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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编年史-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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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费洛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但声音却有些颤抖,仿佛在极力掩饰悲伤。
接着他换了种轻快的语气。
“珈蓝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无论男女,都可以自由地追逐自己的爱情。但我无比确信,未来站在丽娜小姐身边的那个人,必然不是我,因为我还不够格。”
下面传来一阵轻笑声,费洛接着乘胜追击道:“你们在笑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对!”
“你说得没错!”
“是这样!”
“很好,”费洛点头道:“关于丽娜小姐有多么优秀,这在珈蓝从来都不需要质疑!我甚至觉得她比那位晨星的蔷薇花更加耀眼,更加优秀,你们认可吗?”
“认可!”
“是的!”
“赞同!”
沐言实在憋不住想笑,但腰间就被狠狠掐了一把。
“赞同个屁,苏利亚才是最棒的。”他附在少女耳边轻声道,湿热的气息刺得少女浑身酥麻。
“哼……这才,这才对……”
沐言笑了笑,今晚可真是太有趣了。
眼见气氛被再度炒热,费洛又一次举杯:
“那么,这一杯,为了丽娜小姐,希望在未来,她身边能站着整个牧马平原最优秀的男人,让珈蓝的明天更加辉煌!”
“为了丽娜小姐!”
“为了珈蓝的明天!”
“珈蓝万岁!”
沐言也举起酒杯,趁乱悄悄喊了句“费洛牛逼”。
费洛似乎发现了他在浑水摸鱼,不禁投来一阵苦笑。
看样子他也松了口气。
……
晚宴在良好的气氛下结束,没有再出什么乱子,不过今晚的经历也为那些贵族提供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阿玛瑟几乎是第一个离开的,他担心自己会抑制不住情感,说些失去理智的话,连告别之言都让沐言代为转达。
而费洛似乎要去照看父亲,也没来找沐言——这倒能理解,别人或许看不懂发生了什么,沐言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他没想到教宗竟敢对国王陛下直接动手,还真是毫无顾忌。
要说这场晚宴的最大受害者,除了被爹坑的费洛之外,应该就非苏利亚莫属了。
少女千里迢迢赶来参加一场晚宴,还被不知名aoe波及,要换作以往她早拎着剑上去找依德丽尔solo了……
无奈沐言只好连哄带骗,好言相劝,这才让少女重新展露笑颜,只是时间紧迫,两人甚至来不及亲热就只好分别。
看着她一脚踏入传送阵,沐言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别愣着了,恢复现场吧。”
被拉来做壮丁的扎老师不耐烦道:“莉莉的夜宵我还没做呢,赶时间。”
“一家之主地位这么低的吗?”
“放屁,厨房这种圣地别人能随便进吗?”
“您可真出息……”
'436。
第436章 路见不平'
同一天晚上,高文从学院归来,哼着歌往回走。
高文主管最近的心情很愉快,大概因为沐言告诉他蜂巢的工程就要完工了,他马上就会有活儿干了。
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高文阁下是个老实的人,天生就如工蜂一样勤劳,甚至会因为工作不够充实而埋怨自己的老板。
这种人才能够为沐言所用,凯恩之角的高层真是难得干了件好事。
他远远望着真理广场璀璨的灯光,这才想起今天是劳伦斯二世的生日。
不同于那些知道实际情况的贵族,连骑士身份都舍不得花钱买的高文对国王可是怀着十二分的尊敬。他觉得那就是珈蓝最伟大的人物。
“愿国王陛下健康长寿。”
他冲着皇城方向敬了个礼,接着快步向前。
途径克鲁贝尔街区,身为鎏金剑士的敏锐六识让他发现了一个熟人。
“烂耳朵”泰森。
他以前在凯恩之角就见过这家伙,他原本是铜火巷的小头目,因为和人火拼被咬掉半只耳朵,因而得名。值得一提的是,那场争斗中对手被他啃咬得面目全非,失血过多而死。
泰森后来加入了灰街,与诸多奴隶贩子、走私犯和黑市商人一起替凯恩之角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与阿曼德一样,他也是个善于往上爬的人,只是两人境遇、手段都不相同,因此即使被凯恩之角收编,顺利洗白了身份,泰森负责的还是那些肮脏的活儿。
这家伙打算去做什么?
高文忍不住想。
他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罗伯特·诺伊斯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好他最近痴迷于《霜与火之歌》,对里面“兰开斯特有债必偿”这句话非常在意,干脆悄悄跟了过去。
嗯,高文阁下也有债必偿。
为了我那尚未出生的女儿!
儿子也行。
一儿一女最好!
甩开这些无厘头的想法,高文一连穿过了两条巷道。
逐渐接近铜火巷,门口的暗哨突然多了起来。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跟上去的时候,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惊疑。
“高文先生?”
声音有些熟悉,可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于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把拽进了黑暗里。
高文正欲拔剑,那人又开口:
“是我,高文先生。”暗处的人摘下头罩,又举起手里做过处理的莹火石,露出一张学生面庞。
“德列斯?”
“没错,是我。”德列斯道。
在沐言来法蓝城之前两人就见过好几次面,一来德列斯少年佣兵的身份让高文想起了年轻的自己,二来他也经常派发一些凯恩之角的肥差给对方,这家伙办事认真,嘴巴也牢靠,一来二去两人就相熟了。
再者,现在他们还有《霜与火之歌》发烧友这一认同感强烈的身份。
“你来这儿干什么?难不成也在跟烂耳朵那群人?”德列斯问。
“没错,我不知道他们鬼鬼祟祟在做什么……”高文顿了顿,笑道:“而且,高文阁下有债必偿。”
闻言德列斯忍不住笑了声,但也没接着说下去。
“我该走了,高文先生,如你所见,我还在执行任务。”
高文傻眼了,被他这么一打岔,早就丢了跟踪目标,可这小子……
“喂,等等……”
“我不会告诉你我要去绿叶酒馆,打死也不会。再见。”
德列斯冲他眨眨眼,快速退回黑暗中。
只一息时间,高文就再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存在,不禁笑了笑。
这个家伙……还是这么谨慎和胆小。
不过他的实力似乎也变强了不少。
高文在巷道里换上一身衣服,遮起面庞,悄悄摸向他所说的地点。
……
绿叶酒馆,如名称讲的那样,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酒馆的顶棚上点缀着藤蔓和绿叶,运气好的酒鬼还能在自己的酒杯里发现从上面掉下来的虫子,它们在用扭动的身躯证明藤蔓和绿叶都是货真价实的!
因此这里很受半精灵和兽人喜欢,于是自然也少不了喜欢半精灵与兽人的酒鬼前来。
但今晚,这里罕见的没有营业,屋内一片漆黑。
靠近后,高文发现门上挂着锁,但借着月色可以看到门口有一枚淡淡的鞋印,似乎是刚才那个巷道里的某种苔藓。
这小鬼的暗示可真是太明显了……高文摇摇头。
他擦去鞋印,轻轻一拉,锁就打开了。
它本身就被人巧妙的撬开,现在只是虚掩着。
高文轻手轻脚地推拉闭门,悄悄潜入其中,刚一进去,地窖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即使隔着地窖门也这么刺耳。
他早年做佣兵团长的时候,跟队伍里的夜莺关系不错,那家伙号称自己是罗拉尔地区最好的夜盗,因而他也跟着学了几招,其中就包括了一招四方剑术,只要把握好力道和身体里的气,足以悄无声息地将一扇门切成碎豆腐,并在它们落地前收进储物指环里。
这一招又被那家伙戏称为“寂静破门术”。
现在这招派上了用场。
沿着黑暗的台阶一直往下,烛火逐渐明亮,几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影影绰绰,如魔鬼的爪牙。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阵阵痛苦、但压抑的呻吟。
“啪”
似乎是木条抽打在肉体上,沉闷、有力。
毫无疑问,这是种酷刑。
高文曾遇见过一个被同行叫做“行刑者”的家伙深谙此道,他擅长使用那种不至于损伤骨骼、但落在肌肉上的痛楚却愈发强烈的力道痛击犯人。因为造成的伤势十分好愈合,几乎不会留下隐患和伤疤,常常被贵族花钱雇去使唤。
这得长年累月的练习才能掌握,因而很少有嘴硬的人能在他手底下撑住几个回合。
冒险途中,高文与这家伙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好学的本性让他获益匪浅,甚至能从刚刚这一击拍打的声响分辨出犯人的肉质——这是个苍老的肉体,又或者是个肌肉不够紧凑的瘦子。
“哗”
似乎是一桶水泼了上去。
嗯,应该是热水,促进血液流动,能够加深痛觉,这倒是他本身就知道的。
佣兵嘛,谁也不比谁干净……
“啊啊啊——”
受刑者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痛苦声。
“这就对了嘛,配合我的工作,对你我都有好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高文可以脑补行刑者抓着囚犯的头发把他拎了起来。
“不过还真是令我失望,他们说搞不定你,我才亲自赶过来。我本来以为银烛会的老骨头能多挺一会儿,没想到才不到一分钟,你就撑不住了,嗯?”
听到这个声音,高文确信这的确是那位行刑者了。
“银,银烛会的学者……学士身份等同于骑士……你是平民……你的主子,保不了你……”
囚犯的声音气若游丝,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气,可高文听着愈发觉得耳熟。
“哈哈哈……”
行刑者爆发出一串笑声,随手捡起木条,用它抵着囚犯的脸。
“伊恩先生,你不会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儿吧?”
“我的尸体会,会腐烂,会发霉,会散发出臭味……你,你们,包不住的……”
“真不愧是银烛会的学者,被我玩儿死的家伙里,你的哀嚎果然最有水平。”行刑者笑了笑,用木条拍拍他的脸。
“不过,你要知道,这里是铜火巷。我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的尸体和野狗的粪便混合在一起,就算传奇法师来了都弄不明白你是怎么死的。还有,你以为为什么到现在自己还没死?你以为痛苦就这样结束了吗?哈,开什么玩笑,我连热身都没结束呢。”
扑通一声,伊恩似乎又被他扔了回去,接着是拖动锁链的声音。
高文听说过,行刑者会把人绑起来,固定住四肢,在身体柔软处割开一条口子,将某种极其胆小却又外壳坚硬的虫子塞进伤口,再让以这种虫子为食的拇指鼠钻进去追,还在外面用滚烫的开水迫使它们一点点远离出口,一虫一鼠就这样在囚犯皮下游走,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剥下一整张熟皮来,很少有人能从这种酷刑里活着出来。
而伊恩·葛泰尔先生,显然不应该遭此虐待。
虽然目的还不清楚,但凯恩之角对银烛会的学者出手,用脚想也知道为了什么。而且如此肆无忌惮,伊恩先生很可能已经被逐出银烛会了。
高文叹了口气,手里突然多了把剑。
他再度热血上涌,这个快到中年的冒险者突然觉得,自从那天和妻子梦回初恋那年后,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那么,正义的高文要再次出击了。”
脚下一蹬,他瞬间出现在密室里。
一个鎏金剑士对这群人出手,结果可想而知。这群人里也就行刑者称得上稍微棘手一些,可他充其量也不过松木剑士的水准。
高文甚至没顾得上看清这位老熟人的丑恶嘴脸,只见烛火一阵摇曳,墙上的影子便都成了无头尸。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高文皱了皱眉头,从刑台上解下伊恩。
老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手脚一片血肉模糊,五官几乎扭曲,唯独几乎赤裸的前胸后背始终光洁——这是为了不让一虫一鼠的追逐战因为其他伤口而提前结束。
高文随手扯出一块破布包裹他,看了看四周,又从尸体上剥了双鞋子,套在自己脚上就此离开。
'437。
第437章 苏醒'
高文前脚刚离开密室,阴影中就突然跌出来两具尸体。
与此同时,一个矮个子、长尾巴的家伙从一根灯架上缓缓现身,他的尾巴卷在灯架上,自己如蝙蝠般倒吊着,双手环抱在胸。
“出来,打扫。”
“是……”
德列斯悻悻现身。
对这位瑞奇先生,他真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对方那种无声无息出现又消失的本领已经超出了他对潜行的认知。
原来刺客还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更别说对方还掌控着阴影脚步,掌控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了。
除了这些悬在高处,一时半会儿还落不下来的利剑,此时有一件事更让他在意。即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递给高文先生的暗示……
其实德列斯心里有一个答案,但他不愿,或说不敢相信。凯恩之角的人既然敢让一群整体实力不到松木剑士的家伙随意加害一名银烛会的学者,必然有所依仗——比如眼前这两具尸体,就是隐藏在暗中的保镖。
然而自己从看着他们将伊恩先生从旅馆拖出来开始就从未发现这两人……
——直到他们以这种滑稽的形式落幕。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瑞奇就跟着自己。
想到这里德列斯顿时觉得头疼,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这就好比被老妈发现了自己私藏的小黄书并不难堪,难堪的是她明明心知肚明,你也心知肚明,可她就是什么也不说。
怀着忐忑的心情,德列斯手底下熟练地清扫着血迹,泼洒一种易挥发的粉末来中和血腥味,最后将尸体一具具收进戒指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平时就没少干。
来到两名黑衣人身前时,他不禁发出一声轻咦。
两人的后颈部都有一个小小的闭眼夜枭徽记。
“瑞奇先生……”
“怎么?”
“他们,他们是辛迪加的人??”
“哦。”
瑞奇的反应很冷淡。
“您早就知道了吗?”
“并不。”
“可是……”德列斯小心翼翼道:“您为什么丝毫不惊讶?”
“辛迪加是什么?”
“……”
原来您压根不知道啊……
德列斯手头的动作都停了一瞬,拂去额边的黑线,这才整理语言:“辛迪加是……”
“别那么长篇大论,他厉害吗?”
“不是‘他’,辛迪加是个组织……”
“哦,有阴影脚步厉害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
“哦。”
瑞奇不再言语,似乎也没了聆听的想法。
见状德列斯也把自己准备好的解释咽回了肚子里。
似乎也是,这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
辛迪加是个组织,阴影脚步也是个组织,既然更厉害的阴影脚步都被他控制了,还有必要在乎辛迪加是什么吗?
可恶,掌握力量的人竟该死的霸道……
德列斯突然觉得这种霸气非常coool,竟对掌控着自己在内一票人生死的恐怖角色产生了一丝敬佩。
但也就一秒,一秒后他迅速抛却了这个念头。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敌人,是压迫者。
清理完毕,地窖里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干净。
“那……要我去监视高文先生吗?”德列斯试探着问。
他想把这项工作揽过来,毕竟他知道高文先生有个幸福的家庭,如果真的要发生什么,自己还能帮一把……
唉,这廉价的正义感。
一开口,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对方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的想法。
“随你咯,爱去就去。”
瑞奇扔下一句话直接消失了。
“诶???”
德列斯愣了一瞬,紧接着就被狂喜包围。
同时,他心里还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他竟然觉得……
这位瑞奇先生有那么点和善?
这不是错觉吧?
可紧接着他又猛然想到,似乎……他控制阴影脚步以后,除了疯狂调查沐言先生以外,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
……
高文回家前刻意绕了一条道,以此来冲散身上的血腥味,并暂时遮盖了伊恩的伤口。
老人已经昏死过去,就像一块破布袋,手脚也无比冰凉,鼻息更是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
要不是胸口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跳动,高文真以为他已经死了。
将伊恩带回家后,高文突然很庆幸妻子不能视物,否则以她善良的本性,现在应该哭成什么样子。
当年冒险的时候,泰莎可从来都是一边哭一边为队员治疗的。漫长的冒险生涯中,再怎么夸张的伤口她也见过,可眼前这些也超出了那个范围。
这并非战斗的印记,而是人性的缺失,诞生自这充满秩序和文明的法蓝城,而非危险丛生的旷野。
谁能想到,滋生野蛮行径的沃土竟是秩序和文明,人只有感受不到忧患和动荡时才会将所有残忍的手段都施展在同胞身上。
高文撒谎说自己捡回来一个被野狗咬伤的流浪汉,让妻子为他治疗,几个神术下去,伊恩的气息逐渐回转,脸色也红润起来。
安慰惊慌的妻子睡下,他把伊恩搬到酒窖,拿出许久未用的医疗包,开始替他料理血肉模糊的伤口。
似乎是钻心的疼痛和稀释圣水消毒时惊扰了伊恩,他缓缓睁开眼。
“您醒啦?”高文轻声道。
“高文先生……”老人的声音十分微弱,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我这是在哪儿……我记得,记得自己快死了……”
“我救了您,这里是我家。”他解释道:“安心养伤吧伊恩先生,如果感觉疼可以喊出来,这儿没人折磨您,很安全。”
伊恩咧嘴笑了笑,但这个动作似乎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吸凉气。
半晌,老人才稍微缓过来。
“我记得……你引咎辞职了?”
“没错,准确来说,是替罗伯特先生背了这口黑锅。”
“哦……我能理解,他们总是这样做……”老人竟还有力气讥笑。“我也差不多明白,威廉那天为什么要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贬低沐言的研究,恐怕也是罗伯特请他这样做的。
“那家伙,他的老师,董事会里的某个家伙……当年也是这样子对我的……只不过那位的手段就高明多了,咳,咳咳……”
“您慢点,有什么事以后可以慢慢说。”
“哈……”伊恩缓缓舒了口气:“我突然开始有信心了……凯恩之角,虽然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混蛋,但他们的目光一向很毒辣。当年,他们能看到……看到魔力精炼带来的高额利润……现在又同样拒绝沐言那家伙,毫无疑问,这里面蕴藏着未来。
“我真得谢谢他们,替我坚定了这个决心……
“不过,不过他们都被骗了……哈,这小子,聪明、狡猾的小子,比我当年强多了。”
“那种幻术的确很神奇。”高文感慨道:“它竟然能将两个人的梦境连接在一起……”
“‘幻术’……呵呵……”伊恩轻笑,不过突然疑惑,头环难道不是个摆设吗?
“连接在一起……你说的,是那个头环吗?”
“没错。”
“是……是上次你弄坏的那个吗?”
“是另外一个,不过这次是全新的,我没仔细看。”高文顿了顿:“哦对了,我现在为沐言先生工作,伊恩教授。我负责替他照看报纸,另外他似乎在学院废弃的蜂巢里忙些什么,有好阵子没见到他了,他还说那儿即将诞生一个奇迹,让我拭目以待。”
“奇迹……奇迹……”
伊恩嘴里叨念着这个词,眼睛逐渐明亮起来。
“我也很期待啊……”
“对了,他们为什么抓您?”高文问。
“这说来话长……”伊恩叹了口气,“我教了个好徒弟,他为了出一口气,把我和沐言私下交易的事告诉了凯恩之角。或许那群人以为我从沐言那儿拿到了什么吧,他们还不至于把爪子伸进学院里,自然只能对我这个糟老头子动手了。”
高文点点头,事情和他想的差不多。
不过他也得做另一手打算了,克鲁贝尔街区治安虽然尚可,但在毕竟不是贵族区,凯恩之角的人早晚会摸上来。
该让老先生去哪儿呢……
高文突然想起来那个搁置已久的“感恩回馈”计划。
“伊恩先生,您有兴趣加入一个刚成立的小作坊吗……”
'438。
第438章 塞拉芙'
五月的最后一天对普通人而言很快就过去了,但对不少人来说,这是值得铭记的一夜。
比如那些参加了晚宴的贵族,恐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都会反复向旁人吹嘘那晚发生的事,并将三皇子费洛殿下的胆识和头脑一再夸大。
当然,也少不了拿劳伦斯二世的糟糕酒量开开玩笑。
但对这场变故的几个主人公而言,影响却颇为严重。
首先是费洛,他因为催动不属于自己的魔力,以及替父亲挡下教宗的攻击,第二天就生了一场大病。身为皇子导师的贝纳先生寸步不离,在一旁守护了整整三天,才将费洛从死亡边缘堪堪拽回来。
至于劳伦斯二世本人,一来因为教宗知道他是普通人,没下重手,二来国王身上戴着的防御性首饰和那把老树根一样的真理权杖隔绝了大部分实质伤害,因而只是表现出感染风寒的样子。
顺带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皇帝醒来后就老实了许多,对当晚的事闭口不提,并在儿子病榻前静静坐了一宿。
宫里的女仆都发现,自从那天后,老国王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而另一个被卷入风波的丽娜小姐,同样不好过。
一来这件事迫使她不得不直面自己对阿玛瑟,或说阿银先生的感情,这让半精灵少女备受煎熬。二来,这事也提醒了教宗。
丽娜毕竟是伊卡莉精心培育的大白菜,说教宗是菜园子的守卫也不为过,这次他成功拦住了一个试图偷菜的家伙,可之后如果还有呢?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总不至于一直守在她身边吧?更可怕的是,如果这棵白菜自己动了心思,要偷偷溜出去呢?
这种事在人类历史上可真是屡见不鲜,就是在歌剧里也是经典的题材。
于是教宗开始有事没事就给丽娜上思想教育课,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身为女神信徒的身份,要全身心侍奉女神之类的大道理。
只是这样一来,半精灵少女就更焦虑了。
其实还有个人和她一样焦虑,那就是阿玛瑟。
就如那天晚上精灵表现的一样,在变故到来前,他始终一副心如止水,古井无波的样子。可变故发生后,整个人有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开了毛,比古斯塔沃还古斯塔沃。
虽然事后他也平静了,也道歉了,可沐言还是抓着他进行了长达一周的思想教育。
所幸时间会抚平一切,在并不算漫长的半个多月过去后,一切看起来都好像回归了正常。
皇帝陛下依旧生龙活虎地进行着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费洛也回到了阔别数日的学院。
只是丽娜与阿玛瑟已经许久没见面了,前者也不再来串门蹭饭。
似乎从那晚的不告而别开始,两人之间就竖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心墙。
但这都和沐言无关,因为自从两位老师来了以后,他连摸鱼调戏茶茶的时间都没了,成天被揪着干活,比加班的程序猿还辛苦,能抽时间对阿玛瑟进行思想教育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哪儿有时间细究这些八卦……就连高文告诉他伊恩老爷子加入了工坊也不过换来了一声略带惊讶的感慨,并没有深究这背后的因果。
瑞奇倒是用通讯石联络过他,可那个时间点正好是5月30日晚小两口分别的时刻,自然被沐言忽略了。
转眼间,时间来到6月20日这天。
巨大的蜂巢中,随着沐言控制沾满黄纹花斑蝶磷粉的巨大附魔笔在头顶的天花板画下最后一道魔纹,整个蜂巢一瞬间亮如白昼。
顶棚上无数道折射出奇异光彩的纹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化身光源,魔力在其中流转,一吞一吐,一明一暗,光芒仿佛呼吸般有规律的明灭。
那光芒,如同潮汐,起落之间蕴含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成了!累死我了!”
沐言扔掉笔,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气元素背上,毫不顾忌形象。
现在他也没法顾及,长袍上全是黄纹花斑蝶翅膀上的粉尘,就像刚漆完墙的粉刷匠。
值得一提的是,黄纹花斑蝶这种由野兽自然进化而来的魔兽身上蕴含着一种绝佳的幻术材料,虽然它们数量多又极易捕捉,可在贪婪的人类面前还是濒临灭绝,他这次能搞到这么一大批磷粉,还多亏了克拉克公爵的路子。
背后靠着议会家族就是不一样,整个蜂巢的装修期间他从没为材料头疼过。
现在好几吨的磷粉全被用完了,光这笔花费就得十多万金币。
可这十多万也不过整个项目的十分之一花销,要不怎么说法爷烧钱呢……这都快赶上珈蓝两年的总收入了。
两位老师同样抬头看着这一幕,不禁都有些感慨。
沐言为蜂巢搭建的框架与内部链接都已完成,现在留有三个接口。其中两个是他们两人负责的模块,还有一个则是占地面积达四分之一的魔力收集口。两人各自的核心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那个魔力收集口,则在一开始就被沐言搞定了。
换句话说,整个项目已经基本竣工,目前看到的就是半个成品。
从高空向下看,虽然大部分魔纹被房屋遮挡,但还是能从裸露在外的纹路辨认出这是个巨大的塞氏回路,与头顶的魔纹遥遥相对。
随着整个结构的彻底竣工,上下两面墙的魔纹都会隐没入墙面,成为建筑坚不可摧的一部分,也无法被任何法师的感知探查。
法师虽然神奇,可也没法侵入到材料里面,顶多穿透它。这是赫鲁那些巫师们的手段,也是更高级的反盗版技术。
“给它起个名字吧。”格雷泽笑道:“虽然有我们两个人的协助,可它的大部分是你完成的。”
“没错,这样伟大的建筑应该有一个深奥的名字。”扎老师也道。
沐言想了想,站起身。
“就叫它塞拉芙吧。”
“塞拉芙?怎么听起来有种海族文字的感觉……”
沐言笑笑,“它和海族没有关系,只是个缩写,即将灵魂与肉体数字化储存的想法与技术。”
“你一解释反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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