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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魔入佛-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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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不小心抬头的白凌打眼瞧见,当下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陈朝真人不知自己的动作已经被远在千里之外的净涪望去,他收回望着左天行的目光,眼睑垂落,视线直直地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望着手掌心里那些正在快速减少的玉粉。
  目光难得的有了些涣散,心底处,更是莫名地有些感慨。
  但陈朝真人是何许人物?怎会放任这些情绪弥漫,占据自己的心底?
  他不过是精神一转,一柄剑器便在他的心底显现。剑意激昂扫荡之间,那些无用甚至是懦弱的情绪就被一扫而空,甚至半点不剩。
  他仍旧还是那一个冰冷淡漠,唯剑是道的陈朝真人。而那一枚曾经被陈朝真人仔细琢磨衡量,甚至亲自刻印而成本要在早前那一刻送到左天行所在祭坛之上的玉玦却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粉屑,被吹起的山风席卷着,混入了这天地间随处可见的泥尘之中。
  此间天地,甚至是混沌洪荒,再也没有了它的痕迹。连同着它那玉身上被人用心仔细雕琢而成的那两个篆文一起。
  不对,那玉身上雕琢的两个篆文和这枚玉玦不同。在将来的某个时刻某个地方,或许会是久远到陈朝真人看不见的时间和地点,又或许是就在下一刻的某一个地方,这两个篆文也会成为某一个人的道号,挂在那个人的身上,伴随着那个人的一生道途。但这个人,不会也绝对不可能是左天行。
  它与左天行再无半点关系了。
  陈朝真人漠然地看着不远处站立高台的大弟子,眼睑垂了垂,再无别的动作。
  怒浪洞中的皇甫成微微笑了一下,他再不去看着陈朝真人的方向,也不去看左天行的位置,哪怕他除了那一片茫茫的黑暗之外,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他不会看清左天行举手投足间的细微情绪,也不会看见陈朝真人抬手低眉间的无名心思。
  这会儿,他什么都不看了。
  他只是低垂着头,眼睑闭上,什么都不看。
  可他手中握着的那一枚遁移符已经开始泛起了浅青色的光芒。
  浅青色的光芒,像风的气息,又像天穹的空茫。
  但对于皇甫成而言,却又都不是这些。
  是自由!
  是他自入了赎罪谷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得到过的自由!
  皇甫成闭目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感受着那一道浅青色光芒带来的淡淡暖意,这就是自由!
  浅青色的光芒从皇甫成手掌心荡开,不过瞬息间便洒了皇甫成一身,甚至将皇甫成整个人包裹在内。
  淡淡的青色裹夹着皇甫成,不过几个闪烁,就无声无息地消隐于虚空之中。
  察觉到其他天魔童子目光消失的天魔童子将目光垂落,恰恰便看见了这一幕,他面色不动,眼底却是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皇甫成动作确实足够隐秘,那枚被他寄予厚望的遁移符也确实不凡,几个呼吸间,这一个被重重禁制包围封印着的地方就再也找不到皇甫成的气息。可是天剑宗万万年传承,人才辈出,虽然是剑宗,但剑宗分支也有一个剑阵,是以他们宗门里也自有弟子对阵法禁制研究深入。
  因此,就在皇甫成气息在怒浪洞中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怒浪洞中的一层禁制被触发,洞中剑啸阵阵。
  净量、净罗等外人自是什么都听不到,但陈朝真人等却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祭坛之上,左天行猛地绷劲了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往陈朝真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剑宗里,但凡听见怒浪洞中剑啸的修士张开神识扫见空荡荡的怒浪洞,或是怒意激荡,或是皱眉凝神,或是暗自叹息,不一而足。
  就连一旁主持着左天行结婴大典的仪宾,也都愣了愣神,才回过神来。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想起自己的任务,待要继续主持仪式,却见左天行只是站在那里,却是什么动作都无。他不由得又顿了一顿,才再度继续。
  陈朝真人察觉到了左天行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旁边同门自各处投落在他身上的各色各样的视线,但他却都不在意,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回给他们一个。
  旁边的同门或是好奇,或是因着其他别的什么,一时也都循着他的目光找了过去。不出意外的,他们除了望见陈朝真人自己的洞府外万年不变的山石林木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虽然陈朝真人终日端坐山巅,久不入洞府,但那里也是一个剑修大能的洞府,如何会没有阵法禁制封守?
  不是说他们就不能强行破开这些护住陈朝真人洞府的阵法禁制,虽然确实很难,但众人联手,再付出些许代价,也不是就做不到。但陈朝是他们的同门,不是同门师兄弟,就是同门师叔侄,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强行破开人家在宗门的洞府阵禁,像什么话!
  所以他们也就只是望得一两眼,便各自收回了视线。也所以,除了陈朝真人自己和左天行以及净涪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看见陈朝真人的书房里正在发生的那一幕。
  在陈朝真人的书房书案上,摆放着一个黑木盒。黑木盒不大,但也不小。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木盒里,原本装了两枚玉质卓绝的玉玦。
  这两枚玉玦出自同一块玉心。除了那玉玦上面刻印着的两个篆文不同之外,它们根本就是一般无二。
  因为,它们就是被同一个人精心挑选,细心雕琢而成的。
  可是这样几近相同的两枚玉玦,到了最后,也都有一个相同的命运。
  早前被陈朝真人亲手取出准备在刚刚递到左天行手上的那一枚玉玦已经在陈朝真人手中化作了玉粉,而现在,仅剩下的被保护在重重封禁之下的那一枚玉玦,也在陈朝真人的目光下化作碎屑。
  陈朝真人闭上眼睛,漠然地看着眼前闪现的曾经。
  那分明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陈朝真人却觉得根本就是前生。
  他张开眼睛,手指微抬,一道剑意自指间迸发,须臾间落入洞室之中。而陈朝真人的书房内,那个被层层禁制封印起来的黑木盒也在顷刻间被迸发的剑气撕裂成粉末。也恰在此时,向来静谧的洞室荡起微风。
  微风卷夹着那一片粉末,不过旋转一番,便带着那些粉末飘出了洞室,往茫茫的天地中扫去。
  左天行看着望着那一片洒落在尘埃中的粉末,双手紧握成拳。
  他被修剪得整齐的指甲确实锋锐,而他掌心处的皮肤看着柔软,但防御却惊人,所以虽然他手指极其用力,但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甚至连泛白都没有。
  左天行紧闭着唇抿了许久,才终于动了动,吐出三个气音。
  “皇甫成……”
  净涪重重地望了左天行一眼,收回目光,再不在原地停留,也不去看左天行或是天剑宗那边一眼,转身就迈开了步子。
  白凌一时不察,直到净涪走出一小段距离后,才急急地跟上。
  他本想问些什么,但抬头觑见净涪脸色,嘴唇动了动,又紧紧地闭上了,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净涪脚步不快,也不慢,他就按着他平时的速度,不紧不慢轻松写意地往前。可白凌跟在他的身后,愣是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紧紧地跟在净涪身后。
  净涪的情绪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外露,但也就是一点痕迹,再过得一两个呼吸,便连这些痕迹都随风散去了。
  白凌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偷觑了净涪一眼,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净涪随意将白凌的小动作漏过,仍旧按着他自己的步伐往前迈步。
  不得不说,刚刚净涪确实是失望的。
  他对左天行失望。


第276章 
  净涪他确实也是对左天行失望的。
  左天行对天道插手他的道途不满,对他自己无法也不愿去反抗天道不满,所以他就很顺理成章也很自然而然地迁怒了皇甫成。
  是的,不仅仅是净涪,就连左天行自己也都心知肚明,刚刚的左天行,根本就是在迁怒。
  是,皇甫成选择在今日,在左天行结婴大典的这一日,破门而出,于他自己而言确实是一个好日子,但他的这一个举动,却也是将左天行、陈朝真人甚至是天剑宗的脸面撕了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于情于理,又或是方方面面,左天行也确实该生气。但将所有的怒火都冲向皇甫成,却又是太过。
  甚至因着左天行对现今皇甫成的这一份迁怒,让净涪想起了那些被埋在了历史废墟里的过去。
  当年的皇甫成和当年的左天行,也有过这么一段互相迁怒的日子。
  净涪没有要否认曾经过往的意思,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左天行率先迁怒于他,将他母亲的郁郁而终怪罪到当年皇甫成身上的话,当年的皇甫成也不会在最先的那一段时间里死命地还手。
  净涪行走的步伐速度如初,不加快也不减慢,但他的双眼眼底里,渐渐地升起了不被任何人察觉的锋芒。
  远在无边暗土世界里的魔身偷空往净涪处递了一个眼神,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天剑宗里的左天行身上。而隐藏在净涪识海中的佛身也未曾落后,同样向着天剑宗的方向望了一眼。
  魔身眼底的锋芒与净涪本尊如出一撤,却又比净涪本尊的更为外露,更为尖锐。就连佛身那面上眼底一贯蒙着的淡淡慈悲也都散了开去,褪去所有柔和的面色如同一块铁木,冷硬得可怕。
  左天行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头,目光从天剑宗的方向投来,轻飘飘地掠过景浩界下方的无边暗土世界,静静地落在了净涪的身上。
  净涪却是头都不抬,只作未知。
  左天行看着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他的净涪,眉关拧得更深更重了。在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升起了一分迟疑。
  可这些许的迟疑,在他心头此刻沸腾的怒火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那些迟疑就被怒火烧尽,更连丁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已经将目光从左天行那边收了回来的魔身端坐暗黑皇座之上,嗤笑一声,往识海里递了一句话道:“左天行可真是让人恼火啊……”
  从来平静不搭一言的佛身也在识海中显化出了身形,他叹了口气:“他这个迁怒的习惯,也确实是很不好。”
  净涪本尊静默了片刻,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淡淡地在识海道:“他这是还没有吃够苦头,等他再一次撞上铁墙去,他自然就会知道学乖了。”
  佛身随意地点了点头,不说话,只低唱了一声佛号。
  魔身却是一撇嘴,盯着净涪本尊道:“可我看着他,就是觉得憋闷啊,这可怎么办?”
  净涪本尊眼角余光垂落,扫了一眼被无边暗土世界簇拥保护着的魔身,不咸不淡地问:“那你想如何?”
  魔身的身体往侧旁一歪,他的手肘搭上了身下皇座的扶手,手掌则是托上了自己的下腮,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像是极认真,又像是很随意地想了想,忽然道:“众叛亲离,这个皇甫成确实也蛮可怜的。”
  这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但净涪本尊和佛身却都明白了魔身的意思。
  魔身弹了弹手指,又说了一句话,道:“说到底,我们曾经可也是皇甫成啊……”
  佛身又是一皱眉头。
  魔身并不太在意佛身的反应,他只是撩起眼皮瞄了佛身一眼,便看向了行走在阳光中的漠然平静的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和魔身对视了一眼。
  透过空间的层层阻隔,穿过虚与实之间的缝隙,净涪本尊看到了魔身眼底荡漾沸腾着的肆意和激昂。
  魔身看似随意,但又执拗地望着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和佛身也都明白魔身的想法。
  魔身他想让左天行正面扛上皇甫成,直面皇甫成身后的那一位天魔童子。而他们就暂且隐在一侧,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这一个时机,或许是那一位天魔童子和左天行的两败俱伤,或许是净涪他们自身的崛起。
  总而言之,等到他们积蓄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就轮到他们去和那个天魔童子清算一番因果。
  不管是谁,欠了他们的,总要给他们还出来!
  佛身转过目光,定定地望着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本来正晃神沉思,察觉到佛身的目光,当下也分出了一丝心神,迎上了佛身的视线。
  但佛身就这样默默地望着净涪本尊,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可这种模棱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净涪本尊明白佛身的意思。不仅是净涪本尊,就连魔身也明白了佛身的态度,他特意往佛身那边看了一眼,才再次盯上了净涪本尊。
  也没过多久,净涪本尊终于在佛身和魔身的目光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佛身并不意外,他眼睑垂落,双手合十,悄无声息地隐入了身后的佛光之中。
  魔身本也不意外的,但他还是扬起唇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来。
  净涪的识海里,就只有魔身的声音在回荡:“好!这件事就交给我来!”
  净涪本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打的都是些什么算盘,也不阻止,只是提醒了他一句道:“注意着些,别将自己坑了进去。”
  对于净涪本尊的提醒,魔身也是真的听进去了的。他点了点头,很是慎重地道:“嗯,我会注意的!”
  魔身虽然肆意任性,但到底也是净涪,他不蠢。
  除了那位天魔童子之外,包括皇甫成自己在内,谁都不知道天魔童子到底在皇甫成身上下了什么手段,又花费了多少心思。不说魔身,便是魔身、净涪本尊、佛身三身加起来一起算,在眼界、实力等方面也确实是远远不及那位天魔童子。如果魔身再不小心谨慎的话,说不得轻易就会折进去了。
  净涪从来不会小瞧那一位天魔童子。
  那一位天魔童子的心性、谋算、手段俱是未知,可就算这些都不算,只凭实力,那一位也确实能够横扫整个景浩界。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了。
  魔身既然应下了净涪本尊,也果真未曾大意。即便是心中颇有算计,他也没有贸贸然接触皇甫成,而是悄悄地隐在了一旁,静观其变,也是等待着时机。
  净涪本尊见魔身确实没有失去冲动,便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了一旁,仍旧带着白凌往前方走。
  因着皇甫成的出逃,左天行的结婴大典最后是草草落幕。
  可这一点,那些前来观礼的别派青年弟子真正能够看得出来的,却是一个也无。顶了天,他们也就能看出些许端倪而已。
  譬如,这一场结婴大典最后的那半段仪式上,左天行虽然还是沉默地依礼完成了每一步程序,但不管是天剑宗这边负责引导仪式的仪宾,还是那些复杂帮忙完成典礼的天剑宗弟子,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别说气息,就连感觉也都不对。
  可哪怕这些青年弟子再是敏感,能够察觉到的也就这么些而已。再想要知道得更多一点,那就不能了。
  不过饶是只感觉到这么些,也已经足够了。
  净栋犹有些茫茫然,他紧跟在净量身后,欲言又止。
  净量瞥了净栋一眼,悄悄地摇了摇头。
  净栋还待要说些什么,净量心底一叹,率先给了净栋一个眼神,让他注意打量旁边的其他人。
  净栋眉头拧了起来,但不过是一瞬,就又放松了开去。他目光垂落在地上,余光却从眼角飘出,往着侧旁的那些个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修士扫去。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这么一细看,却又觉得不对。
  可到底哪里不对,净栋又没能看出来。
  他满场看了一遍后,却是再一次望向了旁边的净量。
  净量看着眼带疑惑的净栋,心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出来之前,清见师伯私下里一而再再而三地交代要多多提点净栋,让净栋他自己多看看,多想想。
  现在想想,分明就是清见师伯知道净栋的性情,在早做准备呢。
  净量想了想净栋的身份,再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他看见的净栋的性情和行事作风,心底一时是又摇头又点头。
  作为清恒师伯的大弟子,寺里众青年沙弥心底的大师兄,净栋却是这个古板性情,日后真要接过寺内要务,甚至是更进一步,执掌天静寺……
  这如何能不让净量摇头?
  不过多少让净量放心的是,作为主持的清见师伯也确实是看得清楚明白,正在出手调教。
  净量还是对清见大和尚很有信心的,所以连带责任这会儿他也对净栋有几分信心,也就很耐得住性子提点净栋。
  但耐得住性子归耐得住性子,净量一直看的清楚明白,这会儿可还在天剑宗诸位长老的眼皮子底下,真不是什么提点师弟的好时机。是以他又给了净栋一个眼神示意,便就沉默了下来。
  净栋见净量这般作为,又瞥见旁边的青年修士也是一般平静模样,除了那些个不疼不痒的话之外,谁都没有提到什么,便也就学着净量的模样闭上了嘴巴。
  净罗、净尘两人也一直注意着净栋、净量两人的动静。不,不仅仅是净罗、净尘这两个出身妙音寺的人,就连那些个妙潭、妙空、妙安、妙定、妙理五寺的青年沙弥也都时刻注意着净栋、净量,没有错过他们之间每一个交流的举动。
  然而他们也都只是各自对视一眼,又齐齐沉默了下去。
  祭坛下方宾客异样的气氛,左天行注意到了,陈朝真人注意到了,天剑宗内诸位长老也都注意到了。
  但在皇甫成出逃天剑宗脸面已被扯下的当下,天剑宗的众人也没真的想过连今日的这一块遮羞布也被一起扯下,便也就各自默契地提点了精神,仍旧按着早前的仪程将这一场结婴大典完美收场。
  幸而,不管皇甫成如何,左天行得天道钟爱却是事实。
  望着手捧玉圭再次拜过苍天,转身一步步走下祭坛的左天行,天剑宗诸位长老心中到底还是保留了一半的喜色。
  尤其是看着那一块莹白玉圭上紫色的两个篆文,天剑宗的诸位长老还是面色一松,再度抬起了头。
  雷音三鸣,天赐道号,这是天道对左天行厚爱的事实。
  是铁证!
  这样无可辩驳的证据摆放在各家面前,至少也能保住他们一半的颜面。
  真有本事,你们也拿出一个这样得天道厚爱的弟子来啊!
  诸位长老的想法,左天行却是不知。但他到底在天剑宗内生活是这么许多年,这些长老的心思,他不说猜个透透,八九成却是有把握的。可这会儿左天行却不像这些长老一样仍旧执着于皇甫成。
  手捧着玉圭,从祭坛的另一端走下的左天行,这时候却被净涪最后那一眼占去了所有的心思。
  他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拧起了眉头。
  他一边走一边凝神细想,却无论如何都找不着头绪。
  他看不清,也猜不透净涪那最后一眼里都是些什么意思。
  袁媛站在青石阶的尽头,因是左天行的结婴大典,是大喜日子,她特意换下了劲装,重新穿上了罗衣。
  为了和身上罗衣搭配,她的那一条粗厚长辫也被散了开来,再度梳成了飘逸好看的坠仙髻。
  罗衣、发髻,再配上精致灵动的配饰,这个一度劲装、长辫、素颜朝人的小姑娘好看得令人晃眼。
  然而,哪怕是这般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也没能在左天行眼底留下痕迹。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仍旧发愣似地往前走。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近的袁媛本来正忐忑着,脸红心跳得厉害,飞着红霞的小脸一时间都要埋到地下去了。可她期待着等待着的那个人,却恍若没有看见她一样,直直地往她这边走来,又愣愣地穿过她的身边,就像他的前面就是一片空气一样。
  霎时间,袁媛脸上的羞红全数化作了惨白。
  她愣在原地,怔怔地抬起头,甚至木木地跟着他的动作转过身,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过她,往更远的远方走去。
  袁媛已经完全不知道她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了,在那个时候,她恍然间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其尖利地响起。
  那熟悉的声音尖利得可怕,嘶哑得陌生。
  就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一样,拼尽所有地向着前方的那个人发出自己的声音,显示自己的存在。
  “师兄!”
  她想要让她妥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看见她的存在,正视她,知道她的这份心意。
  她正在将自己薄薄的面皮撕下来,将自己柔软真挚的心捧出来,递到那个人的面前。
  这很大胆,也很冒险。
  她知道。
  如果左天行拒绝了她,心中没有她,她日后怕是再也无法面对这一个人,甚至再也没有那个脸面站在这个人的面前。
  她都知道。
  但她不怕,也不在乎。
  不,她是怕的,她也是在乎的。但比起刚刚的那一种无视,比起刚刚的那种被他彻底摒弃在他的世界之外,她宁愿选择面对。
  至少她确定,在这一瞬间,他是真真正正的看到她,知道她。
  知道她不仅仅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小师妹,知道她不仅仅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小小姑娘,她已经长大了。
  长大到,足以看清自己的心思。长大到,有那个勇气为了自己的心意勇往直前。
  袁媛的做法,确实是成功的。
  原本一直往前走,完全不知道旁边还有一个人的左天行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存在。他转过了头,望向了她。
  但袁媛的做法,也是失败的。
  因为她清楚地看见,左天行望着她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她想要的柔情。甚至连温柔都没有。
  更多的,是令她的心如坠冰窟的漠然和不耐。
  袁媛张了张嘴,拼尽余生所有的力气,再一次唤道:“师兄……”
  她的声音颤抖着,她的脸色如纸苍白,所有娇俏可人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让人心怜心悸的孱弱可怜。
  左天行闭了闭眼睛,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待他再度睁开眼来望向袁媛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问道:“小师妹有事?”
  袁媛望着他,紧握成拳的手松开,面容抖动片刻,终于挤出了一朵可爱的笑容:“师兄,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左天行不说话,他甚至都不笑了,什么表情都没有的面容带着令袁媛忍不住颤抖的严肃,甚至是冷漠。
  可哪怕是身体都已经忍不住颤抖了,袁媛还是直直地站在左天行面前,咬着牙关定定地望着左天行。
  左天行看着这样的袁媛,谁也没有看见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渺远。
  其实这样的袁媛,他曾经见过。
  在那已经淹没在岁月尘埃的久远过去,袁媛也曾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那个时候,他的旁边还站了一个杨姝。
  左天行一个恍惚,下意识地往旁边望了一眼。
  现如今,他的旁边空空如也。没有杨姝,什么人也没有。
  左天行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杨姝现下还在杨家。她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特殊的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在这么一个短短的瞬间,左天行的心中似乎汹涌着什么,又似乎被一层厚冰封印着。
  他仿佛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想过了。
  这样的状况很奇怪,但他不在乎,仍旧转过了头,望向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已经长大,一身罗衣飘逸动人。但此刻真正摄人心魂的,还是那一双亮得令人心中发颤的明眸。
  那双眼睛里的火,根本就是以这小姑娘一生的勇气、爱慕为柴燃烧起来的。
  左天行恍惚间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双眼睛照亮了。
  但是,也是在这一个恍惚间,左天行望见了一双比这双眼睛沉暗一点,幽深一点,复杂一点的秋水明眸。
  杨姝。
  左天行瞬间惊醒,心底一声剑啸长鸣,所有复杂繁琐的心绪被这一道剑啸震碎,又被接下来升起的剑光扫荡得无影无踪。
  他凝神,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问道:“什么事?”
  袁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眼睛里的火光黯淡了下去,甚至还有隐隐的水光亮起。只是到底那堆火太旺太盛,到了这个时候,也还没有彻底熄灭,仍旧熊熊地燃烧着。
  “师兄……”
  这声音才出口,就哽咽得让两人的心神都颤了一颤。
  到底,袁媛在左天行心底也不是毫无地位的。
  但即便如此,左天行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再没有在面上显露出分毫异样。
  袁媛不知,但她也不在意,仍旧不管不顾地继续,因为事到如今,她也只剩下今天这一个机会了。
  “师兄,我喜欢你。”
  袁媛不在意自己不稳到颤抖的声音,不在乎声音间那哽咽的杂音,她直直地盯着左天行,固执地想要在他面上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可是她失败了。
  对面的左天行离她不远,她的眼力更是没有半点问题,她可以找到左天行每一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她终究没有找到她想要找到的答案。
  左天行就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面容平板僵直,眼神里再不见半点柔和。
  拒绝,拒绝,拒绝……
  无论她怎么找,怎么看,她看到的都只有拒绝。
  没等左天行出声,袁媛自己伸手捂住了嘴巴。
  她成功地将呜咽吞了下去,却没能忍住那夺眶而出的打熄了她眼底所有火焰的眼泪。
  大滴大滴的泪珠如同连线一样从眼眶流出,滑过她娇俏的面庞,带着她面上细细涂抹过的脂粉,打落在她脚边的青石阶上。
  “啪嗒……啪嗒……”
  左天行仍旧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
  袁媛最后看了一眼模糊的他,退后一步,掩面转身冲了出去。
  左天行定定地望着袁媛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唇边溢出了一声苦笑。
  他摇摇头,仍旧捧了玉圭在手,慢慢地踱着步回了他的曜剑峰。


第277章 
  回到了曜剑峰之后,左天行将手中的玉圭封入了玉盒,供在法案上。
  收好这一枚玉圭之后,他甚至都不在曜剑峰上停留,直接就去寻了陈朝真人。可意料之中的,陈朝真人并不见他。最近总领陈朝真人洞府日常事务的管事薛明看着左天行,很有些为难地道:“小主人你就回去吧,主人说他不见客。”
  左天行站在原地,闻言抬头望了望陈朝真人所在的那一处山巅,沉默半响后,也不为难薛明,只是向着陈朝真人所在的方向拱手弯腰拜了三拜。
  薛明就站在一旁,看着左天行的动作。
  哪怕得到天道厚爱,受天道另眼相看,甚至得天道赐下道号,左天行此刻礼拜陈朝真人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怠慢轻浮。甚至举手投足间,都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亲近。
  哪怕同是打小就拜在主人门下,哪怕他们身体里有着一小部分血脉关联,这一位小主人还是和那个叛徒不同的。
  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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