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黄昏编年史-第8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既然对方表现出了诚意,他也不该这么畏缩。反正结界也早晚会被突破,倒不如表现的有魄力一点。
  “我们可以谈谈,还未请教阁下的名字。”他说。
  “沐言。”
  沐言笑着回答。
  '224。


第224章 宣战'
  瓦丹城,又是一个天色昏暗的早晨,空气中萦绕着蒙蒙的薄雾,魔法灯从魔耗较低的节能模式转为高亮,灯光交织在一起,让大理石地面泛着明晃晃的白光。
  巡夜的卫兵和早起的同伴完成了新一轮交接,正打着哈欠往回走。
  幸运广场上的摊贩们已经踩着点到了,虽然还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理论上还会受到卫兵的驱逐,但双方已经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卫兵当做没看见他们,他们也假装没看见卫兵从面前顺手带走一些东西。
  毕竟来得越早,越能占据有利位置,就越有可能卖出去更多的货物。
  在瓦丹城,谁都活的不容易。
  但今天,似乎注定不平凡。
  ……
  “铛——铛——铛——”
  和霍斯狄一样,瓦丹城最中心的竞技场里,也有一座大钟。
  但比起霍斯狄那种简单粗暴的敲钟方式,瓦丹人可就文明多了。三只血喙渡鸦的爪子上系着绳子,绳子下端捆着一座大钟。锈水财阀的二把手光头乌克飘在空中,手持撞杵卖力地撞在钟上。
  他背后伸出一双发光的羽翼。款式华丽,光效浮夸得像地球上几十年前劣质页游里的“大天使之翼”一样。
  “啧,瓦丹人的审美,真是一股暴发户气质。”沐言忍不住吐槽道。
  “那已经是锈水财阀最好的飞行道具了,据说速度不比血喙渡鸦慢多少。”瑞奇摸着自己的天鹰指环说道:“说起来我更好奇阿玛瑟的‘领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明明没有翅膀他也能飞起来?”
  沐言想了想,给他举了个例子。
  “你面前有20个熊孩子,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也不好好排队,你要怎样让他们站成4*5的方阵?”
  塔林人皱着眉头想了会儿。
  “打晕?就像我们‘潜入’时对那些守卫做的那样?”
  “正解。洛坎的元素正是这样,像被打晕的熊孩子,一点儿都不调皮,但也失去了活力。这对高阶法师而言或许是个噩耗,但对阿玛瑟这种战士来说就很好了,毕竟死元素不介意你是否拥有元素亲和。他们从小练习的东西就是领域的蓝图,积累到了就自然掌握了。但在赫鲁,没有人这样做过,你们更注重肉体不是么。”
  塔林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
  钟声一圈圈荡开,无论是即将回家的守卫还是早起的摊贩,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止住脚步,看向城中心位置。就连旅店隔音结界里的住户也被侍者温柔地叫醒,轻声询问他们是否要在免费红酒的陪伴下欣赏这突如其来的盛况。
  锈水财阀在每个街区十字路口的魔法路灯上都设置有扩音结界,所以瓦丹人没必要像霍斯狄人那样一股脑全挤进竞技场里。
  他们想挤也挤不进去,瓦丹城至少有三十多万人。
  乌克敲了足足十下才停止,然后目送安德鲁走上魔能精金外面镀着秘银的台子。
  “瓦丹城的民众们——”
  安德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自从他当上锈水财阀的一把手后五年来第一次站在这座台子上,不禁有些感慨。
  他的声音幽幽扩开,整座城市突然安静了一瞬,仿佛每个人呼吸的频率都一致了。
  “或许在你们看来,这是迷雾照常升起的一天,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他说着,声音飘进每个人心里。
  “可事实上,就在昨天晚上,就在让人心驰神往的水晶宫里,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锈水财阀的主管之一,坐拥整座城市十六分之一财富的贝丽卡·阿道夫小姐,她死了。”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但瞬间就被安德鲁的声音盖过了。
  “安静,瓦丹的子民们,先停止你们的议论。你们以为我是要向她表达哀悼吗?不不不,你们猜错了,那场烧毁了整座水晶宫的大火是她最好的归宿,她不值得你们悼念,她死前的惨叫声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就像乌克主管做的那样!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调查贝丽卡小姐死因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们敬爱的贝丽卡小姐,是篾潮人安插在这里的奸细!”
  这句话安德鲁说的义愤填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事前毫不知情的乌克也愣住了。
  “贝丽卡小姐为什么是奸细?”
  “篾潮人?那群肌肉棒子还会安插奸细?”
  “开什么玩笑,贝丽卡小姐会是奸细?她的丈夫不就是死在篾潮人手里……等等,会不会是,哦,我的天呐……”
  “难怪她有那么多强大的奴隶……那些都是外来者?烙印,灵魂,哦,该死的篾潮人,我在竞技场输了可不止一两万金币……”
  ……
  在安德鲁的刻意引导下,人们开始用丰富的想象力完善这个谎言,短短几分钟,前一秒还沉浸在悲痛和震惊的人群就变得义愤填膺了。
  他似乎对这种现状很满意,继续说道。
  “我和你们一样,百感交集。在这样严峻的时刻,我选择向你们传达这个消息,而不是隐瞒,再慢慢消化,是因为我需要每个瓦丹人的力量。
  “或许我们大部分人都习惯了这样充满秩序的生活,我们爱好和平,享受安详的下午,热衷于躺在金币上睡觉,虽然那会硌到后背,但你们心里很开心不是么。
  “但篾潮人不希望,他们的手,又一次伸进了我们的口袋里!
  “请记住!是又一次!
  “数万年前,我们的祖先拒绝了篾潮人蛮横的要求,拒绝把金币给那些肌肉棒子拿去建造什么纯金拦河坝,从那以后,篾潮人就对我们怀着贪婪和欲望,而我们,也从未踏上过纳格法尔号。
  “这仿佛是一个脆弱的盟约,我们以为是,我们以为他们会遵守,可事实上他们没有!他们毁约了!
  “我们面临的,是一个邪恶的信念!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们避无可避,唯有反抗!
  “相信我,在万众一心的瓦丹人面前,没有什么是无法战胜的!
  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迸发出一阵欢呼,连沐言都忍不住感慨这家伙的煽动力之强。
  安德鲁静静地等待着,等整座城市又安静下来,他继续说。
  “现在,让我们讨论一些实际的问题,如何应对他们。
  “这个问题实际上很简单,我们要注意的不是需要什么,而是我们有什么。
  “告诉我,身为瓦丹人的你们,告诉我,和那些肌肉棒子比起来,我们有什么?”
  “钱!”“金币!”“足以填满尼弗海姆的金币!”……
  各式各样的呼喊声排山倒海似的席卷而来,一浪高过一浪,最后汇聚在安德鲁面前。
  他微笑道:
  “所以我们要怎么花这笔钱?
  “当然,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既然篾潮人制定了游戏规则,没问题,我们遵守。最近的三个纪元,两千年,也就是20次捕捞季以来,纳格法尔号上每次平均有448名篾潮人登船。
  “每一张船票能够携带不包括持有者在内的其他5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80张船票,用钱砸晕那些所有者,五十万不行,就一百万,一百万不行,就一百五十万。拿到船票后,大大方方地走到船上,昂着头告诉那些篾潮人,我们,就是要在冥河上掀起一场战争!
  “他们可以拒绝,他们可以拒载任何一位瓦丹人,甚至可以避开纳沙尔流域这块肥的流油的肥肉,像只缩头海龟一样躲在蜿蜒狭窄的下游,在他们那艘古老的破船上进行‘赫鲁上层人士茶话会’,没问题,我们允许。
  “如果他们那样做了,这会成为赫鲁史上最伟大的笑话。你们甚至可以将它当成传家宝,告诉自己的儿子,孙子,在很久以前,瓦丹人逼着篾潮人当了一次没卵蛋的胆小鬼!
  “但篾潮人会这样做吗?城里的篾潮人,我问你们,你们会这样做吗?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允许你们这样做吗!?”
  安德鲁的声音瞬间高亢了起来,瓦丹人也听的热血沸腾,就是夹杂在其中偶尔有几个篾潮人神色不自然起来。
  血脉里的好战因子让他们恨不得打上一架来发泄,但看了眼周围一双双愤怒的眼睛……
  还是算了吧。
  ……
  “对你们愚蠢的行为,我代表锈水财阀,代表瓦丹城,在这里做出回应。”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然。
  “瓦丹城,向吉欧尔港,宣战!”
  “宣战!”“宣战!”“宣战!”……
  忍耐许久的咆哮声直冲云霄,仿佛要撕开天空的迷雾。这座始终以精明的商人和丰富的物质生活着称的城市,突然迸发出前所未见的血性,让人为之颤抖。
  '225。


第225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安德鲁这一套传销N连下去,瓦丹城的商人们被唬的一愣一愣,呼喊声估计在几百里外的海蒙城都听得到。
  但沐言却不禁有些挠头。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虽然从方式上讲差不太多,可从阵势上看,这完全就是突然把说好的地下恋情公之于众,还要发动全村人举办盛大婚礼的既视感……
  这老家伙要放我鸽子?难道这就是人善被人欺?
  我们的学者不禁眯起了眼睛。
  在原本的计划,或者说交易中,双方的职责是这样的:沐言提供给安德鲁足够的金钱——那些来自贝丽卡的财富。后者如他所说的那样,高价从别人手里购买一批船票,提供一批乘客,和沐言上演一出“吕子明白衣渡江”。
  沐言也没打算让那些一起上船的家伙听自己的,只要他们能在船上搞出事端就行了。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沐言团队的“僚机”。
  以往纳格法尔号经过瓦丹城门前的纳沙尔流域时,瓦丹人都是聚众坐在城外嘲笑和戏谑的,有种北大开运动会,清华的学生们搬着小板凳看戏的既视感。偶尔一两个从瓦丹登船的倒霉蛋还会获得免费且盛大的欢送仪式——虽然那很嘲讽就是了。而这次,突然从瓦丹城冒出来这么一大批乘客,哈布隆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挨个细查过去,到时候身份背景都成问题。
  只有锈水财阀可以解决这个麻烦:作为地头蛇的他们能够在短期内凑齐一大批身份干净的有钱人,然后随便指派个代言人,比如旁系子侄一类不受待见的,再带上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佣兵,打扮成正常乘客,或许再编上一两个“莫欺少年穷”故事,就足以和沐言上船把这趟水搅浑,方便他摸鱼。
  以上是沐言的想法,类似学校里重大考试前学生背地里组团计划作弊。
  可安德鲁的行为……
  这已经是罢考游行了,他不光煽动了一大批学生,打着“我们拒绝考试”的旗号和学校站在了对立面上,还扬言要炸学校!
  这可真是顺应了广大莘莘学子的内心……
  难道他就真的不怕自己暗中动手脚?沐言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放这位财团一把手上台之前,他就明确表示自己在对方身上动了手脚,希望他讲话时能慎重一些。
  所以他是拿准了自己好欺负?
  而且最关键的,这也太熟练了吧,就像事先排练了无数遍,这样具有煽动力的演说难道真的是即兴发挥?
  可怕。
  ……
  安德鲁走下来的时候,递给沐言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带着三人走进屋子。
  他依旧没带护卫,就连那个光头乌克想跟过来都被阻止了。
  “沐言先生。”安德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刚才那番讲话中,他全情投入,也出了不少汗。
  “我想你应该有话要说吧?”
  沐言淡淡道:“还是把讲话的机会让给安德鲁先生吧,就不耽误时间了。”
  “也好,我也怕沐言先生一激动真把我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引爆了,那我之前那番话可就白讲了。”
  沐言笑笑,对方指的是他的安全措施,一小团塞在心脏部位的死寂元素,随时可以引爆的那种,当初被叮当响交易大厅底层的护卫扣了下来的东西。
  安德鲁拿出一张赫鲁的地图挂在墙上,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许多线条,其中明显可以看到,最粗的一条从吉欧尔港出发,一路逆流而上,途径伯里克城、海蒙城附近的港口,最终来到纳沙尔流域。
  “现在是11月28日,距离篾潮人出港还有一个月时间,这也是我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准备?”沐言皱着眉头问。
  “没错。”安德鲁点点头:“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篾潮人现在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的反应无非两种,进,或退。当然,我不认为篾潮人会真没卵蛋到那个地步,我和哈布隆暗地里交手这么多年,那头老狐狸能在一堆肌肉棒子里当上老大,可不完全因为他强大的巫师身份,更多的是一颗好使的脑子和善于煽动人心的口才。”
  “就像你一样?”
  “呵呵。”安德鲁避而不谈,转移话题道:“相信我,他一定会在选择这段时间内‘扩兵’。而且还是顺着这条路一个城邦一个城邦的扩兵。并不会动用吉欧尔港的人,他怕我突然对篾潮人的大本营出手。”
  “声东击西?”
  “精辟!”安德鲁眼前一亮,赞叹不已。
  “既然你能搞到纳格法尔号上的魔纹和法阵图,那你也应该知道那艘船最多可以容纳多少人吧?”
  沐言点点头,当初为了说服对方,他出示了格雷泽老师提供的魔纹图来增强说服力,同样,对那艘船的规模也十分清楚。
  这是一艘比泰坦尼克号还大上一倍的魔法船只。
  “篾潮人每次捕捞季卖出去的船票有两百多张,算上他们接近五百的自己人在内,这艘船上一共会有接近两千人,还不到总容积的一半,你觉得剩下的位置是装什么的?”
  “什么?”
  “给尼乌德拉的祭品。”安德鲁语气笃定。
  “在许久那场浩劫之后,虽然篾潮人抚平了伤痛,克服了对尼乌德拉的恐惧,但为了安抚这条深海巨兽,他们会在每次捕捞季进行时特意为他准备好足够的食物,以此交换等价的灵魂。这些食物多半是奴隶,战俘,族里的老弱病残,用来一命抵一命。所以这艘船满载而出,空荡而归,用流淌的人命兑换财富,最后归于篾潮人。
  “但这次,我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不用准备祭品的机会。”安德鲁咧开嘴,笑容冷冽,露出整齐的牙齿。
  “我相信哈布隆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既然那群脑袋里都是金币的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就干脆用他们当祭品好了’。所以说,在不动用吉欧尔港本土力量的前提下,雇佣佣兵作为炮灰是他最好的选择。你只要前往伯里克城或者海蒙,就一定能安全登船,甚至不用为随从数目超过限制犯愁。”
  沐言突然心中一凛。
  “安德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德鲁恢复了以往慈祥的微笑。
  “三天前有人在金罗勒叶旁边的银行里办了一张最高规格的水晶卡,结果昨天就挂失了。
  “两天前在我的竞技场发生了一起事故,贝丽卡小姐所处的包厢遭到破坏,同时外面香榭路马车停靠处发生了一场爆炸,被毁掉的正好是她的马车,以及那张卡古怪的卡。
  “我的卫兵队长史蒂夫到现在还在找一个叫贝恩的安布里人。我很清楚,他是夏洛克家族的管家,以及,夏洛克那家伙多半已经死了。
  “还有,造成那起事故的两个盗贼虽然没抓到,但同一时刻,外城区发生了几起类似的爆炸事件,与其说是‘事故’,倒不如说是恶作剧……”
  说到这里,塔林人已经面色不善地消失在空中,而沐言也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虽然那有些僵硬。
  安德鲁知道自己是时候闭嘴了,他的目的是“点到为止”,现在应坐到了。
  “沐言先生,事实上我本来没想那么多,了解身边发生的一切本就是个人爱好,我甚至没想过这些事有关联。但从贝丽卡的水晶宫着火那一刻起,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得不说你背后的‘指挥者’设计的这个局很巧妙,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不会往这方面想。但现在不同,你的举动给了我答案。尤其是你此刻的眼神,更让我确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所以你们是一个团队,对么?至少有七个人的团队。这一系列事情中出现的年轻男女,两个盗贼,贝恩,以及你身边这两位……”
  沐言和阿玛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种立刻弄死这家伙的冲动,他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安德鲁摊了摊手。
  “你不会这么做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和你有合作的盟友。我没有恶意,但如果我死了,你会有大麻烦的。”
  “但是你想过吗,安德鲁先生。”沐言自顾自地倒了杯红酒,递给他一杯。
  “在平时,锈水财阀的掌舵人突然身故,这会引起轰动,甚至大乱子。但在你说了那么一串话之后,还会吗?”
  安德鲁原本胜券在握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毫无疑问这口黑锅会背在篾潮人身上。”沐言耸耸肩。“所以你是不是太大意了?”
  “呵呵……”安德鲁干笑了几声,不自然地转移话题。
  “……让我们来细化一下这个计划吧,我负责把水搅浑,然后你带着人去伯里克城登船。当然,我会安排一批人和你一起去的。”
  “如果没有我刚才那段话,是不是就没有你的后半句了?”
  沐言笑着和他主动碰了下杯子,后者不置可否地笑笑。
  “所以我还是有些不满的。”抿了口酒,他说:“那如果我在船上什么都不做,静等你出丑呢?”
  “谁在乎?”安德鲁笑了。“你知道其他人怎么看待瓦丹人吗?他们说我们的脑子摇晃起来都能发出金币碰撞的声响,你觉得我们还在乎出不出丑吗?我们不是篾潮人,想想他们树立的形象吧,骁勇,好战,易怒,护短,蛮不讲理,这的确为单独出行的篾潮人提供了许多便利,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环。但同样,维持这份光环需要付出比我们更加高昂的代价。而我们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也就是说,不管我在船上做了什么,都会被视为是瓦丹人所为,而你,却只用预付一部分订金就可以坐享其成?”
  “别不服气,年轻人。”安德鲁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他笑呵呵道:“这是资本的力量,你既然不敢站在台前,那总有人要承受这一切,赞美,咒骂,各种压力,甚至是威胁。但这这一切最终会化作财富。”
  瓦丹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但距离沉稳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沐言默不作声,突然抬起头,手指微微搓动了一下。
  “噗”一声轻响,仿佛红酒的木塞被弹开。
  安德鲁难以置信地看向胸口,那儿已经开始向外渗出血液,鲜红如酒,一片冰冷的感觉逐渐浸润左胸膛。
  绝望爬上他的脸颊,他无法抑制的向后倒退,靠在桌子上,伸手指着沐言。
  “你……你……”
  嗫嚅着嘴唇说了两句话,他才突然发现,似乎除了冰冷的触感和心理的恐慌以外什么也没有。
  而沐言也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摸了把胸口的伤,发现浸透了亚麻衬衫的红色液体有些发紫,还带着一丝芬芳。很显然这是沐言刚才打开的葡萄酒。
  沐言开心地笑了,这个恶作剧让他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
  “你刚才也很紧张嘛,安德鲁先生,有那么一瞬我真以为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沐言手指微动,对方掌心的汗渍和胸口的红酒一起飞了出来,浮在空中,氤氲成一个带着紫色丝线的水球。
  “虽然这么说,但你的临场发挥还是让我叹为观止。我们扯平了。”
  说完,他带着两人离开了,水球哗的一下散落在地。
  目送他走远,安德鲁瘫倒在地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
  “呼——”
  他长舒一口气。
  “真……真是太刺激了……”
  ……
  吉欧尔港,城中心的广场上,有个明显矮了一截的灯塔。
  塔尖仿佛被人斜着削去一截,上面还残存着几个漆黑的豁口,就像烙铁伸进牛油里熔出的痕迹。
  灯塔作为给远航船只照明的工具,自从许多年前那场浩劫后就越来越少了,因为鲜有人敢驱船驶向尼弗海姆。这座残破的灯塔之所以残留到今天,是因为那个古老的传说。
  在那段让所有篾潮人恐惧的日子里,灯塔是吉欧尔港最高的建筑。来自深海的怪物被篾潮人的贪婪触怒,它招来滚烫的冥河水,席卷了吉欧尔港,自己则收拢双翼,盘踞在灯塔上,用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绝望的人们。
  吉欧尔港最原先的样貌在那时毁于一旦,只留下这座灯塔。
  现在,灯塔顶端悬浮着一个人,身穿紫色法袍,眼睛发出蓝盈盈的光,白色的胡须绑成小绺,垂到胸口。
  法袍和大多数赫鲁巫师穿的都不同,沿用珈蓝信仰历四百多年的款式,这出自格雷泽的手笔。
  来来往往的篾潮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仰望他,注视着这位纳格法尔号现任的掌舵人。
  ……
  “海拉的子民们。”哈布隆开口道,声音就像来自海面的寒风,清楚地传到每个角落,让人灵魂战栗。
  “有人向我们宣战了。”
  短暂的停滞后,他俯视身下,没看到一双怯懦的眼睛。
  “很好,海拉的子民们,尼弗海姆柔软的风没有让将你们驯化成猪猡,我很高兴。
  “那么现在,回答我。敢向篾潮人宣战的人,是什么下场?”
  “死亡!”“死路一条!”“融化在冥河里!”……
  篾潮人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眼睛通红,喘着粗气呐喊道。
  “你们不在乎敌人是谁吗?”
  “不在乎!!”
  “很好。”哈布隆点点头。
  “我们的敌人,是瓦丹城。”
  人群突然肃静了,但过了不到一秒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瓦丹人,他们想做什么?买走我们的船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瓦丹人向我们宣战了?”
  “他们脑子里塞了太多金币,无法思考了吗?”
  “我发誓这是捕捞季来临前最好的一个笑话……”
  ……
  “安静!”哈布隆喝止了众人的议论,朗声道:“瓦丹人想在船上和我们展开一场战争,你们要怎样回应?”
  “战——”
  这次的回答整齐划一,煞气凌然的声音让海边的灰鸥都尖叫着飞远了。
  “我对你们的回答非常满意。”哈布隆说,但他也明白,安德鲁不是傻子,对方敢这么做,一定有其他打算。
  比如趁着他把大部队拉上船,来主动攻击吉欧尔港?很有这个可能,以对方的智慧,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但这场战争与你们无关,”他说。“这可能是那些瓦丹人为数不多的智慧能想出的阴谋,我们必须提防。”
  “或许这次的祭品会多一些。”他想道,转瞬就有了对策。
  就和安德鲁想的那样。
  '226。


第226章 琐碎'
  就像瓦丹城的盛况没过几分钟便传到了吉欧尔港一样,哈布隆的话同样很快传到了安德鲁耳朵里。这位精明的行长直到确认这条消息准确无误才开始着手准备答应沐言的事儿。
  在花钱这种事情上,他总是无比慎重,生怕白掏了一枚金币,但一旦确认,又毫不含糊。
  从锈水财阀总部发出的指令如雪花般飘往各个城邦,看似与瓦丹人没有生意往来,背景干净的有钱人纷纷行动了起来,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获得船票,更有甚者在许久之前就准备好了船票,打算捕捞季临近出手卖掉,反而方便了这次。
  就这样,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的商人们开始向伯里克城和海蒙城进发,像迁徙的候鸟,行动异常规律,篾潮人根本没法发现异常。
  下发完指令,安德鲁把上一批潜伏在办公室的暗哨换掉了。
  ……
  在两位跺跺脚足以让冥河以南抖三抖的大佬先后发话后,赫鲁陷入了久违的热闹气氛。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翘首以盼。
  瓦丹人的势力几乎遍布整个冥河以南,到处都有他们的银行和交易中心,就连霍斯狄的闪耀金币也是在瓦丹人的帮助下建立的,所以在各处都设有盘口,各种相关博彩产业应运而生。
  他们已经丧病到拿自己的命作为赌注来赚钱了。
  而篾潮人,这个几乎全民皆兵的族群从来都不缺少好战分子,因此这两天可把史蒂夫忙坏了,不断有篾潮人闹事。抢劫、斗殴、聚众滋事,无所不发,这些胳膊上纹着船锚或灰鸥印记的肌肉棒子真是块难啃的骨头,短短几天,史蒂夫就觉得身边的年轻队员进步了不少。
  果然是高压之下才能铸造精兵。
  和他一样,沐言也忙着为自己的师母和埃里克塑造身体。
  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项工作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同于阿玛瑟,精灵身上有夏穆留下的神力,这股神力仿佛初入游戏的新手指引,指导他完成了几乎大部分工作,他要做的只是修修补补,以及观摩。
  再加上格莉丝和埃里克都是普通人,过于脆弱,为他们塑造身体就像在镂空的嫩豆腐里填充内容物,稍不注意就会伤害到灵魂。
  夏穆也没有在资料库里留下什么信息帮助他,仿佛这是一项总结性的考核,也让沐言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或许是弥娅的指引,机缘巧合之下,他破解了这一难题。
  ……
  那天和安德鲁的会晤结束后,傻鸟的灵魂在余烬指环里呆了一整天,晚上终于捱够了时间飞出来复原身体,沐言当时正在为两人发愁,歪着头出神,恰好目睹了海德薇复原的全过程。
  傻鸟细小的灵魂框架舒展在空中,元素皆湮灭的真空环境里出现了一种虹吸现象,澎湃和死寂两种元素被拉扯过来,自然地附着上去。
  于是沐言突发奇想,如果将两人的灵魂置于这种环境里,是否也会产生类似现象?
  带着这个想法,他和格雷泽展开了探讨,最后决定这样试一试。
  这个想法也是建立在他精通元素融合技巧的前提上。
  这一过程涉及不同物质相互贯通,镶嵌,最终在灵魂能量的协调之下成为有机的整体。而这个过程,正是元素融合的过程。
  这一路上他从未停止过该项技巧的练习,再加上伊格诺斯提供的大量死寂元素,很快就可以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