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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第九区(花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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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那是一个头发稀疏,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匀称,目光闪耀着精锐之光的持枪男人。男孩举起手来指着那个黑洞:“那是什么?”
两个男人看到了铁皮房边还有另外两个陌生人,他们扭头就跑,铁皮房内的触须交织着飞了出来,它们很长很长,没人知道它们到底能伸多长。
发福的中年男人大叫一声:“噢,天呐,张蒙,快发警报,我去关阀门!”
那个男人说着丢下了埃里克,抖动着他松弛的皮肤,飞快地跑向触须。
张蒙朝天开了三枪,拿出哨子吹了几下,他的表情肃穆严阵以待,他大吼着:“乔伊,小心!”
埃里克被他的那一声雷霆之吼吓得呆在了原地,这是有多么紧急的状况居然可以放下他这个入侵者不顾。
发福的中年男人还没靠近触须,便被一根长须捉住了,他的身躯被无数根触须纠缠。
张蒙咬紧牙关飞奔过去,他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紧张,全身用力在灰黄色的室外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之光,他的鞋底踩在泥地上,不断翻飞起泥土碎屑,他的五指紧紧合并,紧贴在身侧前后剧烈摇摆,他奔跑,他喊着:“乔伊,坚持住!”
触须抽向了张蒙,张蒙一个打滚躲过了它的攻击,在数十条触须飞向他的同时,他的手伸了出去,黑色洞口的边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他按了下去,刹那黑洞的四周出现闪亮的刀刃,齐齐切断了它们,那些触须就像断了支撑的琴弦,它们飞向高空,疲软地落下,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就像被喷了药的蜈蚣,在地上挣扎,扭曲直到不动。
乔伊差点窒息,他被松开了,他身上缠着一条带着花苞的触须,此刻花苞忽然张开,向乔伊大张的口鼻喷出一股粉状物,随后触须跌落在地,彻底不动了。乔伊噗通一声倒地晕过去了。
张蒙迅速拾起那个铁盖子将黑洞堵上了,然后叮一声,他将上面的把手转了几圈牢牢关上了阀门。
接着很多武装部的人赶来了,他们见情况控制住了就将乔伊抬走了。埃里克趁乱逃走了。他急匆匆地翻出了厄瓜多尔小镇。他不怕人,可他怕这种生物!
张蒙一步步走近堆砌的柴油桶废墟,对着那里道:“你们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
男人和女孩躲在那里,女孩被吓坏了,她几乎站不起来。这个东西太可怕了,它是活的!
男人的心跳也一直没有平复,他没想到那种叫做星际章鱼的外星植物居然在这里被重新繁衍。它们不是已经被毁灭了吗?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二十年前,他亲手毁灭了它们!他无法掩饰内心的焦虑,他看到了那个植物开花了,它向那个叫乔伊的人发射了孢子,表明他们种植了至少8个月了。那些植物成年了!
张蒙说道:“我们会收容你们,如果你们不出来,我将直接判定你们会对我们造成危害,子弹会射穿这些铁皮!虽然你们的行为差点酿成大祸,但是如果你们现在出来投降的话,我们会既往不咎。”
男人揉着女孩的手臂发麻僵硬,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女孩的短发。
女孩小声地问:“爸爸,我们出去,他会杀了我们吗?”
男人道:“我不知道,但是他有枪,我们只能试一试。”
女孩的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内心忐忑谨慎:“爸爸,我们真的要出去吗?”
男人的喉结上下一滑动,他慢慢移动身子:“不,爸爸先出去,你等会。”
女孩蹲着,拉住他,抬头恳求:“爸爸!求你,别出去!”
她无法承受失去爸爸,就像爸爸无法承受失去她和弟弟一样。
弟弟说,如果她和爸爸死了,他也活不下去。她知道他并非活不下去。
而她说,他们两个就算是死了她也能继续活下去,她知道她并非真活得下去。
在这一刻,她深刻感受到了,她也同样不能失去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男人用力掰开了女孩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
女孩什么都抓不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看着爸爸去试试。
男人没有停下。他说:“如果他开枪,你就跑。记住我们来的那条路吗?回去找你弟弟。”
女孩:“爸爸,求你,也许你一出去,他就会开枪!爸爸!”
男人摸着女孩的脸:“我们没有选择,孩子,如果他绕过来会把你一起射死。我必须投降。记住如果你能逃走,遇到这种植物有花苞的用湿布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要靠近它们。”
男人猫着腰离开了女孩一些距离,然后双手抱头慢慢站起身来。
女孩心里一遍又一遍喊着爸爸,她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她知道只有她活着才是爸爸最大的期盼,才是他所做的一切最大的价值,可她整个心都悬着,她害怕听到枪响。
男人深深呼吸了一次慢慢站起身,没有办法了。
一杆冰凉的枪托毫无预兆地从上方袭下来,男人重重栽倒在地。
☆、Chapter15
男人的头部受到重击,重重倒地。
女孩的心也随着他身躯倒下的刹那,坠地。
女孩惊呼着扑了上去,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她捧起父亲的脑袋,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流下,她喊得声嘶力竭,惊天动地:“爸爸,爸爸!”
此刻她不在乎对方是否会开枪,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很用力,额头,脖颈那流淌着热血的血脉都在那一刻纠结地鼓起,仿佛要冲破她的皮肤。
“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快起来!”她大声唤着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张蒙觉得她似乎用尽了整个生命在呼喊,这么瘦弱的一个人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敬畏。
他的嗓子上下一滑,他竟然缺乏底气地说:“抱歉。”
他不能随便相信从外面偷偷溜进来的人,他们也许有武器,也许会先发制人,也许属于某个团伙,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他选择先打倒那个男人,他并没有想杀他们。
张蒙的身形站得笔直,他的脸庞方方正正,头发又黑又短,紧抿着嘴唇,头皮上延伸到额头上三公分一直到眉毛处,有一道已经愈合的疤痕,他肤色发黄但是看上去肌肉强健,身体很健康,除了那道疤痕,他的模样周正。因为火山活跃,这个小镇的气候偏向温暖,他穿着一件绿色的无袖背心,和一条军绿色的宽松的迷彩裤。他手臂肌肉上还有一滴滴汗水顺着经脉的纹理流淌下来。他的眼睛是棕褐色的,炯炯有神,他很年轻。
女孩红着眼睛扭头看向那个打倒她父亲的男人,她悲痛欲绝地吼道:“你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他是个好人!你杀了他!”
张蒙纠正她:“他没有死,他只是晕过去了。”
女孩一怔,她伸出手指去探父亲的鼻息,他没有死吗?她以为他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继续愤怒,她捧着父亲的脑袋,在得知他还没死的时候,她哭着哭着便笑,笑着笑着便哭。她紧紧揉着父亲的脑袋,一下又一下亲吻他的额头。
张蒙被眼前的情形震惊,在刹那间他仿佛将那女孩的惊恐愤怒悲痛喜悦感受了一边,就像一股电流在他体内周身导了一通,他有点麻木,有点不可意思,有点后悔,后悔他打倒了那个男人,也许他真的是个好人。
女孩的愤怒在她胸中张牙舞爪,她尖利地道:“就算你打晕了他,你也不能被原谅,你不应该打他!他出来向你投降!”
张蒙镇定了下情绪,客观地道:“我没有请求你的原谅,就像你们不信任我一样,我也必须对你们保持谨慎。你能发誓,你们是真心出来投降,而不是想着逃跑什么的吗?你们还蒙着脸。”
张蒙伸手扯下了女孩脸上的被单布,那个女孩瘦得让他胆战心惊。
女孩提防着抽出匕首一挥,刀尖划过了张蒙的手臂,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像珊瑚珠一般渗出滑落,滴到地上,消失。
张蒙看了眼自己的伤痕,他没有发怒,他说:“现在我们扯平了。把刀交给我,这里不需要你用刀杀人!我也决不允许!给我!”
张蒙向她伸出手,这个女孩就像个野人一样,满眼都是野生动物那样的警惕、凶狠,并且有些无知。
女孩见张蒙要收缴她唯一的武器,她挥动着不让他靠近,她嚷着:“你滚开,我们不需要加入你们,我要带着爸爸离开这里。你们没有一个是好人!你们一定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张蒙有些失去耐心,但是他依然逼迫自己耐着性子,他想试图让对方放松下来,他说:“小姑娘,你身上没有什么我们想要的,如果非要说我们想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那就是你们的劳动力,我们需要人手来种植看守更多的植物,养活更多的人。总要有人试着去努力改变我们的生存环境,不是吗?”
女孩权衡了一下,她害怕和生人接触的,除了爸爸和弟弟,她几乎没有相信别人的习惯。她应该怎么办?她紧紧握着刀,尽量靠近爸爸,她不能把刀交出去,可是她不交出去,又能怎么样呢?她能和那个强壮的男人打一架吗?
张蒙慢慢靠近她,一边伸手试着去夺她的刀,一边安慰着:“小家伙,放轻松。我们不吃人,我们不是坏人,我发誓。”
女孩说:“吃人的家伙从来都不会告诉自己的猎物,他们吃人!你别想从我手里拿走刀!”
张蒙摸了摸鼻子:“可我有枪,就算你有刀,又有什么用?你这样的防卫多此一举。我们如果吃人,可以直接杀了你们,而不是好言劝你放下刀。”
女孩依然不相信他,她说:“就算是多此一举,我也会让你知道,一个拼命的人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
猛地,女孩扑了上去,男人的速度很快,他捏住了女孩的手腕,像提一只小鸡那样将她拎了起来,张蒙摇了摇头:“也许我真该一枪打死你,和你的父亲。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女孩目眦欲裂地挣扎着,扑腾着,最后她狠狠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她就这样翻着眼睛凶恶地盯着他,一副死死不啃松口的架势。
张蒙咬着牙忍着痛,心想她一定是属狗的。他并不反抗,让她咬着,直到鲜血充盈了她的嘴巴,从她的嘴角流下,女孩才松了口,她纳闷,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张蒙自嘲地说:“我还不屑于对一个孩子动手。我要动手,可以打断你一排牙。”
女孩反驳他:“我不是孩子。”
张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你几岁?”
女孩撒谎了,她说:“20岁。”
张蒙笑,略带讥笑:“你的身材最多不会超过14岁。好吧,你说20岁就20岁,女士。我叫张蒙。你叫什么?”
女孩记得爸爸说过,只要不脱她的裤子,没人会发现他是女孩,可是这个男人没有脱她的裤子就知道了,女孩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她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女孩?”
张蒙抱着枪:“我假设你是女孩,而你没有否认。如果你不告诉我的名字,我就叫你小狗。”
女孩一怔,她很不情愿,但是她可不是小狗,她说:“艾希望。艾叶草的艾,希望的希望。”
张蒙心底一直紧着,在她说出名字的刹那,他感觉轻松了一点,他耸耸肩由衷地称赞:“好名字。”
这时,一个高大的武装部军人朝着他喊话:“张蒙,你在那里干什么呢?是什么人在那里?”
那是一个高大的白种人,手臂上都长着长长的毛,还有一股子很重的气味。
他见那边有人,对身边的一个男人说道:“杨京,那边好像有点麻烦,我们去看看。”
杨京点点头,他刚刚收拾了那些掉落的触须,并用火烧了一边地面。此刻他满脸灰烬。
张蒙轻松地说:“嗨,亨利,没事,是一个小女孩,他们流浪到了这里,她的父亲受伤了需要我们的帮助。”
亨利一头白发,平头,像个大力水手那样拥有结实的倒三角身材,他看了眼倒地的男人,那个女孩手里还拿着刀,他警惕地用枪对准了女孩,他看到了张蒙手臂上的伤口,他说:“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伤口哪里来的?”
张蒙按着他的枪口:“兄弟,放轻松,这是个误会。我保证,现在没事了。”
他对女孩道:“艾希望,把刀给我,这里你用不着,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拿来吧。”
张蒙又一次伸出手问她要。
女孩盯了他的眼睛一会,慢慢将刀递给了他,她说:“这是把好刀,我每天都会磨它。”
那把刀离开她,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张蒙了然地道:“确实是一把好刀,我会替你保管它。如果你表现良好,我会还给你。”
亨利见没什么问题了,他和杨京两个人抬起艾成林撤离。
张蒙拉着女孩走,他说:“你得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要知道这周围都是电网。”
女孩不肯走,她就像一头耍倔的水牛,任对方怎么牵引,她就是杵在原地,她说:“我要去看爸爸!”
张蒙说:“放心,你的父亲死不了,他们会给他治伤,他需要休养,电网如果有漏洞我们就会受到威胁,你知道外面有很多人穷凶恶极,我们这里有妇女和小孩,我们需要保护他们。明白?”
女孩迟疑如羊那样的眼神看着张蒙,她感觉她在做梦。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意泄露他们进来的通道。
张蒙拎着她连拖带拉的,他的脸如铁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或许还可以闻到铁锈那样的味道,平日里他就负责打铁,所以他练就了一双坚实的手臂肌肉和一身力量,他说:“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们绕着这个小镇走一圈,总会发现你们钻进来的地方。我的毅力和你的嘴一样可靠!”
女孩紧紧闭着嘴,虽然她没有任何杀伤力,像只小狗那样被他牵着走,但是只要还活着她和爸爸就能想办法逃出去,她是不会说的。
张蒙带着她走了一个多小时,他很快看到了一处缺口,张蒙将艾希望丢在一边,开始动手填补这个缺口。
这个洞不是他们挖的,也许是埃里克。
女孩嘲笑道:“你这样填补,别人还是照样能挖。”
张蒙一边卖力地填土,一边回答:“那总比提醒别人这样能挖进来要好得多,毕竟只有少数人愿意冒险挖,我不能给他们留一个现成的坑。”
张蒙做完这些,又拎着女孩走,他说:“我说过,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找到你们挖的洞。”
女孩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一笑,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张蒙填完坑之后又带着女孩继续绕着走。
女孩有点紧张,生怕他发现他们挖进来的洞,就说:“你不是填了坑?为什么还要继续走?”
张蒙一眼都不看女孩,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电网的下方:“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漏洞,也许偷偷潜进来的不止你们!”
他们又走了很长的时间,眼看着距离他们挖进来的坑越来越近,女孩忽然大喊大叫起来:“我要去看爸爸,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要去看爸爸!”女孩挥舞着四肢,好几次她的指甲都抓到了张蒙。
张蒙拎着她,训斥道:“真不老实。好了,你别想掩盖了,我已经发现那个洞了。”张蒙吹了吹口哨,附近就有两个武装部的人员前来接应,张蒙让他们填好坑晚上注意边界防卫,然后他不客气地用力推着女孩走。
张蒙带女孩来到他们集中居住的一幢二层楼房内,选其中一个房间给她,他说:“你的父亲正在接受治疗,明天带你去看他。在这之前你必须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你的桌上有食物!”
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房里的陈设,干净的床,桌椅,还有吃的,她看到房间里的小桌上有一份烤好的食物,正在散发着香味。
张蒙见她呆着的样子,就鼓励她:“去吧,去吃,我们吃这个东西大半年了,它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可以让你身体发育起来。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不吃它,但你也可以冒险试一试。”
张蒙拿出了艾希望的刀,递给她:“你不需要向我保证什么,我也不相信你的保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敢用这把刀子在这里伤人,我就用子弹打断你的手!”
女孩将刀子拿在手里,她凝视着张蒙的眼睛,然后她走到了桌子面前颤抖地拿起了叉子,她几次想要叉住食物,但是都掉下了,她扔掉了叉子,用手抓起就往嘴里塞,她将嘴撑得鼓鼓的,她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盯着张蒙。
张蒙觉得她就像在防范一个会抢她食物的人,她正在不遗余力地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肚子,然后给他看一个空空的盘子,示意,你是抢不走的。
张蒙用手摸了一把脸,看了看天花板,他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正因为这些痛苦的记忆,所以他无比珍惜现在,他不惜一切守护着这里。
女孩说:“那些植物很危险。”
张蒙说:“我知道,但是它们能提供给我们食物,它们不需要阳光就能在黑暗中生长。而且长得很快。”
女孩问:“你们了解这种植物吗?”
张蒙摇了摇头:“我们正在摸索,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能控制它们。”
女孩又问:“它们靠什么营养物质生长?”
张蒙:“火山灰。那是非常肥沃的肥料。”
女孩:“你们是怎么把火山灰运到这里的?”
张蒙:“卡车,但是我们的燃油快耗尽了,我想以后我们得徒步去运输火山灰。所以我们需要人。”
女孩问:“你们从哪里找到这些植物的种子的?”
张蒙:“这我不知道。王阳教授找到它们的。在种植过程中我们死了很多人,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掌握它们的规律了,也几个月没有人死亡了。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们不吃人。”
女孩说:“我爸爸了解它们,你们不能伤害他。他知道得比你们多。”
张蒙对女孩的说法有了点兴趣,他说:“你爸爸怎么会了解这种植物?”
女孩想了想,她很担心他们会伤害爸爸,如果爸爸对他们是个有用的人,也许他们能饶他一命,她应该怎么样才能夸大爸爸的作用呢?她想了想,没有底气地说:“我爸爸可能是个植物学家”。
张蒙问:“为什么是可能?”
女孩说:“好吧,是我猜的。”
张蒙忍俊不禁,他哈哈大笑:“你猜的?”
女孩说:“是的,他从来不提起他的职业。但是他认识你们那幢实验楼的标记,并且他看到了那种植物向乔伊的脸喷射孢子,他说你们种植了至少8个月,并且植物已经成年。”
张蒙的笑渐渐凝住了,他凝重地说:“你爸爸一定是个植物学家。我会告诉王教授这件事,并且等你爸爸醒了,我们会征求他的意见,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女孩看着张蒙,试探着问道:“如果这种植物应该被灭绝,你们会毁了这些东西吗?”
张蒙捏着下巴,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胡子,他说:“你知道我们不能放弃这些植物,我们那么多人都靠它养活。所以我们不会毁灭它们。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们。”
女孩很了解自己的爸爸,如果这种植物可以被种植的话,他当时就不会是这个表情。如果爸爸不能说服他们的话,一定会带着她离开,他不会贪恋这种饱腹和安定。
张蒙关上了女孩的房门。
女孩在床上躺了一会,地面的轰鸣声让她睡不着觉,弟弟还在外面忍饥挨饿,他很多年都没有睡床了,他也很久没有吃到植物了,就算很危险,这个冒险也是值得的,她起身,她应该去找弟弟。
女孩转了转门把手,发现转不开,她又转了转,用力推了推,却发现徒劳。
门是铁做的,外面上了锁!
一种危机感在女孩心中慢慢滋生了开去。她被关起来了!
她浑身冒汗,这个空间被封闭起来了,没有窗户,打不开门,她的脊背紧紧贴着门,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胸口,她呼吸困难,不断张大嘴呼吸,她感觉她快死了。
她要出去,她发狂地踢着门,脚趾头都肿了,她不想死,她要出去!
她回到了六岁时候那场可怕的事故,汽车渐渐沉入了水底,她看着水一点点从车缝隙里蔓延进来,将空间慢慢填满,她无法呼吸,打不开车门,敲不破车窗,她连哭都忘记了,只有满身心的恐惧,等待着死亡一点点地迫近,她却无能为力。
女孩抓着把手,就好像溺毙了一般,眼睛微微有些泛白,然后她渐渐倒下了。
她的空间幽闭症就像她弟弟的腿疾一样,怎么都摆脱不掉。
☆、Chapter16
天亮了,比原来更灰暗了一层,但是男孩知道天亮了。这是一种习惯,他每天都会准时醒来。
男孩抱着枪支,他看到远处的那两座活火山口正冒出浓烟,好像整座山都燃烧了起来。他可以闻到很重的硫磺味道,还能听到荒山上的枯木一点点坍塌的声音,甚至是石头滚下山相互撞击的声音。他感受到那股热浪从远处一层层扑过来,就像坐在火堆边一样。
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腰,他被吓了一跳,一个人正坐在他的不远处吃东西,是的,那是一个人,男孩揉了揉眼睛。他用枪指着他:“怎么是你?你昨天不是偷偷潜入了吗?”
埃里克嘴里咬着肉干,他可不怕枪口,他知道他不会开枪,他说:“看来你并不想看到我,就因为我杀了那条狗?不过我也不想看见你,你对我来说就是个累赘,就算你爸爸和姐姐被抓了我也不会带你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男孩一听,他呆了一会,他相信了,他从小坡上连滚带爬地滑下去,滚到了埃里克的脚边,他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男孩的脸脏得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布满清澈的泪水,他说:“你说什么?我爸爸和姐姐被抓了?”
埃里克推开了他的手:“你最好不要动手动脚,滚远一点,我看你可怜才告诉你的,这点食物给你,你放心,不是狗肉,是植物。”
埃里克把他昨天晚上偷的烤好的植物分了一点给男孩,然后他就走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他从来都知道怎么样做才会对自己最好,他可不会带上这个一条腿粗一条腿细,连逃跑都困难的残疾人!他就是靠他的爸爸养着,如果没有他们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去!
男孩放声大哭,他就坐在枯草堆里嚎啕大哭。
埃里克对他嗤之以鼻,一个只会哭的孩子,还配称自己是个男人!可笑!
男孩哭了一会,经不住食物的诱惑,他一口气吃光了那些东西,其实他已经不那么讨厌埃里克了,至少他看见他觉得他不会伤害他。他告诉了他爸爸和姐姐被抓的消息。他觉得在这样的世道里,埃里克可以称得上是个好人了,虽然他不会原谅他杀害了那条可怜的狗!
好人和杀可怜的动物相互矛盾吗?男孩不知道。
他趴在土坡上,看到小镇的入口处,有几个强壮的男人在巡视,又有几个幸存者赶到了这里,他们在排队进入。
男孩摩挲着手里的枪,他依依不舍,可是他不能带枪进去,这是他们最高级的武器。他学着爸爸的样子将所有的东西都埋好,确保不会有人发现,然后他两手空空地爬下了山,他摔了好几次,摔得浑身都是灰尘,脸上头发上都是,好像他刚从粉堆里爬出来那样,他一抹脸,用袖子一擦,灰尘都会跑进他的嘴里,他连口水都舍不得吐一口。
他一瘸一拐地,走路姿势非常不好看。但是没有人会在意他有多难看,至少从前很多人都不会注意他,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他远远地望着那些排队的人,男孩心里有些紧张,他用力把唾沫往下咽,一下又一下,直到觉得喉咙里没有什么多余的口水了,他的眼睛直愣愣望着那边每一个衣衫褴褛落魄的人,他的脖子伸得长长的,就像一只乌龟那样,他的背弓着,这个样子有些滑稽,如果不是他眼睛在动,会放出光,他一定更像几根倒在一起被烧焦的枯木,或者被熏黑的岩石。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简单写着幸存者招募的告示,中英文两排,字是用油漆刷上去的,红色的油漆,上面粘了一层灰,看上去暗淡无光,就像一只腐烂的番茄发出的那种颜色。
那个叫牙膏的黑人,热得脱光了上衣,赤着上身,他的肋骨排布在身体上,很可怕。如果他和被烧焦的尸体躺在一起,闭上眼睛,一定很难区别出来。他双手都是泥土,就在早上眼睛能分辨出事物的时候,他找到了昨天被射杀的那具尸体,他默默埋葬了他。
他没有哭,只是在他的坟墓边上坐了一会,他在坟头什么都没有留下,石头、树叶、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把他埋了,就像人们埋了一只动物那样,没有名字,也不会有人去奠基他。
他没有眼泪了,他连尿都很少撒了,所以不管这个小镇里有什么,他都会去。
他和男孩同时想去排队,两个人都怔住了,相隔了五米的距离。他们都有点害怕对方。
他们都等着对方先去排队,自己能够站在背后。
或者他们谁也不愿意将背后交给对方。
牙膏先举起手说:“我没有武器,你看我只剩下一条短裤了。”
男孩看到他浑身上下的确只有短裤和一双鞋了,看来他也将自己的东西藏了起来。
男孩有一把刀,这把刀姐姐每天都会磨,非常锋利。他说:“好吧,我站在你的前面,你不要想偷袭我,如果你偷袭我的话,我就不客气,我说话算话。”
牙膏对男孩“说话算话”这句话印象非常深刻,他深信不疑,他惶恐地点点头。
于是男孩就站在了牙膏的前面。
牙膏和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男孩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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