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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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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那一对身份高贵的男女还在依偎在一起说话。
  他们说的,也正是他与谢景瑜的事情。
  谢景玘昨日里在街头见他,许是觉得这是一份机缘,不愿错过,回家便作了画,待他父亲谢嘉本饮宴归来就直接将画交了上去。
  谢嘉本很重视谢景玘这个儿子,拿了画也不随意搁置,当场就拉开看了。
  也是巧合,谢嘉本这日饮宴的宴会上,有人得意洋洋地拉出了净涪的画像,还与席上众人普及了一番净涪的事迹,这才有了谢家的那些事情。
  谢家,哪怕现下当家的是谢嘉本这个和吴国当今国君有旧交情的近臣,但毕竟十余年的时间过去,又有一个总让国君如鲠在喉的谢景瑜在,也不会是让当今国君能够完全放心的家族。埋有暗子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当谢嘉本一动,吴国当今的国君那里就有了消息。
  但谁都知道,既然那位净涪比丘已经和谢景瑜见了面,那么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强抢。
  既然强抢不得,又实在眼馋,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吴国当今的国君也知道他与谢家谢景瑜之间不仅毫无往来,还间隔着大仇,不说谢家会不会让谢景瑜出现在他面前,就算会,他也难以从谢景瑜这里讨得了好。
  吴国国君虽然高居皇座,手握君权,张目俯瞰的都是江山大地,不太将谢景瑜这个被谢家闲置无视的废子放在眼内,但并不意味着他真就相信谢景瑜会蠢到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察。
  谢景瑜可是当年谢家兰芝谢嘉睿的独苗苗。
  有这根源在,他再废能废得到哪里去?
  他是很难从谢景瑜那里讨到好,但不要紧,他身边有人可以就行了。而且这个人,还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吴国国君看着怀中柔媚婉转的美人,手握着保养得当的柔胰,“母后今年的八十大寿寿宴安排,我看过了各位皇儿递上来的奏折,真还是皇儿的最用心。”
  美人抬袖掩唇,眼中流波婉转,“母后素来疼爱他,他也向来孝顺,兼之这回又是母后八十大寿,用心些才是应该。”
  她软软地蹭了蹭身后男人的胸膛,眼波再转,带上了几分好奇,“昌郎快与我说说,那孩子他都想怎么准备着的,也让我知道知道。”
  吴国国君孙昌一时好笑,问道:“你这个做娘亲的,竟也不知道吗?”
  美人眼中流出醋意和薄怨,“可不是?那孩子说,这是他为娘娘特意准备的八十大寿安排,该得让娘娘高兴才是。愣不让我插手。”


第475章 你来我往
  如何她插手了会让娘娘不高兴?
  她皇儿不知道,她会不知道?孙昌会不知道?
  孙昌叹了口气,再度拥紧了怀里的美人,长叹一声,许久才慢慢地道:“是我委屈了你。”
  美人纵低落,也在此时摇头:“如何是你委屈了我?昌郎你对我的一片心,我能不知?为着你,我怎么也是无妨的。就是……”
  孙昌等了等,终于开口道:“你若真想他,便就见见他吧。”
  美人听着这话,有片刻的意动,但她想了想,又摇了头,依偎入孙昌怀里,低声道:“还是不了。我和他……早没联系了。见他,又能说什么呢?”
  孙昌低叹一声,道:“不见就不见吧,我倒无所谓,就怕你日后心里不好受。”
  美人秀眉轻蹙,想问什么,但到底没有问出口。
  今日这长夜,孙昌与美人只是紧紧依偎着,最后各自拥被而睡,没再多做什么。
  夜色渐深渐浓,孙昌睡去,美人还自睁着眼望着头顶罗帐。
  罗帐厚重,外间投入罗帐里的光线暗淡,谁也看不见谁的脸色,只听见各自绵长的呼吸声。
  就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中,美人忽然一声惊呼,猛地坐了起来。
  她侧旁的孙昌也像是被人惊醒一般,自睡梦中醒来,见得美人拥被独坐垂泪,悠悠叹得一声,也坐起身来将美人拥入怀中,着意安抚了一会之后,才用染着睡意的沙哑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吗?没事的,婉君,没事的,有我在,我在呢。”
  “昌郎……”薄婉君倚靠在孙昌怀中,无声垂泪,眼角泪珠大滴大滴的打落锦被,晕出一点点阴影。
  孙昌虽无声,但也还是细细安抚着。
  许是因为夜色,许也是因为此刻男人的温柔,女人似乎终于绷不住心防,抽噎着低声问道:“那孩子……那孩子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哪怕在这寂静的夜间,也低到几乎不可听闻。
  就像生怕被谁听去了似的。
  孙昌无声提唇,安抚着女人的手顿得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节奏,他道:“他没事,不还安安稳稳地待在谢府里吗?他能有什么事情?”
  既然说开了,也就……
  女人咬了咬唇,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力量,片刻才又开口问道:“那,那你刚才……”
  怎么说的我日后会心里不好受?
  孙昌也知道薄婉君话里未尽的语意,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只是猜测的。旁人提起,昨日晚间,他从百花园中出来,在街上遇到了一位云游僧人,相谈甚欢,似是有出家之意。”
  薄婉君拉着孙昌寝衣的手一紧,呼吸也同时滞了滞。孙昌心中一跳,等了一等,但薄婉君到底没说话,只是依偎在他怀里,紧抓着他的寝衣,像是拉住了她唯一的依靠。
  两人坐了半响,才听到薄婉君强自镇定的声音,“昌郎,时辰不早了,我们睡吧,你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
  孙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用带着睡意的鼻音应了一声:“嗯,睡吧。”
  两人重又各自睡下,一夜无言至天明。
  其实还没有到天明,便又宫人叫起。
  宫人一叫,孙昌就醒了,薄婉君也醒了。
  薄婉君简单地穿上外衣,便来给孙昌整理衣袍冠冕,就像她往常里做的一样。但这日,面上带着倦怠和疲乏的薄婉君却明显不同。
  孙昌垂眼看着她,低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手指轻抚过她青黑又带着薄肿的眼眶,放缓了声音道,“今日也别去皇后那里了,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薄婉君低垂着头,没有应声,却有一大滴泪珠打落,打湿了他的手指。
  孙昌无奈,将薄婉君搂入怀中耐心安抚,待宫人为难地再低声提醒的时候,他才开口道:“我让人送你出宫见一见他吧。”
  薄婉君低呼一声:“昌郎!”
  孙昌道:“只见一面。”
  待宫人再过来的时候,孙昌才放开她的手,但走到门槛边上,他又回过头来看她,沉声与她道:“但是,婉君你得记牢了,我和皇儿才是你的夫郎和孩儿。”
  薄婉君怔怔地看着他,半响后才破涕而笑。
  被雨洗过的芙蓉极美,但孙昌也来不及赏玩,他该去上朝了。
  孙昌对着薄婉君笑了笑,转身迈步离开。
  后头随侍在他身侧的宫人连忙跟上,整个毓秀宫里,就只剩下她毓秀宫的宫人。
  一个宫人走了过来,扶住薄婉君,另有一个宫人双手递上帕子。
  薄婉君接过帕子擦去脸上泪痕,又低声吩咐了两句,便入了内室。
  未过多久,吴国皇宫内宫便有几个小太监说说笑笑地出了内宫,一路往宫外去。
  薄婉君在宫人的服侍下覆上特制的面霜才重新躺了下去,宫人看着薄婉君睡了,才重新放下罗帐退出内室,或留人在外室等候,或是去处理宫中诸事,各自忙活,希望能赶在自家主人睡醒之前将事情都处理妥当。但她们谁都不知道,此时的薄婉君并未熟睡,她还清醒着。
  薄婉君此时真的很清醒,甚至比她这一生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暗自盘算许久,又将每一种可能都一一推演过,确定下最佳的处理方案,才睁开眼睛,轻声唤道:“来人。”
  孙昌没有食言,他下朝之后,处理过一段时间的奏折,便到了毓秀宫寻薄婉君。
  薄婉君见得他,一时也有些晃神。
  孙昌自己也是很久没有在薄婉君面前穿着外间寻常富贵人家才穿的便服了,他见薄婉君晃神,心中满意,也就笑看着她,直到她回神,才问道:“娘子,你可都准备好了?”
  薄婉君被他一问,才想起了什么,唤道:“昌郎……”
  孙昌边笑看着她,边吩咐他身边的宫人:“去将东西拿过来。”
  宫人应声下去,没过多久便捧了一个托盘过来,掀开盘上盖着的那块锦布,果见里面放着的那一套裙衫和头面。
  孙昌亲将东西碰到薄婉君面前,递给她道:“去换上,我带你出去。”
  谢景瑜不知道今日会有惊吓,他还和往常一样,午时起床,简单用过午膳,和谢远说得一声,便独自一人出了谢府。
  他也无甚目的,还和以往一样瞎逛。
  看到想要的想买的,他就拿就买,一文几铜不介意,百两千金也不在乎,但若是入不得他的眼,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十成十的纨绔哥儿做派。
  可就在他逛得随意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青衣的男子走到他身前,向他躬身一揖,叫道:“谢公子稍等。”
  谢景瑜挑眉看他,没说话。
  那青衣男子也不介怀,只道:“我家老爷请你过去一见。”
  谢景瑜嗤笑一声,不甚在意地道:“什么你家老爷?不认识!”
  边说他边转身要走。
  但他才刚走出一步,就被另几个人拦下了。
  那来请他的青衣男子对当前情形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道:“谢公子请随我来。”
  他自己当前引路,后头自有人带着谢景瑜跟上他。
  谢景瑜眼底阴郁,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有惯常公子哥儿被驳逆和强迫的恼怒和气愤。
  几人转过街口,上了一间酒楼的顶楼,寻到一间雅间。
  青衣男子敲了敲门,也不进去,只退到一侧,与谢景瑜道:“谢公子请。”
  谢景瑜怒哼得一声,扬声道:“小爷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老爷’这般想要见小爷,想到非得将小爷强请过来!”
  说着,他抬手“哗啦”地拉开门,抬脚重重迈了进去。
  入得雅间内,谢景瑜扫了一眼里头坐着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哼哼了两声,直接在那中年男子的对面坐了。
  他坐还坐得不如何规矩,两脚随意地放在身前,一手直接横上身前案桌,占去了整整一角。
  谢景瑜盯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脸上带上少年特有的桀骜,“喂,听说你想见我?”
  孙昌打量着他半响,摇了摇头,却没和谢景瑜说话,而是回头温柔地叮嘱他身侧的薄婉君,“我就在对面,你有事叫我。”
  薄婉君眼中已有泪光,听得孙昌与她说话,连忙回过头来笑应道:“是,我知道了,多谢夫郎。”
  谢景瑜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转得两回,却在孙昌刚刚站起身要离座的时候不轻不重地自言自语道:“原来不是什么老爷要见我。是老娘子才对。啧啧啧,可真是放心……”
  他说话间,竟还从他自己身上摸出一块才刚买过来的薄镜往自己脸上照了照,“不该的啊……”
  薄婉君心胸一痛,眼眶彻彻底底地红了起来。
  孙昌却是脚步一顿,猛地侧头望向谢景瑜。
  谢景瑜还只顾着观察镜子里的自己,全没在意他们。
  倒是薄婉君看见,抬头哀求也似地望向孙昌。
  孙昌的怒火在薄婉君滴水的目光中被彻底熄灭,他甩袖而去。
  待到门户撞上门框的声音响起,谢景瑜也才终于确定了自己面容无损,满意地将手中的薄镜又收回去。


第476章 母子之间
  “好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谢景瑜漫不经心,“敢问这位老娘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啊?”
  薄婉君一手捻起帕子细细擦去眼眶处落下的泪滴,努力笑着说道:“我,我就想,见见谢公子。”
  谢景瑜瞥过视线在薄婉君身上转了一圈,眼底深处荡起一丝涟漪,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饶是薄婉君这样惯于察言观色的宫廷嫔妃都没有发现。
  “哦。”他很随意地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薄婉君笑了又哭,哭了又笑,但不论如何,她的目光始终都黏着在谢景瑜身上,好像她每看得一眼便少一眼似的。
  谢景瑜闲坐无事,又不想看见薄婉君,便只闲闲地把玩着手中的那面小铜镜。
  管这两人突然从皇宫里头跑出来找他为的什么,反正他现下于这两人无所求,他坐得住。
  急的人绝对不会是他!
  薄婉君眷恋而贪婪地凝望着谢景瑜,许久之后才嗫嗫喏喏地问道:“景……谢公子,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谢景瑜懒懒地瞥了薄婉君一眼,没搭话。
  薄婉君顿时一个瑟缩,又是半响的沉默,但见谢景瑜始终没有开口,她又按捺不住,还是说道:“你如今年纪还小,花街柳巷那些地方,很复杂,不是你这样年纪的小孩子……”
  谢景瑜懒得听她废话,只转过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什么身份?我去哪里做什么,需要你来置喙?”
  薄婉君错开谢景瑜的目光,沉默得半响,才低声开口道:“我出身的薄家,是你的母家,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姨母。”
  “原来娘子姓薄,”谢景瑜收回目光,依旧不甚在意,“这还是薄家的人第一次站到我面前呢吧。倒真是稀奇。”
  薄婉君一时无言。
  可薄婉君无话说,谢景瑜却是有话想问。
  “直说了吧,娘子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为的什么?”
  薄婉君偷看得他一眼,见他似是真的没了耐心,立时就应道:“我听闻景……公子你与一云游僧人相谈甚欢,有……出家之意,可是真的?”
  谢景瑜笑得一声,如嘲似讽。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得那么一句,便就放平了声音,“你是为了那位净涪比丘来的。”
  谢景瑜直接将净涪的法名点出,薄婉君再想拉着遮羞布也做不到,她只能沉默。
  谢景瑜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但我也有问题,想请娘子你先回答我。”
  薄婉君心头一颤,到底点了头。
  谢景瑜又按捺下了心头的烦躁,他没有死盯着薄婉君,目光悠悠的,不知飘荡到了何处。
  “我父亲的死,有你的手脚吗?”
  旁人说的是真是假,他很难分辨,如今也索性不去分辨了。
  薄婉君气都喘不上来,脑海里只有一幕幕过往闪过,而最后停留在她心头的,是那张青白的毫无血色的清隽脸庞。
  她垂下眼睑,“没有。”
  谢景瑜看着她,艰难地扯开一个笑容,“但和你有关系是不是?”
  薄婉君坐在那里,如同一个失了魂的木偶。
  谢景瑜却已经贯通了一切。
  他脸上笑容越拉越大,夸张到变形,“他原本可以活着的是不是?但因为你,他就没有了活着的可能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谢景瑜站起身,仰天长笑,“原来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的他!”
  谢家三郎被贬谪没错,但谢家被贬谪的人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谢家根基也还在,保他一个谢家三郎很容易,偏偏他就死了,还只死了他一个。
  别的人都好好的,就死了他一个!
  说是病逝,但其实是药死的。
  见血封喉的药可真是好用,只要一点点,只要一条小小的伤口,便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一个人的命。
  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也都不知道!
  谢家三郎病死了,平平常常地入了祖坟,但谢家三夫人娘家薄家却质疑是谢家容不下现如今的三郎,眼睁睁看着他病死在官途上,以此与谢家大闹了一场。有了这一次的大闹之后,后来谢家三夫人难产,薄家就顺理成章地污蔑谢家容不下他们孤儿寡母,当场就闯产房,将刚生下遗腹子厥死过去的谢三夫人‘尸身’抢回了薄家……
  所有人都这样听着,他们也都这样地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掩盖在这种说法背后的真相到底有多龌龊无耻!
  谢景瑜猛地收了笑声,低头死死盯住坐在那里的薄婉君:“你害死我父亲,何以还有颜面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落至如今局面,何以还有脸面再来说教于我?!”
  雅间外有脚步声急促走动,又很快有人敲击门户,急声询问。
  听见那个声音,谢景瑜还不如何,一直在颤抖着的薄婉君却猛地挺直了背梁,抖索着声音软软地应道:“昌郎,我没事,我好好的呢。这孩子只是一时性急,声音大了些,没事的,再等一会儿就好。”
  孙昌也知道薄婉君和谢景瑜单独见面必会有这么一遭,在外间重重地叹得一口气,没有再推门,只在外间不住地叮嘱她:“我就在侧旁呢,有事唤我,别一个人强撑着,我在呢……”
  薄婉君应得一声,孙昌也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旁边的雅间。
  薄婉君应付完孙昌,再转眼去寻谢景瑜的时候,却见他曾经暴露无遗的情绪已经全数敛尽,脸上只余一片平静。
  薄婉君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声。
  她不怕方才的谢景瑜。刚才的谢景瑜情绪爆发,于她而言才是好事。
  因为只有在乎,才会因为失去而生怒、生怨、生恨。也只有谢景瑜在乎她,她才会有作为的余地。如果谢景瑜不在乎她……
  薄婉君刻意放大了心头那种隐隐的揪痛,放任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恸淹没自己的神智,接掌她的整个身体。
  谢景瑜当下就见得那挺直着背脊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维持自己理智的薄婉君终于按捺不住,被自眼底深处喷薄而出的悲恸吞没。
  她看着他,近乎喃喃自语:“我位至贵妃,我宠冠六宫,我膝下有子,我儿有储君之望,很好不是?可你以为……”
  “我真的就这般稀罕?!”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却还没有升到平常说话的音量就又被陡然压下,像是生怕被谁听了去。
  在后宫那样的地方,低声说话并不单只是因为宫规要求,还是怕被旁的什么人听了去。
  “我原有夫,夫郎才华横溢,温柔专情,身侧不说妾室,便连通房也无,用得着去和一整个后宫的女人抢人?!我原亦有子,我儿……”她沉沉地一闭眼,终至哽咽,“我原有清名,温婉贤淑,无人不赞,可现在?每一个知道我的人在跪我拜我,却也在心里嘲我笑我!”
  她笑了起来,隐现癫狂。
  谢景瑜冷眼看着她,忽然轻声道:“在你看来,我……”
  “真就这么蠢?”
  “蠢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薄婉君猛地转头看他,眼中癫狂越渐明显,甚至还浮现出了更深更挥之不去的疼痛。
  谢景瑜没为薄婉君的表现所动,他笑了起来,甚至还颇为欣赏地拍了拍掌,赞道:“果然不愧是盛宠十余年的薄贵妃娘娘,这份亦真亦假的表现,比起百花园里的姑娘用的高可是厉害多了,难怪能让我们陛下这么多年一直无法真正远离,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也在同一个城池里的净涪忽然往这边雅间看得一眼。
  他的识海世界里,佛身轻笑着低唱一声佛号,便连魔身也都是轻笑一声,与佛身道:‘他倒是真不错啊……’
  谢景瑜不知道净涪这边的动静,他望入薄婉君的眼底,仿佛还能望见那个满身愤恨怨怼的夫人。
  他叹了一声,撕开了这里所有的伪装,“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相信你了。但可惜……”
  他话音一转,与薄婉君说道:“不知贵妃娘娘听没听说一句话?谎言之所以能骗得了人,其实不过是那被骗了的人心甘情愿地信了而已。”
  他叹了一声,“可惜了,这个时候,不不不,任何时候,我都不愿意被你骗啊。”
  “实在对不起,辜负了你今日的这番表现了。”
  薄婉君定定地看了他良久,终于抹去了脸上眼底所有的表情情绪,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一身气势悄然升起。
  是了,这才是吴国后宫着十余年宠冠六宫的薄贵妃娘娘。
  谢景瑜了无兴趣地收回目光,随意地在地上找了一个位置盘膝坐下。
  “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你答了。”他不甚在意地道,“那么礼尚往来,我也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娘娘想仔细了,便问吧。问完,我就该做决定了。”
  薄婉君心头一动,想问谢景瑜会做什么决定,但她想了想,到底没有真的开口。
  她没想将其中的一个问题浪费在这里。
  她沉默得片刻,才徐徐问道:“你可愿意将那个要求让给我以偿还我的生育之恩?”


第477章 再见景瑜
  薄婉君确实只问了一个问题,但这一个问题,却包含着五个同样重要的问题。
  其一,他身上的那片贝叶是不是真的就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残经;其二,净涪比丘是不是真的允了他一个要求;其三,他承不承认她的生育恩德;其四,谢景瑜是不是真的想要出家修行,因为只有想要出家修行的佛门子弟,才会想要了断自己的俗世因果;其五,亦即是这个问题的本身了。
  谢景瑜懒懒笑得一声,并不和薄婉君计较,他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不可以。”
  他看着薄婉君意外又不太意外的样子,不甚满意,想了想,索性大方一点给了她答案。
  “祖母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头让你沾着一点便宜。我得听她的。”谢景瑜晃了晃手,“到底,这锦囊和锦囊里头的东西,原都是她的,不是么?”
  那个死老太婆!
  薄婉君到底没忍住,急喘了一口气,才平复了呼吸。
  谢景瑜也没催她,由着她自己慢慢地思量。
  但出乎他的意料,薄婉君这次只犹豫了一下,却是问他道:“你可不可以……唤我一声娘?”
  谢景瑜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竟嗤笑得一声,“对不起,不可以。”
  不同的问题,同样的两个回答,他还同样地在这简单的回答后给出了一点解释。
  可这解释,却同样的让薄婉君不痛快。
  “我真要叫了你,怕就要对不起我父亲,那还是对不起你吧。”
  他要真叫她一声“娘”,那就是彻彻底底地将他爹头顶的绿帽子给戴稳了。虽然他爹头顶的绿帽子已经在了,但他不认的话,九泉之下的他爹应该还是能有点安慰的。
  嗯,应该。
  谢景瑜自认为自己对得起他爹,心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连今日一日见到孙昌和薄婉君这两人而败坏的心情都有所好转。
  心情转好的他也不愿意再面对这些会败坏自己心情的人,“好了,两个问题答完,我该走了。以后都别来找我了,免得还污了我的眼。”
  边说,他边利索地站起身,拉开门就要走出去。
  但他的手才刚碰到门,身后就传来了薄婉君的声音:“那个因果你千万别轻易……”
  她的声音软和,似乎是想要叮嘱些什么。
  应该是好意,但谢景瑜却实在不愿意再听她说话,手上直接用力。
  “哗啦。”
  门户拉开的声音还没有彻底消失,薄婉君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调整成失落、悲伤、惆怅之流了。
  谢景瑜都没回头看她,直接望着拦在他身前的侍卫,扬眉问道:“怎么?人都见了,还不愿意让我走?”
  孙昌听着声音,也从旁边的雅间出来,他见得眼前情况,目光扫过谢景瑜,询问也似地停在了薄婉君脸上。
  薄婉君轻蹙蛾眉,但还是强撑着对孙昌摇了摇头。
  孙昌长叹得一声,还是摆了摆手,示意拦在谢景瑜身前的侍卫放行。
  谢景瑜倒还很有礼貌的。
  他向着孙昌作了一揖,口中道:“多谢孙老爷。不过照小子我看吧,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不是一路人,见面也是尴尬不是?”
  说完,他没看周围人反应,直接就走了。
  薄婉君自在原地垂泪。
  孙昌入了雅间,身侧自有人替他拉上门户。他将薄婉君拉入怀中,低声安抚:“你还有我和皇儿呢……”
  “对,”薄婉君似是恍惚似是坚定了决心,“我还有你们,我得多替你们想想……”
  谢景瑜虽离得那两人远了,但他知道,麻烦应该是才开始。
  千年的谢家是有根底有依仗,但皇室也有,一旦孙昌和薄婉君下定决心,谢家护不住他。就像当年的谢家也护不住他爹一样。
  他需要另外找个靠山!
  谢景瑜眼珠子转了转,最后一抹腰间护身符,决定去找那个麻烦的源头。
  谢景瑜熟门熟路地默念净涪法号,回想净涪相貌,很快就有一道金色的亮光自他眼前飘起,悠悠荡荡地指向一个方向。
  虽然谢景瑜知道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当日那位净涪比丘在他离开之前递给他的那一缕金色佛光的威能,谢景瑜也还是兴奋不已。他全不像早前几次试验的那样克制忍耐,而是真的就循着金色亮光的指引寻了过去。
  一路转过长街小巷,谢景瑜在一处书坊里寻到了净涪。
  净涪正在选购一批笔墨纸砚。
  净涪的气度极其不凡,不论是谁,第一眼必定能够看得见他,看见之后就更难转挪至别处去,可这会儿,这清净整洁但也人数不少的书坊里愣就没有人注意到他,让他能一个人悠然安静地挑选各类物品。
  实在怪异得紧。
  但谢景瑜想得一想,也就明白了。
  必是这位比丘用了神通罢。
  谢景瑜笑得一下,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毫不生疏地走到净涪跟前,侧过身去看净涪手里的东西。
  看得一阵之后,他就不满意安静了,开始在净涪这里找存在感。
  “这个不行的啦,你看这里,这里一看就是打磨得不够细致,容易损笔,换一个吧。”
  净涪倒也好脾气,他真就将手里拿着的那块明明无甚瑕疵的砚台放下,另拿起旁边的一块。
  谢景瑜心里满意,但还是摇头。
  “这个也不行,这上面的雕纹不好看啊……”
  净涪还再一次放下,另选一块。
  但谢景瑜却似乎不想知道见好就收四个字是怎么写的,继续在鸡蛋里挑骨头,愣就是给净涪手上拿着的那块砚台又挑了个不大不小的缺陷。
  净涪这会儿也还是将那块砚台重新放回原处,但他却没有再拿起别的了,而是抬头直盯着谢景瑜。
  谢景瑜脸上笑容不变,他大手一挥,“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我走,我带你去挑好的。”
  净涪看得他两眼,真的就点头了。
  谢景瑜见净涪还要拿他先前挑选出来的东西去结账,很干脆地抬手拦下了净涪,“这里的东西都不怎么样,就算了吧。我带你去的地方,可什么都有,什么都是好的。你到时可着劲儿挑就行!”
  净涪点了头,谢景瑜当即便带了净涪出去。
  魔身在识海世界里望了出来,目光在谢景瑜身上转得一圈,‘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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