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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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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行精神饱满地侧头望来,见得是它,也不客气地咧着嘴道:“灵鹿,早。”
  五色鹿这回很给脸面,它点头叫了一声:“呦。”
  都过了昨日那么一日,五色鹿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静宇寺的小沙弥,怕要和它一样,在这里扎根就不会再挪地儿。
  果不其然,自打那日之后,净行就像一棵树一样,在静室那一片地儿扎下根须,不急不躁地忙活,等待着静室里的人出来。
  就和五色鹿一样。
  这一人一鹿的这般作态,不仅仅是刘家乃至刘家庄外都有所耳闻,便连静室里静修的旁人以为该是一无所觉的净涪都是了如指掌。
  但净涪本尊依旧闭目静悟,不理外事,净涪佛身也只是侧目往静室门外看得一眼,便全不在意了,也只有闲暇的净涪魔身在佛身暂时停笔的偶然间说上两句。
  ‘这法号净行的小沙弥有这心性,却没在当年露出头角,也是可惜了。’
  每到这个时候,佛身便会应答着说上两句,‘便是心性不凡,没有遇上能让他平稳修行的时机,也只能让人偶尔叹一句而已。’
  魔身顿了顿,没说话。
  他也确实无话可说,当年景浩界会是那样的局势,其中天道运转占去了五分,左天行又得分去两分,剩下的三分责任,就该是他的了。
  不过饶是如此,魔身,或者说净涪,更或是称号天圣的魔君皇甫成,他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时势锻造英雄,英雄也在掀起洪滔,想不被时势淘汰,想要在时代的浪涛下存活并且崛起,心性确实是必备,但其他的也绝不能少。
  一旦少了,世衰事败都是好的,身死魂灭才是等闲。
  抄经,静悟,静修;再抄经,再静悟,再静修;又抄经,又静悟,又静修……
  这是净涪佛身在静室里的生活日常。
  而魔身也不轻松。
  佛身、本尊俱在修持,每常总有些灵光乍现。虽然这些灵光大多都是一闪即逝,只留下那么一点点不甚明显的痕迹,但也有些灵光是能被双身捕捉,拉入定中细细参悟咀嚼的。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魔身也不能仗着自己前世的积累,轻易从那灵光中捕捉到玄机。
  那极其不现实。
  故而虽魔身总会抽出些时间来注意景浩界各方动态,但也只是扫一眼而已,不重要的琐碎事情就简单扫过,然后又全身心投入修行中。
  也只有在极偶尔极偶尔的情况下,魔身的神识会在无意识扫过周围环境的时候看到扎根在他静室外头的一人一鹿两“树”。
  然后,也只有那么一两次提到外头的那位净行。
  ‘说起来,’魔身在少有的空闲时间中开口,‘他,才该是这一次《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残片的因果着落点。’
  ‘有想过如何解决这一份因果吗?’
  佛身整理着身前的一沓佛经,将它们放入随身褡裢中,然后又从褡裢里取出一沓雪白的纸张重新铺放在案桌上。
  整理了纸张之后,他又开始给案桌上的墨砚添水换墨,顺道还将那盒空掉了的金粉盒填满。
  听得魔身这么问话,佛身先看了一眼识海中静修的净涪本尊,见他依旧没有反应,便自己回答道:‘这份因果如何解决,不在他,而在刘家。’
  那净行沙弥,一看就知道都还没有想明白个中关窍,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当下这个漩涡的中心点之一,又会为他自己向他们提什么要求?
  而且……
  他怕也无甚渴求。
  魔身了然点头,‘那你猜,刘家会想为他向我们索要什么回报?’
  佛身只是一笑,低着头理着身前的金粉盒子,很随意地回答道:‘他们不是说了吗?补全不足啊。’
  魔身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在佛身捻笔凝神的同时清净心神,张开双臂拥抱暗土世界的本源,将自己沉入暗土世界本源隐蔽晦涩的法则波动里。
  不足?
  在他们看来,这个词被刘家像戴帽子一样锁在净行头上,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大笑话。
  净行这沙弥确实脑筋转得慢了点,但这并不就代表着他身有不足。
  他是完好的。
  肉身、神魂,俱都是完好无缺。
  他们认为他不足,不是他真的就有不足之处,而只是……
  他们认定了他不足。
  多么可笑的笑话。
  刘家、静宇寺,一个是净行的俗家,一个是净行皈依修行的庙宇,但与净行血脉亲近的刘家、与净行法统亲近的静宇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净行是不足的。
  但事实上,净行没有什么缺漏之处。
  唯一有问题的仅是,他年幼时反应慢,及至他成长的时候,又没能被妥善教导,反被人盖棺定论,如此而已。
  更甚至,便是到了现在,也少有人能够真正的看见这小沙弥,了解他的内里。
  不是单纯的孝顺、纯挚、朴实、反应慢、脑筋死板之类的标签,而是真正看见他,了解他所思所想,知他胸中世界色彩。
  可惜。
  但净涪三身也仅只有这么一句不甚在意的话语而已。而且即便是这么简单的两字评语,也还不是对净行说的,而是对刘家和静宇寺说的。
  若他们两家能有谁真正的望见这净行,日后少不得会是他们的一大助力。
  偏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至于净涪……
  不论是三身中的哪一个,都从来没起过要将这净行沙弥收在座下以作追随者的心念。
  因为这一位真不是追随者的料子。
  他有他自己的道。
  净涪看得很清楚。
  哪怕这净行沙弥的道虽然尚且混沌蒙昧,根本就还只是一抹虚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仿佛一个错眼就消失不见了,但道还是道。
  可道就是道,只要给予他时间,给他机会,让他将他的道摸索出来,几乎少有人能压得住他。


第455章 皇甫赌博
  净涪自己确实可以,他也有这个自信。
  但他不会。
  至少不会特意。
  不过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在魔门,净行也是魔门的子弟,一旦确定双方站在对立的位置上,那自然是没得说。这样的人,能提前摁死一个是一个。真要等人成长起来,再来和他拼杀,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因为魔门从来就是这样,争得光明正大,争得你死我活,争得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对立,不是臣服,那就死。
  净涪不愿意折损自己的骄傲跪伏在旁人脚下,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别人手下亡魂,那自然就是杀。
  杀出条血路,杀出个你死我活。
  一如他当年那样,踏上鲜血染红的红批,登上白骨堆彻的皇座,俯瞰万臣。
  偶尔忆起往昔,净涪胸中却没有多少激昂的战意,只有平静,无波无澜的平静。
  往昔俱往,此间确实还有一个皇甫成,却已不再是当年的皇甫成,而他,也只是净涪。
  佛门妙音寺的比丘,净涪。
  净涪本尊还在静悟,佛身也很是随意平常地捻起金粉,为自己调墨,便连魔身,也似乎全无所动地在这间隙中抽空,继续观望各方动向。
  就在这样平常的时候,净涪魔身忽然轻笑了一声,道:“咦?真想不到,这皇甫成竟还有这样的巧思啊。”
  净涪本尊察觉到魔身那边传来高涨的兴味,竟在静悟的定境中脱了出来,睁开眼睛往魔身看来。
  连净涪本尊都特意从定境中出来了,佛身自也不例外,他将手中的金粉捻住,不让它落入砚台上的墨汁里,却转头去看魔身。
  魔身也不卖关子,他直接手指一点,将皇甫成那边的画面投影入识海世界中,让净涪本尊和佛身一起观看。
  画面之中,皇甫成一人躺在静室的玉床上,表情或喜或悲或平静或愤怒,不一而足,接连变换。
  根本不需要魔身特意解说,只往画面中看得两眼的净涪本尊和佛身便瞧出了个中的关窍,他们同时凝神,望向皇甫成眉心印堂处。
  在那里,除了那由皇甫成手上异宝所显化的红莲印记之外,还有一抹彷如墨汁在清水中晕开后留下的墨痕似的黑雾。
  这黑雾……
  ‘该是他修行功法所昭显出来的。’
  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净涪本尊抬手往投影出来的画面一指,画面顿时以皇甫成为中心,陡然向外扩散,将整一个心魔宗地界都给投影了出来。
  佛身呵呵笑得一下,也很自然地抬手往那放大了的投影画面一指。
  顷刻间,那原本干净的画面里便浮现出了点点的墨点。这些墨点几乎遍布整个心魔宗,将整一个心魔宗宗域涂成一片墨黑。若不熟悉心魔宗宗域环境的人看了,怕完全分不清它们哪儿是哪儿。
  但这难不倒净涪三身。
  他们甚至还能从那大片的墨黑中清楚地分辨出那些墨点所标记着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修为,又都是什么样的身份。
  ‘整一个心魔宗宗域内金丹期以下的人都全了。’
  上至心魔宗颇有影响力的青年一辈弟子,下至无足轻重死了连点涟漪都激不起来的杂役,但凡修为在金丹之下的,此刻都被标记了。
  佛身只是看得一眼,就要收回的手很自然地抹了一下,就见那连成一片的墨痕里陡然拖出一片长长的痕迹,勾连在皇甫成眉心处的那抹黑雾上。
  这片投影很是神奇,在正常情况下,画面上被覆盖了这么厚的一层浓墨,那就该是只能看见这么一片墨黑,而看不到被浓墨覆盖下的人与景才是。
  可这会儿,在佛身收回手之前那么一抹过后,虽然确实被浓墨厚厚地覆盖了一大片,甚至连皇甫成的脸都被挡去了,但只要三身起意,那覆盖着的浓墨却可以在须臾间化作无形,给他们留下一片干干净净的影像。而如果他们转念,浓墨也还会重新出现,分毫不差地将它原本标记着的人又重新给标记上来。
  不过净涪三身没谁在意这一点,他们打量着影像中的皇甫成。
  看得几眼,净涪本尊定下了基调,‘他这是,在体验那些人的生活。’
  佛身也看出来了,‘他不是为了探知别人的秘密,而应该是为了锤炼自己的心境。’
  这些金丹期以下的心魔宗弟子乃至杂役,最宝贵的也就是他们修行的功法、收集到的资源以及周围的人脉了。但这些东西,哪怕在他们眼里确实珍贵,可在那皇甫成眼里却该是不值一提。
  他自己似乎就知道很多景浩界中的隐秘,虽然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但这辈子世界基本上按照上辈子的情况重塑,就他自己知道的那么秘密就够他用了,如何还会看得上心魔宗这些人的那点小东西?
  这还没有算上那位天魔童子给他备下的后手呢。
  而且看皇甫成此时接连变换的脸色,周身起伏的情绪波动,也能猜出他现今大体的情况了。
  但是……
  ‘这个做法,有点冒险啊。’
  魔身也是侧目,‘他这样分化自己心念寄托在别人身上去体验万千人的人生,来达成磨练自己心境的目的,真的就不怕自己的心念会混淆认知,最后影响到自身?’
  看情况,还是会有很大的几率会出现这种磨刀反将刀给磨断的结果的。
  净涪本尊淡道:‘他大概是有把握的。而且……’
  佛身接了话头过去,说道:“而且,他其实还是那位。”
  皇甫成敢这么做,确实是有把握的。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和高坐他化自在天外天上的某位天魔童子一体同源,虽然他也猜测过系统不一定就只能绑定他为宿主,但他仔细推演过,确定这种方法能行得通,因为他修炼的功法《迷离幻心决》很特殊。
  《迷离幻心决》要修至完满,那所谓的“迷离”,所谓的“幻心”,就一定不能只是受他功法影响的对象的迷离和幻心,同样还需要他这个修炼者的迷离和幻心。
  现代不也有句话么?骗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被骗过。
  《迷离幻心决》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一种骗术。
  而除了功法的特殊性之外,皇甫成还有另一大依仗。
  他手上的那朵业火红莲。
  业火红莲的业火,足以焚毁那些因体悟别人的生活而生出的诸般杂念,保他神魂内外纯粹。
  但说到底,把握也只是把握,不可能确保百分百的安全和无后患。
  危险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样将心念分化寄托出去体验别人的生活,会不会就被那些人的情绪牵动影响乃至感染,又或者是错乱沦陷到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没有人知道,皇甫成更没有办法保证。
  实在是他自己也已经发现了,比起这世间的绝大部分修士,他的心太软弱了。
  一个不留神,即便他已经结丹,筑基期的小修士都能拿了他性命。
  而他……
  却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所以,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不断增强自己实力的同时,拿着刀子去磨砺自己的心。
  等到他心里的弱点磨得差不多了,才是他真正有能力保存自己的时候。
  最起码,他也得保证自己能在将剑尖送入活生生的人的胸膛的时候不手抖。
  冒险是必须,更何况,如果他的冒险成功了呢?
  他如果真能成功,那他或许还是比不上主角和BOSS,但他起码能保证自己站在紧咬他们的第一梯队。
  因为这样的修行过程,其实很有点传说中的梦中证道的影子。
  皇甫成是没有那个荣幸能够见识过传说中的梦中证道大法,他甚至仅仅只是听过那么几句臆测,但就是这么几句臆测的话语,也足够让他心动。
  反正他的情况都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再要变得不如人意,也就是这个样子,那他为什么不能抓着这一根稻草拼一把?
  拼赢了,他赚大;输了,他也没能输出去什么。
  为什么不拼?
  净涪三身也不能尽知皇甫成的这番权衡,但他们能够从皇甫成的这番动作中窥见些许脉络和转变。
  净涪本尊道:‘此番世界局势,还会有变数。’
  佛身点了点头,并无言语。
  倒是魔身说了一句,‘他本来便是变数之一。他既动了,影响时局也是常有的事,半点不稀奇。’
  这般说着,魔身忽然想到了什么,竟凭空生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来。
  ‘你们说,既然他要体验生活,那……’
  ‘我们再给他添点料如何?’
  净涪本尊沉吟着没说话。
  倒是佛身扭头看了魔身一眼,见他眼底几分兴味雀跃,用陈述的话语问道,‘你想要从无边暗土那边抽离出属于心魔宗这些人的种种感情,投注回他们的原身。’
  景浩界这世界确实已经重塑,但曾经灭世的痕迹却没能完全消去,而那些在灭世过程中沉积在无边暗土世界里的众生负面情感也还在无边暗土世界里日复一日的咆哮怒号,搅拌翻滚。


第456章 净涪出关
  这些负面情感来自景浩界众生,而这众生里,自也包括了心魔宗的子弟。
  而无边暗土世界目前为魔身所掌,且魔身对无边暗土世界的本源参悟颇有成果,他真要做到这一点确实不会太容易,但也不是太难。
  魔身颇为自得地笑了一下,道:‘如何?’
  净涪本尊仍旧没说话,那就还是佛身应答。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魔身很随意地一摆手,‘也不是,就觉得这应该会很有趣。’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还能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看它,能不能顺着皇甫成和那个人之间的牵系找到那个人身上去。’
  虽然魔身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净涪本尊和佛身照例准确地抓住了魔身的意思。魔身这所谓的它,指的其实就是景浩界天道。而皇甫成与那个天魔童子之间的牵系,想也该是在神魂。
  净涪魔身掌握景浩界无边暗土世界本源,却完全抓不住皇甫成和天魔童子之间勾连的痕迹。
  而且不仅仅是他一人,便连左天行甚至是景浩界天道都是一无所获,能藏得如此隐蔽且完全不漏痕迹,他们俩绝对不会是通过外界的某种方法或者仪式联系,而该是他们这些外人无法太过深入的神魂。
  这次难得皇甫成自己分化出心念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趁着这个机会动手脚,那就太可惜了。
  佛身顿了一顿,斟酌着道:‘世界破灭,一切成空,对于世界上生活的所有生灵来说,是比生死更恐怖的大绝望。’
  可不是么?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明明他们还在一心一意地盘算前程,谋划未来,一切却在忽然间截然而止,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在顷刻间全部失去,包括他们以及他们珍爱的人的生命、未来甚至是希望,全部被从天而降的铡刀砍去,什么都不剩下的那种绝望,比生死间遭遇的恐怖还要逼人。
  ‘这样的大绝望、大恐怖、大惊惧,这皇甫成……’他摇头,‘承受不来。’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情感还不是一个人的情感,而是数千近万人。这还只是魔身斟酌了又斟酌才给出的一个微小数据,真若将沉积在无边暗土世界里的所有情感放开,那位天魔童子或许是能全身而退,但只要他不出手,皇甫成就只剩下个爆体而亡的结局。
  事实上,就这魔身权衡过的数千近万人,净涪佛身也担心毁掉了皇甫成。
  他们先前早已达成了共识,皇甫成这个人,哪怕是为了稳住那位天魔童子也好,在他们修为足够之前,废不得。
  魔身想了想,也点了头,神色间的兴致虽然被磨去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他还兴致勃勃地问:‘那……三人?’
  不是魔身小看皇甫成,实在是因为就这个数目,都已经是他权衡过皇甫成目前状况,得出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至于会不会因为逼近这个极限线而出了些什么事情,他现在又不是皇甫成了,关他什么事?
  佛身看了他一眼,道:‘一个。’
  魔身皱紧了眉头对上佛身,不同意,‘一个,那和什么都不做有什么区别?!’
  佛身低唱了一声佛号,很利索地点头道:‘那就什么都不做了吧。’
  ‘你!’
  魔身转过头,紧盯了净涪本尊,‘本尊,你的意思呢?’
  ‘什么都不要做。’
  净涪本尊平平淡淡地说出六个字来,一个不多,一个不小。但这六个字,却浇熄了魔身心头所有的兴致。
  魔身一时有点萎颓。
  净涪本尊不去看魔身,而是自识海世界中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入无边虚空之中。
  他仿佛能够看见那无限遥远的他化自在天外天上的那位天魔童子。
  而那位天魔童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睛往景浩界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先望见的,确实是净涪。但因为净涪本尊此刻还在识海世界里,他的目光无形无迹,几乎找寻不到来路。
  所以虽然天魔童子往净涪这边看了一眼,目光穿破重重阻碍,直接望见净涪肉身,却也只望见了一个还在静室内低头调弄墨汁的净涪,什么都没有发现。
  天魔童子皱着眉头仔细看过,才转了目光,一一望向天剑宗和心魔宗。
  天剑宗里,左天行正在静室在闭目入定,周身剑气磅礴,明显就是在蕴养自身剑魂。而心魔宗里……
  天魔童子定定望过皇甫成一回,便收回目光,又自入得定中去了。
  净涪本尊、佛身乃至魔身,在天魔童子目光扫过的时候,都只是错开目光,并不说话。
  到得天魔童子目光离开景浩界,净涪本尊才道:‘看,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在这实力差距面前,我们的试探不过是……’他顿了顿,毫不客气地用了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形容词,‘耍花枪而已。’
  以前他们对皇甫成的动作,是在试探着他的来历,试探他和背后那人的关系,也想要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和深浅。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双方之间的差距也已经看清,接下来的就该是蛰伏积蓄自己的实力了。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的。
  净涪本尊转头望向魔身。
  他的目光不轻不重,但却让魔身挺直了肩脊,以承担来自净涪本尊的压力。
  ‘我们该看清楚我们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他见得魔身表情变得郑重,也就撇开目光扫过那边投影出来的画面上的皇甫成,‘他,目前只看着就好了。’
  魔身点头,沉沉应了一声,‘好。’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着围观的佛身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说道,‘皇甫成我们确实只用看着就好了,他曾经可是左天行的师弟。’
  是师弟,虽然是叛逃出了师门的师弟,那也是师弟啊。
  佛身这么一打岔,整个识海世界里的气氛都松快了几许。虽然原本也就没怎么紧张就是了。
  毕竟他们三身一体,哪怕再直接地下面子,那也是自己下的面子,就和他下的就是自己的面子一样,哪儿会真的较真?
  所以只是过了这么一会儿,魔身便自回过头去,盯着投影画面中的皇甫成看得认真,边看他还边问双身道,‘你们觉得,这种方法如何?’
  净涪本尊本也仔细推演过,如今见得魔身问,他便也答道:‘在修心上确实有些妙处。’
  魔身也是点头,‘如果我们将它化用……’
  佛身也出言答道:‘可以一试。但如果我们要用,还得改一改。’
  净涪本尊道:‘不急,且看他如何再说。’
  这就是要让皇甫成当一个开道的先行者了。
  魔身会意地一点头,道:‘行,我盯着。’
  说是盯着,但其实魔身也并没有就一直只盯着皇甫成那边的情况,只是在修行的间隙抽出小半柱香时间,看一看皇甫成修行的进展,记录一番他修持过程中的反应而已,他的真正日常,还是每日里的修行。
  专注修行的日子虽然忙活,但充实,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悟不断积累、不断摸索前路、往前迈进的那种充实感觉更让人愉悦,甚至让人沉醉。
  这也是修行的最大魅力。
  但即便再是醉心修行,也总会有倦怠的时候,更何况净涪心知,现下这个世道真不是他说想要闭关就能将自己一关数百近千年的时候。
  还有些杂事等待着他去处理。
  譬如此时还守在这静室门外的净行沙弥和五色鹿,还譬如不久之后就要开始的妙音寺佛子候选甄选名单对外公布的法会。
  前者已经等了很久,似乎还想要这么等下去,而后者……
  他此时身在外地,远离妙音寺,确实不需要正装出席这个法会,但这个态度还是需要摆出来的。
  就算他只是端正严肃地摆出个观望状。
  净涪本尊开始收拾案桌上的东西,而佛身,早已经在他停笔的时候就已经遁回了识海世界里了。
  因着佛身在闭关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极卖力地誊抄了许多经文,案桌上乃至他身边的地板上都摆放着一叠叠叠放得整齐的写着经文的纸张。这些纸张数目庞大,很是花费了净涪本尊些时间,才算是全部收拾妥当。
  而等到净涪收拾妥当之后,这一个静室又恢复回了他刚刚踏入这里的模样。
  净涪只看得一眼,便挂起随身褡裢,走到门边,收起禁制,拉开门扉。
  “咯吱。”


第457章 初见净行
  门响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五色鹿和净行的注意。不论是在认真抄经的净行,还是闭目静修的五色鹿,听得声音响起,都在第一时间或抬起头或睁开眼,往他们正前方的方向望去。
  “呦。”趴着的五色鹿当先长鸣一声,从地上站起,一步跨到净涪身侧,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净涪。
  净涪垂下目光看了它一眼,顺手便拍了一下五色鹿的脑袋。
  五色鹿感受着脑袋上一触极离的手掌,半点不介意,眯着眼睛笑成圆弧模样。
  明明与他印象中的五色鹿极其不符的表现和状态,净行却仍直直愣愣地盯着净涪,全没分出半点目光给五色鹿。
  简单地安抚了五色鹿,净涪站直身体,转眼迎上净行的目光。
  见得净行,他全无惊讶,只在唇边带起了一点礼貌客套的笑容。
  见得净涪表情变化,净行才忽然反应过来,他挠着脑袋干笑了一会儿,又想起还没和净涪这位比丘见礼,便急急忙忙地收回手,合掌胸前向着净涪深深弯身一拜。
  “静宇寺沙弥净行,见过净涪比丘。”
  论修为论年纪,净行都是净涪后辈,此番相见,确也该是他先给净涪见礼。净涪先前不动,实不是依仗身份,而是给他时间回神以顺礼仪。
  净行想到这里,再看净涪的时候眼中就又添上了几分感激。
  净涪这会儿也是合掌弯身与净行还了一礼。
  然而这一礼之后,这静室门口上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净涪修的是闭口禅,不能指望他开口,但净行这会儿胸中情绪激荡,更让本就反应慢且口拙的净行张不开口。
  净涪与净行双方谁都没说话,侧旁的五色鹿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净涪一侧,如此情况,这地儿能不静默么?
  净涪的情况净行也是听说过的,所以他确实知道真想让这里不那么尴尬就该他来说话,他自己心里也急,可他越急,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越急,一时,净行就陷入了这种仿佛无解一样的死循环中,被逼得浑身汗湿。
  净涪倒是不急,他也没有想要自己打破这种局面的意图,因为……
  刘乐安已经来了。
  刘乐安确实已经到了。他本不知道净涪会在今日出关,他过来转这一圈,其实也只是想看看净行和五色鹿的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
  当然,这里所说的他们,其实指的就只有净行。至于五色鹿,不是刘乐安不想替它料理杂事,而是五色鹿就没有需要他或者是他刘家帮忙的地方。虽然每每见到过来转悠的刘乐安,五色鹿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但这种客气其实也代表了疏离和客套。
  刘乐安心知,五色鹿与他们刘家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为他们这些时日的礼遇而真正拉近,只是面子情而已。
  哪怕是和它一起朝夕相对十数日时间的净行,也都是一样的情况。
  每每想到这点,刘乐安都会在心底叹气,但要他放弃,他也不愿意,只能用这样的功夫水磨着。
  实在是他们刘家已经因为那片《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残经而和静宇寺那边起了嫌隙,虽然有着净行在中间润滑,但这嫌隙始终是在的,他和静宇寺那边的大和尚们都知道。
  毕竟那可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残经,毕竟那可是净涪比丘的一个因果。
  这样大的诱惑,谁能不心动?
  他们刘家既然和静宇寺那边起了嫌隙,那么在净行真正成长起来,在静宇寺那边成功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之前,他们刘家需要忍耐,也需要给自己拉扯出一面足够大的大旗。
  而这样的一面大旗,最好的自然是净涪比丘,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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