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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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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才在幻境中叫出了他的名字,也许两边的时间是同步的。
许艾毫不迟疑地立刻跑上前去,趁着他还没回过神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杯,把里面的东西尽数倒进了旁边的长颈花瓶。
“……你做什么!”赵平平反应过来,马上要去夺那个花瓶。
许艾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拿起花瓶,不让他碰到。
“不知道是谁带你来的,但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许艾瞪着他说,“快回去!”
说完她握着花瓶转身要走出大厅。
——大厅门口处,叶负雪紧闭着双眼靠在一个男人肩上。他的眼镜似乎是掉了,皱紧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清楚地显露出来。
许艾赶紧抱着花瓶朝他跑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揽着叶负雪的男人也回过头来了——是白先生。
“怎么了?”许艾问。她看到叶负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额上也渗出汗水。
“我朝门边一看,他摇摇晃晃地要倒下去,”白先生说,“我就赶紧过来扶住他。”
说着他转头看了看许艾,视线在她手中的花瓶上一顿。
“你也不看好他。”责备的语气。
“……对不起。”许艾没什么好说的,确实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顾到他。刚才她一看见赵平平,只想着要过去阻止他,彻底忘了身边的人。
“那现在……”许艾看着叶负雪紧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就像困在一个噩梦里。
“你们的车在外面吧,”白先生说,“你带一下路,我带他过去。”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许艾手里的花瓶。
“随便找个水池,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吧。”
第69章 除魔师的坦白
许艾带着叶负雪回家了。
他一直紧紧闭着眼; 半睡半醒; 时不时说几句断断续续的梦话。明叔本想让他躺在后座上; 让许艾坐副驾驶;许艾说路上颠簸,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躺着。于是她便挨着叶负雪坐下,把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
许艾不知道在她跑去拦下赵平平的那半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但白先生说; 不管是什么事; 先到家把叶负雪安顿下来再说。
许艾也就闭嘴不问了。
明叔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开车。白先生的车就跟在后面——一切的事; 都等到了家,把叶负雪安顿下来再说。
许艾垂眼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用手拂开他额上的碎发,他的皮肤光洁; 然而带着滚烫的热度。许艾扯了一张纸巾; 为他拭去脸上渗出的汗水,就像前一刻; 他对着她膝上的灼伤轻轻吹气。
她看着他狭长的眼线,猜想他若是睁开眼睛; 一定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美目。
许艾想起当初的惊鸿一瞥; 他眼中映照着碧玉般的光华。
叶负雪突然动了一动; 要从座椅上滚落下去。许艾赶紧伸手揽住他; 把他的肩膀紧紧抱在怀里。
“……碗碗……”她听到他似乎这么叫着。
这是只有妈妈才会叫她的名字。
许艾不禁一愣。
一愣之后; 她细若蚊声地应道——“嗯”。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后;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地抵达叶家大宅。天色已经全黑; 宅子里少见地亮起了路灯。明叔和白先生把叶负雪搬到了北屋的卧室,许艾正想跟着进去,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负雪怎么了?”穿着粉色袄裙的小人儿站在灯下问她。灯光穿透她的身体,没有落下半个影子。
许艾看到她皱紧的眉头,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了。
“没事,”许艾说,“你不是说过吗,他姓叶,肯定不会有事的。”
祖奶奶的眼神一动,眉头皱起又松开,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对……他姓叶……他不会有事的……”
许艾朝旁边望去,发现走廊上停满了小鸟,粗粗一看,有差不多三四十只。它们一个个伸长脑袋,安静地朝着叶负雪的院子里张望;连平时最吵嘴的麻雀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别担心,负雪不会有事的。”许艾又说了一遍,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听。
十几分钟后,北屋的院门开了,明叔和白先生又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然后明叔朝着厨房去了,白先生看到许艾,脚步停了停,继续朝前走去。
许艾赶紧追上去问他:“刚才在大厅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白先生边走边说,“我转了个头,看到他在门口摇摇晃晃地站着,觉得奇怪,刚要走过去,他就朝前倒下了。”
说着他朝许艾斜了一眼,面有责怪。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顾到他,”许艾低了头说,“那他的眼睛……?”
“不知道,”白先生说,“我也就着一个徒弟,之前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能做的我已经做了。”
他停了停又补充一句:“负雪福大……说不定明天就能好。”
然后,白先生不再说话,掏出车钥匙,径直朝车库走去。许艾会意地送他上了车,又为他打开大门。
白色宝马在夜色里睁开眼睛,缓缓调转车头。经过许艾身边的时候,白先生稍微放慢速度,摇下车窗,探出身来对她说话。
“床头上那瓶药水记得给他喝,”白先生说,“我已经喂了他一次了,之后就得靠你了。”
“记得了,谢谢师父。”许艾点点头,与他道了别。然后宝马的尾灯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山路那一头。
许艾立刻转身跑去厨房。刚一进门,她就看到明叔在灶头炖着一个砂锅;砂锅盖子“噗噗”地跳动,空气里散着一股鲜香的米粥味。
“这个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吧?”许艾问,“‘小朋友’呢?现在负雪是不是没人看着了?”
“那些‘朋友’是靠先生的力量驱动的,”明叔说,“这种时候就还是我来吧。”
“那……那我来看着火,”许艾说,“你去照顾负雪——总得有人在边上守着他。”
明叔看了看她,脸上一笑。
“之前听说先生恢复婚约的时候,我还不太理解,光以为他是动了恻隐之心,”明叔说,“现在想想,幸亏你来了。”
许艾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但也觉得不方便问,只是困惑地皱起眉头。
“老先生故去之后,除了白师父,你就是最关照他的人了。”明叔说。
老先生,故去——不知说的是叶负雪的爷爷还是爸爸,但总之,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许艾不说话了,就默默看着火苗在灶上跃动。明叔也没有走,继续在厨房里做一些杂事。
砂锅里的香气越来越浓。明叔说声“火”,许艾便拧了阀门,火苗缩成了豆粒大小。
“……那当初,他为什么要退婚?”许艾问。
发了两次誓,再也不问再也不提的事,她终于又忍不住开口;语气很努力地漫不经心,好像是一边干着活,一边顺嘴问了下天气。
明叔放下了手里的碗盘。
“我刚刚在停车场看到那位周小姐,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他问。
这是许艾最不想听见的话。
“……是的吧,”许艾假装随意地说,“难道跟她有关吗?”
明叔哼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艾问。
明叔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瓷碗来,用水冲了冲,然后细细擦干,放在砂锅边上。
“当时她因为公司的事,认识了先生,然后大概就有了些心思吧,”明叔说,“你也应该发现了,她身边的男人非富即贵,目标明确,类型单一。”
而叶家的这位先生,家境殷实,宽仁敦厚,若要谈婚论嫁,实在是个绝佳的对象。
更妙的是——他还目不能视。
“我当时还担心了一下,”明叔说,“先生心地纯良,她的身世又这么可怜,万一他出于同情,与她相处起来……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许艾瞬间明白,祖奶奶说的“刚开始我们以为你和她是一类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后来我借机提起周小姐,先生直接开口说,那个人不善。”明叔说。
不善,不纯,虽然本性不坏,但心思太杂,神识浑浊。
“想想我真是多虑——先生只是看不见,他心里明白得很,”明叔笑笑说,“何况细说起来,他看见的东西还比我们多些。”
于是叶负雪用“婚约”为由婉拒了周婷兰,却没想到对方顺着他的话往上一番细查,知道了许家的情况。
当时许家还家大业大,虽然夫人过世多年,但留下的一双儿女十分优秀,在社交圈里也时常被人称赞。
周婷兰便主动说,许家小姐还这么小,连面都没见上,就早早定了终身,将来长大,若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岂不是白白毁了一段姻缘?
“她的意思是,何必为了一份陈年八早的婚约,把许小姐的前程断了。”明叔说着,伸手关了灶火。许艾要掀开砂锅的盖子,他又摆摆手说,“焖一会儿”。
“……那,叶先生就这么听信了?”许艾问。
“先生……先生他大概是觉得有理,又与白师父商量了几回,便这么决定了,”明叔说,“具体他们是怎么说的,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那时叶家前后派了几波说客,终于把许艾的爸爸给“说服”了。
“白师父也有他的考虑吧,”明叔说,“先生信他,我也信他。”
然后明叔掀开盖子,把砂锅里的粥盛到瓷碗里,放在托盘上凉着;他又切了一碟小菜,用细瓷碟子装了,和粥一起放起来。
“你给先生送去吧,”明叔说,“有什么事便叫我。”
许艾端着托盘,朝北屋走去了。瓷碗里盖着热腾腾的米粥,她一路朝前走,那香气时不时地扑在脸上。
她念念不忘的那个问题终于得到答案,心里像有个蛀洞被填上,再听不到空落落的风声,连脚步都变得踏实起来。
一旦知道了答案,她便觉得会纠结这个的自己实在是傻气,太傻,傻透了,这有什么好心烦的;然而仔细想想,六七年前,那个因为旁人几句话,就贸然退婚的人也是没聪明到哪儿去。
许艾忍不住“噗”地笑了声,然而视线一落到手中的托盘上,她又皱起眉头了。
等他好起来了,一定要拿这个事好好编排他……许艾的坏心眼是这么想的。
北屋已经近在眼前了,许艾脚下一拐,就要朝叶负雪的院子走去。
——“碗碗”。
转身的刹那,这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了。
声音轻柔又熟悉,自己曾经听过,也只有那个人会这样叫她。
许艾不由得停下脚步。
声音是从荷塘的方向传来的。许艾循声望去,只看到无数碧绿的光鱼在水中缓缓游动。
上一次,她也是在荷塘这儿,听到有人这样叫她。
也许不是“有人”……是“那个人”。
又是一阵风吹来,米香温温软软地扑进鼻腔里,许艾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赶紧转过身,端着托盘走进院子去了。
北屋的院子里停满了小鸟,许艾进去的时候,那些鸟儿连动都不动,谁也没有回头看她。
许艾走进屋里,客厅只点了一盏暗暗的小灯。她在桌上放下托盘,屏息听了听卧室里的动静——没有动静。
她试着把门轻轻推开,然而门轴“吱呀——”一响,在屋外都能听见。
“进来吧。”里面的人说。
他穿着睡衣靠在床背上,微微合着眼,脸上没有面具,也没有眼镜。床头开着一盏同样昏暗的小灯,也许是刚才明叔留下的。
“……我还以为你在休息。”许艾说着,端起托盘走进卧室里。
叶负雪笑了笑,眉梢眼角都是疲惫。
“有没有觉得好一些?”许艾问他。她把盘子放在他床头,自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事了,”叶负雪说,“刚才我突然心悸,头痛得厉害,也喘不过气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许艾看着他的眼睛。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闭合,也没有转过脸来对着她。
大概还是看不见。
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瓶子,也许是白先生刚刚说的“药水”。她打开闻了闻,草药的清苦气息中,混着一股油腻的肉腥味。她又皱着眉头把瓶子放下了。
“那你现在饿吗,”许艾说,“想不想吃东西?”
叶负雪抿着嘴没有说话。
“刚才白先生说了,你好好休息,说不定明天一觉起来就好了,”许艾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睡觉就是‘重启’,重启治百病。”
叶负雪大概是想笑,然而嘴角一扬,却叹出一口气来。
“……我有些害怕,”他小声说,“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你就坐在我面前,我也看不见你。”
许艾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和他一样的“轻抚狗头”的摸法。
“现在看见了吗?”许艾说。
叶负雪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许艾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他床边坐下。他大概是感觉到了床板的震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然后许艾伸出手臂环着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
“现在看见了吗?”许艾说。
她抱着的人还是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的耳垂贴着自己的脸颊,很烫。
“我才不管你看不看得见,反正我就在这里。”许艾说。
耳边传来一声浅浅的“嗯”,就像她刚才在车上,应了那声“碗碗”一样。
“你怎么那么蠢,要是不喜欢你,我当然自己会走,你求我我都不会留下,”许艾说,“……谁准你自作主张退婚的。”
她这一番话好像溶解在空气里,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片刻之后,一双手臂更紧地把她拥了起来。
第70章 除魔师的休假
许艾是被清晨的阳光晒醒的。
她眯着眼,习惯性地要去摸手机看时间; 然而探出去的手掌摸了个空。许艾一下子要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本来就坐着。
她坐在一张高背靠椅上; 手边挨着床头柜。
叶负雪的床头柜。
面前是一张雕花红木床。
昨晚喝了些粥之后; 叶负雪便让许艾回去休息;许艾说那不行; 她不放心。
“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负雪说; “现在是在自己家,不会有什么事的……就算有事,我也能叫明叔。”
“那不一样,”许艾说,“而且中元节的时候; 你不也是这么……这么在我那儿坐着睡的嘛……”
当时叶负雪说,怕她又在梦里被魇着,便在她床边椅子上坐了一夜;许艾早上醒来的时候; 他还靠着墙打盹。
于是许艾也不由分说地搬了椅子在旁边坐下; 叶负雪又要劝她回去好好睡,许艾说你再讲我就在你旁边躺下好好睡了。
叶先生便红着脸闭嘴了。
这是昨晚的事。当前时间(大概)是上午7点; 许艾已经在这张靠背椅上坐着过了一夜。
许艾想稍微动动,直起腰来——然而哪还有什么腰; 她的脊柱大概是陷在水泥里了,根本动弹不了,肩膀也硬得像冻起来的石头 。她抬起胳膊轻轻一转; 骨头顿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许艾赶紧收起动作; 转头去看床上的人。
幸好; 他还是安稳地闭着眼,呼吸平顺。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睡着还是醒了,许艾想。
她考虑了两秒,然后伏下/身子,把脑袋支在叶负雪枕边,盯着他的脸看。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随便一道线条都能堪称完美的好看的脸……许艾又往前凑了凑,离他只有三五公分的距离,越是近看,越觉得好看。
然后,那张好看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许艾说。
叶负雪抿嘴笑了笑,被拆穿的尴尬的笑。然后他从床上坐起来,道了声“早安”。
“今天眼睛怎么样了?”许艾问。她想他既然能知道自己凑近了脑袋,是不是表示已经能看见,或者至少恢复一些了?
然而叶负雪摇了摇头。
“……可能正在恢复中吧,慢慢会好的,”许艾赶紧换了个话题,“我去看看早饭,明叔可能要帮忙……你起床吧——记得喝药。”
她说着朝床头柜上那个小瓶子看去。昨晚灯光昏暗,看不出什么,今天在阳光下一照,许艾才发现那瓶子里的液体是一种淡淡的金黄色,就像一瓶蜂蜜。
许艾把瓶子塞到叶负雪手中,又说了一次:“白先生给你的,记得喝药。”
叶负雪点点头,然后许艾便起身要走。
“等一下。”床上的人喊她。
许艾站住了:“什么事?”
叶负雪红着脸,薄唇一掀:“……我想……我想再看看你。”
许艾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然后看到叶负雪红着脸,慢慢张开双臂。
……哦。
于是许艾也红着脸,慢慢俯下/身来。
虽然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的时候,还是让她感觉像在摸小狗。
许艾走出屋子的时候,院子里的鸟儿们已经散了,阳光下,那株枫树红得像一团静止的火焰。许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今天并不是休息日,学校是要照常上课的。昨晚小莫还来过信息问她,说是查寝了,你还回来吗?
许艾说要请假,今晚不回去了;小莫便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要真是她想的那种意味深长的事,倒还好了……至少比现在强一点。许艾脸上红了红,然后给辅导员发了一条长长的请假短信;大意是家里突然有事,要请假两天,昨天和今天。
明天是周六,虽然她周日就得回去打工,但至少能在叶家过个周末了。
信息发送出去的时候,许艾抬起头来,发现自己走到了荷塘前。
现在已经是深秋,荷塘里自然只剩下干枯的残荷。只是许艾记得自己一个月前来的时候,池子里还有不少盛开的花朵,荷叶也是鲜嫩碧绿,整个池塘好像被隔绝在四季之外。
然而现在一朵花都看不到了,池水是暗沉沉的浓绿色,一眼望不到底。
“没什么好看的,”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负雪的力量衰退了,所以花谢了——这很正常。”
许艾转过头,看到祖奶奶也站在岸边,撅着嘴垂着眼,看起来很不高兴。
“那会怎么样,”许艾问,“这池子里的东西会跑出来吗?”
“……暂时不会。”祖奶奶说。
暂时不会——就是说以后不一定会不会?
祖奶奶朝荷塘踢了一脚,轻飘飘软绵绵,既没有扬起沙尘,也没有踢飞石头。
“你这两天少往这边过来,”她转身对许艾说,眉头皱得紧紧的,“负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总之你就别过来了。”
“知道了。”许艾点点头。她又朝荷塘望了一眼,便转身走回大路去。
然而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昨天夜里听见的声音。
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好像是妈妈含着一口软软的气息,叫她“碗碗”。
……叶负雪也叫她“碗碗”,这一次她可不会听错。
许艾忍不住停下脚步,又朝荷塘望去。
虽然水位没有下降,但这满池的枯荷,倒与她在幻境中见过的景象十分相似。
许艾又看看面前的花园,看看身后的宅院。天空没有一丝云,阳光明亮温暖,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寻常的白天。
甚至天气还很不错。
许艾回过头,踏上走廊,一路朝餐厅走去。她看到廊柱顶上有只蜘蛛正在结网。
她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还是第一次看见蜘蛛。
在叶家的周末开始了,纯手动的周末。
纯手动的意思是,没有“小朋友”帮忙,什么活都要自己干。
那些发光的小圆球几乎从宅子里消失了,偌大的宅院瞬间显得陈旧又安静。各道各处开始落下灰尘,花园的草木凌乱生长,柜子里没有米糕了,吃饭的食材也是明叔从附近市集上买来的。
50对着空空的盘子“咪呜”了好半天,许艾才从厨房里找到当初自己带来的猫粮袋子,然后抓了一把猫粮洒在盘里。
50低头闻闻,果然嫌弃地走开。
“这两天要委屈你了。”叶负雪说。
“有什么委屈的,”许艾说,“这猫粮买来可贵了,是它挑嘴——爱吃不吃吧。”
叶负雪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许艾本想去叫他,没想到他起床后,自己披了衣服,一路摸着墙走来餐厅。他的眼睛没有恢复,力量也没有恢复,就算只在家里随便走走,也是迟疑着迈不出步子。
许艾便说那正好,可以放个假休息休息,省得理那堆糟心事;叶负雪也就笑笑点头了。
他脸上既没有面具也没有眼镜,倒确实像是休假了。
只是没有了“小朋友”,一日三餐还要自己动手。早饭是明叔做的,午饭是许艾自己主动请缨,然后下厨炒了一锅金黄喷香的蛋炒饭。炒完之后她还在小圆桌上摆了个盘:一盆炒饭,两副碗筷,两个杯子,两碟水果……桌子对面坐着的人只在画面中露出上半身,但也看得出清瘦俊逸,仪表堂堂。
然后她掏出手机“咔嚓”一拍,把这张构图几乎一样的照片发给了许荀。
“你在做什么?”叶负雪问。
“晒图给我哥,”许艾点着手机说,“他之前拿这些东西晒过我,哼,我怕他?”
叶负雪又笑了:“那……你哥哥我应该怎么称呼?”
“啪嗒”,许艾的手机掉了。
她之前可没想过这个问题。按年纪来说,是叶负雪大,但——
但……
“结婚以后可以叫大舅,”明叔在厨房里说,“现在想叫的话应该也行。”
许艾红着脸把手机捡起来了,还好对面的人现在看不见。
她翻过手机屏幕,发现来了一条新的推送新闻——TS集团董事长心梗猝死。
许艾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这个猝死是真的突发疾病……还是因为“那个人”顺利得手了。
不过反正和叶负雪也没有关系了——除魔师正在休假中,暂不接单。
“手机没坏吧?”叶负雪说。
“没事没事。”许艾刚要把手机放回去,屏幕又一亮,许荀的回复来了。
哥哥:'抠鼻'
哥哥:我正准备回家一趟,去看看爸爸
许艾愣了一下。
许艾:你不怕他骂你了?
哥哥:他还真的骂我了,说我回去也不会见我,让我别跑这一趟
哥哥:所以我更要去了
许艾:……
哥哥:我本来还准备帮你打听一下婚约的事
哥哥:现在看样子是不必了吧
许艾:'抠鼻'
许艾:我吃饭了,你路上小心
许荀便不再回复了。
如果许艾没记错的话,哥哥和爸爸已经吵了快两年,虽然还没到吵崩的地步,但每次遇上,两个大男人总要互相拿话怼来怼去怼上半天。
吵架的原因简单又狗血:爸爸不喜欢哥哥的女朋友,嫌她小门小户,眼皮子浅。
“只要我还是你爹,你就别想和她结婚”——爸爸是这么说的,毫无新意,就像任何一部寻常家庭狗血剧的台词。
“他自己不也是娶了个父母不喜欢的媳妇?”——哥哥是这么说的,偷偷跟许艾说的,当然没胆当面提起。
不知道哥哥这一趟回去……两人能不能把架给吵完了,许艾想。
面前的人开始吃饭了,她也立刻放下手机,舀了一勺子自己炒的饭塞进嘴里。
“你觉得好吃吗?”对面的人问她。
“……我觉得第一次能炒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应该给这位选手鼓励。”许艾说。
于是对面的评委笑了笑,放下勺子,拍了拍手。
“我觉得很好吃。”他说。
“哼……你也是第一次吃吧,又不知道好吃的炒饭是啥样。”许艾说。
“我以前是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呀。”叶负雪笑嘻嘻地又吃了一口——又一口。
然后他就一口一口地吃光了。
第71章 除魔师的跑腿
许艾; 20岁; 最近爱看的书是菜谱。
虽然水平暂时还停留在《懒人厨房》。
回到学校之后; 她又去上了两天班,就把兼职给辞了。工资很快结清打到她卡里,短暂的兼职生涯告一段落,每天的课余一下子空闲了起来; 许艾顿时有的是时间; 可以从《懒人厨房》慢慢看到《简单家常菜》。
说来可能让人羡慕,之前许艾在家的时候; 都是爸爸和哥哥做饭的,她进厨房最多只是烧个水。
爸爸也好哥哥也好——做饭都比她厉害。
许艾记得自己小时候,爸爸作为本地企业家代表接受过一家电视台的采访。当时女主持人问他,平时应酬很忙吧; 闲暇时间都做点什么?爸爸对着镜头坦诚地说; 没事就给老婆做点好吃的。
女主持人惊讶的表情,许艾现在都还记得。
但这是实话; 妈妈在家的时候,想吃什么都是爸爸亲自动手; 三餐饭菜自不必说; 看电视的时候手边放着的饼干蛋糕; 都是妈妈随口说过想吃; 然后爸爸到处找来方子学会; 再“吭哧吭哧”做来给她吃。当时还没有这么发达的网络资讯; 菜谱配方也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找到的——但只要妈妈想吃; 爸爸总有办法做出来。
哪怕就是个苹果,他也要挑最好的,洗净,削皮,切成这样那样的小块,用水果叉串着摆好盘,再放到妈妈手边。
那时候爸爸经常说,妈妈一定是昏了头才会嫁给他,所以他得好好哄着宠着骗着,不能让她跑了。
所以许艾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对哥哥找女朋友的事这么生气。
她以为他就算不喜欢那姑娘,也至少能理解哥哥的想法——毕竟他自己当初也是这样,也是宁可被父母骂得狗血淋头,骂到断绝关系,也非要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在一起。
所以说……他是后悔了?
许艾心里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
他后悔不该娶了个父母不认的媳妇,所以不想让哥哥也重蹈覆辙……?
……不行,不能往下想了。许艾扁扁嘴,继续看手上的《傻子都会的100道菜》。
虽然爸爸好像理解不了哥哥,但她倒是渐渐能理解爸爸了。
——想为了那个人变好,想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努力而高兴。
这种心情,她现在明白,并且体会到了。
只是在许艾潜心研究菜谱的这段时间里,TS集团又接连上了几次新闻——董事长猝死,董事会重组,听说杨泽利也被赶出董事会了。这些新闻只在许艾眼中停留了几秒,然后她手指一划,放下手机。
别人家的事,顾不上,管不着。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也许“那个人”是在替天行道——至少从结果上来讲,替天行道,恶有恶报。
……从结果上来讲,也许叶负雪做的事,反倒是在助纣为虐。
要是他能一直休假就好了……许艾想。
但她又一想,要让叶负雪一直休假,怕是得让他一直都这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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