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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要在一起-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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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反正都要在一起
作者:容光

世人眼里的坏蛋,却是我眼中的英雄。
最坏的你,赠我最好的爱情。
我的男人是个无业游民,毫无前途,一无所有。
很多人问我看上他哪一点,我只能说:
第一,详情请看他的脸。
第二,我小时候想要拯救世界,愿望落空后,勉强改成了拯救失足男青年。
——选自《本文女主角的结婚誓词》
阅读指南:
1。本文作者接地气,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此文可能很黄很暴力(少这么夸自己)。
2。写作风格以唠叨见长,因为不啰嗦总觉得自己会憋死(这个绝对是真的)。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尤可意,严倾 ┃ 配角:记不住 ┃ 其它:暖文



☆、第01章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
  在今晚之前,尤可意对这句话是没什么切身体会的。
  从培训中心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隆冬腊月,空气冷得就跟要冻住了一样。
  雨天不好打车,尤可意等了将近半小时也没等到出租车,最后终于看见街口的路灯下有一辆停在那里的蓝色出租车,冒雨跑了过去。
  车窗黑乎乎的,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个人。
  她敲敲窗,“师傅,走吗?”
  那人回过头来看着她,降下了车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挡住了昏黄的路灯光,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等半天都没车,能载我一程吗?”她以为他已经收车了,所以很诚恳地又说了一句,“价格可以商量的。”
  司机似乎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上车吧。”
  那声音低沉悦耳,竟然很是动听。
  而直到上车以后,尤可意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
  大晚上的,天冷又下着雨,街上行人很少,再加上她住的地方是绿化很好的私人住宅区,这一路开过去也就越发安静起来。
  前阵子频繁发生的女大学生上黑车事件开始浮上心头,她变得有些不安。
  车里放着歌,依稀可以分辨出是梅艳芳的唱片,一首接一首,缓慢而低沉。
  她从后视镜里去看那个司机,黑色的夹克外套,棒球帽沿遮住了脸部的二分之一,所以只能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昏黄光线看见他的鼻子以下。
  嘴唇有些薄,下巴弧线很好看,看样子很年轻。
  一颗心怦怦跳着,她低头在手提包里一阵乱翻,终于找到了那只迷你手电筒。在互联网越愈加发达的今天,想在网上买到一只带电击功能的手电筒并非难事。
  要是他是坏人……她几乎是立马在脑子里构思好了一场深夜美女电击出租车色狼的画面。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竟然出奇的安静,除了司机偶尔问一两句该往哪边走。
  看样子是个新手,连路都不熟悉。
  尤可意松了口气,看见小区的大门近在眼前,问了句:“多少钱?”
  司机说:“十二。”
  价格与计价器上一模一样,分文不多。
  她顿了顿,递了二十元过去,推门欲走,司机却又把她叫住了。
  “还没找钱。”他把补回的八元递给她,手指修长好看,指节分明。
  下车后,门卫室黑漆漆的一片,保安也住在这个小区,很多时候都擅离职守,尤可意猜他肯定又回去睡觉了。
  大门旁边的树下站着个男人,手里拎着只酒瓶,不知道在干什么。
  尤可意经过他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禁不住加快了步伐,埋头往前走。
  然而——
  “小妹妹。”那个男人醉醺醺地叫住了她。
  尤可意假装没听见,一声不吭地快步往门里走。
  “叫你呢,喂,听不见吗?”那男人喊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她追了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尤可意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抓起手提包就朝他砸了过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滚远点!”
  然后就顺着小路跑了起来。
  只是没跑上几步,那个男人居然又抓住了她,还把她一把往旁边的树干上抡了过去,恶声恶气地嚷嚷着:“老子叫你不要跑,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敢打老子?”
  尤可意抓起那只电击手电筒就朝他的腹部捅去,慌乱之中也顾不得体育课学的什么防狼招数了,只能乱打乱踢,结果恰好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致命部位。
  “操!”男人痛得叫了出来,见她又要跑,随手一抓,居然正巧抓住了她的头发。
  眼看着就要逃脱了,结果又被抓了回去,尤可意头皮一紧,简直疼得钻心。
  “放手!”她慌慌张张地叫着,手忙脚乱地想要反击,却苦于头发被人拽住,身体也失去平衡。
  那个男人一巴掌朝她打了过来,打得她眼冒金星,差点没昏过去。
  她终于开始放声尖叫:“救命啊!救命!”
  就像是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鸟,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头发被人死死地拉住,除了乱打乱踢,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脱离险境。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和雨棚上,把她的声音遮掩了一大半。她的视线也因为雨水而模糊不清,身上更是淋了个透湿。
  隐隐约约似乎看见大门外的那辆蓝色出租车还停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个黑影在靠近。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被人扯掉的时候,有人一脚踹中了酒鬼的腹部,然后把他狠狠地推到了树干上。
  尤可意哆嗦着直起腰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那顶黑色的棒球帽。
  黑得快要融进夜色,却又鲜明耀眼,又或许只是因为她一时之间雀跃起来的心情被染上了七色的云彩。
  酒鬼惨叫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喊道:“操你妈的,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居然敢多管闲——”
  话音未落,戴棒球帽的男人径直从他手里夺过了酒瓶,朝着他的脑门儿上重重一砸,几乎是手起瓶落,酒鬼就立马消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一幕犹如慢动作的镜头一般,一桢一格都格外清晰,极易令人想起童年时代学习flash制作时的场景。
  尤可意惊呆了。
  那个男人轻飘飘地把碎了的酒瓶子扔在地上,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怎么样?”
  路灯昏黄,雨幕厚重,但她依然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脸,棱角分明,轮廓清楚,模样大概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他平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是黑夜里的星子,亮而灼人,却又波澜不惊。
  这样的场景像是来自某部很老很老的电影,安静而深远,泛着老旧而温柔的微光。
  尤可意张了张嘴,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男人又和她对视了几眼,像是确定她没事,然后微微点头,伸手把帽檐往下扣了扣,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
  “那个……”尤可意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但他离开得很快,几乎是在十秒钟内就上了车,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第02章
  被酒鬼袭击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遗憾的是尤可意的手机却在那个晚上不见了。陆童和她一起在事发地点找了一圈,结果连影都没看见。
  “没办法了,丢了就丢了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好歹你丢的是手机,不是别的,毕竟失财事小,失身事大嘛!”陆童安慰她。
  尤可意花了一周的时间重新买了手机,补办了卡,因为不想对父母撒谎,又不愿意让他们担心,她干脆提前跟培训中心的经理预支了这个月的工资。
  她学的是芭蕾与现代舞,周末会去一家舞蹈培训中心教小孩子跳舞,工资还算不错。
  起初妈妈并不赞成她出去工作,说是家里又不缺钱,她只需要安心学舞就好,别做那些有的没的。好在爸爸还算通情达理,说孩子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也有分寸了,大人就别管太多。
  令尤可意吃惊的是,一周以后,那只丢掉的手机竟然回来了。
  周六晚上,尤可意和陆童去小区不远处的购物中心进行了大采购,回家之前在巷子口的大排档吃了点海鲜烧烤。
  巷子里是一家接一家的大排档,深蓝色的棚子搭得整整齐齐,点上几盏明亮的灯泡,油烟与热气会让人觉得很有人间烟火的气息。特别是在冬天,这里的大排档总是生意火爆。
  尤可意和陆童光顾的这家是她们经常来的,今晚还没到宵夜的时间,人不算多。
  陆童吃得很欢乐,对周遭的一切全不在意,尤可意却注意到旁边那桌坐了十来个青年男人,穿着打扮都比较街头,喝酒划拳,声音也很大。
  那是所有父母都会教导自己的孩子远离的那一种人。
  她低头小声说:“吃快点,吃了赶紧回家。”说完自己先加快了速度,大口大口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陆童头也不抬地问她:“去过农村吗?”
  这种文不对题的问句令尤可意愣了愣,下意识地以“啊“字询问了一声。
  陆童说:“你真该去农村看看人家是怎么养猪的,舀一勺猪食撒进去,那些白生生肥嘟嘟的动物就是你这副德行。”
  尤可意掐了一把她的大腿,又怕幅度太大引来旁边那群不良青年的注意,只能低调地用眼神示意她看看旁边那桌。陆童回头看了眼,会意,小声说:“各吃各的,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加快了速度。
  尤可意一直用余光关注着那桌人。
  他们几乎都染着张扬鲜艳的头发,有的穿着不太符合寒冬时节的机车外套,喝酒划拳的同时会不时冒出些脏话,吼得肆无忌惮。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路边忽然来了辆重型摩托,有个没戴头盔,反而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加入了他们,停好车走过来的同时,漫不经心地伸手扣了扣帽檐。
  他穿着干净利落的黑色大衣,侧脸隐没在帽檐投下的半圈阴影里,步伐从容。
  几乎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同时喊了起来:“严哥!”
  “严哥好!”
  “哎呀,严哥可算是来了!”
  一片喧哗声里的恭敬程度过份得有些脱离现实了。
  ……
  陆童用正在吃东西含糊不清的声音说:“这啥玩意儿?真人版潜行狙击还是现实版使徒行者?”
  要是以往,尤可意可能会积极响应陆童的吐槽,但这次不同,从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起,她就忽然间愣住了。
  那是一顶纯黑色的棒球帽,帽檐总是被压得低低的。
  侧脸很醒目,哪怕相遇两次都在夜里,却也鲜明得不会被夜色吞噬。因为很好看,并且带着一种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她认出了那个男人正是一周前载她回家,并且把她从酒鬼手里救下来的出租车司机。
  被称为严哥的年轻男人拉开了椅子,漫不经心地坐了下去,也没说话。那群人却一下子更加热闹起来,忙着给他倒酒端菜,嘴里说着热络的话。
  尤可意一直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过来,顿时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还是和上次见面时一样,黑漆漆的,深得像是一片寂静无声的大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尤可意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但他出手帮了她,她还没有表示过感谢,所以上前道个谢或者至少对他微笑示意,两个选择总该有一个。
  然而不等她弯起嘴角,那个男人又淡淡地把头转回去了。
  她的笑容硬生生地僵在了那里。
  陆童飞快地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明显是在报复刚才她掐的那一下:“看什么看啊?刚才不还说我呢?赶紧埋头苦吃吧你,圈养动物!”
  “说得就好像你不是跟我住一个圈似的!”尤可意不忘还嘴,然后压低了声音,“那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就是上次救我的司机。”
  陆童当即转身看了两眼,没看到正面,只能凑过来说:“不是开出租车的么?怎么看样子更像是混社会的?”
  “我怎么知道。”尤可意把她推开了些,怕这种窃窃私语的动作引起他们的注意。
  陆童不太会吃辣,很快去外面那条街买奶茶,叮嘱尤可意留在这里打包。
  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话,她的心思却被棒球帽那桌的声音拉走,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些“做掉“、“砍“或者“见血“之类的字眼。她心头紧了紧,越发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善类。
  还是算了,道谢什么的偷偷摸摸在心里进行就好。那都是些大人物,也不可能记得她,万一她唐突地跑上前去道谢,对方一脸不耐烦地叫她滚,或者拿刀砍她……
  正胡思乱想时,她听见那片嘈杂声里有人大声问了句:“严哥,那晚等到放话要砍小凯的人了没?”
  大家都消停了点,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那个叫严哥的,之前不怎么说话的人,终于开口了。
  是非常低沉清晰的声音,缓慢而清冽,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有人走漏了消息,他知道车里的人不是小凯,是我。”
  那声音像是她喝过的那种浓度适中的热可可,低沉醇厚中又带着点被吸管的搅动勾起的漩涡,漫不经心,轻轻摇曳。
  但色彩是厚重而浓郁的。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却只看见他那低低的帽檐,和在桌上把玩着酒杯的手。只有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着那只小巧的杯子,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杯子里的透明液体微微晃悠,倒映出他修长漂亮的手指。
  片刻的停顿以后,她听见那个男人补充了一句:“今天下午已经找到他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忽然引来一片甚至带着喜悦的笑声,嘈杂,刺耳,还有人吹口哨。没有过多的语言,但尤可意就是觉得心头有点慌,几乎已经想象到了一些血腥的场景。
  为了不继续脑补这些奇怪的东西,她决定去路口的奶茶店找陆童,所以匆匆结了账,拎着打包好的烧烤快步走出了蓝色的大棚。
  都已经走到巷子口了,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头微顿,警惕地转过了头去,首先看到的竟然是……那顶棒球帽。
  被称为严哥的男人神情浅淡地站在她面前,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他身后的那盏路灯,在她的脚下投下一片阴影。
  “有,有事吗?”尤可意的声音有些紧绷。
  严哥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她,她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糟了,难道是察觉到她在偷听,所以他要掏刀子捅她?
  然而等她看清他手里的那只白色手机时,才瞬间回过神来。
  “怎么会在你那里?”她张着嘴,伸手接了过来。
  严哥看了眼她愣愣的样子,言简意赅地说:“那天晚上你掉在车上了。”
  仅仅这么一句,也没等她道个谢什么的,他径直转身往大排档走。
  尤可意有点懵,却还是追了上去,“等一下!”他没停,她只能又提高嗓音喊了一句,“麻烦你停一下好吗。”
  严哥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还有事?”
  她从包里拿了几张百元钞票出来,递了过去,“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还有今天还了我手机。”
  严哥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似笑非笑,嘴唇微微扬起,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尤可意赶紧补充说:“我知道这钱算不了什么,但你大晚上还在外面开车也不容易。”她又越过他的身影,看了眼不远处那辆重型摩托,“大冬天的开摩的就更不容易了,所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真的谢谢你了。”
  严哥低低地笑了两声,伸手抽过了她捏着的几张钞票。
  尤可意还以为他接受了,岂料他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提包,然后轻轻松松地把钱塞了进去,又重新把包塞回了她手里。
  “这附近绿地太多,住户太少,大晚上的就别老是出来晃荡了。”他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走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伴随着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晃动。
  尤可意只能看着他头上那顶棒球帽,心想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呢,不爱钱,特立独行……反正不像个出租车司机。


☆、第03章
  难得回一次家,没想到的是一回去就和妈妈吵架了。
  原本厨房里的阿姨还在烧菜,菜色都是尤可意喜欢的;爸爸拿着报纸在一旁看新闻,偶尔念上一两则养生方面的知识;妈妈和她坐在长沙发上,一面问着学校里的事,一面看着她削苹果。
  一切都很温馨,很平和,几乎让她真的产生了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幸福感。
  结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妈妈时,妈妈问了一句:“下半年几月份开始实习?”
  尤可意一下子想起了前几天就打算告诉她的事。
  她今年已经大三了,九月份就要开始实习。因为周末一直在培训中心教舞蹈,所以很高兴地答应了经理,实习期会在培训中心做全职舞蹈老师。
  妈妈一听,几乎是一瞬间抬起了头,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尤可意,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会很糟糕。
  首先是那只削好的苹果被她重重地搁在了果盘里,然后她站起身来质问女儿:“谁准你答应的?谁准你自作主张找好了实习工作?谁给你的权利瞒着我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
  一声比一声重,一字一句像是冰雹一样砸来,掷地有声。
  尤可意一慌,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来解释:“妈妈,我只是觉得经理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在那里教舞蹈。实习期很短,如果可以——”
  盛怒的女人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尖锐不已,像是开水煮沸时水壶激烈嘶鸣的声音,还带着狂躁不安的水蒸气搅乱了一室的岑寂。
  “你喜欢?我从你一进大学起,就耳提面命地告诉你,你将来会进文工团,会站在那个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舞台上跳舞,就从你实习期开始——你是不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她开始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加剧了呼吸的力道,胸口一起一伏,全然不顾尤可意想要解释却无从插入的样子,只是武断地下了命令,“我早就跟团长说好了,只等你实习期一到,立马就可以进去!你马上打电话推掉什么培训中心,好好给我进团去!”
  爸爸已经放下了报纸,起身按住她的肩,低声劝了一句:“好好说话,跟孩子发什么火呢?”
  尤可意对上那双冰冷愤怒的眼睛,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其实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想解释,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可是和从前任何一次都一样,所谓的“自己的想法“是不可以存在的,是没有意义的。
  大概年轻就是气盛,一次一次想做无谓的尝试。所以尤可意依旧顽固地抗衡,企图在重压之下让她看到自己的那点不甘心。她捏紧了手心,看着果盘里的那只略微锈了的苹果,低声说:“妈妈,我真的很喜欢教小孩子跳舞。我可以跳我想跳的舞,让很多人喜欢上跳舞这件事情。文工团也许待遇好,也许前途无量,但我不喜欢那种被约束的感觉,我——”
  那只苹果被人以粗暴的姿态拿走了,拿它的人似乎全然不懂得它的无辜与它身上所蕴藏的替它削皮的人想要与母亲好好相处的初衷,只是把它重重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是重物落进桶里发出的沉闷撞击声,也是心脏沉入无边深渊里的动静。
  祝语冷冷一笑:“难怪低眉顺眼地给我削苹果,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原来是早有准备要气死我,我真是天真啊!”
  尤可意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那只被人丢弃的苹果上。
  天真的人哪里是妈妈呢?明明是她。
  还以为这会是难得的一次和平共处的幸福时光,结果呢?结果她努力想要维持的温暖还是只持续了那么十来分钟。就好像是拼命绽放的幼嫩花蕾已经冒了那么点粉红色的芽尖了,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肆虐了个够,盛开的希望荡然无存。
  她的心脏好像被人用拳头捏住,所以前一刻还憋在心里的话也被强行挤了出来。
  “如果我真要气死你,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拼命压抑自己的想法去迎合你的人生了。如果我真要气死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早就和姐姐一样离开了,那样的话说不定还有自己的人生,不用像个木偶一样时时刻刻受人牵制,熟人操纵——”
  话音未落,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发生在一瞬间。
  爸爸的声音急切而严厉地响起:“尤可意!”
  还有与这个声音一起朝她重重打来的一巴掌,清脆得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般,瞬间堵住了她的嘴。
  爸爸惊呆了,徒劳无功地伸手去拉盛怒的妻子,却没能拉住,后者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只留下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屋子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因为刚才的喧嚣,此刻的安静显得有些不真实,突兀得像是沸水中乍现坚冰。
  应该预料得到的,只要提起姐姐,她永远会是这种过激的反应,就好像被人揪住了弱点,恼羞成怒,紧接着大发雷霆。
  尤可意站起身来,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脚步很轻地往外走,像踩在羽毛上。
  “可意……”爸爸的声音很无措,显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和以前的场景几乎没什么分别。
  尤可意走到了门口,俯身穿好鞋,然后又从门边的衣架上取下围巾,一圈一圈从容不迫地围好。最后才回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我先走了,爸爸。”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平和如初。
  除了右脸颊红肿了起来,看上去有些狼狈。
  不过不要紧,她拢着围巾走出了门,然后合上了门。反正外面寒风凛冽,很快会把左脸也吹成这样。
  她仰头看了眼天上阴沉沉的乌云,有些遗憾,来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这天气也真是喜怒无常,说变就变。
  ***
  回家的时候又经过了那条巷子,奇怪的是今晚所有的烧烤铺子都没开张。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蓝色出租车,被橘黄色的路灯笼罩着,安静得像是蛰伏在隆冬的大型动物。
  这场景……莫名眼熟。
  尤可意准备继续走,身旁却忽然经过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几乎是狠狠地撞着她的肩膀冲了出去,把她撞得身子一晃。
  寂静深巷,三个男人直勾勾地朝着那辆出租车冲了过去,右手不约而同地藏在袖子里,很是可疑。
  她顺着巷子看了进去,出租车的门很快开了,有个男人动作从容地下了车,随手扣了扣棒球帽的帽檐,然后从嘴里取出了燃着一星火光的半截烟,用脚踩熄。
  那是一顶纯黑色的棒球帽,近来屡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然后她终于意识到了那三个男人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了一小截,如同漆黑深夜里骤然间闪过的几道幽蓝色的光,炫目而冷冽。
  她忍不住朝着巷子尽头大喊了一声:“小心!他们有刀!”
  ***
  这句话像是一声哨响,三个男人立马亮出了刀。
  却只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严倾徒手解决掉了为首的男人,然后把玩着夺来的那把刀,踹了一脚被他撂倒的家伙,似笑非笑地问了句:“什么时候沦落到一个女人来指挥你们了?”
  其余两人警惕地站在两步开外,没敢行动。
  地上那人爬了起来,低声说:“严哥,我们也只是按命令办事,不是真想跟你作对。老方拉了一车人来找你,应该马上就到了,我们只是来拖住你,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赶过来。”
  话音刚落,巷子外面已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严倾的眼神朝巷口扫去,却只看见昏黄路灯下站着的那个女人,那个叫他小心的女人。一身白色的大衣与黝黑的深夜格格不入,好像一束火光,刺眼又绚烂。
  竟然是她?
  他把手里的刀一扔,开车冲到了巷口,开门,拽住她的手,将她塞入后座,然后重新发动汽车……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洪水一样涌入巷口,他坐上前座,一脚踩下油门,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群人的方向驶去。
  尤可意被惯性重重地甩在椅背上,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要干什么?
  杀人吗?直接从这群人的身上轧过去?
  她紧紧地拽着衣袖,猛地闭上了眼,却只听见一片嘈杂的骂声与引擎的轰鸣声交错在一起。
  再睁眼时,汽车已经离开了巷子。
  黑暗不复存在,眼前是一片明亮宽敞的马路。
  她喃喃地问了句:“你,你撞人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两声,“撞了又怎么样?”
  “会坐牢。”她下意识地回答说,手指慢慢地移动到了大衣的口袋边上,那里有她的手机。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掏出手机那一刻,男人却猛地踩下刹车,从后视镜里直直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地问了句:“想报警?”
  尤可意的手僵在了那里,连手机滑落在座位上都不敢去捡。
  冬夜,出租车,共处一室看上去像是不良社会人士的男人。
  她抿了抿唇,把手移到了车门开关上,“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男人笑了两声,没有制止她,只慢条斯理地说了句:“小姐,我以为哪里有危险,哪有就有的应该是人民警察。”
  尤可意抬头看他,却只对上后视镜里那双漆黑灼人的眼睛。
  “……一点基本的安全意识也没有,你是怎么健健康康活到今天的?”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点若有似无的嘲讽。
  尤可意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被冰冷的夜风一吹,似乎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她冲着车里的人说:“你多虑了,长这么大我唯一遇到的危险就是上了你的车,现在下来了,没有安全隐患了吧?”
  像是怕被报复,她飞快地关了车门,大步流星地朝不远处的小区走去,隐约察觉到连步伐都有些僵硬。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种火拼的场景,她连手都有些颤抖。
  回头看了眼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蓝色出租车,很好,那个男人没有下来追她或者揍她……她姿态僵硬地拢了拢大衣,加快了步伐,只想快点回家。
  严倾倒是没有急着离开,反而靠在椅背上掏了根烟出来,点燃了慢慢地吸了一口。
  后视镜里的女人走得很快,但步伐与刚才语气里的镇定自若简直背道而驰,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
  他吐出烟雾,目光却忽然停留在了后座上。
  ……一只白色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姿态安详,就连遗落的位置都那么眼熟。


☆、第04章
  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充斥着各种噪音,台上的乐队声嘶力竭地唱着摇滚乐,舞池里的人不知疲倦地扭动着。
  沙发上懒懒散散靠着个人,看样子就像在睡觉,也不知道这么嘈杂的地方究竟怎么睡得着。
  吧台前面有个模样猥琐的小个子男人从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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