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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良知是路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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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皓轻轻拍拍她的脸,他的手温柔至极,可是他的目光却越飘越远,一直越过沈暮欢然后渐渐落到窗外。
一轮弯月,整个天际,只剩一轮弯月。
沈暮欢吐了血,又是深夜,早就心力交瘁,竟然就这么睡在了李重皓的怀里。
李重皓一动也不动,他的身子渐渐麻木而冰凉。
屋内的烛火“啪嗒啪嗒”,忽明忽灭。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渐渐就要烧光。李重皓终于回过神,转过身。他一点一点地拉开沈暮欢的衣服。
脱掉了外衣,除却了中衣,只剩下了贴身的白色衬里。
烛火渐渐、渐渐变暗。沈暮欢单薄的姣好的身躯却愈发清晰而深刻起来。李重皓的手渐渐地伸过去,一下子就扯开了她腰间的衣服。
一瞬间,烛火“啪嗒”一声就灭了,满室黑暗。
李重皓吸了一口气,手轻轻一扬,内力催动,一阵风。然后屋内所有的先前没点上的蜡烛通通亮了起来。
灯火通明,什么都能看得清。
白皙肌肤上是触目惊心的黑色牡丹。那朵冶艳妖异的花就绽放在沈暮欢的腰间。
李重皓眼里的光越来越暗。下一刻,他就一把盖上了沈暮欢的衣服。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望了沈暮欢好一会儿,突然觉着有一股酸意往上涌。他无意识地喃喃:“阿欢,阿欢。”
他是多想问:“我从来没有忘记,但是你呢?”
夜渐渐深,快到三月,夜风却还是凉,吹在身上冰心彻骨。李重皓自言自语:“阿欢,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几次三番挡在我面前为我挡刀,是不是只是因为你中了我下的‘偷生蛊’呢?”
“你那么高兴,是不是因为终于能够摆脱我了呢?”
“当时我骗你我失忆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一眼看穿呢?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看重我,可是与你的阿醉比起来,为什么我就不值得一提了呢?”
他的脸在烛火下,侧脸柔和,可是转过来正面却再无半点温柔之色。他突然说:“要是当初我不下蛊,该有多好?”他又摇头:“你总是让我越来越生气。你不知道,试探多了,人心也是会冷的呢?”
李重皓站起身,一一吹掉了蜡烛,慢慢地走向床铺,然后一下子倒向了沈暮欢的外侧。
他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阿欢,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从来都会相信他,也从来都只为他找理由,可是却也从来不相信我。”
沈暮欢轻轻浅浅的呼吸传过来,李重皓往里面靠了靠,又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想歪的美人自首……
ps:码得我好心酸~死阿欢!为什么不喜欢我家死孩子!
☆、选择与离开
天际渐渐开始发亮,有一道一道的光从云层中探出来,然后洒向了大地。东方泛出鱼肚白的颜色,窗口开着,一束光就这么偷偷地遛了进来,一点一点游移,然后洒在了房中两人的身上。
沈暮欢早一刻醒过来,她侧过脸就能一眼看见李重皓沉静无害的侧脸。他只是侧在她的身旁,连棉被都没有盖全。沈暮欢伸过去摸摸他的脸与手,竟然是一阵凉意。
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内疚了。
然后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居然是烫的。死孩子吹了一夜的冷风,按理说像他这种武功高强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只是这死孩子却好像染了风寒。
沈暮欢徘徊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将手伸进了他的胸膛,摸出了滚烫的一张纸。她的心“砰砰砰”地跳,手指便抖得厉害,可是下一刻她便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就将那张纸收进了袖口里。然后一个翻身,就想像上次一样离开。
沈暮欢的脚跨过李重皓,她坐在床边突然间心里漏了一拍。有一道金色的光正好打在李重皓的脸上,他唇色发白,脸色潮红,嘴里却在呢喃。
他真的生病了,她到底要不要走?如果走,是不是太卑鄙了?况且昨夜他是已经很诚恳地想要为自己找出解药了。
“阿欢,阿欢,姑姑。”
沈暮欢作势要起身,却在这时候听到他的声音。憔悴而又留恋。她袖口里的那张纸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手。
然后这时,李重皓却突然醒过来,一把抓住了沈暮欢的手,他的双眸是红的,却又是亮的。他只是叫她:“阿欢姑姑。”
沈暮欢当即动弹不得,她的手腕在他的手中,能够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以及满腔的依恋。
“我好难受。”李重皓又开口,分明就是撒娇的模样,长睫毛一颤一颤。只要沈暮欢看上一眼,一定会心酸无比,觉得他可怜万分,然后留下来。
可是,沈暮欢没有转过头,她被他这一撒娇,心里早就一跳,然后顾不得其他,只想夺门而出。
“哈哈,我去请大夫哈。”
沈暮欢打着哈哈,挥开李重皓的手便如一阵风就消失了,李重皓的收磕在床沿上,一瞬间有点疼。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大亮,清晨的湿气渐渐消失,天与地之间一分一分回暖。分明就是快要春天了,分明那些凄寒冷寂的岁月就要远去了。
可是偏偏就要打回原形,李重皓的身子在发烫,可是骨子里却一分一分地冷下去。
朱掌柜推开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要不要追回来?”
李重皓一双凤眼看过来,红的眼,精光被敛去,只剩下平淡无波的表象。他摇头:“让她走。”
朱掌柜暗自踌躇:“那个、那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李重皓依旧看着他,几乎一动不动,然后他便说:“让苏烟过来。”
沈暮欢走在了喧闹的长安街上,一直感觉背后像是有谁在跟着自己似的,感到浑身都不舒服,又想到既然已经跑出来了,也就没有在跑回去的道理。
天下山庄依旧是前一天盛况空前的景象,门口仍然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从朱家客栈到京郊“天下山庄”沈暮欢走了半天的路,这会儿正到晌午,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沈暮欢依旧是溜进后门,找到沈逸之时额角都已经出了汗。
而沈逸之正在躲在亭子里喝着茶,与李铭唠着嗑。
沈暮欢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啊……当即便足下一点,也不管她三脚猫的轻功,飞得歪歪扭扭也誓要第一时间打破死老头脸上让人牙痒痒的笑。
“哟!阿欢!”岂料沈逸之见了她,那叫一个热情,“啪叽”一声就把她拽了下来。
沈暮欢一个不稳,差点扑倒在石桌上。她恨得呀,那叫一个丢脸啊……
李铭一双眼瞥过来,连忙扶住她。眉眼间带了一层笑意,朝着沈逸之客套道:“沈兄的徒儿真是热闹。”
李铭的手有意无意地搭在沈暮欢的脉搏上,沈逸之见了不动声色一把扯了开来,“啪叽”一掌挥向沈暮欢的脑袋,开骂:“咋咋呼呼干嘛!让李庄主见笑。”
沈暮欢“哼”一声,从袖口就抽出那张纸,“砰”地一声朝石桌一拍,豪气冲天地一句:“搞定!地图!”
石桌上的茶杯一震,滚到一边,茶水溢出来,溅到地图上。山峦、线条以及标记便全都显现了出来。
沈逸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家徒儿办事效率能这么高。
李铭却一把夺过地图,细细一看,便脱口而出:“玉寒山?武林大会?有谁想要搞破坏?”
“图是从李重皓那里弄来的。”然后他只说:“萧佑不是萧家的人,他是沈朝醉,现在是流觞宫的少主子。李重皓应该也是他的人。”
李铭一瞬间脸色奇差,茶杯在他手中“砰”的一声就被捏碎了。
沈暮欢吓了一大跳,只听得他说:“早就不应该留下孽种,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
“你早就料到李重皓会投靠流觞宫?所以当初要我们杀了他?”沈暮欢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李铭依旧铁青着脸,他看一眼沈逸之,摇摇头:“沈兄,当初还是你太心慈手软。”
“李重皓为何要投靠流觞宫?还有当初到底是谁下的毒?阿欢去杀他的时候,已经发现他中了毒。”
李铭笑,一字一句说:“他们是血脉亲情,怎么斩得断?至于下毒,我如何知道?”
“果然如此。李重皓果真不是你的孩子。我说虎毒不食子,你李铭也不是这么狠的人。”
沈暮欢还在被那句血脉亲情给怔住,愣愣地抬头就看李铭,却见他侧脸阴沉,眼中似乎有阴狠的光。
他说:“我只恨自己怎么不在他出生的时候一把掐死他,省得他作恶多端,连知未都要惨死在他的刀下。”
“他才没有!”沈暮欢一下子就喊起来:“他才没有杀人!他一直跟着我,武功尽失,龙吟刀也被他当了,他怎么可能杀人?!李庄主,你好好想想,分明是有人陷害他!”
她心里有点酸,想起了今早死孩子满脸依恋地叫她“阿欢姑姑”。他早就被正派所弃,人人得而诛之。连养了他很多年的父亲,都恨不得一早就掐死他。
那到底有没有人试着相信他?有没有人知道他真的是无辜的?
李铭却说:“李重皓从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武功尽失,怎么可能?沈姑娘一直能保证看着他不让他作恶?再说,即使不是他做的,现在他还是投靠了魔宫,不管无辜不无辜,就这一条,正派所有人都可以杀了他。”
沈暮欢心里顿时一股气冒出来,这是什么他娘的狗屁父亲!即使不是亲生的,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了吧!她顿时就想开口骂这个狗屁的名门庄主。沈逸之却狠狠地拽了拽她的手。
“原来当年孙澈与皇甫无名的事是真的。沈朝醉和李重皓这么说来,应该都是他们的儿子了。”
李铭不知为何却一下子气焰软了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沈暮欢一把甩开沈逸之的手,瞪了一眼,恨恨地转身就走。
沈逸之摇摇头,叹一口:“流觞宫来势不小,我们得从长计议。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萧家的事。”
“萧炼居然被流觞宫控制,自家儿子被人替了也毫无怨言。真是可笑,居然还妄想当武林盟主。”
沈逸之啧啧:“萧家也是上百年的武林世家,能为了什么他能如此心甘情愿?你想想?”
李铭一瞬间脸色又极其差:“难道是‘天下归元’?”
沈逸之高深莫测地点点头:“他迷恋权势武学,这个世上还能有什么东西比‘天下归元’更能让他妥协的?”
李铭却突然一笑:“那还真是让他失望了,‘天下归元’根本就不会流传出去。”
“外面的人吵着要说法,你难道一直让他们待下去?”沈逸之从李铭手里拿过地图收好:“两个证人估计也是受了流觞宫的胁迫。不如还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哪怕是假的,只要能堵住悠悠众口。”
李铭点头:“沈兄说得是。一件一件来,先唬住外头那帮人,然后联合其他正派共同商讨武林大会之事。看来,十多年前的历史又要重演了。”他说得阴狠:“邪门歪道总该要剿灭。”
沈逸之起身:“我先去会会萧炼。”
“也好!”李铭看着沈逸之的背影,却突然说出一句话来:“沈暮欢不能出事,至少在八月十五她满十八之前不能出事。”
沈逸之的背影真真切切地一顿,然后又走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双更哟~两更都在晚上,一个早点一个晚点~
请叫我勤劳勇敢守信的好小白!
☆、阴谋诡计
沈暮欢气冲冲地往外走,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只差没地方撒。手里的碧湖剑一股股凉意蹿进她的臂膀,搅得她脑海里总是回旋着李重皓一双墨黑墨黑的眼,然后便是他满脸的依恋。
萧佑就是在这一刻挡在她的面前,正想要开口,下一秒却被沈暮欢一把挥开,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沈姑娘!”萧佑连忙喊。
沈暮欢这才抬起头,只不过一看见他,脸上连虚伪的笑容都摆不出来。只是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阳光正好,是温暖的光,打在萧佑的身上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只有一个想法萦绕在他心间:终于开始讨厌他了,终于像他一样开始不要他了。
沈暮欢见他呆愣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就“哼”了一声,然后又问:“萧公子,到底有何要事?”
萧佑这才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楚姑娘也到了山庄里,沈姑娘要不要给她看看?”
“看什么?”沈暮欢莫名其妙。
萧佑叹气:“前两日看你脸色不好,不妨看看?”
已经不要她了,还非得要关心她好不好?沈暮欢当即就粗声粗气地开口:“你有完没完,关你屁事!”
萧佑一看她情绪激动,连忙摆手,差点就上前拍拍她的头,哄着她。他硬生生地一动不动,清俊的脸上血色淡下来,语气突然带了点卑微:“是在下多心了。”
沈暮欢“嗤”了一声就往前走,哪里知道萧佑从背后一掌便拍向她的后颈。
沈暮欢在昏过去的前一秒,看了一眼,突然眼眶就红了。她是想,多么可笑,居然走到今天这地步,然后便两眼一黑,不问世事了。
萧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她好像没有长大一样,就跟很久很久之前一模一样,揽在怀里时瘦瘦小小。
楚惜往撇撇眼,素白的手“啪叽”一下就掐了掐沈暮欢的脸蛋,然后啧啧出声:“没几两肉,被蛊毒折磨惨了吧,估计也离死差不多了。”
她说得轻巧,可是在萧佑的耳朵里,“死”这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得他口无遮拦当场就骂:“重皓这臭小子!”
“据我所知,”楚惜往捏了两把沈暮欢没几两肉的脸颊也觉得没趣,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说道:“你那弟弟,为了这小姑娘可是求了别人了,差点要把自己送给别人。”
“怎么说?”
楚惜往朱唇轻启:“李重皓他呀,去找了蝴蝶谷,只要治好了沈暮欢,他就心甘情愿地入了苏烟门下。”她又摇头:“你们兄弟俩,这一点倒都一样,都想只好她。”她指了指沈暮欢:“这傻姑娘,倒也有福气。”
萧佑愣了愣,半响才说:“那也好,至少她活下来的机会会大一些。”他将沈暮欢往楚惜往身上一靠:“你帮她看看。”
楚惜往却不动,萧佑又问她:“怎么了?”
她一把就推开沈暮欢,吓得萧佑赶紧接住。她又正正经经地跪下来,严严肃肃地叫:“少主。”
萧佑脸色一沉:“起来,这里是天下山庄。”
楚惜往却一动不动,只说:“少主吩咐,属下自当倾心尽力,只望少主不要忘了复仇大计!”
这话一出,萧佑顿时无话可说,苦涩地笑道:“惜往,现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担心什么?”
她这才站起来,又一把拽过沈暮欢。笑了笑:“那就好。”
过了晌午,用过中饭之后。李铭吩咐管家打开山庄大门,一群江湖人“轰”地一下全都涌了进来。
西苑的议事厅乌泱泱的,全是人。主位上的是李铭,在座的有新月教护法、崆峒派掌门遗孀、蝴蝶谷苏烟、萧佑。大门大派,只差了沈逸之。
一个个江湖中人,一双双利眼都盯着那护法与遗孀,只差在他们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新月教护法到底也是江湖中人,见惯了世面,被这一群才狼虎豹的眼神盯着只觉着有点不舒服。可是那遗孀就不同了,吓得连连往后缩。
李铭清了清嗓子,开口:“诸位,诸位。这几日大家逗留在寒舍门口,大家的想法我也清楚。今天让大家进来,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在武林大会之前将这件事解决!”
“好!既然李庄主说了,我等就好好听着。”为首的一个大汉朗声应道。
李铭点头,却朝新月教护法示意。
那护法站出来,朝众人一个抱拳。然后便肯定地说道:“近日江湖关于我教与崆峒派的纷争大致属实。而在下也以人格担保,当夜在下是亲眼看见崆峒派掌门从徒弟身上取得‘天下归元’后一走了之。”
他说得气愤异常,一群江湖中人当即纷纷看向了那遗孀。可怜呐遗孀一个小妇人,吓得又倒退几步。
李铭再次情景,也没有阻拦,眼角余光却扫向了萧佑。萧佑似乎感觉到了,只是盈盈一笑。
李铭也是嘴角一个浅笑,然后他又像那遗孀点点头:“夫人,当时是什么情形,你能给大家讲讲么?”
那遗孀双眼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急得那帮江湖中人,一个个只差撬开她的嘴。
李铭安慰她:“夫人,你不要急,慢慢讲,大家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那遗孀听了这话,柔柔弱弱地抬起头,这才开口:“当日夫君闭关修炼,入夜后我便带着孩儿休息。还没睡熟,就听见外面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我出门的时候只看到家丁的尸体躺了一地……”
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怕的场景,那遗孀一个瑟缩,眼泪几乎要落出来,颤颤悠悠地朝李铭看了一眼。
不知是为什么,萧佑心里就是一跳。
李铭又是安慰地点点头,那遗孀这才又说下去:“我心里暗自觉得不好,将孩儿藏好,就瞧瞧出了房门一看。却看到夫君闭关的房间已经大开,我连忙赶过去。哪里知道、知道……”遗孀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一张还算年轻的脸上都是泪痕,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不忍苛责。
萧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那遗孀突然一抹眼泪,“噗通”一声就朝当堂一跪。
众人当时一惊,李铭连忙上去搀扶:“夫人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只要你说出事情真相,在座的各位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那遗孀点点头:“我进去时,夫君已经惨死在地!他闭关的房间也已经狼藉一片。夫君手里握着的是一本秘籍的封面,只是内容早就不见了。”
“你可看清那秘籍是什么?”
那遗孀点头,一字一顿,十分清晰,她说:“是‘天下归元’!”
众大汉顿时群情激动,纷纷摩拳擦掌,传言都是真的!
到这一步,一切都在算计之中,只是萧佑一直觉得,太顺利了,顺利地有点心慌。
他抬头看李铭,之间李铭朝他一笑,然后他便又问那遗孀:“夫人可看清那贼人模样?”
萧佑心里“咯噔”一跳,暗叫不好。
果然那遗孀满脸愤恨:“我瞧瞧走密道追出去,那贼人我看得清清楚楚。正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李重皓!”
萧佑手一下拽紧,青筋凸显,牙关紧咬。
而“李重皓”这三个字随着遗孀的话音刚落,早就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明明知道李重皓武功高强,去找他估计是送死,但是那一个个妄想天下第一的江湖大汉,却早就双眼锃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刃李重皓,然后修炼得道,一举傲视群雄的一天。
李铭“砰”地一声就拍向了桌子,还是那一句话:“逆子!畜生!”然后他又朝众人说道:“大家放心,李重皓早已不是我李家人,我李铭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定在武林大会上将那畜生绑到擂台上,当着大家的面,亲手杀了这个孽障!”
他虽然保证这样,但是在下面一群走火入魔的人心里,却是想亲手杀了李重皓,然后夺走“天下归元”。
“到时候,我会当着大家的面,亲自将‘天下归元’这种害人不浅的魔功给焚了!”
一群人自然是应声叫好,然后便纷纷四散。一幅幅急不可耐的模样,那个人看不出来。
李铭笑,余光又看了萧佑一眼。要在江湖上惹出纷争,好,偏偏你漏算了一环,我就把全江湖的人引到你流觞宫的人身上去!
萧佑这一刻,却突然明白为什么李重皓早早就离开了天下山庄,有这样一个处处想着自己死的父亲,谁还能呆得下去?他弄出假象,让正派起流血之争,让全江湖人为一本秘籍堵死正派,却没想到狠不过一颗养父的心。
到底没算到这一步。
而从此之后,李重皓不仅仅为正派追杀,更是成了全江湖眼中的一块肉。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第一更~
话说我可是今天一起床吃了饭就开始码字的啊~霸王的美人们,面对如此勤劳的小白,你们还不出来么?(望天,斜眼……)
☆、曾经与如今
沈暮欢总觉着自己胸口里堵着一团东西,闷闷的,有些疼。她的气不通顺,堵在那里,憋得她一下子醒过来。
然后她便吓了一大跳,她只要眼睛稍稍一瞥,就能看见自己的胸前衣服被人扒了一个光,连肚兜这种贴身的都已经掀到了一边。
而她的胸前有一根银针闪着金属冷硬的光。
“啊!”她下一刻就惊声尖叫。
楚惜往一块擦手的布扔过来,一下子就盖住了她一张惊恐的脸,不耐烦:“吵什么?!烦死了!”
沈暮欢一动都不敢动,好半天才将扔到自己脸上的布给拿开,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干什么?”
楚惜往拿了一把擦得精光锃亮的匕首,就笑得阴森恐怖地朝她走过来。
沈暮欢吓得连忙想从床上弹起来,哪里知道自己早就被人一个五花大绑。
沈暮欢下意识就觉着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五花肉,就等人割好切好,然后下锅做成一碗红烧肉。
她嘴里大叫:“你别过来!别过来!”
楚惜往烦得要死,点了她的哑穴,就一刀割向她的胸口。
沈暮欢吓得连忙闭上眼,差一点就又要昏下去。楚惜往一刀割上来,只觉着胸口一阵痒,倒也不是很疼。她瞧瞧睁开眼,只看见自己的胸口就跟开了个口子似的,涌出来的却都是乌黑乌黑的血。
沈暮欢吞了吞口水,看了眼楚惜往,只见她满脸认真的模样,只好咽下满腔的疑问。
楚惜往收了手,擦了擦匕首,就等着。
沈暮欢的胸口里的血一股一股沿着皮肤的肌理往别处涌。一阵痒,沈暮欢忍不住想要去抓,却被楚惜往一瞪,吓得又不敢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突然一瞬间,那伤口一下子自己竟然一点一点地愈合了,乌血再也涌不出来,却一气儿地往一处涌,竟然鼓出了一个小包。
楚惜往依旧看着,沈暮欢只觉着气血上涌,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也是乌黑之色。她可怜巴巴地望了楚惜往一眼,意思是好歹你也有点行动啊……
楚惜往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问:“怎么,不相信我?”
沈暮欢小心翼翼,商量着:“我能不治了么?”
“闭嘴!”
沈暮欢欲哭无泪。萧佑一掌将她打昏,又让这妖女救自己,这是做什么呢?既然已经决定不相认,决定抛弃,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么。何必又这样?
一旦这样,死灰就容易复燃,春风吹一吹,荒凉一片就又要冒出嫩绿的芽儿来。
沈暮欢又吐出几口黑血,“哇哇哇哇”地吞了一滩,胸口上的小包才逐渐消失。整片胸膛的肌肤才又恢复往常。
楚惜往却一瘫,靠在了床上,好像很累,老半天斜眼瞄了沈暮欢一眼。突然笑嘻嘻地对她说:“你死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治好你。”
你!沈暮欢炸毛!“靠!老子死不死,活不活犯不着你来提醒!”
搞半天,你治不好就算了,还打击人做什么?!
楚惜往见她这反应,“咯咯咯”地那叫一个笑得灿烂,倾上来捏了她一把脸:“哟,逗一逗就生气,还真好玩。”
玩个鸟!当她小狗呢!沈暮欢“嗖”得一下就往床里面蹿,嚎道:“把你的蹄子给老子拿开!”
当时已是傍晚,就要如夜了。沈暮欢昏了大半天,都没好好吃上一顿,当即肚子就“咕咕咕”地叫起来,在配上她一张气鼓鼓嘟着的包子脸,楚惜往都要笑弯了腰……
沈暮欢恼羞成怒,“噌”地一下从床上翻身而起,又“嗖”得一下朝门外狂奔而去。
一路上可谓是衣袂飘飞,差点被人看光胸前□。
楚惜往连追都懒得追。
沈暮欢在山庄里转啊转,终于到了沈逸之的房里,立马扑了进去。沈逸之当即吓得到嘴的鸡腿立马滚到了桌子底下。
“阿欢!”沈逸之痛失美食,立马发飙:“慌慌张张作甚?!成何体统?!脸面在哪?!”
沈暮欢到嘴的委屈在心里过了一圈还是决定不要说出来,老头知道了,又该骂她与这些人牵扯不清了,况且他也会担心的吧?于是她委委屈屈地说:“老头,我饿死了……”
“咕咕咕”适时的声音又响起来。
沈逸之见她可怜兮兮,有真的是饿了,撇撇嘴扔了两只鸡腿给她。
沈暮欢笑眯眯:“还是师父最好了!”
沈逸之又开始念:“知道为师好了?知道就应该听我的话,赚钱了就要孝敬师父,不能忤逆我,弄到好的,就应该孝敬师父,知不知道?”
“知道了。”沈暮欢抽空回了一声。
“不知道就面壁思过。”
师徒俩三下五除二解决口腹之欲,沈逸之居然幽幽得来了一句:“阿欢啊,萧炼死了。”
“噗……”沈暮欢一口漱口茶差点喷死沈逸之。
沈逸之抹了抹脸上的差渣子,语气幽怨:“阿欢啊,为人要冷静啊。”
“是、是谁杀的?”
沈逸之啧啧:“这江湖上想杀又能杀得了萧炼的人能有几个?”
“沈朝醉杀的?”
沈逸之点点头:“总归是流觞宫。看来这山庄里也有流觞宫的眼线,我才同李铭商量要找萧炼对峙。一会儿,就出事了。不过,按沈朝醉的武功,应该杀不了萧炼,不然当初他冒名顶替别人儿子的时候就应该把人杀了,然后也找个人冒名顶替。这样才更好办事。”
“不是他?那、那……”
沈逸之笑:“阿欢,你怕什么?不就是李重皓么?这小子龙吟刀在手,江湖上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再说沈朝醉一直以萧佑的身份待在山庄里,□乏术。他们既然是兄弟,做弟弟替哥哥杀个人算什么?”
这杀来杀去的,沈暮欢一个做杀手的,却厌烦起来。她一怒,竟然说出来的话连她都没想到,她说:“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要说他杀人?!”
沈逸之眼里精光一闪:“阿欢!你说什么?!”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就这样,放着生病的死孩子不管就离开之后,那一声声“阿欢姑姑”就跟刻在了骨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他都可怜,母亲早早去世,养父总是想着要杀他,江湖上把能泼的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有没有人真真正正关心过他,爱过他?沈暮欢这样想,但是面对着沈逸之尖利的眼神,却唯唯诺诺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有证据么?”
“我亲眼见着,致命伤是龙吟刀所致。”
沈暮欢却想,什么刀口,不知道可以假造的么?
“那萧炼死了,又要乱套了吧?”
沈逸之“哼”一声:“武林萧家百年,现在竟然被流觞宫控制住了。萧炼一死,倒没什么办法扳倒沈朝醉。所以,我们已经决定隐瞒萧炼被杀的消息,再做打算。尽快找到罪证,一举剿灭流觞宫。”
“那武林大会怎么办?”
“已经改了地点,定在了我们刹血楼,想上我们刹血楼的山,没人带着,怎么走?然后再加以阵法,流觞宫也奈何不得!”
沈暮欢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她也就问了:“那么,李重皓呢?武林大会上正派不是要杀了他么?可是应该抓不到他吧?”
沈逸之笑:“你放心,现在整个江湖的人都想找到他。正所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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