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记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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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晕倒了，可吓坏了奴婢，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是否用些吃食。”

秋月点点头，她真的是感觉到饿了。

这时锦心端着碗从外间进来，“姑娘用些小米粥吧，奴婢熬了整整四个时辰。王大夫说晨起先用些清淡的饮食，吃完后奴婢在把药端过来。”

说着，人已到秋月床前，伺候秋月吃食。

待一碗粥下肚，秋月才感觉有点力气，问道：“我昏睡了多久，怎么感觉全身上下酸软无力似的。”

“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若在不醒，可又要去请大夫了。”

“我为什么会昏倒，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说您是劳累过度所致，您现在只管好生休息，容嬷嬷已经被老爷送回雍王府了，年老爷把这件事也告诉王爷了，现在姑娘可算是解脱了。”初蕊答道。

“是啊，姑娘，这些事情老爷和夫人都处理好了，您啊就好生休息吧大夫可说了，这病得躺在床上修养好几个月呢，姑娘这次选秀可是去不了了。”锦心一边说着，一边掀起帘子出了内室。

秋月听到这话，心中真是又悲又喜，喜的是不用参加这次选秀了，悲的是自己养了这么些年的身子有回到了原点，这番想着，又慢慢的睡了过去……

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秋月这一病，竟足足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好。

待秋月好后，选秀已经结束。

年夫人经过这次的事，对秋月学规矩自是不敢马虎，可也不敢在用别的嬷嬷。便替秋月选了个温和的嬷嬷，每日教她宫中规矩，却也不会累着她。

这样细水长流着，这些宫中的规矩，倒也慢慢刻在秋月的骨子里了。

时光流转，转眼三年过去，不管秋月心中如何不愿，这康熙五十八年还是来了。

第二十四章　初选

第二十四章　初选

康熙五十三年六月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便到了八旗选秀的那一天。

这日，秋月卯时便起了身。刚在初蕊的伺候下用了一点吃食，年夫人便来到她的房间，吩咐初蕊锦心伺候她沐浴、梳洗打扮。

直到辰时，秋月才装扮妥当。不过一身素净的浅蓝旗服，简单的大辫子，鬓边只戴着简单的珍珠花饰和乳白色绒花，耳朵上也只缀着小巧的珍珠坠子，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清丽脱俗。

“额娘，装扮的这么素净，还要月儿起这么早。”秋月对着年夫人撒娇道。

“素净点才好，我的月儿这样装扮倒更显气质了。这初选都只能这样打扮，其他秀女今儿个也是这样的。”年夫人一边在秋月襟前挂着一根白绸布条，一边温柔的说道。

秋月见着好奇，举起布条，只见上头写着“镶黄旗湖北巡抚年遐龄之嫡女年秋月”。

年夫人挂好布条，端详了一阵，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了月儿，时候也不早了，额娘送你过去。”

很快秋月便上了选秀的马车。

此时，秋月坐在前往紫禁城神武门的马车上，心里说不紧张是骗人的。虽说自己知道将要嫁给四四，但既然自己能够穿越，可能历史就会被改变。若是历史改变了自己不是嫁给四四，那又该如何。

这边秋月心里胡思乱想着，感觉马车停下了，便听年府管家在马车外道：“三姑娘，神武门到了。”听后，秋月便下了马车。

待秋月立定，管家躬身说道：“三姑娘，奴才只能送您送到这里了。”

秋月点点头，抬头打量这气势恢宏、历史悠久的宫门。

神武门是一座城门楼形式，上檐悬蓝底鎏金铜字满汉文“神武门”华带匾，顶覆黄色琉璃瓦，楼内顶部为金莲水草天花，地面铺墁金砖。虽用的最高等级的重檐庑殿式屋顶，但它的大殿只有五开间加围廊，没有左右向前伸展的两翼，所以在形制上要比午门低一个等级，是宫内日常出入的门禁。

这边年管家自是拉着神武门边候着的小太监说了一些好话，又偷偷塞了一张银票在他袖子里。

小太监得了钱，自是对秋月谄媚，对年家更加高看。

“姑娘，时辰不早了，这车里还有其他秀女，您请上车。”

秋月被小太监打断了思绪，点了点头，便在小太监的伺候下上了内务府的马车。

上了马车，却见马车里已经坐了几个秀女，她们本都安静的坐着，见秋月进来，都齐刷刷的望着她。

秋月捡了一个空位坐下，坐稳后便扫了一眼，发现大家的装扮都差不多。因大家都不甚熟悉，便没有人讲话。马车缓缓的驱使着，约摸行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待马车停稳，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喊道：“请各位姑娘们下车。”

听到这话，秋月便与众位秀女下了车。

秋月下得车来，看着远处雄伟而又神秘的宫殿不禁暗自出神，这金壁辉煌而又华丽的宫殿下，究竟埋藏着多少寂寞的灵魂，又有多少女子在此凋零。身处在这天下权势的集中地——大清皇宫，自己又如何能做到独善其身。

这时这个尖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姑娘们可仔细了，这可是皇宫，不是您自个儿的家，请大家守住本分，还是不要随处乱看乱走的好。奴才在这里先给各位姑娘提个醒，等您选上了，当上小主了，以后自是有看的机会，现在还是请大家管好自己的眼睛。”

原来这群秀女大抵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是活泼的年纪，秋月前面的几个秀女终究耐不住诱惑四处乱看，便引来这位公公的告诫。

听了这话，秋月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状态。

接着这位年纪大些穿着体面的太监尖着个嗓子，让她们按旗排好，开始“排车”。

这“排车”是根据满、蒙、汉排列先后次序。最前面是宫中后妃的亲戚，其次是以前被选中留了牌子、这次复选的女子，最后是本次新选送的秀女，分别依年龄大小排列，鱼贯衔尾而行。

待将前面有关系的，留牌子和复选的女子送走，这里便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这时这个尖着嗓子的公公又让正黄旗和镶黄旗的秀女留下，其他旗的秀女跟着小太监去她们所住的宫殿——储秀宫的住所休息。

因秋月是镶黄旗人，自是留下。不知站了多久，待前面正黄旗的秀女结束后，终于轮到秋月她们镶黄旗的了。

来了一个小太监，领着她们这一行汉军旗镶黄旗的秀女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宽阔的大院处，众人方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的正前方摆着四张长桌，桌子上摆放着一叠叠的册子，此时几个穿着体面的太监正坐在长桌后翻看册子。见新来的秀女们到了，一个小太监忙接过名册子开始叫名，随即被叫到的秀女就一个个地上前接受阅看，进行第一次挑选。

很快便念道秋月的名字，她跟着小太监到了旁边小些的屋子里。

进了屋里，只见里面是四个老嬷嬷，看起来似乎都不好惹。回想起氏临行前的嘱咐，她按捺下心中不安，走上前去。

结果那几个看起来特别凶的嬷嬷，居然对秋月和颜悦色道：“年姑娘，奴婢给姑娘检查会尽量快些，奴婢职责所在，暂时委屈姑娘了”。

秋月福了福，柔柔道：“有劳嬷嬷了。”因几个嬷嬷的态度比较良好，所以秋月在躺到床上检验是否处子时，倒也没感觉到特别的屈辱。

嬷嬷们也很快便验完了，秋月立穿好衣服，掏出两个淡蓝色的苏绣荷包递给两位嬷嬷，说道：“嬷嬷辛苦了，这是小女子闲时绣的，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其中一个高点的嬷嬷接过后，眉开眼笑道：“哎哟，年二爷本就交代过我们，奴婢瞧着姑娘手艺出众，定能有个好前程。”

秋月答道：“那借嬷嬷吉言了。”行了个半礼，就走了出去。后

因秋月是镶黄旗，是最早开是选的，所以第一天她就完事了。

秋月到了院子，一旁的小太监便机灵的领着她来到储秀宫，把她交给储秀宫的管事姑姑，得了秋月的赏，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秋月跟着管事姑姑进了房间，这时，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位姑娘，秋月进门时她正坐在炕上低头绣花。

她见到管事姑姑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下了炕，迎上来笑道：“邢姑姑，您怎么来了。”

这时，她才看见邢姑姑身后的秋月，神情愣了愣，便笑着对秋月点了点头。

秋月也对她笑了笑，然后，这位姑娘便又愣住了。

这时，这位邢姑姑开口像秋月介绍道：“年姑娘，这位是赵雅静姑娘，以后您就和赵姑娘住一间房子了，一会儿奴婢找香菊给你收拾收拾床褥”

“那就谢谢姑姑了，”秋月福了福，掏出一个荷包，“这是秋月在家时绣的，绣的不好，请姑姑不要介意。”

邢姑姑接过荷包，道过谢，然后便和秋月说了些宫中的注意事项比如吃饭在哪里吃、什么时辰吃饭等等，最后总结了句：“差不多的都告诉姑娘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就打发了香菊和我说。”

秋月点点头，道：“会的，那姑姑慢走。”

秋月和赵静雅将邢姑姑送到门口，心中却怔怔想着：像《金枝欲孽》里面那个‘不爱宫墙柳’的安茜姑姑，毕竟在现实生活中很少，看来电视剧终究只是电视剧。像这个邢姑姑也算是宫里的人才，待人有礼有节，但也不会迂腐到在宫里特立独行，还是会像其他人一样收一些打赏。

这些钱她可以自己用来生活，也可以送给她手下家境贫困、生活拮据的宫女，这不是比不通事物的人要好的多吗？

秋月站在门口，望着这小小的院落，这不过是宫里四四方方的一角，可谁知这里又承载了多少秀女的希望。

从这个院落一直蔓延到整个皇宫，这些妃子、宫女、太监，甚至是皇上，哪个又不可悲呢？

第二十五章　静雅

第二十五章　静雅

“年姑娘，年姑娘……”赵静雅见秋月站在门口不动，便轻轻叫了叫。

秋月回过神来，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有点走神了。”

赵静雅见秋月笑了，愣了一下，说道：“年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

秋月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赞她的相貌，便淡淡笑了笑，说道：“赵姑娘长得也很好看。”

秋月说的倒也不差，这赵静雅倒真真是人如其名，长得很是文静雅致，是算是小美人一枚。只不过和秋月站在一起，样貌上便被比了下去，但那身不同于秋月的文静的气质，也很是让人侧目。

赵静雅可能也觉得自己说话太直接了，桃花瓣一般的脸颊微红，秋月便开口道：“咱们进去吧方才进来时见你在绣东西，在绣荷包吗？”

见秋月扯开了话题，赵静雅便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跟着秋月一起往房内走，“是的，我也是刚到房间，闲着没事，做点绣活打发时间。”

“你也是汉军旗镶黄旗人吗？”

“是的，家父是武将，现官居正四品佐领”赵静雅低着头说道。

秋月听了，便知道赵静雅家世并不显赫，这正四品京官在北京可以说一抓一大把，难怪总是感觉赵静雅有点自卑、胆怯。

秋月心下思忖：接下来约莫要和赵静雅住半个月左右，也算是室友了，还是得跟她好好相处，在这宫里保不齐有谁瞧不起自己，给自己下绊子。这室友是离自己最近的人，还是要好好相处，虽然自己不了解这个赵静雅，但知道现在自己对她的感觉还是挺不错了。再者在这宫里面，多个朋友总是比多个敌人要好。

这番思虑下来，便携了赵静雅的手，望着她说道：“我比你年长，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妹了。妹妹何必妄自菲薄，这选秀除了看家世之外，跟注重的是秀女的品性。我观妹妹容貌上佳，气质也甚好，只要妹妹规矩上不出错，将来自是有个好前程的。”

“那妹妹就在此谢年姐姐吉言了。”

“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三了。”

“在家可曾读过什么书。”

“不曾读过，只些须认得几个字，能够看懂《女戒》罢了。”

就这样秋月主动引了一些话题，赵静雅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怎么能同秋月这个伪少女相比，不过半天便被秋月收服，将她看做知己。

到了晚饭时分，秋月和赵静雅到吃饭的地点一同用饭，用完晚膳又一起回房，一起洗漱，这赵静雅倒有点像秋月的一个小跟班了。

就这样过来几日，到了第三天，掌灯时分，秋月在香菊的伺候下换了衣裳，拆了发髻，打发了香菊后，正打算睡觉。就见赵静雅抱了自己的枕头来到自己的床边。

“年姐姐，静儿想和你一起睡。”

“这……”秋月迟疑了下，毕竟从穿来开始便没有和别人同床过。

“年姐姐……”赵静雅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拉着秋月的袖子，撒娇道。

对秋月而言这也真是个新奇的感受，历来只有自己向别人撒娇，还没人像自己撒娇。在看了看赵静雅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的渴求，便点了点头。

“年姐姐，你真好。”赵静雅甜甜的笑道，便爬上了秋月的床。

见到她的动作，秋月不觉莞尔，这哪里还有平时文静的样子。若说刚开始秋月结识赵静雅的动机并不单纯，几天的相处下来，倒真心喜欢上了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两人盖好被子，赵静雅便开口了。

“年姐姐你知道吗？我没有姐姐，从小就特别想要一个哥哥或者姐姐，希望照顾我宠我。”

夜里本就是谈话的好时辰，加上赵静雅很是喜欢秋月，半天下来，秋月便知道了她们家的一些琐事，那些事倒也真是可以写成一部小说了。

这个小姑娘在家中过的并不是太好，她虽是嫡女，但由于母亲只生了她一女，便不得父亲宠爱。父亲又是一个莽汉，被小妾用美色迷倒，一味的宠妾灭妻，母女两在赵家的生活可谓是水生火热。幸好上面尚有一老太太，还能时常帮衬下。

但自从小妾生了他们家第一个男丁后，老太太毕竟是喜爱孙子，看在孙子的面上对那小妾私下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父亲又不大管后院的事，她们娘俩在赵府的日子愈发的艰辛了。

在这种情况下，赵静雅处处被压迫，从而养成了现在这种胆怯、不自信的性格。当然赵静雅毕竟有亲生母亲教养，长久下来，这些缺点都掩埋在她文静的外表下，不接触她自是看不出来。

秋月上辈子没有兄弟姐妹，这辈子又没有妹妹，此时知道了赵静雅的过往，心下感叹，倒也真心拿她当妹妹看待，想了想，遂开口道：“你既然已经叫了我一声年姐姐，那打今儿起我就是你的亲姐姐。”

“真的吗？年姐姐，你真好”赵静雅心下感动，眼眶微红，不好意思的朝秋月笑了笑，把头缩进被窝里，直往秋月怀里钻。

秋月被她弄的哭笑不得，秋月本就怕痒，自是忙说道：“好了好了，出来说话。”

赵静雅将头伸了出来，秋月便开口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额娘在府里日子过的很苦，空有一个管家的权利，却没人拿她当正经主子，我此番选秀，就是希望能够留在宫中。”

秋月心下一惊，没想到赵静雅竟存了这个心，见赵静雅还想说些什么，连忙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嘘”了一声。

将嘴唇凑到赵静雅的耳边道：“咱们小点声，保不齐这隔墙有耳。”

赵静雅见秋月说的严肃，自是连忙点头，两人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姐姐，你呢？你想进宫么？”

秋月摇头道：“不想。”心中暗自加了一句，这康熙都这么老了，没几年就要挂了，自己可不想守活寡。况且要自己嫁给这么老的人，想想都觉得恶寒，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想了想还是劝道：“这入宫的事也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况且你瞧瞧宫里的这些主子，哪个不是背景雄厚有靠山的，你怕是很难如那位的眼，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赵静雅从小在那种受人压迫环境下长大，自然听得出秋月是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感激道：“多谢姐姐真心实意的为我着想，姐姐这样的身家自是不用进宫的，将来不论被指给谁，这侧福晋的名分是跑不掉的。可是妹妹不同，妹妹这样的家世，就算被指婚，不论是指给皇子还是宗室，都只能是格格。既然都是要做妾，我何不搏一搏，或许还能拼个前程。”

听了赵静雅的话，秋月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前世生长在红旗下，自然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今生年家人又都很宠她，年夫人更是连年羹尧的小妾都不许她到上房来。就是怕她给自己讲这些辛秘，把自己带坏。

赵静雅给自己讲的事，倒也算秋月第一次亲密的接触这些古代家族的辛秘。

秋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轻说了句：“不早了，咱们睡吧，这些事，明日在想。”

赵静雅轻轻‘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秋月翻了个身，望着桌上明灭不定的灯火，想着赵静雅说的那些事儿，再想到自己未来的人生，过了半宿才慢慢睡着。

第二十六章　复选

第二十六章　复选

翌日，秋月和赵静雅都起来迟了。

两人方梳洗完毕，邢姑姑便提了饭盒过来。

邢姑姑对秋月二人行礼后，开口道：“年姑娘，香菊见你和赵姑娘没有出房门，便告诉了我。这不，我想你们应该没来得及吃饭，便嘱咐小厨房做了点菜，给你们送过来。”

秋月淡淡笑了笑，道：“有劳姑姑了，想来这饭菜是姑姑自个儿掏的体己吧”

说着便掏了一张银票递给邢嬷嬷，“这些钱嬷嬷拿着，替我谢谢小厨房的人，说麻烦她们了，这是我给她们的一些补贴。”

邢姑姑行了一礼，道：“那奴婢就替她们谢过年姑娘了，您若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打发了香菊告诉奴婢。”

秋月自是含笑点头应承。

待邢姑姑离开，两人坐在炕上用饭。

饭毕，香菊将东西收拾好，上了茶，两人便坐在炕上，便喝着茶边聊聊天，倒也悠闲。

赵静雅便开口道：“年姐姐，你对她们这些下人都这么和善，亏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不好相处的。当时你进了内务府马车，大家见了你便都没有说话了，都看着你。我当时就在想，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子。后来，你坐在我的旁边，大家都还在偷偷看你呢？”

秋月好笑道：“有你说的这么神吗？”

“真的。年姐姐那一身气度，把车里的秀女都比下去了。姐姐上车前大家都还偶尔说说话，你进来后大家就都顾只看你，时时注意自己的神情坐姿，生怕被比下去了，但还要装出一副没有看你的样子。妹妹当时就坐在姐姐旁边，也是不时偷偷瞧瞧姐姐，不过现在想来倒也觉得有趣。”

秋月闻言淡笑的摇着头，优雅的端起炕桌上的茶杯，用茶盖将茶末轻轻抹到一边，啜饮了一口。

赵静雅望着秋月莹洁如玉的脸，羡慕道：“年姐姐连喝茶都这么优雅、脱俗。”

秋月放下茶杯，眼睑微抬，淡笑道：“哪里就有你说的这么好，不过是外人瞧着罢了，熟悉我的人才知道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一些小性子和缺点。”

“姐姐，妹妹跟着你可是沾光了。在姐姐来之前，邢嬷嬷和伺候的丫鬟们可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更不用说告诉我宫里这些注意事项了。在这里妹妹可真要好好谢谢姐姐。”

“姐妹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只是你昨儿晚上说的事情我想了想，你是真的决定了吗？你也看到了，这宫里面惯是捧高踩低的。”

赵静雅坚定的点点头，轻声道：“我决定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也绝不后悔，还望姐姐能够助我。”

秋月见她说的坚决，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于是无补，遂开口道：“姐姐现在也没想到什么好的法子，咱们也只能多练习练习女红。以你的模样，自然是能通过复选的，到时候殿选姐姐在替你想想办法。”

“那静雅就先谢过姐姐了。”

接下来两人谈了谈复选的内容，又说了会子闲话，不知怎么说到刺绣这个话题上，两人便一起讨论刺绣的针法。

秋月学的是苏绣，赵静雅学的却是湘绣，两人不时的交流着刺绣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倒很有共同话题。

就这样过了几天，第一轮选秀也就结束了，从最开的二百多人，到现在也只剩一百来个。

很快便到了复选的前一天，这日秋月和赵静雅用过晚饭，梳洗过后就回到了房间。

因明日要复选，两人便早早的睡了。

秋月躺在床上，迷糊的想到，明天太监要检查眼，耳，鼻，头发，皮肤，颈项，肩膀，背部，一处不合者格立即除名；音色和神态，口齿不清，嗓音粗浊，应对慌张者也淘汰；还有太监观察秀女走路姿态与礼仪规矩，这些自己都学过，倒也能安心。

以自己的家世和现在二哥受康熙的宠爱，若没什么么意外，自己定是嫁给胤禛的。

秋月侧躺在床榻随之上，看着模糊不定的烛火，如是想着，随着夜色的加深，倒也慢慢睡了。

永和宫

雕栏的床上传来一阵阵柔美的娇吟，夹杂着男性粗重的喘息，过了好一阵，室内方才停歇下来。

只听一个柔美的女音说道：“皇上，前些日子，老四媳妇来又宫里给我递过话了，说那年羹尧的妹妹今年选秀，好像老四很是满意，希望能指给他做个侧福晋。前几年选秀老四媳妇就给我说过，不过这年氏选秀前病了，修养在家。这不，前些日子又来找我，希望指给老四，给他开枝散叶。那姑娘臣妾也打听过了，听说从小跟着他父亲读书识字，倒是个水灵灵的才女，只是身体是弱了些……”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恩，这年羹尧很有才干，办事也不错，朕很是赏识，想必他的妹妹也是个不错的……”

沉凝了片刻，又道：“老四家的子嗣倒的确甚少，这年氏也是知根知底的，嫁进老四的府里，倒也不错。这个乌喇那拉氏是个贤惠的，就是没有嫡子，倒也是委屈她了。既然是她求的，就把年氏指给胤禛好了。”

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殿选的时候，朕倒要去瞅瞅，这年氏究竟是怎样的美人，竟能让老四上了心。朕就常常说，这老四啊就是太过清心寡欲，不然他府里的子嗣也不会这么少了。”

“臣妾就先谢谢皇上应允。不过，听皇上这么一说，过几天臣妾倒想先见见这年氏，瞧瞧是个什么样的美人，竟让老四上心。”

储秀宫

待选秀地结果下来了，一百来号人也只剩四十几个了。

秋月知道以自己的相貌家世定是能入选，因此从执事太监那得了入选地消息后，倒也没怎么惊讶。

这第二次入选地绣女就是真正意义上地记名秀女。

这记名的秀女，只有等一个月后选秀结束被搁了牌子，才能说亲。否则过了十七，便终身不能嫁人。

面对执事太监的奉承，秋月也只是随意地说了几句应景地话。当听到赵静雅入选的消息，还是很高兴的，重重的赏了报喜的太监，便让他下去了。

接下来了地日子很是忙碌。

留下地秀女都要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同时，所有地宫女太监也开始叫她们小主而非姑娘。

储秀宫在人走了一大半后也逐渐安静下来了，而　却日渐热闹起来了。不时有秀女被　主子娘娘叫去问话，秋月也被德妃叫去说过几次话。

其他宫的娘娘见德妃频繁的召见秋月，便也明白德妃的意思了，倒也没有其他妃嫔召见秋月。

秋月见只有德妃召见自己，便知道一切仍然是照着历史的轨迹，自己还是要嫁给胤禛。因心中早有准备，倒也没把这放在心上了，每日只是和赵静雅商量，为接下来的选秀做准备。

赵静雅虽为殿选的事情心中紧张，但见秋月表现的如此淡然，心中除了暗自赞叹外，激荡的情绪倒也渐渐缓了一些。

第二十七章　游园（上）

第二十七章　游园（上）

复选过后，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小雨，众人只能留在各自房里。秋月是上辈子就是个宅女，这辈子作为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自是待在房间里习惯了的，倒也不觉得闷。

秋月坐在炕上写着大字，许是写累了，将毛笔搁在笔枕上，轻轻转了转手腕，瞧了瞧外面的天色，道：“看样子，这雨明日便可停了。”

赵静雅正坐在秋月对面，闻言，放下手中的绣活，抬头望了望门外，道：“姐姐怎么知道，我倒瞧着这小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

秋月倒也没跟她计较，但笑不语。见赵静雅绣了半天，又见天气阴沉，怕她弄伤眼睛，便开口道：“妹妹，莫绣了，咱们弹会子琴吧。”

赵静雅笑道：“姐姐弹琴就好，妹妹可不会这高雅的东西。姐姐也知道我家的情况，阿玛自我小开始便没怎么管我，怎么会请先生教我学琴，我的这点儿才艺还是额娘教的，”

秋月见她神情低落，便开口劝道：“妹妹莫要伤心，这样吧，姐姐为你弹奏一曲，只为你一人而奏，如何。”

赵静雅本就习惯受人冷落，除了额娘又有谁曾真心待过她。如今见秋月处处帮衬她，为她着想，自是心下感动，便点头道：“那就谢谢姐姐了。”

秋月笑道：“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谢。”便吩咐香菊摆好古筝，打发她离开，自己净过手，坐定，便开始弹奏。

一曲《枉凝眉》，道尽多少无奈、多少辛酸。

秋月弹着弹着，不禁想起了前尘往事，已经过了多久了呢？又有多久没在忆起从前？泪珠也不知不觉从眼眶中滑落，顺着吹弹即破的脸颊流下，更是显得楚楚动人。只可惜室内两人都沉浸在曲子里，无人察觉。

曲毕，两人都没讲话，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这绕梁的琴音仿若在耳边回荡。

良久，秋月方幽幽开口道：“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秋月的这句话听在赵静雅的耳朵里，更是如醍醐灌顶，心中细细咀嚼，人不由得痴了。好容易回过神，对秋月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世间竟真有如此仙曲，妹妹倒真的是坐井观天了。”

此时，秋月已经回过神来，用锦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珠，开口道：“姐姐失态了，倒叫妹妹笑话。”

赵静雅此时也回过神来，“妹妹哪敢取笑姐姐，只怕姐姐日后不肯再弹曲子给妹妹听。”

秋月笑道：“怎么会，我对你可是有求必应的。”

赵静雅起身将秋月扶到炕上缓缓坐下，“姐姐，此曲叫什么名字？”

“《枉凝眉》”

赵静雅将这三字在嘴里细细念了几遍，开口道：“《枉凝眉》，悲愁有何用，也当真只有这名儿才配这个曲子。姐姐果真是好文采，这么好的曲子也能想出来，姐姐莫不是嫡仙下凡。”

秋月拿食指点了赵静雅的额头，笑道：“你这小蹄子，竟敢打趣姐姐，看我下次还弹琴给你听不？”

“好姐姐，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就绕了妹妹这一遭儿吧”赵静雅扮可怜像，道。

秋月平时见赵静雅沉静的样子，竟不像一个十三岁小孩该有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活泼，心下欢喜，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