人侧目,每每总能得到礼遇。
  而到得这个时候,净涪也多是摆手拒绝。
  幸而那些人也是好意,见净涪拒绝,也没坚持就放了净涪去了。
  净涪一日日前行,终于到了这一日,行到了一处深山大岭前。
  山岭前有三十多户人家聚在一起形成小村,因依山傍岭,这些人家又多是猎户。这不,这日净涪行至山前,就正碰上十来个壮汉抬着三头野猪从山林那边回来。
  净涪避让到一侧,与他们让出路来。
  那十余壮年男子原正笑说着话,忽然见得路旁站了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青年僧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嗫嗫地站在原地。
  有领头的汉子排众而出,行到近前与净涪恭敬合掌一拜,问道:“师父这是打哪里来咧?”
  净涪闻言,抬眼看得这一队人马一眼,抬手指了指身后。
  汉子顺着净涪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来路,以为净涪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另换了一种说法问净涪:“师父是在哪处佛寺修行的咧?”
  净涪笑了笑,也不和汉子打禅机,抬手往妙音寺的方向指了指。
  汉子顺着净涪手指的方向往天边望了望,禁不住挠头笑。
  他一个离开家门最远不过小镇的山民,如何知道净涪手指的方向都有哪一座佛寺山庙?这不是为难人么?
  但汉子虽憨厚,却也机灵。
  他见他自己问了两回,眼前的这个僧人都只是比划,没和他搭话,便猜到该是有原因的了。他也不在这里头和净涪计较,只抬手往他们这群人身后的那一座深山大岭,问净涪:“师父是要进山去咧?”
  净涪点了点头。
  汉子禁不住又挠了挠自己的头,问道:“原本这山里就多凶兽,最近又添了一群野猪,这不……”
  “呃……”汉子才刚想回身让净涪看看那几头被他们猎杀的野猪,忽然想起净涪的身份来,正要往野猪方向处指点的手指直接停在了半空,“师……师父……”
  净涪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无妨。
  原也是,猎人猎杀山中动物求生求财求食,那本是自然的事情,无可指责。便是换了寻常的僧人来,也无话说,何况是净涪?
  汉子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他才将自己的手指往那几只体型彪长的凶悍野猪指了指,道:“这山里头的,都是这样子的大家伙,师父你真的要进去?”
  净涪也还是点头。
  那边厢抬着野猪的十来个汉子也已经将抗着的猎物放下,看着他们这边。见得净涪与他们的同伴这般说话,也都各自低声凑在一起说话。


第493章 第八贝叶
  说是低声,他们这些向来粗声粗气的汉子声量摆在那里,也没真低到那里去,充其量也就比平常时候低了那么一丁点儿,没什么效果。
  “唉,你们看,这个人这么一个小身杆子,居然就要进山诶……”
  “是咧,我也听见了,他自己一个人,竟然也想要进山哦……”
  “他就不怕山里的大家伙?我们世代住在村子里的,也都是十几个人凑在一起才有胆子进山的,他自己?一个人?真不怕死的么?!”
  “你们没听见么?虎子他叫这人师父诶?”
  “切,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个人啊,他可是僧人!”
  “僧人?僧人是什么人啊?”
  “僧人啊,那可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菩萨!”
  净涪在一旁听见,心底依旧无波无澜。倒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个虎子听得身后的伙伴这话,偷眼看看净涪的脸色,猛地回头一吼道:“说什么话呢!不能回家去再说么?!”
  被虎子这么一吼,后头那十余个正聊得兴起的壮汉立时停下话头,转眼看得虎子的脸色黑沉,就更不敢再说话了。
  但即便是这样,这些汉子也依旧活络地与自家的伙伴挤眉弄眼。
  他们的动作和神态中,带着天地间天然而成的生气和豪爽。
  虎子喉完自己的人,回头又瞧了瞧净涪脸色,才大大松了一口气问净涪道:“师父如果不急的话,还是先不要进山里去吧,那山里真危险咧。”
  “那些大家伙多得,连我们都不安生,正盘算着将山里的大家伙们清一遍咧。师父若是不急的话,就再等几日。”
  “等得几日之后,我们将山里的一些大家伙收拾了,师父你再进山去也一样的咧。”
  净涪合掌点头,谢过虎子的好意,但还是没有动摇。
  虎子见他固执,也就定了神,仔细地打量起净涪来。
  这一着眼打量,虎子便看得定住了。
  他其实不知道净涪这一身僧袍都是个什么材料缝制,他也完全看不出来,但他知道,这样一身简单的袍服,看着舒服、柔软,真不是一般人能得着的东西。
  再看他脚上踩着的僧靴、手腕上脖子上带着的佛珠……
  他不是不知道这位僧人很不普通,但他刚刚一眼望过去,就只是知道他不寻常而已,并没有发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也就是他细看了之后,才真正的惊觉。
  事实上,若不是虎子他们自幼在山林中成长,又刚从一场厮杀中走出,还碰上尤其显眼的净涪一人,那便是在路旁遇见,也必是匆匆一眼便将净涪放过去了的,哪儿还会上前与净涪搭话?
  虎子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但他才刚迈出,又立时将那只脚收了回去。
  他整了整神色,与净涪合掌一拜,说道:“是我错眼了,师父请。”
  净涪合掌还得一礼,却是对他摇摇头,还自抬手与虎子往他身后的路一引,示意他们先行。
  虎子也没再推,他回头看了身后的伙伴一眼。
  那边厢的十余个汉子先是一愣,然后也都向着净涪的方向合掌拜了一拜。
  许是因为他们先前就没有这样跟人见礼过,动作尤其的生疏僵硬。
  事实上,他们领头的这个虎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净涪没在意,他仍和那些人合掌还礼。
  虎子松了一口气,往后示意得一眼。
  他的那些伙伴利索地抬起地上的三头野猪。
  虎子最后和净涪合掌拜了一拜,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前面那里就是我们的村子了,师父如果从山里出来,不妨先到我们村子里落脚?这周围的,也就只有我们这一个村子了。”
  净涪只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虎子见他脸色,没强求,回头一挥手,带着一群人就先走了。
  净涪让过这群人之后,脚下不停,仍自往路的另一边走。
  走得远了,那群汉子似乎是放开了,身上抬着三头野猪也不忘和那虎子问话。
  “虎子虎子,刚才那个……是僧人?”
  “咦?你刚才不说的是菩萨吗?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金身菩萨!”
  “就是啊,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吗?”
  一叠声的问话后,就是那虎子的雄厚嗓音。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算是吧。我就听人说,该叫他们师父。”
  “咦?师父?为什么是师父呢?”
  “对啊,为什么是师父呢?”
  虎子被七嘴八舌的伙伴问得烦了,朝天一声怒吼,“老子哪里知道咧!”
  “切……”
  “原来你也不知道的吗?”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虎子你和刚才的那位师父搭话,是知道什么的咧。”
  净涪没回头,徐步踏入了山林中。
  山深林大,入了里间就觉得暗。山中还有山风,有山雾。山风卷起,呼啸阵阵,还有山雾茫茫,轻易能遮蔽人的五感。还有着山林中飘散着属于猛兽的味道……
  难怪虎子那一堆人会赶在这个时候离开山林回去,难怪他们会拦下他。
  但净涪也只是这么一想,便没再放在心上了。
  他都不抬头看,便寻定了方向,径直走入了山雾里。
  山林里的生物很多,虫蛇蚁兽俱全。但净涪行走在山林中,只若穿行在妙音寺里,熟稔且安稳。
  安稳的不仅仅是净涪自己,还有这山林中的所有生物。
  虫蚁依旧在地面、杂草中穿行,蛇兽也还只在山木间来回,它们各自忙碌,或是休憩,或是猎食,仿佛刚刚才走过它们身侧的那道人影只是一阵山风,一片迷雾。
  净涪最后走入了一处山洞。
  山洞中有凶兽的味道传出,还有厚重的腥气随着山风吹过。很明显,这山洞里的主人此时正在家。
  净涪没在意,他在洞口中立定,抬手敲了敲山洞旁的一块山石。
  “笃……笃……笃……”
  声音响起,似是敲门声音。
  山洞中传来几声咆哮,似警告似震慑。
  净涪抬脚往里走。
  这山洞深阔,净涪走了片刻,才转到了山洞的尽头。
  山洞尽头处,卧着一只两人长的大虫。
  大虫通体黑沉,额头更有一个硕大的王字狰狞,它的双眼都透着警告和威慑,但不得不说……
  它老了。
  这是一只年老了的虎。
  年老的虎纵然虎威还在,但也只剩下震慑力却是大减,依这座山林里的猛兽分布,这条虎未必能够熬得过这一个冬天。
  年老的黑虎粗喘着气,定定地望着这个闯入它洞穴里来的僧人,却只卧在原处冲着净涪咆哮得一声,便沉寂了下来。
  净涪在距离黑虎不远处的地方站定。
  黑虎转回目光,张开口往旁边的一条裂缝里扯出一片滴翠也似的叶片,嚼了两口吞入腹中。
  这一片叶片吞下之后,黑虎身上那几条深长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连动弹艰难的黑虎就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但这一条完全恢复了的大虫也没有立即向净涪扑上来。
  恰恰相反,它冲着净涪咆哮得一声,竟当先一步往洞穴的更深处去了。
  净涪跟随在它身后。
  黑虎原先卧着的地方其实已经够宽大的了,但越往里走,洞穴竟越更宽敞。到得最里,几乎就是一间屋舍大小了。
  不,这就是一间屋舍。
  净涪在甬洞的尽头站定,往里扫过那离地高出一尺于的平地,看着那比平地更平坦、几乎就和云床一般模样的石台,望见那依靠石壁的一侧摆放着的书架一般的木架,扫过那木架上摆放着的林林总总的书典、贝叶,目光最后定在石台上方那一具结印盘坐的人形白骨上。
  人形白骨的侧旁,还卧着一具虎骨。
  黑虎冲着那石台上的人形白骨咆哮得一声,又回头吼了净涪一声,便径自走到那具虎骨旁边卧下。
  它依偎在那具虎骨旁边,格外的安静。
  这大概是它的父亲或是母亲。
  净涪看过这屋舍一般的洞穴,约莫猜到了什么。
  他从甬道中走入,到得那具结印盘坐的人形白骨面前,合掌与他拜得一拜。
  一拜过后,黑虎看了他一眼,又自将头搭在自己的前肢上,闭眼休憩,全不理会净涪。
  净涪同样没在意它,见过礼后,他便起身站直了。
  他看得见那具白骨身前摆放着的乌木盒,但他没去拿,而是转身走到那些木架边上,抬眼一扫,便伸手从里头抽出一片贝叶来。


第494章 它界来客
  贝叶触手顺滑,纹理细腻,光只看着便知它绝非凡品。
  这约莫也就是这山洞主人生前将它留在手上的原因了。
  哪怕它就是一片空白的纸张。
  净涪将这片贝叶拿在手上,眼底须臾浮起一片金光。
  净涪佛身一手拿着贝叶,一手手指轻抚过页面,平静地看着这片原本空白的贝叶页面上蒸腾出一片金色佛光。
  那边厢趴卧休息的黑虎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它转头往净涪这边看来,却正正望见自净涪手上那片贝叶蒸腾起来的金色佛光。
  它定定地望得那片佛光两眼,便自抬起目光去,望定净涪的双眼。
  原本执掌净涪肉身的佛身心神既已投入了那处莫名的空间,那此时净涪的肉身自然就是闭着眼睛的。
  魔身和本尊都不想随佛身一道踏入那处莫名空间,是以就只隐在识海世界里,没有出去接掌肉身。
  而且这会儿,魔身与本尊一道,也随着佛身在那处空间中的体悟积累而沉浸在他们自身的体悟中,故而谁也没在意那边厢的黑虎。
  黑虎的目光在净涪面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回来,仍自阖眼假憩。
  佛身在那处莫名空间中,如同每一次找寻到新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贝叶一样,沉浸在上首那位世尊所细说的经义中。
  佛身听经,并不着意记忆世尊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而是细细体会他的那些话中之意,慢慢品悟那里头的点滴玄机。
  听完这一段说经之后,佛身再从那种玄妙意境中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也还是那一座几如屋舍一样的洞窟。
  他没往侧旁看得一眼,便先自看向了手中的那一片贝叶。
  他手上的那片贝叶上,还和以往净涪佛身从那处莫名空间中出来的一样,已经显化出了金色印痕仿佛金光一样的文字。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佛身默默看着这贝叶上金光闪烁的经文,无声单掌点头一礼,收起贝叶,自己回归识海世界。他一踏入识海里,便自无声隐入识海佛光中,入定静悟去了。
  魔身看得佛身一眼,没多说话,只与净涪本尊说道:‘那头黑虎似不寻常,你多注意着些。’
  说完,他自己双眼一阖,竟也利索地在暗黑皇座上入定了。
  佛身、魔身俱已入定体悟、整理所得,净涪本尊也不愿意料理在此时料理诸般外事。他只扫了那边假憩着的黑虎一眼,便就抬手在身周一点。
  一道灵光自他指尖迸发,竟在须臾间化作一道圆形屏障叠加在他原本就布设下的阵禁中,将他护持得更严密紧实。
  加固阵禁之后,净涪本尊再不理会其他,直接趺坐在地面上入了定境。
  假憩着的黑虎撩起一只眼皮来看得净涪肉身周遭的阵禁一眼,见得那层层密布的各色阵禁,自己在心里数了一数,也不禁有些咋舌。
  但它也晓事,更忌惮那些阵禁,哪怕这地方根本就是它自己的洞穴,也不敢随意往净涪那边踏过一步。
  它休憩了一会儿,感觉到腹下空空,便自地上站起,悄然无声地走出洞窟,往山林外去。
  即便洞窟里多了一个人,但黑虎的日子和早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还是每日里进山捕猎,饱食一顿后回到洞窟来。
  可变化也还是有的,净涪来了以后,黑虎待在内洞窟的时候比往常多多了。
  不过即便它回了内洞窟,也没有打扰净涪,甚至都没有试着往净涪所在的位置踏出一步,它还趴卧在虎骨旁边,偶尔才往净涪的方向看两眼。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净涪没动静,黑虎也出奇的耐心。
  直到这一日,黑虎从外间饱食归来,才刚在它自己的位置上趴下,便敏锐地抬起头来盯着净涪的方向。
  净涪此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从他自己的随身褡裢里摸出一套木鱼来。
  他也不管此时是不是在早晚课时候,也不在乎那边厢卧趴着的洞窟真正主人的态度,只将木鱼鱼身摆放在自己面前,拎起了木鱼槌子便敲。
  “笃……笃……笃……”
  木鱼清亮的声音敲起,穿透过净涪自己布设下来的阵禁禁制回荡在整个洞窟中,顷刻间将这一整个洞窟换做了佛刹。
  黑虎也真不在意,它甚至闭上了眼睛,认真去聆听这一场木鱼声,咀嚼着它能捕捉到的自这阵木鱼声中透出的每一点玄机,将它们化入神魂之中,以此滋养着自己破碎的神魂。
  这对黑虎来说,是一场机缘。
  一场大机缘。
  但黑虎全没舍得分出心神来感叹,它只是很认真地听着,连再次响起轰鸣声的肚腹都不在意了。
  它这一听,便听了一日一夜。
  并不是净涪只敲了这一日一夜的经,而是它实在熬不下去了,只得小心翼翼地摸出洞窟去,然后蹿入山林中猎食。
  黑虎的来与去,净涪全不在意,他还在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木鱼,也在一遍一遍地梳理着自己的体悟,收拢他自己的所有心得。
  而这心得,不单单是来自佛身,也是来自本尊,更是来自魔身。
  是他一体三身的所有心得汇聚。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与净涪佛身所修所行的道全无契合的黑虎才能从净涪的这一场敲经中得到种种好处。
  这是黑虎机缘所致,也是它这一生守在这洞窟中的报酬。但于这黑虎来说,它的机缘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到得黑虎从外间饱食归来,重新在它的位置上卧趴下来专心听经的时候,它听到的就只有一声声的木鱼声。
  哪怕净涪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敲经,也依然在心无旁骛地整理收拾自己的体悟,它也没能再体悟到更多。
  黑虎心下叹得一声,却也没强求,只是神色古怪地看得净涪一眼,便在这声声木鱼声中垂眼沉沉睡去。
  许是因为支离破碎的神魂得到了温养,它睡得很沉,更是它自入得此虎胎以来前所未有的安稳。
  净涪没在意它,也没被那陡然响起的酣睡声惊扰,仍自垂着眼睑趺坐地上,一下一下地敲经。
  黑虎睡了又醒,醒了又出外猎食,饱食后又回到这内洞窟里安睡,然后又是一场好眠。
  如此的日子过了整整一旬,净涪才一转手腕,敲下一个结音,放下手中的木鱼槌子往黑虎那边望去。
  少了一连十数日没有断绝的木鱼声,黑虎也没能再在那黑沉无梦的睡乡中停留多久。
  它睁开眼的同时还不甚习惯地抖了抖耳朵,才转眼望定净涪。
  见得净涪也正望着它,黑虎愣了一下,竟然一扫净涪第一眼见它时的野性,显出生灵特有的灵性来。
  它从地上站起,一阵闷响过后的喉咙里说出的就是人话。
  “云辰界虎皇山黑虎翟堂,见过比丘。”
  它到底另有来历,并不仅仅只是这深山大岭中称雄称霸的一条寻常大虫,所以即便净涪年轻到不可思议,它也还是能确认净涪的修为,不至于错认。
  净涪看得它一眼,便也自地上站起,合掌与这自称翟堂的黑虎还礼。
  黑虎见净涪始终没有出声,便猜到了缘由,它也没真想要净涪开口。
  见净涪还礼,它便松了一口气,问道:“比丘找来,为的就是那片贝叶?”
  其实真的很明显,这比丘到得这洞窟里来,没去看这洞窟里留存的其他物件,直接就取了那片贝叶。而那片贝叶被拿出来的时候还是一片空白,到得他手上没多久,竟就生出异像,显现经文。然后这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