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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记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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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这般沉稳的人,难怪连乌喇那拉氏都在她手里吃过鳖。
此刻,明晃晃的焦阳透过竹帘子射了进来,在地上投出斑斑痕迹。
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蝉鸣,秋月懒懒的摇着团扇,整个人根本不想挪动。
七想八想间,不知怎么的忆起那个已经离宫守陵的老贵人,更觉得她是心头的一颗刺。
若不是因为老贵人和胤禛,她又怎么会置气,福惠又怎么会出事。
纵然知道此事与老贵人无关,都是她自己的错,但终究只是俗人,不免起了牵连埋怨的心思。
秋月缓缓吐出一口气,也亏得她离开了宫廷,不然,日后只要见了她,不免会想起这事。
正沉思间,外头响起宫女的声音,“启禀贵妃娘娘,皇上驾到。”
秋月睁开眼,颇为讶异道:“皇上怎么来了。”这么说着,一边扶着春纤的手起身,出了正殿,往东厢房行来。
进屋时,胤禛已经脱了外裳,穿着中衣,正在苏培盛的伺候净面洗手。
“这么热的天,皇上怎么过来了。”秋月用扇子挑起内室帘子,进屋道。
因天热,她正欲歇午觉,就将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了,只留了一个守门的小宫女。
胤禛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随意在罗汉榻上坐了,端了茶盏啜了一口,这才答道:“前两日广西那边进贡了几样西洋货,今儿恰好有空,便带过来给你看看,若瞧的上就留下用。”
苏培盛也在一旁陪笑道:“皇上可是将娘娘放在心里了,一有好东西就往娘娘这儿送过来了。”
说话间,捧过一个花梨木匣子,揭开盒盖。
原来匣内衬着虎文锦,锦上叠着一束蓝纱。
秋月将之从匣子里拿出,只见那蓝纱叠得整整齐齐,长不满五寸,厚不上一寸,上下打量了一番,仍旧认不出,便问道:“这是什么纱,怎的从未见过。”
苏培盛道:“回娘娘,这叫做鲛绡帐,是鲛丝所织。您别看它是小小的一叠,将它一层层打开,这小桌子只怕都铺不下呢。”
秋月倒有些不信,遂将之放在榻上,一层一层的打开,到十来层时,果然褥上铺不下了。
苏培盛笑道:“您看,这里头还有几摺。这暑热天气张在屋里头,苍蝇蚊子一个不能进来,不仅又轻又亮,而且还能降温呢?”
秋月细细抚摸了一番,果然带着一股凉意,和那墨绸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由笑道“既是这么好的东西,皇上自个留着用便是,臣妾和福儿都不俱热。”
胤禛道:”你留着用便是,搁我那儿也用不着。”
春纤接过这鲛绡帐笑道:“主子,这纱纺的好生细密。自打来了园子,这里临花近水的,到处都是花香儿,素云和奴婢便夜夜悬心呢,生怕一个错眼就有小虫子从纱眼里钻进来了。”
秋月也忆起这事,点头对胤禛笑道:“是了,看来臣妾还非得用这个给福儿做一床帐子了。”
“怎么,这里还有虫子不曾?”
秋月笑道:“前头花比后院少,皇上自然不知。这大夏天的苍蝇蚊子多,屋里虽没有,但却有一种小虫子,从这纱眼里钻进来,人也看不见。只睡着了,咬一口,就像蚂蚁夹的。前两日臣妾还被咬了,喏,您瞧瞧。”
说着,便将衣袖向上绾了三寸左右,雪白的皓臂上果然见两个小红点。
“可唤了太医来瞧?”胤禛蹙眉问道。
秋月将衣袖放下,笑道:“太医来瞧过来,给了点膏药,说抹两天就无碍了。”
胤禛吩咐春纤将东西收起,“这个纱你就留着用吧,做两床帐子,还有多的就给福儿糊窗户。”
秋月笑道:“这么好的纱,糊窗户倒是可惜了。”
胤禛蹙眉道:“这虫子最容易从窗子里爬进来,这大热天自然是要开窗子的,糊窗屉子最好不过了。”
不过是件小事,见胤禛这么说了,秋月也不争辩,笑着应了。
见两人说完,苏培盛寻了个空隙接着道:“还有一件上好的围屏,有二十四扇隔子,都是紫檀木雕刻的。中间用的是上好的玉石,石上镂出山水人物楼台花鸟等物。一扇上有五六十个人,都是宫妆的女子,因此,名为‘汉宫春晓’。人的眉目口鼻以及出手衣褶,刻得又清楚又细腻,点缀布置都是极好的。”
秋月笑道:“我既然得了鲛绡帐,这围屏就给皇后送去吧,皇后素来节俭,我记得她那正厅上可的还是半新不旧的围屏。这用‘汉宫春晓’听着就让人觉得名贵非凡,配皇后可是再好不过了。”
胤禛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依你的意思,还有一个三尺多高的西洋钟,送到熹妃那儿就是了。”
苏培盛听了,心里一阵嘀咕,他可没打算把那钟拿出来说的,不想皇上竟主动将它送给熹妃娘娘了。
这送钟可不就是送终,也忒不吉利了。
心里虽这般想着,嘴里还是麻利道:“嗻。”
秋月倒是不知道苏培盛心中所想,毕竟按照后世的标准,钟表向来是一家,每个成功男人都会给自己配一块符合身份的表。
她周围的同学,有的刚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自己买了一块手表,可见手表对男生的意义。
现在,胤禛送一个名贵的西洋钟表,倒真的没有什么。
说完这个,胤禛便挥了挥手,苏培盛和春纤退下,一时,屋里便只剩两人。
胤禛猿臂一伸,将秋月揽进怀里,两人缓缓倒在软榻上,胤禛将头埋进她脖颈里,半响才道:“这大热天的,你怎么也不出汗,闻着还有一股幽香。”
“上次茜香国的贡品里不是有两匹大红色的绸缎么,皇上不是将那赏给臣妾了,那布原是茜香国特产,制成衣裳后人穿了,不仅不生汗渍,还能使肌肤生香呢。”秋月道,“虽不及墨绸凉爽,倒也是上好的了。臣妾便让人做了十几条汗巾子,赏给了各宫妃嫔和一些命妇。皇上和怡亲王交好,臣妾想着送汗巾子怕是不太好,便让人送几丈布给怡亲王福晋。”
第二百九十八章 毒计
说话间手揽到了胤禛背后,见他也没出汗,心里微微讶异。
他可最怕热的。
想着,秋月将手从胤禛领口处伸进。
手下是滑腻的触感,果然,他穿着她为他做的墨绸亵衣。
胤禛听了,心里很是满意。
他待胤祥向来如亲厚,见秋月这般,自然欢喜。
却也无言,只手有以下每一下的抚摸着秋月的背脊。
秋月本欲歇下,方才被钮祜禄氏扰了,现在被胤禛这样抱着,不由起了睡衣,眯了眯眼睛。
觑见胤禛放在书案前厚厚的两叠折子,开口道:“皇上是批奏折还是歇会子午觉。”
胤禛亦觉得场景十分融洽,因屋舍后临水靠竹,十分阴凉,微觉困倦,含糊道:“唔,你睡吧,朕也歇歇。”
胤禛低沉的声音响在耳际,秋月更觉的迷糊,浅浅打了个哈欠,竟这么趴在胤禛的怀里睡着了。
见她睡的香甜,胤禛也觉得困倦了,遂眯上了双眼。
时间转眼即过,很快,便到了端午。
这日天明,夏悠琴领着春纤端着洗漱用品进屋,就见秋月披着一件薄裳坐在窗前,手臂撑着下颌,拧眉沉思。
窗外碧幽幽的树上,蝉儿早已叽叽的吵嚷个不停。
夏悠琴蹙了蹙眉,“主子今儿起的倒早,怎么也不叫奴婢进来伺候。”说话间,行至榻旁,关了窗子,“这天虽热了,但早起仍有寒意,主子还是莫要坐在风口处才是。”
说话间扶着秋月在梳妆镜前坐了,替她随意盘了头发,“可是外头的蝉声将主子吵醒了?要奴婢让人将蝉捉了么。”
秋月接过沾了青盐的特制牙刷,就着茶嗽了口,又洗脸,这才一边抹着蜜膏一边道:“算了,这蝉是会飞的,哪里捉的完,若福儿知道可以爬树,只怕又闹腾起来了。”
春纤抿唇笑道:“可不是,今日一大早小阿哥就醒了,说要看四阿哥划龙舟呢。闹腾了好半天,这会子正睡回笼觉呢。”
想起今儿独特的龙舟比赛,秋月眼里闪过笑意,勾了勾唇角,“弘历从哪里想的这主意,也亏得皇上和熹妃答应了。”
夏悠琴抿唇笑道:“咱们大清是从马背上打的天下,平时比赛就多,如今天也热,比赛划龙舟,可不是再好不过了。”
“话虽如此说,可这都是八旗的精锐子弟,比赛这么激烈,若是一个不小心……”秋月仍有些担忧。
“主子放心,听说每艘船上都有两个水性极好的武师傅,而且岸边也都有人守着,不会出事儿的。”
闻言,秋月轻轻颔首。
弘历可是钮祜禄氏的宝,如今他也参加,钮祜禄氏自然费尽心力护着他。
况且胤禛也在场,想必没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替秋月梳好发髻,春纤从妆奁匣子里挑了一对赤金绞丝雀上枝头纹的耳钉,道:“主子今儿可是要穿那前两日才做好的银红遍地金葡萄纹洋缎旗裳,配这个耳坠可好?”
秋月觑了一眼明晃晃的窗子,还早的很,可阳光已经很毒辣了,若穿那件衣裳,看着的确喜庆,却热的紧。
“穿那件青莲泥金暗花一字襟的吧。”秋月收回目光,淡淡道,随手从匣子里拿出一对白玉耳坠戴了。
夏悠琴在柜子里找着衣裳,有些迟疑道:“穿那个会不会太素净了。”
秋月抿唇,顺手拿起旁边的瓷青湖宫扇,随手摇道:“天热的紧,大红银红的还是不要穿了,那料子厚实。”
春纤了然的点了点头,那青莲色的旗装是纱制的料子,这天穿却是好。
在秋月鬓边插了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镂空白玉牡丹凤凰纹的掩鬓,又簪上一支小巧的白玉簪,既显出尊贵,又不掩清丽。
又从匣子里取出一碧玺手串戴了,在春纤和夏悠琴的伺候换了衣裳,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日头倒是老高了。
正想着,就听外头宫女禀道:“贵妃娘娘,熹妃娘娘,裕嫔,谦嫔,宁嫔,樊嫔,安贵人,郭贵人,海贵人,高常在都已经在正殿候着了。”
夏悠琴答道:“娘娘已经知道了,你让她们在前面好生伺候着。”
“是。”
秋月在水银镜前转了转,见都妥当了,便扶着夏悠琴慢慢往外头走,问道:“福儿可是醒了?”
“小阿哥已经醒了,正嚷饿呢?”
秋月想了想,“早膳可备下了?”
“已经备好了,主子可要先用点,垫垫肚子。”夏悠琴答道,“主子仁善,自来了这园子,也没让她们每日晨昏定省,这些人的日子过的,可比宫里舒坦多了。这会子时间还早,让她们等等也无妨。”
秋月点了点头,“既如此,领福儿过来用饭吧,正殿那边让宫女备些热点心,也让她们垫垫肚子。”
夏悠琴颔首应了,道:“虽主子仁善,不顾奴婢估计可没人敢吃。”
秋月想起这宫里众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笑道:“咱们准备了就是,至于吃不吃,就随她们吧。”
不多时,小宫女鱼贯而入,搬几,摆桌,片刻功夫,外间榻上的金漆小几上已经摆上了七八个碗碟,登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饭食的香味。
这段日子热的紧,加之今儿起的早,也不是平日的饭点,面对这些精致的饭食,秋月也不过略用了几口,便搁了筷子,伺候福惠用饭。
待母子二人用了饭,漱了口,便牵着福惠往正殿走去。
来到正殿,屋里所有妃嫔都已站了起来,恭迎秋月,待其在上位坐定,放行礼齐声言道:“恭迎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秋月扫了一眼底下打扮的花枝招展,各有千秋的妃嫔,心里淡淡闪过一丝不喜,蹙眉道:“都起来吧,一大早就来了,想必都等的不耐烦了吧。”
下面齐齐道不敢,谦嫔刘氏笑道:“贵妃娘娘仁厚,这半个月来,甚少让臣妾定省问安,臣妾又岂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
此言一出,自有妃嫔跟着附和。
谦嫔刘氏今儿穿着一件料子精致艳丽的银红色莲纹洋缎连裳旗装,外面罩了件玫瑰紫比肩褂,襟前挂着一串长长的珠链,头上戴着一支双衔鸡心红宝石流苏坠的金凤钗,耳上也是双凤纹鎏金耳坠,更显得珠辉璀璨,将她年纪小而残留的几分稚气褪去,凭添了几分贵气。
秋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颔首笑道:“这个颜色你穿着倒是不错。”
这料子原是上进的,但秋月虽是贵妃,却不能穿大红色,因此胤禛便将这个料子的银红色缎子全都送到了翊坤宫。
秋月对刘静雅有几分喜欢,加之她又救过福惠,有这份恩情在里面,一捆刚刚有什么好东西,自然也有谦嫔一份。
果然,刘氏抿了抿唇角,如雪般的凝脂肌肤丧透出几分红晕,煞是动人,“臣妾还没多些娘娘的赏赐呢?”
秋月笑道:“不过几匹缎子,这颜色果然配你,我这儿还有几匹,待会儿在让人送到你那儿去。”
这边秋月和谦嫔言笑晏晏,偶尔熹妃并裕嫔穿插两句,气氛很是和睦;那厢坐在末首的高常在却是脸色发青,狠狠瞪着上位处和秋月谈笑的刘静雅。
原来,这高氏便是雍正元年选秀时和刘静雅同一批入宫的秀女。
她们俩容貌原本就不相上下,说起来,这高氏的家世比刘氏还要略高一筹。只不过,两人一个是皇后看重的人,一个是贵妃看重的人。
仅仅是因为如此,那刘静雅入宫时就生生高了她一头,那个是静贵人,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容常在。
这让一向心高气厚的高氏不忿,想着待有朝一日,她自然要给那贱人好看。
后来入宫几个月后,除了选秀那日,贵妃娘娘都没召见过那刘氏,且分发东西之类也没有厚待。
而她却经常被皇后请到储秀宫陪皇后喝茶聊天,高氏心里的气渐渐也就散了些。
原想着,背后还有皇后撑腰,只要承了宠,当上贵人也是迟早的事。
不料一边突生,这个女人,不过是机缘巧合下跳入河里,也没能救上六阿哥,却得了皇上的亲眼和贵妃娘娘的厚待,地位直直上升。
现在居然已经是一宫主位,位列嫔位。
她何德何能,裕嫔伺候皇上这么长时间,还为皇上诞下龙子,如今也不过是个嫔位。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每每想到这里,高氏就气难平。
早知道,当日选秀时,就该把那个女人弄下去的。
高氏眼里闪过一丝懊恼,这个女人也实在是太精明了,她们联合起来想了这么办法,甚至偏她将她关在宫外一个晚上,不仅没有让这个女人病倒,还让她和四阿哥搭上了关系。
想到这里,高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望了望上面的熹妃。
四阿哥和贵妃娘娘大小交好,这是宫里都知道的事儿,熹妃身为四阿哥生母,也从未阻止过,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内因呢?
现在宫里分为三派,皇后一派,熹妃一派,贵妃一派,如今,她也算是皇后的人了,眼见皇后凤体违和,她也该为自己好好打算了。
想到这里,高氏突生一计,旋即垂首敛下了眸中的深意。
第二百九十九章 表白
这个计谋若是成功了,可是一箭双雕啊!
高氏心中颇有些自得,想起临行前乌喇那拉氏的嘱咐,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得意。
皇后娘娘,若是此计成功,您可得让我升上贵人才是。
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上位处掩唇巧笑的谦嫔,心下冷哼一声。
就让你在多蹦跶一会子,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且说秋月和这次妃嫔们说笑了几句后,钮祜禄氏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笑道:“时辰也不早了,娘娘看可是要动身了,再过会子,只怕日头太毒,小阿哥身子受不住。”
秋月瞧了瞧窗子外头的太阳,颔首应了,率先起身,牵着福惠,领着后面一串粽子,加上各宫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福海走去。
这次端午的一些节目都是钮祜禄氏一手举办的,见天热的紧,人都聚在一个屋里也不好,便另辟蹊径,也不要贵妇进来请安,只让人将她们请到福海的蓬莱洲休息。
当然,这事也是秋月允了的。
圆明园在广大湖区和高耸的西山之麓,因巧夺天工的布局而称之为“万园之园”。
各种精巧的小桥以不同的风格延伸园中的景致,秋月一行人从“之”字型的石桥横跨狭窄的水道,到高层的大理石圆拱桥,在经过蜿蜒的桥,不仅可以感受到微风拂过水面时的凉意,更可以欣赏到水中畅游的鱼和漂浮的睡莲。
众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方形的湖,每一边的长度大约是七百多米。第一次看到它的人,留下的无不是辽阔、广大的印象,以及开放的感觉。
这里便是这次宴会的地点——福海。
胤禛之所以将这个湖叫成“海”,就是要刻意达到夸张的目的。
到了湖边,一旁早有几艘做工精致的画舫在岸边候着,见秋月一行人来,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下跪行礼问安。
一行人坐了画舫达到湖心的“蓬莱洲”的迎薰亭,秋月到时,迎薰亭中零零散散的坐着几十名宗室贵妇。
见秋月一行人到来,纷纷起身行礼问安,一时场面好不热闹。
待众人坐定,说了些场面话,又有钮祜禄氏在一旁调节气氛,交好的命妇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低声耳语,场面倒也温馨和谐。
秋月得了空闲,揽着福惠,看着湖上的风景。
方才坐船时虽有机会,却没有得空,且也不能总览全景。
眼下坐在亭中,只见浩淼的水面,波光粼粼,清幽淡雅,每一方向都可以一览湖上缤纷楼阁的闪耀倒影,让整个视野看来非常壮丽。每一幢人工建筑在雾山之中若隐若现,很是符合神话中的景象。
难怪要胤禛将其赐名为“蓬莱洲”,便是仙岛,也不过如此了。
正当艳阳高照,云淡风情之时,若与胤禛荡舟于此一边赏景,一边享受迎面吹来的徐徐清风,或弹琴吹笛,或是品茗畅叙,倒也是一桩美事。
此时,湖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那大的画舫自然是做两岸来往载人之用,那稍小一些船只上表演着杂技、乐曲供贵族公卿观赏。
旁边一些特制的船只上,此刻正有一群身劲装的八旗子弟,或摩拳擦掌势要下去比个高低,或勾肩搭背,低声谈论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只见游船环集,金碧辉煌。或来荡桨,或事垂纶;或兢水嬉,或排阵势。
必须身亲其际,方能领略海上之大观。
这么热闹的场景,便是此刻烈日当空,也拦不住那兴奋之情。
秋月摇着手里的瓷青湖宫扇,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方才,那笑的最欢,且冲她做了一个鬼脸之人,可不就是弘历。
这小子,身量虽长高了不少,性子倒还似从前那般。
福惠也瞧见了弘历,又见下面热闹有趣,自然闹着要下去找四哥玩耍。
然,他才落了水,且此刻人数众多,也不知哪个是心怀歹毒之人。这样热闹的场面,秋月自然不放心让他离了眼前。
因此,只揽着他,一面轻声细语,一面劝说许诺,倒是许了好些平日限制之事,福惠这才作罢。
而高氏见着眼前热闹的景致,一面心不在焉的和旁边的人说这话儿,一面在心底盘算着计划,务必想要做到万无一失。
待她细细谋划了一番,觉得计划错不了时,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席位,与乌喇那拉氏留在圆明园中的暗线接头。
今儿之事,还得要弄一些东西,且要精心布置一番才行。
高氏离开不久,胤禛的銮驾便到了。
秋月领着这一群宫。妃贵妇,出亭迎接。
才出了亭子,不过片刻,就见胤禛阔步走来。
见秋月和福惠在烈日下候着,头上也没有华盖遮阳,忙踏步走来,虚扶了秋月一把,“快快起来,怎么也不让人打把伞,现在日头这么毒。”
一边说着话,一边抽空对还在行礼的妃嫔命妇简短说了声,“都起来吧。”
说完,便负手阔步往亭中走去。
众命妇对这场景倒是了然,现下年贵妃可是皇上心坎上的人,又见其余宫妃脸色各异,不由各自在心里琢磨起来。
秋月一手扶着夏悠琴,一手牵着福惠,小步跟在胤禛身后,浅笑道:“皇上放心,臣妾和福儿也不过刚出来,远远瞧见皇上的辇舆,见没有多长时间,便没有让人大伞。且这么多妃嫔和命妇都在这大太阳底下候着,臣妾一个人也不好与众不同。”
胤禛听她这么说了,猛的停下了脚步,一双深潭似的黑眸直直盯着秋月的眼睛,“在朕心里,你就是!”说完,也不看秋月的反应,径自向前面走去。
在朕心里,你就是!
在朕心里,你就是!
就是与众不同的!
这是他的意思,她懂。
这是他的表白么?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看着胤禛一贯沉稳的背影略有些局促,秋月愣了愣,顿时笑了。
如玉的容颜熠熠生辉,看在船上弘历的眼里,只觉得世界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这个笑,这个从眼里,从骨子里透出的笑。
她是愉悦的,是幸福的。
而时时注意着弘历的钮祜禄氏,见弘历此刻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
她心里发狠,迅速敛下了深眸。
秋月不过愣了片刻,就被夏悠琴唤清醒过来,疾步跟在了胤禛身后。
宴厅很大,大臣坐左边,命妇坐右边。
因此刻园中秋月分位最高,自然坐在了胤禛桌位的左侧——这个平日里乌喇那拉氏的位置。
胤禛落座后,见秋月领着福惠往旁边走去,蹙了蹙眉,开口道:“此番不过是小小的家宴,年氏,你和六阿哥坐到朕身边便是。”
秋月不知胤禛如何会有这个想法,愣了愣,劝道:“皇上,此事于理不合。”
福惠才不管合不合,牵着秋月的手摇道:“我要和阿玛坐,福惠要和阿玛坐在一起,额娘。”
“年氏,你想抗旨?”
秋月:……
和胤禛对视片刻,仍在他的视线中败下阵来,略有些无奈福身道:“臣妾遵旨。”
语毕,牵着福惠在胤禛身边坐了。原本每人面前都是一张长榻,秋月和福惠两人坐一榻也不觉拥挤,而胤禛面前的榻规格自然比妃嫔的要大,三人一塌,亦不觉得拥挤。
见秋月听话,胤禛冷峻的面容略缓了缓,偶尔听福惠的童言童语,还会勾一勾嘴角,或顺着福惠的小手指,看一眼湖面热闹的场景。
这让下面坐的大臣命妇觑见了,无不惊奇。
果然是子凭母贵,皇上也忒宠爱六阿哥的一些。在皇上面前如此无力,皇上不仅不治罪,还会笑。
她们也算三生有幸了,竟然能见着冷酷的雍亲王,不,冷漠的皇上笑。
钮祜禄氏见大家都坐定,瞧了瞧时辰,见胤禛垂眸喝茶,忙禀道:“皇上,此刻已经午时了,可是要摆膳?”
胤禛看了看亭外,点头道:“时辰也不早了,摆膳吧,让咱们大清的勇士们吃饱了,表演一场精彩的比赛,让厅中众位也高兴。在此次斗龙舟比赛中,那一队获胜了,朕重重有赏。”
传话太监在亭外将此话高声喊了一遍,让湖面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很快,下面便传来一阵欢呼声,然后便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似被节日的气氛感染,心情颇好道:“其中表现优秀着,朕额外有赏。”
此话一出,又引起了一番骚动。
很快,身着浅粉色宫装的宫女们排队一次进来,手里都捧着一色捏丝戗金五彩托盘。
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本就饿的快,早膳又用的早,不过略吃了些,此时早饿了。只是先前见场景热闹,倒忘了这事,此时见了吃的,这才想起饿了。
不禁撅着嘴对胤禛和秋月说了这事儿。
倒让秋月和胤禛啼笑皆非,秋月用食指点了点福惠的小脑袋,“你是最喜欢热闹的了,见了热闹,连吃饭都能忘了。”
虽如此说,待饭菜上来了后,自己倒没吃多少,只吃着父子俩用饭。
第三百章 惩罚
胤禛夹起秋月放入他碗里的碳烤银雪鱼,尝了一口,对坐在下手不远处的一大臣道:“朕记得衡臣好像挺喜欢吃鱼的,这鱼做的不错,酥脆的很,赏给你吃了。”
下首处一大臣从位上起身,行至宴厅中央,甩了甩马蹄袖恭谨叩首道:“臣谢皇上赏赐。”
见他如此多礼,胤禛道:“你也是前朝元老了,无须多礼,快坐着用膳吧。”
说完,也不理会下面交头接耳的大臣,兀自享受着秋月的伺候。
秋月略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衡臣,能被胤禛亲密的称其字的,他还是第一个。
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下被当众赏赐,这份尊荣,确实难得。
坐起旁边的,正是怡亲王允祥。
只见他笑了两声,举起面前的酒碗,笑道:“好你个张廷玉,不声不响就得了四哥今儿第一个赏赐,可是把我比下去了,这碗酒你可是喝定了。”
那张廷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王爷,您就别打趣老臣了。”
“我哪里敢打趣你啊,谁不知你现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怡亲王下面的话秋月并没有注意听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回旋这句话:原来他就是那个张廷玉。
终清一代,汉大臣配享太庙者惟张廷玉一人。
胤禛如今四十有六,张廷玉五十有二,叫张廷玉的字,不仅没有轻视的意思,并且还多了几分亲近在里面。
除开这个小插曲,众人看着场中间的歌舞表演,喝酒吃饭,和平日的宴会并无不同。而且钮祜禄氏在事物上颇为费心思,不仅有平日的一些事物,过节应景的散发着糯米香气的粽子等物,还额外备下了一些精致的凉菜。
这顿饭吃的也算舒心。
用了饭,宫女呈上了冰镇后的果品和解暑汤,又考虑到很多身子虚弱的命妇不宜食凉,额外上了些新鲜的时令水果。
虽微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
然,宴厅到底人多,秋月还是感觉到一丝热意,和福惠分食了一盏解暑汤,这才略觉得好了些。
此时,湖面上气氛高涨,连带亭中众人也兴奋了起来。
原来,比赛要开始了。
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打鼓声,急促的让人的心弦也紧绷了起来。
上辈子什么样的比赛电视里没有,这种皇家性质的比赛,里面的潜规则,便是不多费心思也能知道。
虽说有胤禛的奖励在前,然,这些能被各个家族选进宫伴读的八旗子弟,又有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哪里真的敢和皇子争。
于是,在这种气氛下,只见中间那艘明黄色龙舟飞快的在水中奔驰,看的秋月也是叹为观止。
弘历所在的这艘船上,就竟是有多少好手啊!
这样想着,对这古代龙舟竞赛也有写意兴阑珊。倒是福惠第一次见这样的比赛,兴奋的小脸都红了,跑到栏杆处趴着,用力的喊着:“四哥加油,打倒他们……”
这边热火朝天的比赛,那厢秋月闲闲的吃着雪花絮酪,看着远处的风景,偶尔瞟一眼赛场,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一切离她原来越来,似乎她又回到了大学的运动场上。
“年妃,年妃……”是胤禛的声音。
秋月回过神,就见胤禛蹙眉看着她,“比赛都结束了,你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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