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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柯伊伯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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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地为所欲为,不怕受任何人干涉。
然而后山“闹鬼”的真相,是他们将死掉的孩子掩埋在那里,不会腐烂的骨头含磷,磷遇水后生成磷化氢,夜风一吹四处飘散,给人以鬼火的错觉。他们对外一致的说辞是,“鬼火”来自死掉的野兽
不时有孤儿走失,孤儿院发现后,通常会联合警方追查孩子的下落,查找起来却困难重重。这些孩子既没有亲属,又还没到植入身份证的年龄,因为无法追踪,大多数案件都只能不了了之。
再者阿汉拥有强大的社会关系网,就算有人查他,头上也顶着巨大的保护伞,所以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别看他嗜财如命,在社交方面可从来不疼钱,用大把金钱尽可能多地结交上流社会的朋友,就是多少年来,他都能逍遥法外的诀窍。不仅如此,他自己也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富甲一方的智慧戏大咖。
韦德尔的到来,就将为他的好运画上句号。
能与狼成为朋友的人,自然已将它们的习性摸得一清二楚。韦德尔更进一步,狼的脑电波处于哪一个频段,调高或调低后又能产生怎样的反应,他早就通过小木桶研究得非常透彻了。
再说阿汉,对于驯狼首秀这款节目,一直没啥把握,总觉得从深山老林里抓来的五只狼不怎么顺服。
但就算准备不完善,就算他存在畏狼心理,为捞最后一桶金,也得硬着头皮往舞台上冲。至于蜚声海内外,走上国际舞台啥的,他只能说“去他娘的吧”,地球都快完蛋了,这些虚名还有啥用?等逃难去了北极,国际舞台还需要他用两只脚走上去吗?只要手段够毒,武力够狠,难说他能被几万只来自民众的手捧上去!
正式演出前,他最后一次视察瘦熊的驯狼演习,那叫一个磕碜,五条狼不像表演,倒像是喝醉了的酒鬼给电鞭赶着四处乱蹿。
就这蹩脚演出,上台后肯定得惹观众起哄,但这些都不用管了,吸引观众买票,靠的是狼窝的名气,愿者上钩!只要真有狼表演,表演好坏就是另一回事。再不买帐,也不能退票,只要混上二十分钟让演出结束,钱就安全地塞进口袋了。今后北极世界里还有没有智慧马戏这回事,鬼才知道。不过那群给驯养得服服帖帖的野兽,得一个不剩地带过去,寻常时期它们是赚钱工具,万一打起仗来,它们可就是钱都买不到的武器!
谁知就在两天前,瘦熊兴冲冲跑来向他报告,说那几只狼突然变听话了,叫干啥就干啥,连迷药也不用灌了!
阿汉闻言大喜,赶紧跟去看,果然见到五条狼精神抖擞的,表演起来毫不费力,真有了几分野兽明星的范儿。他乐得合不拢嘴,却不知这一切,都是韦德尔在背后捣鬼。
韦德尔曾告诉海歌,星人不爱说谎,在那个星球上不存在欺骗,人们都有着火一样的率真与热情,这话一点不错。就算来到地球,韦德尔也没改变这种品质,哪怕是对付大奸大恶之徒。
整垮狼窝,杀死阿汉和他的三个爪牙,并将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韦德尔至少能找出几百种手段,但他偏偏选择了登上舞台,进行“全民公审”的方案,遵循的正是他的道德准则。
表演大厅再次安静下来,且静得极不寻常。诡异的静谧中,还夹杂阵阵低沉的兽吼,韦德尔用脑电波控制法控制住狼群,此时他已取代狼窝里的驯兽师,俨然成为了舞台的主人。
至于马戏团里的其他人,韦德尔做过调查,基本都是与海歌命运相似的受害者。但与海歌不同的是,他们已被阿汉成功洗脑,已摆脱不了骨子里的奴性。
韦德尔没法在短时间内改变他们,既不想让他们惹祸上身,又怕他们黑白不分地坏事,索性就将他们关进化妆间,门上安插定时锁,时间一到自动开锁,他们就能自行离开。
第一百三十章 审判开始
观众们在茫然中等待,等着“观赏”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马戏表演”。
审判大会的序曲奏完,该进入正题了,韦德尔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意摆放在猩红色地毯上。
那东西看上去象一副眼镜,但模样之古怪,这个年代的人从没见过。有些观众认出了那是什么,他们读过记录眼镜发展史的书籍,知道那是上上个世纪流行的眼镜款式,属于是笨重可笑的古物。
观众们很好奇眼前男人想做什么,但再没心情象观看其它表演节目时那样,吹口哨起哄了。
表演者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是让人崇拜的英雄正气。这魅力也象魔力,就算过去未与他相识,若站进他视线可及的范围,也会不自觉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并愿意服从于他。
韦德尔撩起衣袖,用手腕上的“电子表”对准给“狼看守”看住的四人扫了一扫,他们立即猛吐一口气,好象四尊石雕突然被赋予了灵魂,僵硬地转动着四肢醒来。意识是回来了,动作却呆板得跟扯线木偶似的,不过当他们的眼珠子也动起来,就能确定他们真的是人了。
“啊?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比托尼,你这个无耻的混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阿汉醒得最快,麻痹的四肢迅速恢复知觉,可睁眼就莫名其妙见到自己站在舞台上,虽没给五花大绑,却失去了自由。不仅如此,脚边还蹲着两只狼,凶恶地死盯他,不停发出磨牙齿的“咯咯”声,吓得他浑身发软,拼了命地扭动细脖子,到处找地方逃跑。
“尊敬的窝主阁下,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还是老老实实站好吧。你现在正站在正义的审判台上,将因为过去犯下的种种罪孽,接受神圣的审判。你可以为自己辩护,只要你认为我所陈述的内容并不是事实。但请注意,这七条狼善恶分明,它们的眼里可揉不得半粒沙子。只要判定你是在说谎,它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咬伤你,连我都没法平息它们的愤怒。万一悲剧发生,可别怪我这个法官,没警告过你。”
紧接着,阿汉的三个爪牙也清醒了,但他们的脑子仍混沌不清,搞不明白眼前是啥状况。见到熟悉的舞台布景,他们先是一喜,以为真狼首秀开演了,可转眼就发现驯狼节目的主角不是狼,而是他们自己,自然又惊又怒又害怕,两腿抖得只想一屁股坐台上,可问题来了,哪怕是蹲一蹲,屁股也会对着狼的血盆大口,更别提坐了,他们唯有难受至极地硬撑。
赤乌偷眼瞅韦德尔,低声叫骂:“王八羔子,算计老子不说,还把老子刚做好的礼服给穿了!那可是你老子我为参加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准备的!”
韦德尔全然不理会醒来的三人,冲阿汉说完话后就转向观众:“各位,非常抱歉用这种方式留下你们,但我确信,今晚走出这间剧院时,你们肯定不会后悔。在你们的余生中,一定会为因为做过一次正义的捍卫者而骄傲!我也不打算耽误你们太多的时间,审判这几个人渣,不会超过本计划上演的真狼首秀节目的时长。”
说到这儿,他稍作停顿以观察观众的反应,如果此时有人反对,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他会同意让那样的人离开。他们去通知警察也好,帮狼窝搬救兵也好,他都不怕。
韦德尔很有自信,不管出现怎样的危机,他也一定能坚持进行完这场将震惊地球世界的公审,阿汉等人再也找不到咸鱼翻身的机会!
可没有人出声反对,更没有人站起来要走。
“好吧,”韦德尔满意地点头:“征询各位意见的程序已过,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我这位临时法官,就宣布审判正式开始吧!”
台下竟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掌声,但没多少人附和,于是立即就停止了。
韦德尔说:“我向诸位保证,将详细让你们了解阿汉作为狼窝马戏团的首脑人物,这些年来为让狼窝马戏团出名,以通过这种途径聚敛不义之财,到底残害了多少可怜的孤儿。但我的陈述,用的不是语言,而是最为真实,所以最具有公信力的纪录片。请原谅我冒昧地采用这种方式,我这样做的原因,是认为没有事实依据的华丽辞藻只会显得虚假,令人产生反感的情绪,并且再详尽的语言,也无法描述你们将看见的真实画面,那是任何善良的人,也无法想象的。”
话音落,观众席里终于给出了一点反应,是有几位观众在发声表示赞同。
韦德尔拉下衣袖,重新盖住那只为阿汉等人解除禁锢的手表,又拿起难看的,堪比古董的眼镜,观众们就见到镜框发生了变化。首先从镜框正中出现一个白光点,光点开始跑动,并越跑越快,途中不停“吞食”新光点,于是越拉越长,直到整副镜框都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时舞台上专为马戏表演投放的背景,悄然发生了变化。
“哎呀!这里是哪儿?怎么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不对,能听到有小孩子哭喊,这什么鬼地方?是真有离家走失的小孩还是闹鬼?”
“不对不对,不止一个孩子在哭喊,是有好多个!我的天啦”
“妈呀,怎么这么阴森恐怖?这到底是恐怖电影还是真的?”
不知不觉中,人们就从座椅进入了一个极为玄妙的全息视界。世纪末的地球人对于全息环境已不陌生,但还从没产生过如此真实的体验感,简直象是亲历!拥有如此真实的沉浸感,还是来自古董级的眼镜,就能算从没尝试过的新鲜事了。
如果这个视界里的图景是歌舞表演或娱乐项目,观众还能接受,但他们是给黑暗包围,黑暗里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这就很可怕了。孩童凄厉的哭声是那样恐怖,纵然是胆子大的观众,神经也绷得紧紧的,很有点抵受不住。
第一百三十一章 坦白从宽
韦德尔的声音响起,观众们稍感安心。他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窝主阁下,请告诉坐在下面的狼窝马戏团粉丝,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我我怎么知道你把我们带哪儿去了?你这个敲诈勒索的家伙,因为眼红马戏团的名气,就设计绑架我,还随便找了个窝藏被拐卖儿童的窝点诬赖我,无耻地想整垮我,却还异想天开地要我配合你?我阿汉可不是给人卖了还帮他数虚拟币的蠢货!”
“哇”
观众席一片哗然,人们从阿汉的抗议声中听出了这是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会传出孩童哭声。可既然他们中没任何人看出来,狼窝窝主又是怎么猜到的?
阿汉哆嗦着狡辩,谁知话没说完,一只狼就从地上猛窜起来,两只前爪搭上了他的肩头,看样子下一分钟就要咬断他的脖子。
“您说谎了。窝主阁下,要不想被狼咬死,就快说实话吧。”韦德尔不紧不慢地揭穿他。
“别别咬我,我说,我全都说!”
韦德尔并未虚张声势,狼是真能辨别人语!阿汉吓得险些灵魂出窍,杀猪般惨叫着,刺耳的叫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观众们难受得捂紧耳朵,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那位神秘表演者对窝主的指控,莫非是真的?
站在二楼的莴笋,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舞台。他大气不喘,与坐在包厢层的贵人们一起走进了全息视界。不过为防被那个神通广大的男人发现行踪,他猫腰蹲着,象盘缩在角落里的蛇。全息视界来自韦德尔,他估计黑暗对那人不起作用,要不想在这种时候露脸,最好就别轻举妄动。
他没放弃寻找外援,正努力调试通讯器上过去未启用过的短波频道。这条频道只供紧急情况下使用,具有一定隐蔽性。他不断硬闯通讯网络的防火墙,以求打出求救电话,哪怕只是响铃也好。他可是剧院警卫处处长,电话打到警局却不说话,如此反常的举动,必将引起警方注意。
阿汉哀嚎着求饶,那只狼便通人性地放下两爪,摇头摆尾地趴回了原处。漆黑中,观众能见清那双发光的狼眼,幽绿的瞳仁里竟闪烁得胜的笑意。这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狼戏,他们却只能无声地叫好。
阿汉终于肯交代了,颤巍巍说:“那地方,是距离宁新市300公里的采芽庄,是我的家乡。”
“家乡?不对呀!”观众席里马上有了反应。
有人说:“这位阿汉窝主向社会公布的身份,不是学霸海归吗?据他自己介绍,他出身于富商家庭,少年时代就开始在不同国家游学,学习娱乐行业的智慧戏知识,归国后便凭借非凡的勇气,组建了智慧戏团里最炙手可热,却极少有人敢尝试的马戏团。原来他说的只是一派谎言,他真正的来历,是与宁新市近在咫尺的采芽庄”
那人话音未落,就又有人没忍住,发出了“啧啧”的嘲笑声。发笑的是前排记者,他笑完后表示,绝没任何瞧不起农夫的意思,之所以笑,是针对阿汉身份造假的丑事,单凭这一桩,狼窝马戏团惊爆重大丑闻的新闻报道就可算实锤了。
趴在地上的狼“嗷”地嚎出一嗓子,象是在催促,阿汉一哆嗦,赶紧继续坦白:“我承认,狼窝的马戏表演业务蒸蒸日上,成为行业领跑者,里面是有一点小内幕。这二十几年来,我用各种办法,从各地孤儿院领来了不少孩子。我悉心培养他们,抚养他们长大后承担各项工作,招募他们的途径是不太合法。可你们也得理解我这么做的苦衷啊!用正规途径聘请驯兽师,一个人就得花一大笔钱,我这白手起家的穷小子,又身无长物,去哪里找资本?可运营马戏团最急需的,除去野兽就是人,不走点旁门左道,我拿什么为各位奉献一台又一台精彩的演出?”
“切臭不要脸”
观众们制造出此起彼伏的嘘声,因为隔得远,舞台上又电网密布,才没人朝他扔东西。但各种难听的指责如潮水渐渐高涨,阿汉淹没其中,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面如死灰,呼吸急促,象根打蔫的稻草,愈发显得心虚了。
待场下稍微平静,他迫不及待地申辩:“就算是选用孤儿作为劳动力,最多也只能算个雇佣童工的罪名,与拐卖儿童无关!我对这些孩子,从来就善待有加,看得比自己的亲骨肉还重呢!他们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与在狼窝长大没任何区别,每时每刻,我都象慈父那样疼爱他们,培养他们,助他们拥有一技之长,给予他们幸福的生活”
“嗷”
狼嗥声又起,这次比哪次都响亮,刺针般插入观众耳中,势头不可阻挡。连观众都顿时汗毛倒竖,就更别提阿汉了。
“我,我这个真是慈父哎呀呀,饶命呀!我不是不是”
可恨的狼,陪审员还真做得有模有样的,半分情面也不留!就算这儿真是法庭,被告也还总能找到狡辩的机会呢阿汉却不能。他悲愤交加,说话越来越语无伦次。
记者们离舞台最近,这时他们中的一人高喊:“你说你善待那些孤儿,那么从黑房子里传来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黑房子又是什么地方?说呀!”
“对说呀!”
“说!”
“快说!”
观众们同仇敌忾,你一言我一语地逼问,声潮如夺命丧钟接连不断地敲响。阿汉逃去北极圈享福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他已别无所求,只求还能保下小命。
“那那地方,是我家住过几代人的土屋,我命人改造成象小学校那样成排的平房,要有太顽皮,实在管不住的孩子,就送去里面关两天”
“什么?”
观众席炸开了锅,所有嘴巴都在说着相同的话:“年仅三岁的孩子,给关在那样黑暗阴冷的环境里整整两天?这还不叫残忍?哪个父亲能对自己的子女下这种毒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采芽庄暗牢
听了阿汉的交代,人们义愤填膺,一些男人摩拳擦掌的,奈何想揍他却够不着。
“这朋友们,你们千万别误会,我真的是为孩子们好呀!那么多孤儿,我一个人怎么照看得过来?不关着他们,万一哪个遇到危险,有个三长两短”阿汉心急如焚,一下子又忘了狼的威胁。
“哼哼阿汉窝主,我认为这些不幸的孤儿落入你的魔掌,就是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险。”韦德尔冷然开口,他不再逼阿汉自述。
全息图景出现光亮,那应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可画面依然昏暗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黄昏。看得出天晴的原因,是由于一扇与天花板相接的天窗。那扇窗,就象地狱朝向天堂凿开的小窟窿,但给几条冰冷的铁条封锁,没人能从那儿爬进爬出。
一束日光,穿过铁条缝隙形成倾斜的锥形,勉强照亮天窗下,一间约六七个平米的房间。唯一的光源中,闪光的灰尘上下翻飞,象天使不停洒落的眼泪。
房间沉入地下,只有天窗露出地面,可以说是一间暗牢。这种条件恶劣的地方,通常只用来关押穷凶极恶的囚犯,可人们见到的,却是一个年仅两三岁的女童。
小姑娘如只生病的小猫般蜷缩在光照不到的墙角,漂亮的眼睛呆滞无神,但能从两只痉挛的小手看出她正处于绝望的惊恐中。
她一定已哭到声嘶力竭,挂在长睫毛上的泪珠却怎么也干不了,她是在无声地哭泣。
她的小胸脯微微起伏,估计冷得厉害,但身上不仅没盖被子,脚上还没穿鞋。裹满泥灰的小脚丫边扔着只破碗,碗里剩半个干硬的馒头。
画面定格在那间暗牢里,韦德尔开口了。
“各位,”他沉痛地说:“这个孩子,是我在潜入采芽庄搜集狼窝的犯罪证据时拍到的。我很想救她,我能想象十几年后,当她长成大姑娘,充满青春朝气地走在街头时的模样,那画面该多么动人!可惜的是,我去晚了,把她抱出来后没过几个小时,她就因为严重脱水与过度惊吓死去了。我很抱歉,我没能早一点赶去”
他喉头哽咽,说不下去了。观众席也传出阵阵抽泣声,善良的女士们无法忍住眼泪。
“恶棍!秦兽!这就是你说得善待,这就是你说的养育吗?”男士们怒吼着质问。
“啊?”
阿汉眼前一黑,万没料到韦德尔还来了这么一手!他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采芽庄野兽驯养基地?那地方,不仅安插着几十名打手,还有各种监控设备与机关,哪怕跑过去条狗都能触发警报,此人却能象鬼一样来去自如?
阿汉又吓得要晕过去了,唯有叉开两脚站稳,以免一脑袋栽在狼身上。
全息图景动起来,随后播出的画面更加惨不忍睹。观众们离不开座位,避无可避地走进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悲惨世界。他们就仿佛正直击现场,眼睁睁看着以阿汉为首,弩一等人从旁参与的虐童过程。
不幸的孩子们,要不给打得皮开肉绽,要不给烟烫或灌水,经不住折磨死去的,就在后山随便挖个坑掩埋
“这些是,咳咳”韦德尔因悲痛而声音嘶哑,不得不先清清嗓子:“这些是捣毁采芽庄的狼窝驯兽基地时,我从他们的电脑硬盘里搜出来的娱乐视频。我们连看都不忍心看的画面,是他们闲得无聊时用来解闷的娱乐片。所谓的驯兽基地,根本就是窝藏被拐孤儿的窝点!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更多没被记录的惊悚时刻,就无法追溯了。那些死去的孩子,成了狼窝马戏团风光背后,不为人知的绝唱。”
“这太惨无人道了!他们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驯服活着的孩子听他们的话的?”有人咆哮着问。
韦德尔的视线斜扫上二楼包厢,那里看似静悄悄的,实际一直暗流涌动。莴笋在不同的包厢间蹿来蹿去,象只惊慌的跳蚤。他为那些花大价钱看表演的贵客传递信息,充当了联络员的角色。可他仍没成功破解韦德尔为通讯网络设置的防火墙,剧院里的场面,就这么僵持着。
韦德尔转回头,鄙夷地说:“驯人对这帮人渣来说,比驯兽简单多了。野兽再不听话也舍不得杀,不听话的孩子就直接放弃了事。放弃意味丧命,于是驯兽基地的后山就成了坟场。不过孤儿命虽廉价,也还是花钱买的,阿汉买他们的目的是为用而不是杀,所以事先会派一名有一定年纪,比如长到七八岁,已融入狼窝生活的大孩子去做说客,假装关心地接近新货,也就是刚买来的小孩,告诉他们要想活命就得听话。听得懂的孩子能找到生路,听不懂的,比如刚才那小女孩,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听话,所以不能合法地给她植入身份识别芯片,就只能落得被放弃的下场。这一类孩子有专属的名称,他们给称为废品。”
“无耻!”
“卑劣!”
“人渣偿命!”
愤怒的呐喊声又起,观众们忍无可忍了。但更多的人在质疑,狼窝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拐卖儿童二十年?
韦德尔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各位想知道狼窝为何能如此嚣张,屡屡得手?明明是拐来的孩子,阿汉又为何能堂而皇之地充当他们的监护人,为他们办下身份证?这其中有多少地球社会的大人物在从阿汉手里得好处,于是为他撑腰,我就说不清了。这些人对狼窝的虐童暴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罔顾孤儿们的死活,反正他们死了也没亲人追究,不从他们身上赚钱,又怎么能发大财?所以悲剧才愈演愈烈。各位新闻界的朋友,我能做的事,仅限于今晚,这桩案子剩下的部分该如何深挖,就全靠你们了。”
说到此处,韦德尔朝坐在前排的记者深深鞠躬,台下闪光灯立即闪成一片。这次拍照的焦点是驯狼表演者,不对,人们更愿意称他为审判者。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公开身份
躲于暗中观察的莴笋,在韦德尔提到幕后大人物时,不停拨号的手有点不听使唤。眼看大势已去,他这时所考虑的报案内容,就不再是叫警察来抓表演者,而是抓狼窝窝主等四人了。
躁动不安的观众,早就没兴趣听阿汉以及他的三个爪牙诡辩了。动听的辩解,好象漂亮的花瓣,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全部刮走。而花瓣掩盖下的真相虽然无比丑陋,以致令人不忍直视,却堪比千均重石,刮再大的风也休想撼动它。
人们已分不清狼窝马戏团里人与兽的区别,摆在眼前的事实如此血腥,纵然是秦兽,也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同类吧?
女士们哭红了眼,她们尽量捂着自己孩子的眼睛,以免他们受到惊吓。男士们唉声叹气,为人类中存在这样可耻的败类而沮丧。他们认为,将台上四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恨,就不知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还要花钱买马戏票,带着全家老小来看他们的表演。
韦德尔并不忌讳有儿童观众在场,他认为是真相,就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哪怕那个人还是孩子。孩子总会长大,他们必须在成长过程中看清世界的全貌,并学会分辨善恶是非,而不是一味享受生活中美好的一面,以为幸福是必然的。
但仅仅五分钟后,韦德尔还是关闭了全息投放,于是大厅气氛恢复正常,标志表演结束的灯光亮起,尽管真狼首秀还在进行
没有掌声,更没有喝彩声,刚才上演的却是观众们终身难忘的节目。这真是一个特殊的夜晚,狼窝马戏团在今夜垮台,那些正遭他残害的孤儿们,安全了。
人们茫然地朝四周张望,长吐出一口气。全息图景过于真实,在那短暂的时刻中,他们错觉确实置身进了暗无天日的采芽庄地牢,可看着孩童们遇害,却无力施以援手。
韦德尔说:“各位或许好奇地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在狼窝的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采芽庄暗访。”
观众们纷纷点头。
他说:“我真实的身份,你们应该很快就能从各种渠道知晓,而无需我站在这里公布。其实我真实的心愿是,今晚过后诸位就忘记我,忘记一个本不该在地球上出现的人。我来到这里,为的是救赎过往之罪,救赎完成,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已然松开,我想我自由了。”
“在地球上出现?”人们震惊地分析这句话,立即就得出了答案:他,正是被全世界警察搜捕的外星人!
台下再度大乱,如果是在“公审”开始前,观众们得知了站在台上的是外星人,至少得吓晕过去好几个,不过现在,他们不仅不再惧怕,还由衷地生出敬意,原来外星人对地球没有威胁,他是来帮地球人的!
“我记得他叫比托尼!”一个男人高喊着提醒大家,因为阿汉说出过这个名字。
“啊,是外星人比托尼!正义的比托尼万岁!”
掌声与喝彩声压抑许久,这时如火山般爆发,要不是舞台周围围着电网,控制不住情绪的观众会冲上台,把韦德尔举起来抛向空中。过去他们为狼窝的马戏表演狂热,如今狂热升级为崇敬,他们见到了本世纪最伟大的“驯兽师”!
韦德尔俊朗的脸上,竟流露几分腼腆。毕竟来到地球后,他最大的舞台是坎特大街,那儿的人甚至不会正眼瞧他。此时场面如此热烈,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想了一想,他对观众说:“大家请安静。”
“安静,快安静,外星人比托尼还有话对我们讲!”有人主动充当现场秩序维护官,止住起伏的声浪。
等每一双眼睛都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了,韦德尔说:“比托尼确实是我的本名,但我更喜欢听你们称我为,韦德尔。”
“韦德尔?”
人们面面相觑,虽然这个名字也不难听,他们却本能地觉得里面藏着故事。还有一点,新闻里播报的闯入地球的外星人,好像是叫做韦德尔
不过又有人远远地冲着他喊:“无论用哪一个名字,您就是您,深受我们地球人爱戴的外星朋友!”
韦德尔万没想到,有一天能感受到地球人火一般的热情。坎特大街遭受的冷落,与眼前沸腾的欢呼场面形成鲜明对比,这才是一位表演者梦寐以求的舞台!
时刻纠缠于心的负罪感,终于有所减轻,韦德尔笑了,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仿佛见到自己正远离命运的绞刑架,那根牢牢套了他几十年的绞索,也松开了。
“玛瑞,艾儿,我最爱的人啊,我就快来与你们相会了。我来时将身背荣耀,而不是活着时犯下的罪孽。”他悄悄向自己的人生谢幕。
难得的,舞台上的韦德尔有片刻走神。那一瞬观众们离他无比遥远,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朝他呐喊。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审判还没结束,思想还不能松懈,赶紧就回到了现实。
他挥手示意,请大家安静。见韦德尔先生又有话说,人们赶紧噤了声。
韦德尔怒指阿汉等人道:“你们可以忘了我,但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你们不能忘,你们不仅得牢牢记住,还必须将他们绳之以法,用最公正的方式处决他们!为保护好我们的孩子,防止此类罪案继续发生,我恳求你们动用社会舆论的力量,逼迫有关当局彻查为了利益而躲在幕后,与他们朋比为奸的同党!”
“对,韦德尔先生说得非常正确,我们坚决拥护,坚决支持!”
“坚决拥护,坚决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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