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黑暗-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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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后，士兵们嘴上没说，心里却是为马库斯大为不平。
　　凭什么立了功不赏，就因为雷吉纳德是贵族子弟，马库斯是平民出身？
　　士兵们琢磨着，自己也是平民子弟，那么是不是自己在战场上拼了性命立下的功劳那些呆在暴风城里享福的贵族老爷们心情一个不好，也会把自己的功劳给抹杀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把自己的功劳安在某个连兽人是什么样都不清楚的贵族子弟身上。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过。
　　一支心怀怨气，对王国上层很是不满的军队能打硬仗？
　　是个人都知道不可能。
　　士兵们开始消极怠工，他们这一消极影响立马就表现了出来——短短的两天内，兽人有数次差点就攻进夜色镇中，要不是马库斯和雷吉纳德拼命，镇子说不定早破了。
　　“你失望，我还更失望呢。”马库斯撇了撇嘴，在雷吉纳德面前他不用掩饰自己的想法，“好歹你还升了官，我可什么都没捞到。我现在都在想，还有必要在这里同兽人拼命吗？”
　　“当然有必……”
　　雷吉纳德正要劝说马库斯，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没有必要。”
　　这个声音同时出现在马库斯和雷吉纳德的脑海中，它是如此的熟悉，马库斯和雷吉纳德如安了弹簧一般，嗖的一下跳了起来。
　　是艾南大人！
　　雷吉纳德迟疑着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撤？”
　　“暴风城那些家伙做了蠢事，王国的士兵已经没有战斗的心思了，还守在这里等死？”艾南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趁着兽人新一波的攻势还没有到来，赶紧带着忠于你们的人撤往赤脊山脉，反正夜色镇打了这么久镇子里的平民早跑光了。”
　　“记住了，带好你们的军队。乱世即将到来，有兵才有话语权，没有军队的将军什么都不是。”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夜色镇破
　　对一个拥有责任感的军人来说，舍弃自己守卫的城市当逃兵无疑天大的耻辱。不过这也得分情况，如果你对这个王国并没有归属感，没有把它当作自己家园，那么责任感从何而来？
　　没有责任感，自然不会为这个王国丢掉自己的性命，再加上效忠的对象并非暴风城里的那些贵族老爷，雷吉纳德和马库斯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特别是马库斯，遭受了不公平待遇的他心中怨念甚深，对离开夜色镇他举双手赞成。
　　利用兽人进攻被打退之后的空挡，马库斯和雷吉纳德将自己的心腹召集了起来，以前线急需补给的名义将夜色镇中好几座仓库悄悄的搬空。
　　要是别人做这种事肯定会遭来其他人的怀疑，马库斯和雷吉纳德不一样。当初兽人进攻的时候还多亏了他们两人组织防御，这才使得兽人没能将夜色镇一举拿下。虽说如今由于赤脊山脉的援军到来，暴风城也派来了新的将领接管了镇中的大权，可他们靠着与兽人搏命打下来的威望却早就深入人心。
　　守卫仓库的王国士兵看到是马库斯和雷吉纳德，只是简单的问了两句后便放了行。不但如此，仓库的守卫们还自发的组织起来帮忙，帮着他们把仓库里的物资装进了两人带来空间背包之内。
　　唯一让守卫们不解的是，雷吉纳德和马库斯拿来的空间背包看起来很是陈旧，样式也与王国中所用的款式有所不同，而且他们要的物资数量未免太多了些。
　　尽管心中困惑，守卫们并没有起疑。开玩笑，谁会去怀疑这两位声名鹊起的大英雄，没有他们夜色镇早丢了。
　　夜色镇中的物资仓库根据不同的类别足足有二十座，马库斯和雷吉纳德两人紧赶慢赶也只搬空了其中的六座。好在这六座仓库里的物资齐全，兵器铠甲粮食药水等一应俱全，加起来足以供养一支三万人的军队两年的用度。这还是在得不到丝毫补充的情况下。
　　当从第六座仓库离开，马库斯估算了下时间，对雷吉纳德说道：“没时间了，我们走。”
　　走是当然要走的，若不是要走他们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但什么时候走也是门学问。
　　逃跑也是很有讲究的，若是莽莽撞撞的撤出夜色镇，不用说，一个逃兵的罪名你绝对摆脱不了。但若友军守卫不利让敌人攻破了城池，自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率领部队突围，那又另当别论了。
　　一开始雷吉纳德和马库斯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身为夜色镇之战打响以来就一直战斗在最前线的王国军官，他们很清楚如果缺了自己的部队后夜色镇的防御会出现怎样的致命漏洞。在兽人的雷霆攻势下，防守出现漏洞的王****只有一条路可走——溃败。
　　至于说事后他们搬空仓库的行为会不会成为某些人攻击他们的理由，马库斯和雷吉纳德表示毫无压力。要知道他们可是奉了某位贵族将军的命令才那么做的，难道说奉命行事不应该？
　　什么？
　　你说找那位贵族将军出来对质？
　　不好意思，夜色镇被兽人攻破时死的人不少，那位贵族将军恰好就在里面。
　　很不幸，不是吗？
　　眼睛朝街角某个黑暗的角落瞥了一眼，尽管雷吉纳德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替他们解决后续的麻烦，让那位贵族将军永远闭上嘴的人就在那里。
　　马库斯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将声音压到最低：“那家伙也就仗着个好出身才能对老子呼来喝去，真要打大爷让他一只手他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还有一句话马库斯没有说出来——就这样的货色，帕索尼娅亲自出手他还能活命？
　　即便出现了奇迹，让那家伙逃过了帕索尼娅的暗杀，不是还有艾南大人吗？
　　有大人在，除非那家伙是神，不然他必死无疑。
　　以雷吉纳德和马库斯之间的了解前者又岂会听不懂话里的意思，雷吉纳德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算是赞同马库斯的说法。
　　一个勉强跨入中级战士的贵族子弟，卷进了这等漩涡中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啊……”
　　“不好了，兽人杀进来了。”
　　“不准逃，快给我挡住他们！”
　　黑暗中，震天的喊杀声再次传来，而夹杂在杀声中的是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喊叫以及带队的贵族将领试图稳定局势呵斥。
　　开始了！
　　雷吉纳德和马库斯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
　　然后，马库斯破口大骂：“这混账东西，老子就说了，兽人的攻势很猛，不能撤，他非让老子带人来搬东西。这下好了，兽人杀进来了。贵族了不起啊，什么都不懂，尽瞎折腾。”
　　听到这话，两人身后的士兵好一阵骚动。
　　他们本来就奇怪，明明知道兽人的攻势不会停，为什么两位长官放下前线的战事不管跑到后方来搬运物资。要不是碍于军法，早有人跳出来发问了。如今听了马库斯的话以后，真相大白了，原来这不是两位长官的意思，而是那些从不拿正眼看自己的贵族老爷的命令。
　　如果让士兵们来评价这个命令，他们只有两个字——荒唐。
　　将最能打最拼命的部队派到后方做搬运工，这是哪个二货下的命令？
　　雷吉纳德沉着脸，对马库斯说道：“事情都发生了，说这些根本没用，我们还是赶去支援的好，说不定能打退兽人。”
　　说着，雷吉纳德就要发布命令，马库斯一把拽住了他。
　　“醒醒吧，老温。夜里作战我们本来就不是兽人的对手，如今夜色镇被攻破，兽人气势正盛，你听听，前线的士兵都溃败了，我们赶过去也没用，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让我为那些不知所谓的贵族老爷的错误拼掉自己的命，我才不干这种傻事。”
　　雷吉纳德偷偷的观察着众士兵的反应，见他们对马库斯的话露出赞同的表情后心中暗喜，嘴里却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怎样？”马库斯冷笑，“当然是保住自己的命。”
　　转过身来，马库斯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夜色镇是保不住了，想充英雄的可以去前面送死，想活命的就跟着老子去赤脊山。”


第一百五十四章　莱茵的危机
　　PS：熊萝莉的病情稳定了，我松了口气。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莱茵吐血了。
　　周围的侍从看到这一幕一下慌了起来，个个惊声尖叫着：“不好啦，国王陛下吐血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听人提到自己吐血的事莱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夜色镇在没有得到援兵的时候牢牢的挡在了兽人面前，雷吉纳德和马库斯两人调度指挥下的人类士兵以少敌多，用不足兽人十分之一的兵力守住了夜色镇。这两位在近几年来同兽人的战争中崭露头角的年轻将官展现出了过人的能力，让兽人无法攻克夜色镇的同时也保住了镇子里的物资，使得兽人无法实行以战养战。
　　兵微将寡的时候都能守住夜色镇，怎么赤脊山脉的精锐部队支援到达后夜色镇反而丢了？
　　莱茵想不明白。
　　去夜色镇支援的是王国的精锐，你们是救兵不是逗比，怎么你们到了夜色镇反而丢了，谁来给自己解释一下。
　　其实内里的原因不用人说莱茵也清楚，还不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故事。诚然，去支援的部队都是王国的精锐，这些士兵在赤脊山脉同豺狼人大大小小打过几十上百场战斗，人人手里都见过血，没有一个新兵蛋子。
　　问题在于带队的将官不是，光莱茵知道的就有不少人是去镀金的贵族子弟。这些家伙自身的本事不行，行事又纨绔，偏偏还一个个鼻孔朝天，自以为牛气得不行。遇上这样的将官，如果敌人不强的话——比如豺狼人这样的，问题并不大，但若将对手换成兽人……好吧，结果已经摆在了眼前。
　　先前夜色镇能以少敌多，将兽人牢牢挡在外面，那是因为指挥官是具备真正战争经验的雷吉纳德和马库斯，而在赤脊山脉的援军到达后，指挥权就易位了。夜色镇原来的指挥官雷吉纳德和马库斯降为中层军官，真正的指挥权落在了贵族将官的手里。
　　也不是说贵族的将官没有本事，其实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们除了少数纨绔子弟外有真本事的人并不在少数，可贵族毕竟是贵族，他们的身份决定了平民出身的士兵与他们不是一路人。由此，这些将官极少能得到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拥戴。
　　试想一下，在真正需要士兵拼命，需要士兵牺牲的当口，一个无法得到士兵真心拥戴的将军，他能让士兵豁出命去同兽人干仗？
　　答案就三个字——办！不！到！
　　更为糟糕的是，由于先前马库斯的做法让贵族议会里的某些人对他极其不满，结果指挥权后的贵族将军对马库斯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打压，落在士兵们的眼里能不让他们心中愤恨？要知道马库斯的平民出身天然的让士兵们将他划入到自己的圈子里，比起贵族将军士兵们更愿意接纳马库斯这样的平民将军。
　　种种原因之下，夜色镇的失守也就不足为奇了。
　　吐了口血的莱茵默默的叹了口气，如今他想通了这些也没什么用，夜色镇的失守已成定局，兽人在得到了镇内的物资后一下子就解决了他们武器装备不足的问题。
　　“接下来的仗难打了啊。”
　　擦去嘴角的血迹，一把推开身旁惊慌的侍从，莱茵向其他人示意自己没事，让他们不要吵闹。莱茵心里非常清楚，王国自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到来了，它不是乌瑞恩历代国王一直防范的洛萨大公，而是来自一个黑暗沼泽中涌出的一个名为兽人的种族。
　　当此之时，身为国王的他一定要以最强的一面示人，这样才能镇得住人心，否则王国人心必定动荡，到那时又如何抵御兽人的进攻？
　　虽然莱茵有了示意，可侍从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安静下来。开玩笑，国王都吐血了，这么大的事叫他们怎能不心惊，要是国王有个好歹，王后首先要拿来问罪的必然是他们。
　　见四周并未如自己想要那般回复平静，莱茵心里好一阵烦躁，他怒气冲冲的吼着：“都给我安静！”
　　国王就是国王，莱茵这一吼吓得几个胆子小的侍从跪倒在地，其他人一见立马有样学样，刷拉一下周围跪倒一大片。
　　这些群没胆子的蠢货。
　　莱茵见状更是愤怒，他的王国陷入危机，在他需要有人挺身而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的尽是怯懦无能之辈，他这心顿时凉了一半。
　　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国王，拥有掌控一切的能力，谁曾想不过区区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就让他焦头烂额，到了这时候莱茵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
　　连那些跟野兽差不多的兽人都干不过，还让对方打败了自己的大军，危机波及到整个王国，大有动摇乌瑞恩家族统治之势，这是一个有能力的国王所做的事？
　　莱茵心里不由得后悔起来，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事自己当初就不该对付卡拉赞，那位聂拉斯·埃兰伯爵不就是打了一次王室的脸嘛，之后便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卡拉赞，自己是犯了什么混要去招惹他。
　　想到这里，莱茵真想给自己重重的一记耳光。
　　在他想来，以前黑暗沼泽里的兽人之所以没有冲出来，要么就是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没兴趣，要么就是卡拉赞的军队挡住了他们。等到自己摆出要对卡拉赞动手的态度，那位常年不见人的聂拉斯·埃兰伯爵要么是用了某种方法将兽人从黑暗沼泽中引诱了出来，要么就是撤离了自己的军队，任由兽人进入暮色森林，那些野兽在见识到人类的富庶后他们野蛮的本性便暴露了出来，再也遏制不住，于是一场兽人入侵战便开始了。
　　“是的，肯定是这样。”
　　莱茵坚信自己的判断，尽管卡拉赞已经否认了自己与兽人有关，可他依然坚信兽人的事绝对是那位聂拉斯·埃兰搞的鬼。
　　可恶的混账，如果你想给我一个教训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够了，但如果你想窃取乌瑞恩的王室宝座，那么你打错了盘算，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莱茵深吸了一口气，对侍从吩咐：“去把弗塔根给我找来，另外再通知西部沃野的洛萨大公，王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王室需要他的力量。”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斯洛安的报复
　　脚步匆忙，满脸兴奋，这样的情形很少出现在斯洛安身上，今天是个例外。
　　进入法师塔顶，斯洛安的视野瞬间暗了下来。明明是卡拉赞日照最充足的地方，头顶上也是日正中天，亮晃晃的刺得人不敢直视，却偏偏漆黑一片。若是不清楚情况的人骤然遇上，保管会因为光线的剧烈变化使得眼睛无法适应，变成睁眼瞎。斯洛安当然不会如此，心里早有准备的他只花了数秒的时间便适应了过来。
　　塔顶的中心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的立在原处，这个人影极其古怪。当然你不去注意时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当你定睛细看时，视线又会从他身体透过去，似乎他根本只是个虚幻的影子。
　　这会是虚影？
　　别人或许会如此认为，斯洛安绝对不会。他冲着人影躬了躬身，视线落在了地面上。一层层的黑色涟漪荡漾着，让斯洛安产生了自己不是站在地面而是站在水面的错觉，尽管这水是黑色的。
　　“大人，暴风要塞里的那个小崽子服软了。”
　　斯洛安口中所说的小崽子不是别人，正是现任暴风王国的国王莱茵·乌瑞恩。在他这种经历了当初随同爵士南下避难的人眼中，所谓的乌瑞恩王室不过是一群卑劣的篡权者，别想让他有分毫的尊重。
　　即便如此，莱茵的服软依旧让斯洛安兴奋不已。心里再怎么不承认，乌瑞恩家族统治这个王国数百年之久也是铁一般的事实，暴风王国的人都认莱茵这个国王，如今能让莱茵服软，使国王低头，还有比这更爽的吗？
　　与斯洛安的兴奋不同，艾南淡淡的哦了一声，并没有说话，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没有料到艾南会是这样的反应，斯洛安不解：难道让一个国王低头换来的也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哦，那反应怎么想怎么像听到某人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问题是这是小事吗，莱茵可是暴风王国的现任国王，这能是小事？
　　片刻之后，斯洛安开始冷静下来，先前听闻莱茵低头的消息时那股兴奋一过去，他的头脑逐渐清醒。这人一清醒往往能发现自己之前忽略掉的东西，正是这个发现让斯洛安怒了。
　　“小兔崽子，够阴的啊。”
　　斯洛安愤愤的骂了一句，艾南这时候开了口：“想明白了？”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对方会玩这么一手。”
　　斯洛安眼角直抽，出糗了，一个并不算高明的手段自己居然没看破，还为此兴奋得屁颠屁颠的跑来找艾南报喜，实在是蠢到家了。
　　莱茵的手段真不算高明，只要想想暴风王国最近的遭遇就能明白。
　　兽人的入侵是王国立国数百近千年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在这场突然爆发的危机面前，身为国王的莱茵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在兽人入侵中损失惨重的贵族的指责，那些野心家的落井下石等等，不一而足。在很多人看来，正是莱茵迫切的想要对卡拉赞动手，这才逼得聂拉斯·埃兰放出了黑暗沼泽中的那头名为兽人的凶兽。
　　如今，战争已经爆发，且还有迅速蔓延之势，以暮色森林为大本营的贵族议会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战争中的损失无法计数。贵族们心中的怒火需要发泄，莱茵要是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真会被赶下台。
　　想要不成为贵族们发泄怒火的目标，莱茵需要拉一个人出来当靶子，转移贵族们的仇恨。不用想，卡拉赞必然是莱茵的首选。
　　斯洛安想通了，莱茵表现上是低头服软，实际则是包藏祸心。卡拉赞真要大喇喇的接下莱茵的招，岂不是承认了自己与兽人有关联，到那时因为兽人而蒙受损失的贵族不群起而攻之才怪。
　　如此简单的小手段自己居然没能看透，这令得斯洛安很是羞愤。羞是对自己效力的艾南，后者将卡拉赞交给他打理，结果自己居然差点中了别人的圈套，愤当然是对莱茵。
　　小崽子敢给我下套，我非弄死你不可。
　　明白过来的斯洛安对艾南躬身一礼，退了下去。退出塔顶后的斯洛安没有忙着去回复暴风城的信使，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点亮了一个魔法阵。
　　很快，一个阴森低沉的声音从魔法阵中传出：“你是大人的管家斯洛安？找我有什么事？”
　　斯洛安回应：“克尔苏加德阁下，我听说你手上有一批半人半兽的东西，我需要一个。”
　　“你是说那些兽人强迫人类女子所生下的玩意儿，我手上曾经有那么一批实验品，他们正在我的试验台上，我想我帮不了你。”
　　魔法阵另一头的克尔苏加德一点面子也不给斯洛安，想都不想便拒绝。后者恨得牙痒痒，亡灵法师除了艾南和艾格文外谁都不鸟，就算斯洛安是卡拉赞的大管家他也不放在眼里。
　　这个可恶的千年老妖怪。
　　心里痛骂着克尔苏加德，斯洛安面上没有丝毫显露，只听他说道：“我用十个恶魔交换，你换不换？”
　　“换！”
　　回答依然是那么干脆，克尔苏加德给斯洛安的感觉仿佛他早就等着斯洛安那么说了。
　　虽说有自己跳进别人挖好的坑的感觉，不过斯洛安并不会反悔。抓十个恶魔去给克尔苏加德做活体实验，对别人来说是难事，于他而言只是动动嘴的事。正在黑暗之门堵门的卡拉赞术士军团每天杀掉的恶魔都是这个数的百倍千倍。
　　“我不会食言，你先把人给我。”
　　克尔苏加德不担心斯洛安会赖账，这一次他没有拒绝，爽快的应承了下来：“我手里完好的样本不多，只有一个。”
　　魔法阵中光芒闪烁，一个绿色皮肤的人型生物被传送了过来。这个人型生物咋眼一看跟兽人没什么区别，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与兽人还是有区别的，区别之处就在于她的脊梁骨挺得笔直，就像人类那样，而不是如兽人般弯曲如驼背。
　　“是个女的！”
　　斯洛安皱了皱眉，他本意是要换个男半兽人过来，没想到克尔苏加德给了女的。以亡灵法师的脾气退货是不可能的，斯洛安只能接受。
　　“算了，女的就女的吧，能达到目的就行。”斯洛安冲懵懵懂懂的女半兽人招了招手，“跟我来，我要传授你一些技巧，杀人的技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私事处理完毕恢复更新
　　漆黑的地面道道涟漪在扩散，一圈，一圈，又一圈……无数个圈起起伏伏，看得人头昏眼花。奇怪的是，数不清的涟漪明明是在不停的朝外扩散，可它们并未离开塔顶，尽管人看的时候它们依旧在扩张，然而其范围从始至终未曾增减分毫。
　　黑暗，无尽的黑暗，整个法师塔的最顶层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黑暗再无其他。这黑暗掩住了光明，即使是在光线最充沛的正午也见不到哪怕一丝光亮。
　　在这完全由黑暗统治的空间中，暗元素如潮水般涌动着，翻滚着，它们似乎是在孕育着什么。
　　良久，一声叹息传来。
　　黑暗瞬间消逝无踪，法师塔的最顶层阳光普照，一片光明，仿佛之前的景象根本就不存在过。
　　艾南一身大袖黑袍立于塔顶，连连摇头。
　　要领悟从萨格拉斯处夺来的黑暗法则，就必须彻底领悟黑暗的力量。要真正将宇宙间的法则变成自己能支使的力量，你就必须对法则理解得非常透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宇宙间的生物万万千千，各种族的天纵之才何止千万，真正能领悟法则又有几个？不知有多少强者卡在法则的领悟这一关上，到死也没能更近一步。
　　半步神灵，看起来只差半步便是神灵，听着很厉害，只有真正到了这一步的人才会明白这是何等的悲哀。
　　明明只差了半步，这最后半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最终只能带着满腔的不甘和遗憾化为宇宙的尘埃，这结局同那些蝇营狗苟的普通人又有什么两样？
　　越是到了半神这一步，越能体会成神的艰难与不易。
　　“大道至简，这最简的便是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说有了一就有万物，一即是全，全即是一。”艾南喃喃的自语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如果只有一那也是不成的，正如光与暗是对双生子一般，有光就必有暗，有暗则必有光，不可能有光暗单独存在的情况，没有对方的对比，如何显出自己的存在？可是……”
　　是的，可是！
　　卡住艾南的地方就在这里——要领悟黑暗法则就必须拥有纯粹的暗，这暗必须纯粹到不含任何一丝杂志，如果有了光何谈纯粹？然而，暗与光却又是双生子，双方形影不离，无论任何一方都不可能脱离对方单独存在。
　　要纯粹的暗就不能有其他的东西，可没有光暗又从何来？
　　这就是一个悖论！
　　陷入了死胡同中，艾南大为光火。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了，他能感觉得到，只要自己能解决它，对黑暗法则的领悟必然会有质的飞跃。
　　“难道真要学萨格拉斯？”
　　艾南迟疑了。
　　通常强者们领悟法则时遇到无法理解的问题，做法都是绞尽脑汁的去想着如何解释它，强者们或是独自思考，或是通过旅途见闻以期有所感悟，萨格拉斯的做法则不同。
　　在现有的宇宙法则中光与暗是双生子，双方谁也离不开谁，要达到纯粹的暗艾南想不出来，萨格拉斯同样找不到路。不过找不到路归找不到路，萨格拉斯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既然现有的宇宙法则行不通，那我直接掀桌子——毁了现在的这个宇宙不就结了？
　　你看，连法则所依附的宇宙都被毁灭了，这法则还能有意义？
　　等到新的宇宙形成，光暗双生的规则还能继续适用？
　　艾南不得不说，萨格拉斯有魄力，别人都只想着在宇宙的框架内领悟法则，萨格拉斯却敢于掀桌子，将一切推倒让它重来。
　　“萨格拉斯不惜叛出万神殿带领燃烧军团毁灭一个个世界，大有把整个宇宙砸烂的架势，为的就是真正领悟黑暗法则。毁灭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恶魔也不过是完成目的的工具，黑暗才是终极目标，难怪他把自己叫做黑暗泰坦而不是毁灭泰坦。”
　　为了自己领悟黑暗法则，屠灭无数种族，杀戮万千生灵，将整个宇宙毁去，这样做合适吗？
　　或许有人会认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艾南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做人，不能没有底线。
　　问题来了，舍弃萨格拉斯的路线，艾南要怎么才能领悟黑暗法则？
　　一想起那个悖论式的难题，艾南一个头两个大。
　　“走萨格拉斯的路线是肯定不行的，即便我能藐视其他的生灵，视他人的生命如无物，通过毁灭散播恐惧与黑暗，也不过是达到萨格拉斯那样的水准，想要更进一步基本不可能。在探索更高力量这条路上，只有自己想出来的路才是最适合自己，也是发展潜力最大，走得最远的路。”
　　揉了揉眉心，艾南决定暂时不去想它。根据他的经验，越是无法解决的问题，你越是急着去解决的它，就越是没办法。等到你不去在意它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个奇思妙想来让你轻松推平它。
　　领悟法则劳心费力，适当的让自己休息一下也好。
　　艾南自问是一个行动派，决定了事就马上去做，说不去想黑暗法则的事他立刻就放下。但这也不代表他能真正的清闲下来，自他打开黑暗之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真正的休息。
　　有些事情一旦发动，即使是制定他的人也只能被它推着走，滚滚大势下所有人都只余随波逐流一条路可走。
　　“由于夜色镇的溃败，暴风王国的军队无法阻止得到了补给的兽人军队，尽管他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兽人依旧威胁到了暴风城。根据帕索尼娅发回的情报，预计再有半个月暴风城将受到攻击。”
　　斯洛安向艾南汇报着当前的战事，很明显，战局正朝着对暴风王国不利的方向发展。
　　艾南挑了挑眉，斯洛安的话是没问题，保持着中立，可他的神态和语气隐藏着的幸灾乐祸还是被艾南听了出来。
　　“听说你从克尔苏加德那里弄了一个兽人与人类的混血儿？”
　　卡拉赞发生的任何事都别想瞒过艾南这样的半神法师的感知，斯洛安对此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他从来没想过瞒着艾南。
　　“是的，大人。莱茵那个小崽子一而再的算计我们，我觉得应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所以你训练了一个刺客？”
　　斯洛安搓了搓手：“哪是什么刺客，就是给那小崽子一个警告，让他安分点。真要杀掉莱茵，我还不如直接请帕索尼娅出手。”
　　“如果这个半兽人半人类的刺客真把莱茵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