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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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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贺庆这么一问,程沛也牢牢望定净音。
净音先对着程沛笑了笑,才点头道:“是要开始了。”
贺庆慢慢点头,若有所思地道:“那我也回去吧。也是时候整理整理,另开一府了。”
贺庆是散修,虽然有些来历,但家业简单,只他一人,自然可以说走就走。
净音点头,叮嘱道:“再开府之后,记得给我递信。”
贺庆笑了起来,“到时候你可未必能够抽得出身来呢。”
净音也笑道:“不会。你且只管递信过来就是。”
既然净音都这么说了,贺庆也不多说什么,很爽快地道:“那行,你且等着收信就是了。”
程沛在一旁听着,没再作声。
贺庆和净音也没闲话多久,毕竟他们才刚经历一场厮杀,贺庆身上还带着伤,元气、精神都很是萎颓,状态欠佳。故而很快的,贺庆就被净音催促着送到了静室调养去了。
净音才刚转出静室,便见程沛正在正堂里游走,手中法印、法诀接连打出,一套套阵法封禁套在院子里,将整一个院子护得固若金汤。
净音远远站定,见程沛忙得不亦乐乎,也不打扰,转身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静心调养。
程沛一通忙活之后,侧目望了望静室和净音房间所在,见里边儿静悄悄的,略一沉吟之后,他转身在正堂阵眼处坐了,闭目入定。
说是神入定境,程沛却不敢真的完全将心神沉浸在定境中。
谁又知道林家那边会不会就在程沛专心修持的时候潜入这边来呢?
识海之中,司空泽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询问程沛道:“你就不担心你兄长么?”
程沛没看他,不甚在意地反问道:“担心什么?”
“担心他能不能在净音的威胁下,成为妙音寺的佛子候选。担心他能不能在这一代佛门弟子中脱颖而出,稳稳坐定佛子之位。”
司空泽边说边打量着程沛的脸色。
程沛终于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为什么要担心这些?我兄长如果想要,佛子之位又如何?总会是我兄长的!”
但凡他大哥想要的,就都会是他大哥的。
没有人能够从他大哥手上抢东西!
就算是净音也不行。
司空泽沉默了一瞬,没再说话。
程沛想了想,道:“师父,你费心看着些,有动静了记得提醒我。”
司空泽点头应下:“嗯,我记得了,你去修行吧。将上回你还没悟通悟透的那个阵禁拿出来,再仔细琢磨琢磨。如果在回到程家大宅之前还没能布置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程沛神色一凛,再不分神,径自翻出了阵禁拿在手上仔细研究。
司空泽边注意着外头的动静,边分神琢磨着净涪那边的事情。
佛门世尊显圣,那阵仗之大,便连他们这些待在小秘境里的人都看见了。较之只是惊赞感叹的程沛和贺庆等人,净音与他却能猜到这番动静的来由。
哪怕司空泽已经因着早前的种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每当这样的盛况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慨叹。然而在感叹的同时,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
天圣魔君皇甫成,何以就能得佛门世尊阿弥陀如此厚爱?为什么明明该是景浩界佛门一代佛子的净音,却就没能有他的这份待遇?命运不过转过一个岔路,何以净音原本稳稳当当拿到手的佛子之位就平生波澜?
司空泽当年以阵窥天,纵然天数再是莫测,也总会给他留下些许痕迹,能让勉强窥见命运天意,司空泽不是不得意的。但现在,这份得意被现实打击得全盘崩散,丁点不剩。
司空泽坐不住了,身体往后倒下,整个人躺在他的那片灵宝残片上,双手大张,目光呆滞,落魄得狼狈。
司空泽独自呆愣了许久,忽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令他猛地坐起身来。
不对,佛门这一代佛子之位未必就会旁落!
因为净涪他未必就想要那佛子的位置了。
但凡净涪有意,佛门这一代佛子之位必定不会再有别的可能。而净音也不会是刚才那样的模样。
他太平静,也太自信了。
即便净音的心境再好,真对上净涪那样的人物,也不可能没有什么波动。妙音寺那边也不会送信过来召回净音。
所以,就是净涪自己不想要这佛子了?
司空泽将自己手上的信息全部扒拉出来翻了又翻,又将这些日子以来净音的表现翻出来看了又看,终于有了答案。
他又跌躺下去,望着程沛识海世界的深处默不作声。
转投了佛门的魔君不要佛子之位,那么,重返道门的剑君呢?他又会有个什么想法?他会不会也不想要剑子的名号?如果剑君左天行不要剑子之位,那么整个道门里,又有谁能够顶上去?
司空泽的眼珠子动了动。
不论剑子之位是不是别的人坐上去,甚至剑君也换了人,有左剑君在,道门总会没事的。
这些有的没的,也用不着他来操心了。
司空泽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大堆,外间却始终平静,没有谁来打扰这一个不大的小院。
司空泽胡思乱想的间隙,也转头往林秋华、林冬华那边看得一眼。但也仅是一眼,他便又转回头来,仍放任自己的思绪奔腾。
林秋华自将林老爷子带回老宅后,便马不停蹄地将一通安排吩咐下去。很快的,整个林家老宅便运转了起来。
有婢女去请医师,也有人去请林冬华,又有人去通信各处管事,提取各种养身补灵的天地精粹……
好半日忙活之后,林秋华和林冬华姐妹总算是能和身体状况稳定下来的林老爷子叙话了。
分别叙说过这些年的情况之后,林老爷子终于找到了机会询问林秋华。
“秋华,你和净音沙弥……”
林秋华愣了一下,却也没觉得真有多意外,她垂下眼睑,不去看祖父和妹妹,拉扯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净音沙弥出身大寺,心性好,修为也高,孙女请他帮忙寻祖父来着。说起来,这一趟也多亏了他与那程沛,不然孙女未必能找得到祖父。” 这一点是事实,林老爷子也知道。但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林老爷子正色地看着林秋华,“你知道我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林秋华没抬头,避开眼去。
林冬华看着自家姐姐,又看看林老爷子,想到先前净音对他们的疏远态度,心下叹了口气,却不插话,只静静地坐在一旁。
这事情,她姐姐有她自己的打算,用不着她多话。
果然,林冬华静等了片刻后,就听得林秋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爷爷,净音沙弥出身大寺,前程远大,于其他事情上,却是无心……”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静默许久后,长叹道:“罢了。”
他转过话题,“净音沙弥、程沛小哥儿与我们有恩,如今族中情况混乱,却不好再拖他们下水。这样,你吩咐人多注意着些,莫让其他人打扰到他们才好。”
林秋华松了口气,连忙应下,起身便吩咐人安排下去了。
有了林秋华的安排和阻拦,净音、程沛那边确实没有了风波,一路平静到贺庆养好了伤。
待到贺庆伤好,程沛便与净音、贺庆请辞,径自回了程家。而净音和贺庆也很快分道,一人回了妙音寺,一人一路小心摸索回了自己的洞府。
第390章 净涪出关
这些闲琐事儿,一时半会的净涪根本不在意,他还在一心一意地悟道。
心空悬,物尽忘,唯求一个我。
时光流转,日月轮替,几番晦明过去之后,净涪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出定的时候,已是初春时节,凛冬里的寒雪早化,只余一山嫩绿的春色。带着寒意的微风吹过山林,晃荡着满山的新枝嫩芽,掀起一层层浅浅薄薄的嫩绿,看得人心神一清,不觉心头畅快。
净涪也是如此。
更兼这一次的入定悟道收获匪浅,净涪心情更好,面上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真实无虚的笑意。
净涪出定那一刻,悬在他脑后洒落金色佛光护持他周身的金色光轮便就将那佛光一收,似缓实快地从净涪头顶坠落。
净涪不闪不避,甚至连手指都不动弹一下,那金色光轮却像川河入海一样投入了净涪的身体,没入了净涪识海里,重新悬挂在净涪佛身脑后。
虽收了金轮,净涪身侧没有了阻隔,可那些在初春山林里随处可见的蛇虫蚁兽却全没有要在净涪面前露脸的打算。它们甚至躲得更远了。
净涪不在意,也没想着就这样走出山林,恰恰相反,他睁着眼睛望周围打量了好一阵之后,竟又闭上了眼睛,身体后仰,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这山林里前不久才下过了雨,地面虽不算湿滑,可也是湿润,有淡淡的水气锁在泥土中。饱满的水气,温暖的土壤,滋养着这山林里的生命,地衣、野草、荆藤、灌丛……
这山林里远比外人能看见的还要热闹。
净涪躺在这样的泥土上,体察着那散发着腥气的泥土里勃发的生命力,感受着穿透林木落在他脸上、身上的阳光那微凉的温度,一时竟觉得有些困怠。
魔身此时还在净涪识海里,还没有返回无边暗土世界,但净涪躺在这片山林中,却也有着魔身掌控着无边暗土世界本源时的心安。
他身上明明没有了防护,只要有人有心,在这个时候出手,也完全可以重创他。然而,净涪却仍旧放松。
他眨了眨眼后,竟真的就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丝困怠感一圈一圈地泛起,将他整个人绵绵裹住,拉入深沉的睡眠中。
净涪熟睡过去了。
山林里有微风吹拂,有薄雾蒸腾舒卷,有蛇虫蚁兽奔走游窜,各种或细微或粗重的声音在净涪耳边身旁响起,可他就是睡得深沉。
九重云霄世界之上,左天行端坐云霄宝座,俯首看着山林中熟睡着的净涪。他已凝神看了好一阵子,若是往常的净涪,不论会不会给他回应,也都会醒过来的。可这会儿的净涪愣就将他的目光当作了头上日光。
落下,照见。
仅就这般而已,再无其他意味。
左天行看着那样的净涪,搭在云霄宝座扶手上的两只手蠢蠢欲动。
若他这会儿做些什么,不调动剑意,仅仅只是扬手给净涪招来一道微风,他会不会立时醒过来。
左天行也就那么想了一下而已,他的双手仍旧稳稳地停在云霄宝座两边扶手上,纹丝不动。
他坐得很稳,可是不可否认,左天行看着净涪的目光颇为复杂。
早在净涪入定之初,左天行就知道净涪这一回收获绝对丰厚。可当净涪真正醒来,随意地将他的所得给他掀开了一角,他还是心情复杂。
百般滋味从心头泛起,泉水一样涌上舌尖,却只给他留下了淡淡的苦。
这样的滋味,只能他自己消受。他没法细说,也没处去说。
左天行看了净涪好半响,终于挪开了目光,放任净涪自己独身一人毫无防护地在那片不大的山林中熟睡。
然而,左天行也并不就真的是全盘放纵。
他虽然也在天穹之上静修,但也有分出一分心神落在那一片山林左近,看护着不让什么人或者什么生物打扰到净涪的熟睡。
净涪这一睡,便睡了三天三夜。
在他睁开眼睛的前一刻,左天行便快速收回了那一分心神。可当净涪睁开眼来,坐直身体之后,却是很自然地抬头望向左天行,朝着他点了点头。
左天行也不说话,只看得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这番无声的交流之后,净涪收回了目光,他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边随意地拍去自己身上沾染着的泥土,一边往山林外走。
他就这样将左天行抛在了脑后,而左天行也不表态,自顾自地坐在云霄宝座上修炼。
这一回,他倒是真的全心全意地在修行,再不分神,也不理会他事。
起点甚至比他还差的净涪已经渐行渐远,他却还在缓步前行。再这样下去,他怕是会连净涪的背影都看不见。
这怎么可以?!
左天行的骄傲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只能更努力、更专注地修炼。
左天行的反应净涪确实看不见,可他猜到了。不过猜到归猜到,净涪却没多放在心上。
魔身也没有。
他自识海中显化出身形,在与对面那边的佛身点头示意后,又低声说道:‘我回去了。’
比起早前的他来,魔身的表情、神态乃至动作都更显平和。可即便如此,魔身眼底面上的深沉诡谲却也没少几分,恰相反,它们是沉淀下来了。所以魔身周身的气息就更显厚沉。
佛身也自识海中显化出身形来,他向着魔身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宽和地道:‘凡事小心,不可大意。’
净涪本尊默不作声,却也在行进途中分出心神来看了他一眼。
魔身轻笑一声,道:‘我知晓的,你等且放心。’
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一步迈出,便投入了无边暗土世界之中。
无边暗土世界本源一阵欢庆也似的颤动呼唤过后,就又平静了下来。
净涪唇边噙着一丝笑意,抬脚走出山林,踏上山林与静檀寺间的小道。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静檀寺,他唇边笑容的弧度虽则没有变化,还保持在最令人舒服的地方,但那笑容里的笑意,却已经在一层一层地覆上薄雾,拉开距离。
待到净涪转过门洞,真正的踏入静檀寺里的时候,他唇角的笑容便成了疏远而礼貌的笑。
这时候的静檀寺,和净涪离开之前沉寂到不见多少人气的山寺不同了。
它有了人声,沾染了人气,连这静檀寺里的佛像,也受了香火。
这静檀寺里没有谁能察觉到净涪的归来,包括白凌。一直等到在静檀寺里洒扫的僧人不经意间望见净涪的时候,他愣怔了半响,回神后又手足无措了半天,才压着嗓子,涨红着脸庞问净涪:“请问……你,您是净涪比丘么?”
净涪站定,笑着点了点头。
那僧人紧抓着手里的扫帚,脸皮僵硬地抖了又抖,终于急促地喘了几口大气,张了张口,想要说话。
然而他的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回,嗓子却像是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只有几声不成意义的气音吐出。
那僧人一时急得脸都涨得紫红。
净涪站在原地,不急不缓地看着他。
受净涪感染,那僧人总算是平复了些许心情。
他下意识地要向净涪见礼,可当他想要让双手合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上还紧抓着扫帚。他深吸了两口气,缓慢而僵硬地将手中扫帚靠墙一侧放好,也顺道整理自己僵硬的思绪。
然而,这完全就是无用功。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边站着的那个人,只有那个人的名号。
净涪比丘。
这可是净涪比丘啊!
等僧人将手中扫帚放好之后,他的双手便空了。可因为主人太过紧张激动,他的双手还在下意识地动弹收合,作出拿捏的模样来。
不过这一切在僧人转身面对净涪的时候,都统统被他抛在了脑后。
僧人急走几步,却并不靠近,只缩短了距离后便就远远地向着净涪的方向深深一拜。
说是深深,那是全然没有夸张。这僧人鞠躬的姿势,已经不是平常僧侣见礼的礼貌角度,而是深深躬拜下去,额头几乎撞膝。
净涪躬身九十度,回了他一礼。
僧人起身后,喃喃了半响,才憋出了一句话,“比丘多日在外,如今归来,可要沐浴梳洗?”
净涪只含笑看着他,眼神平静安和。
在他的目光中,僧人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他挠了挠头,傻笑道:“是……是了,小僧还没有和比丘介绍自己呢。”
“小僧法号了定,自静溪寺来。已经在这静檀寺里待了两月了。”他看了看净涪,又补了一句解释,“小僧是在这静檀寺中挂单了的。”
第391章 静檀杂事
虽这僧人姿态过于隆重,神态、动作更容易引人发笑,但净涪却始终平静。他正色听着这了定僧人的自我介绍,完了,便就合十点头,算作回礼。
到底净涪修持闭口禅,本身又不能说话,不能依礼行事,也就只能如此简化回应了。
了定僧人其实根本不在意,他见得净涪回礼,连忙又是深深一拜。
净涪看着了定僧人,颇觉无奈。
难道他还需要和这了定没完没了下去?
了定僧人瞥见,也觉得自己失礼,他在原地踌躇半响,斟酌来斟酌去,虽然还想要和净涪比丘多搭几句话多待一会儿,但还是不愿意让眼前这比丘为难,当先开口道:“比丘外出归来,多有劳累,便先回去梳洗休歇吧。”
他顿了顿,又问道:“可需要小僧告知白凌师兄?”
净涪摇了摇头,合十垂首,便就转身离开。
了定僧人定定地望着净涪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回神,当即便要回去告知其他留在静檀寺里的两位凡俗僧人,但他兴冲冲地往前奔出两步,却猛地回头,望见自己才刚洒扫到一半的庭院。
他面露挣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紧握,如此几番之后,到底还是不愿意破坏了他在净涪比丘眼中的形象,转身回去重新抓起了扫帚。
初初握起扫帚的时候,了定的动作间还很有几分急切,但挥舞得久了,了定手中扫帚递送收回的节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规律,连同他眼底乃至心底的波澜,也都随着手中扫帚一送一收渐渐平复。
正往自己暂居的那处云房走去的净涪回头看了一眼了定的方向,略点了点头,便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前行。
能在这静檀寺中守到如今,了定即便只是个没有修行的凡俗僧众,心境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守着一座空寺等待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归,更不知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的僧人的。
别说净涪是佛门比丘,便是佛门的那些大和尚们,也未必会将他们这些凡俗僧人与他们寺里的一众沙弥、比丘一视同仁。
自恒真僧人寻上各寺各庙传经说法,自最新的《佛说阿弥陀经》详解传开,他们这些凡俗僧人便对大寺大庙里的那些沙弥、比丘、大和尚们多了一分怀疑。即便这分怀疑很少表露在外,但谁都知道,这份怀疑就压在那里。
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不论凡俗僧众,还是修行的沙弥、比丘、大和尚们,都有。
凡俗僧众们猜疑着经义的真假,也在揣度着恒真乃至诸位修行僧侣的意图;而那些修行佛道的僧侣们,也有些人在介怀着他们的猜疑。
只是不论他们双方如何猜想揣度,这种猜忌怀疑,却都不会落向净涪。
因为世尊阿弥陀站在净涪的身后。
他们尊崇世尊,礼敬世尊,信任世尊,所以也对备受世尊青眼的净涪格外尊崇、礼敬和信任。
正因为传言净涪比丘就在这静檀寺里,所以在不久前,才会有那么多人收拾了行囊,攀山越岭日以继夜地从各方奔来。
稍稍平复了心境的了定僧人回想起早前那段时间里这静檀寺的喧闹,既觉骄傲,也有失落。
可惜啊,不过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这静檀寺没有人寻来了不说,还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那么多的同道,却只有他们三人等到了净涪比丘。
了定僧人叹了口气。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离开的人,不仅仅是自静檀寺里离开的那些同道,还包括那些还在半道上听见消息就掉头原路返回的那些人。
毕竟,净涪比丘可是修行的比丘啊。
他留了追随者和行囊在静檀寺,自己不见踪影,那不是心有领悟寻了个地方闭关就是突然遇上了事情需要他抽身解决。可如果是后者,这世界上,又有谁能够让净涪比丘在寻找真经的中途抽身去料理杂事?又有什么事情值得净涪比丘在寻找真经的中途抽开身去料理,一去就是这么十天、半月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没有的。
所以不会是后者,而应该是前者。
而既然是净涪比丘忽有感悟,此刻正在某个地方闭关,那么,谁又能够确定,净涪比丘这一番感悟这一场闭关,会需要多久?
一月?两月?三月?或者是半年?一年?又或者是更多?
于他们那些修为在身,寿元绵长的修士而言,他们一场闭关可以不知时日,但他们这些凡人俗人,却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未知的,不仅仅是他们会不会有个结果,能不能得偿所愿,甚至能有多少收获。还有时间。
他们不知道自己需要等多久,又能等多久。
了定僧人叹了一口气,又自握紧了手中的扫帚,稳稳地将它往前一送一收。
“唰……唰……唰……”
规律节奏的声音自庭院中央响起,慢慢往着庭院的角落扫去。
净涪再没回头,仍自迈步往前走。
他知道在他转过拐角之后,他会遇见白凌。
但他不急,也不躲,按着他自己的节奏抬脚迈步。走到走廊尽头,转过拐角,前方果然就望见了白凌。
白凌正在清理香炉。
他弯着身,清理得很认真,完全没有发现在走廊另一边的净涪。直到他提起香炉,正要转身,眼角余光才瞥见正不紧不慢往这边行进的净涪。
白凌一愣,然后急急放下手中香炉,心念急转,便有一股水流自空中涌出,冲落他手上沾染着的那些香灰。
简单冲洗过后,白凌双手合十,弯身行礼,“白凌拜见净涪师父。”
净涪也是一合手,简单地一点头,然后又往他的云房那边走。
白凌急走几步跟上净涪,但也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并不敢真的跟得太紧。
净涪走在身前,并不回头看白凌。
白凌姿态恭敬,小心地看了看净涪脸色之后,没发现异状,也不多问,只低声与他说起这些时日来静檀寺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出关的时候,这静檀寺里还是安静的。然后过得三五日,陆陆续续地就有凡俗僧侣来到这里……到底不是此间主人,所以我想过之后,便让他们按照规矩在寺中挂单……之后的半月时间里,人越来越多……”
“他们是凡人,吃住都是问题,幸而这寺里一应物什都是齐备,我就让他们翻出来,自己料理了……可是他们等了约莫半个月之后,就有些人等不及了……”
“他们在静檀寺中找不到师父,就来问我。但师父是知道的,师父走出静檀寺的时候,我正在闭关,于外事一无所知,自然答不了他们。”说到这里,白凌还抬起眼睑,小心地偷看着净涪。
然而净涪背对着他,始终没有转过身来,所以除了净涪的背影,白凌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凌咬了咬牙,却不敢就这样停下,所以他很快就续下去了:“他们又坚持着等了半个月左右,就有人真的等不及了,收拾了东西消了挂单就离开了……之后,这静檀寺里聚着的人就陆陆续续地散了个干净,而且也再没有人来挂单……”
“他们离开前,向我求了一些佛经,”白凌再一次偷偷瞥向净涪,可惜,还是没能看出些什么,“我将我平日里誊抄的经文挑选了些出来,赠给他们做辞别礼了。” 不过白凌也没觉得多失望。
他本也没指望自己能够从净涪那里看到他不愿意让他看见的东西。
那根本不现实。
“现下静檀寺中除了我,就只剩下三个凡俗僧人。”
白凌何尝不知道以净涪的修为,不用他多舌也能清楚地知道这静檀寺里的情况。更甚至,净涪他了解得比他还要清楚,知道的也要更多。但作为净涪身侧的追随者,他总还需要走这么一个流程。
但凡他还想要留在净涪身侧,这一出就万万不能省掉。
将这段时间里的事情详尽、清晰又快速地提过了一遍之后,白凌已经能够看到净涪的云房房门了。
他顿了一顿,问道:“师父,可需要我准备热水?”
净涪点了点头,推门进屋。
白凌领命,向着净涪一礼,转身就走了。
屋中的一应物什摆放都还是净涪早前离开的模样,没有人动用过的痕迹。
这不意外。
这里是他的暂居之所,不说白凌会替他保留,便是其他那些僧人,知道的也不会擅闯他地儿。
第392章 佛经祈福
净涪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这个小小的山寺,在这里挂单修行的三位凡俗僧人忙忙料理了手中的种种杂事,聚在一起商量着行事。
他们不敢贸贸然去打扰净涪,索性他们这三人里头还有一个了定见过净涪,便也不去叨扰白凌,只围着了定打探。
“净涪比丘是什么个性情?他这会儿心情如何?”
“倘若我们这会儿去登门请教,可以么?”
了定被两位相交多日的同修簇拥着探问,一时也颇为头疼。可他看着这两位性情相投的同修眼里热烈灿烂的光亮,到底拒绝不了,只能苦笑着一遍遍重复回答那些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但很好相处,看着很是包容。”
“心情?应该还好的吧。”
“登门请教?还是再等一等吧。毕竟不管净涪比丘早先都干什么去了,但他刚刚回来,总得给他些时间处理他自己的事情。我们还是等一等再上门去。不然,先去寻了白凌小师父问一问?或者通报一声?”
“我们请白凌小师父通传,等净涪比丘相召,不也行?”
“……先前这么长时间我们都等了,现在净涪比丘已经回来了,我们总能见到净涪比丘的,也不急在这么一时。”
“对对对,净涪比丘很平易近人,很宽容,对我态度也很自然,不是像师祖、师父所说的那些修行僧侣那样的。”
到得他终于说服了围在他身侧的那两个同修的时候,了定的脸皮都是泛红的,额角、鼻尖处更是沁出细细的汗珠,整个人既欢喜、急切也夹杂着些无奈。
唯独没有畏惧。
围着他的了壶、了丘半信半疑,但仔细听着了定一遍遍的回答,看着了定的眼神和脸色,也终于没再继续重复地再问上一回。
他们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派欢快中,了壶叹了一口气,道:“总算是让我们等着了。”
了丘也道:“是啊,可算是等着了。”
了定看了看了壶和了丘,半响,终于犹疑着开口道:“其实……其实这静檀寺……也是不错的。”
了壶听着了定这话,张目望了一眼四周。
此时正是初春,静檀寺中纵然没有栽种奇花异葩,但春日的气息依旧浓郁。甚至因着此间地界人迹稀少,反倒更让这里深蕴着一层自然的气息。
“是很不错。”了壶点了点头,“这里清静。”
了丘也是面带笑意地点头,“倘若可以,我也想要这么一座山寺。”
不需要很大,不需要很多人,三五个屋舍,一座钟鼓楼,清清静静没有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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