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工夫骂她,许艾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奋力朝前跑去。
那只漆黑的巨猫就跟在她们后面,脚步钝重,但一步顶她们十几步,不慌不忙,仿佛在玩一场好整以暇的猫鼠游戏。
再次死里逃生地避过猫爪之后,许艾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她们似乎已经第二次经过那个自行车棚。
——又是“鬼打墙”?!
“……这里怎么回事,”赵梦静也发现了问题,“跑不出去了?”
许艾回头一看,巨猫一步一步朝她们踏来,虽然步子不快,但一步都没有放松。她又看看赵梦静,吸了一口气,把食指朝着那巨猫一戳,小声吼道:“滚开!”
巨猫措不及防地一顿,猛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踉跄着退开半步。
然后它晃晃脑袋,胡须一颤,龇出两颗尖利的虎牙,继续朝前跑来。
没有用,并且还激怒了它。
许艾只能拉着赵梦静发疯地朝前奔逃,一遍又一遍地经过同样的楼道、车棚、垃圾桶……
要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
要是跑不过会怎么样?不知道。
怎样才能从这个幻境里出去?不知道。
许艾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她快要迈不动步子了。她手里拖着的那个人好像是一坨死沉死沉的肉块。赵梦静跑着跑着又开始咳嗽,一声猛过一声,咳得快要连手都抓不住了。
不知道第几次经过那个拐角的时候,身后的巨猫突然加速猛冲到前面,堵住了她们右拐的去路。
看样子,是猫先腻了。
许艾拉住赵梦静的手,想喊她躲起来,但她连气都喘不过来,大张着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巨猫露出了尖利的虎牙,再次伏低身体,竖起尾巴。
“呜……”喉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面巨鼓在震动。
许艾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玉石手链——鲜红的丝绦,莹白的玉珠;叶负雪说,是祖奶奶亲手为她做的。
她一把扯下手上的链子,紧握在手里,高高举起拳头,振臂一挥——
还没有扔出,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飞窜到二人面前,把她们护在自己身后。
“呜——!”更凄厉,更尖利的威吓声,是那个小黑影发出来的。
许艾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咪,跟面前漆黑的巨兽比起来,它就像一粒豌豆。但它炸着毛挡在巨猫面前,尾巴像旗杆一样竖得笔直,气势毫不退让。
“这是……”许艾听到身后的赵梦静叫了一声,却没有说下去。
巨大的黑猫抬起爪子,一巴掌就把小猫拍飞了。
——还没有结束,小猫转眼又蹿到两人面前,挡住黑猫的去路。它全身的毛炸成一蓬球,尖爪深深地刺入地面,更凶狠,更疯狂地发出警告。
黑猫眯起眼睛,又再睁开,瞳孔漆黑浑圆——这是进攻的前兆。
小猫的尾巴微微一卷,四只爪子下意识地朝后挪了挪,又猛地站住了,稳住,不退让。
黑猫朝前踏了一步,喉头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它也亮出爪子了,那只小猫甚至不够它的指甲那么长。
小猫明显地颤抖起来,脊背渐渐弓起,嗓子里的声音也慢慢轻了下来。
黑猫又朝前踏出一步,然后再次抬起爪子——
它的动作突然一顿,漆黑的瞳孔转向许艾旁边的角落。
——这一瞬间的空隙里,许艾抓着手链猛地朝前掷出。
“滚蛋!”
玉石手链像一粒太阳,在空中绽裂出明亮的光芒,要烧伤眼睛,烫穿天幕。光芒中,那只黑猫像瓷片一样碎裂,碎片又蒸腾成烟雾,在一声凄厉的尖啸中消失了。
小猫也消失了。
手链“啪嗒”摔在地上,碎了好几颗珠子。
许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对,身后的赵梦静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她也抖得厉害;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谁带着谁发起抖来。
不过也不重要了。
许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猛地坐倒在地。
“那只猫……”赵梦静说,她的胸口也剧烈地起伏,好像从一个噩梦中醒来。
“是带着怨念死去的猫的死魂吧,”许艾说,“被你害死的那些猫。”
赵梦静摇摇头。
“那只小猫……”她望着刚才小猫死死守住的那寸地面。
“它是我第一次捡到的那只……”
她不顾朋友阻拦,冲到车来车往的马路中间,从地上抱起那只不知所措,瑟瑟发抖的小毛团。
她为它挨了房东的骂,为它去各种平台求助找领养,但最后也没能找到下家。
她只能在收到居委会警告之后,把它装进笼子里,带到楼下,悄悄放走。
“它回来看我了……”赵梦静说,“它没有怨我……”
“它也知道你有难处吧,”许艾说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而且你也确实好好待过它。”
至少好好待过它。
巨大的黑猫消失了,但两人还在“鬼打墙”的幻境中,无法脱出。许艾捡起地上的手链,擦了擦,和碎珠子一起揣进兜里。
又要被祖奶奶骂了,她想。
——她突然想起叶负雪说过,遇到“鬼打墙”的时候,可以试着骂句脏话。
……要骂脏话?什么程度的脏话?
许艾,20岁,20年的人生中,说过的最严重的脏话是“卧槽”。
(可能还有“妈的”)
“现在怎么办,”旁边的赵梦静说,“我们原路回去?我还能回到家里吗?”
她差不多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了。她又看了看许艾,撇嘴一笑:“我倒还没什么,正在请假中;可惜了你,本来想捡个猫刷个脸,现在偷鸡不成——”
“Bxxch。”许艾看着她说,小声说。
话音刚落,面前的景象碎裂了,化为粉尘。正午的阳光真实又热烈地落下,许艾又听到树叶在风里轻摆的声音了。
两人正站在小区的中心广场,紧挨着另一个自行车棚。
变化来得太快太突然,赵梦静错愕地瞪大眼睛,倒是忘了许艾刚刚骂了她。
——“咪……”
又一声猫叫,轻轻细细地从角落传来。
赵梦静被吓破了胆,抓着脑袋大喊一声,朝自己家的方向飞快地跑走了。
许艾朝循声转过头,车棚的杂物堆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动一动。她想了想,放下书包,掏出一个新的猫罐头,打开;然后她踮着脚步轻轻走过去,把罐头放在地上。
杂物堆里“稀里哗啦”一阵响,一颗毛茸茸的小猫头探了出来。它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罐头,耳朵动了动,然后转头望向许艾。
许艾慢慢朝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再退一步……若无其事地走开。
然后她走到雨棚旁边,躲起来悄悄看着。
小猫一直望着许艾离开的方向,望了一会儿,耳朵左右一动,“嗖”地从杂物堆里跳出来,几步冲到罐头前,耸着鼻子闻了闻,又伸出小舌头一舔——然后埋头就吃。
它是一只白里带橘的小猫,鼻子和耳朵上都黑黑的,蹭了不少灰;爪子也很脏,想象得出天天都在地上打滚。
如果它是那只母猫生下的,那么现在该两个多月大。但许艾远远看着,它才这么小一团,跟奶猫差不多大,几乎都能睡在她的手掌上。
一定是因为吃不够,吃不饱。
小猫吃着吃着,整个脑袋都埋进罐头里了,然后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睛对着天空,若有所思。
——“阿嚏!”原来这半天是在酝酿喷嚏。
许艾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一定是它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望向刚才两人遇到巨猫的地方。
那只黑猫最后一次攻击的时候,似乎望着哪里愣了一下,才让她找到可趁之机。
……它望的是这只小猫躲藏的地方。
这只小猫……或许是它的孩子。
第56章 许艾的田园猫
那之后; 许艾就常常搭车去喂猫,喂了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的时候; 那只白里带橘的小猫愿意让她摸摸头了。
毛茸茸; 暖呼呼; 小耳朵还会动一下动一下的。
这罐头花得; 真值。
许艾放肆了,顺着脖子摸了一下它的身子——肋骨像梳齿一样,分分明明;它几乎只有一张皮; 只是因为披了一身的毛; 才瘦得没那么直观。
就这还是许艾喂了好几顿之后的结果。
许艾又摸摸它的头。她想把它带回家了; 自己毕竟不能常来; 又不忍心让它有一顿没一顿的。
“不如你就养了吧,”那个老爷爷在电线杆上说; “它有着落了我也能安心。”
“我倒是想养; ”许艾抬头对他说; “但我还在上学,住的是学校寝室; 养不了的。”
“就没有什么信得过的朋友?”
……信得过的朋友?
许艾想了想; 又想了想,从小区回学校路上想了一路。最后她拿出手机; 拨打了一个号码。
第二天; 周五下午; 叶家的大奔停在校门口了。
既然全校都知道了,她有个“英俊有钱的未婚夫”,那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许艾就在旁人的注视下,提着猫笼上了车。
后座上很空敞,只有她自己。
“先生下午有客人。”明叔解释道。
“哦。”许艾点点头,然后把小猫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趴在自己膝盖上。
她带它去宠物店洗了澡除了虫,还打了疫苗;护士问她,小猫叫什么名字,许艾想了想说,叫“50”。
“就是49,50的那个50。”她对满脸问号的护士解释道。
于是小猫的疫苗卡上就写下了“50”的名字。
大奔发动了,朝着许艾熟悉的方向。
“怎么想到送到我们那儿去?”明叔说,“猫可能不喜欢那里。”
“……那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了嘛,”许艾说,“其他朋友都跟我一样,还在住寝室。”
也没别的人可以托付了。
那个老爷爷说,有没有可以信得过的朋友——她一下子只能想到叶负雪。
肯定会帮她,肯定不会不理她。哪怕生气了吵架了,也会在第二天一早,不计前嫌地过来,给她送一个重新做好的护身符。
(虽然那个护身符……算了,反正免不了祖奶奶一顿骂了)
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许艾担心叶负雪拒绝,或者非得问出小猫的来历,然后为她不听劝的事发一顿脾气;所以她刻意没有多说什么事情经过,只说了在路上捡到一只小猫,觉得很可怜,但又没办法养,能不能先寄养在叶家。
“就寄养一段时间……我寒假就带回家去。”许艾说。
电话那头的叶负雪笑了笑,说,那好吧。
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一句“那好吧”。
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膝盖上的小猫翻了个身,露出软绵绵圆滚滚的小肚子。许艾挠了它一下,它就很凶地挥舞着小爪子要来扑她的手。
“昨天先生挂了电话,转头问我,养猫要准备什么,”明叔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哪儿知道啊,我们小时候养猫,给碗鱼汤拌饭就行了,它饿了就自己抓老鼠扑麻雀去。”
许艾“嘿嘿”地笑,其实东西她都买好了:猫砂猫粮,饭碗厕所,刚才也都让明叔帮着放进后备箱了。
“先生说那怎么行,虽然是只猫,那也是你送来的客人,怎么能怠慢了,”明叔说,“于是我吃了饭就去镇上,大大小小买了堆东西,一会儿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也用不着那么多,”许艾说,“必要的东西我都买了。”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明叔说,“先生说什么来?他说万一猫咪不喜欢呢,至少还有的换的。”
明叔说着回头朝许艾笑笑:“他就这样——说他考虑周到也好,想得太多也好,就是什么都得多做一点。总之你别见外,也别客气。”
许艾还是“嘿嘿”地笑,顺手挠挠猫肚子。
是啊,他就这样,有时候嫌她想得太多,有时候又全靠他想得多。
许艾拿出手机,摁亮屏幕,看着自己的屏保。画面上,两个人笔直地站,傻傻地笑。
……要是那天没有说那句话就好了,许艾想。
他特地摘了面具换了衣服过来,来看她的演出,还送了花,她却不识时务地纠结什么退不退婚。
哪来她这么蠢的人。
本来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她非得扫他的兴——还扫自己的兴。
哪来这么蠢的人。
……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件事了,许艾想。
爸爸说得对,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成天惦记着干嘛?她哪来的脸说叶负雪想得多,明明自己也是一副小肚鸡肠。
再也不要提了。许艾在心里把“为什么退婚”的话题画了个红叉。
一个多小时后,叶家到了。明叔上前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就像许艾第一天来时一样。
许艾朝门后看不见的“小朋友”笑了笑,抱着50走进门去。
50早就滚在许艾怀里睡成一滩,她抱着它下车的时候,它还睡眼惺忪四处张望。但许艾刚一跨进门里,它立刻瞪大眼睛,炸了毛,使劲地“喵——”了一声,尖尖的小爪子都伸出来了。
“别怕别怕,”许艾赶紧把它塞进自己外套里,“这是‘小朋友’,是好的,不会跟你打架的。”
明叔提着50的东西朝东厢去了。许艾抱着猫走去主屋,走到一半想到叶负雪有客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走了没有。于是她就先带着50去小花园了。
一路上,50都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喵呜”“喵呜”地小声叫唤。也许叶负雪说得对,这宅子对猫来说太可怕,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小猫。
看它这么慌张,许艾有点后悔了。但她又想起之前在这里见过的小猫——它可一点都不怕。
那她的50慢慢也能习惯的吧?
“她回来了。”“回来了。”“是猫。”“有猫。”“她带着猫来的。”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转头一看,还是暑假那一群七嘴八舌的雀子。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许艾说着,发现好像少了几只眼熟的鸟儿,“怎么有朋友不在?”
“它们去南方过冬了。”一只麻雀说。
“春天才回来。”另一只麻雀说。
听它们这么一说,许艾才注意到花园里变了些样子。草木寥落冷疏,树叶也掉了不少,虽然还是有花开着,但也不是夏天时那种蓬勃兴盛的感觉。
就像被迫留下来加班的上班族,强打精神努力工作。
“为什么要带猫来?带猫来干嘛?”一只麻雀飞下来落在她臂弯上,伸着脑袋要去啄50的耳朵。50爪子一挥,它赶紧又拍着翅膀飞走了。
“猫很怕这里,我们也很怕猫。”屋檐上有只鸽子心平气和地说。
“……也没别的地方好去了,”许艾说,“而且之前我在这里见过另一只猫,就想——”
说着她听到主屋的方向传来开门的声音,好像是叶负雪和客人聊完了,正要出来。
许艾不和雀子说话了,扭头就跑,抱着50朝主屋跑去,脸上不自觉地笑,像个开嘴石榴。
她听到叶负雪说“那么再会”,他长衫的下摆在廊柱后漂动。许艾跑到走廊上,看到叶负雪背着手站在客厅门前,他旁边还站着一个——
“呀,是小猫咪~”
甜腻婉转的女声。
“好可爱~”
叶负雪身旁的人迈着小碎步朝她跑来,高跟鞋“嗒嗒嗒”地落在走廊的青石地砖上。她的小白裙像一片薄云,跟着她的步子轻轻扬起。
这是许艾见过的那个漂亮姑娘。
她伸出手来戳了戳50的脑袋,50立刻撇了头,缩进许艾怀里。
漂亮姑娘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抬眼一看,也认出许艾了。
“噢,是你呀,”她的视线在她脸上飞快但仔细地一扫,嘴角笑意盈盈,“你果然是……叶先生的亲戚?”
许艾朝叶负雪一瞥,他动了动嘴,好像要说话,但又没说出来。
“未婚妻。”许艾说。
漂亮姑娘的表情也是蓦地一怔,大眼睛一亮一亮——比李扬的怔好看多了。
“噢……我还以为叶先生的婚约已经——原来如此,”她及时地住口了,然后恍然大悟地一拍手,“那是我失礼了。”
——“周小姐,”明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接你的人来了。”
“知道啦,”漂亮姑娘说着朝两人挥挥手,“我男朋友来接我了,那我先走啦~”
……原来她就是“周小姐”。
就是那个不懂事的“周小姐”。
许艾又在心里“哼”了一声。
不过……她来干嘛?也是求助?
小白裙轻飘飘地消失在门口了,许艾回过头,正要问这回事,看到叶负雪对着她,薄唇一扬,在面具下露出半个笑容。
她就把要问的事给忘了。
“这就是你的小猫?”叶负雪说。
许艾低头看看怀里软绵绵热乎乎的毛团——它正警惕地盯着叶负雪。
“是啊,叫50,”许艾说,“是我……在路边捡的。”
“为什么叫50?”
“它前面还有49个兄弟。”
叶负雪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50就在东厢住下了,和许艾一起。当天是周五,第二天开始是双休,虽然许艾还有打工,周六下午就得回去,但至少可以在这里过半个周末。
一人一猫受到相当隆重的接待。许艾的晚饭零食当然不在话下;明叔问这猫吃什么的时候,叶负雪亲手抓了把猫粮,捏了捏闻了闻,说这个不好,一股死鱼死肉味,还是吃活的吧。
许艾说不行,活的有寄生虫。
于是厨房煮了一条活鱼,细细剔了刺,剁成茸,拌上蒸熟的蛋黄,拌上温水泡开的虾皮,拌上撕成丝的水煮鸡胸,稍微凉了凉,又拍得松松的,才一勺子盖到50的饭碗里。
饭碗是个青花瓷的阔口碗,放在一个红木小架子上的——许艾买的那个塑料碗当然用不上。
叶先生说了,小猫是来做客的,怎么能给客人用塑料碗。
许艾看看自己面前的四菜一汤。
虽然连汤都是辣的,但她感觉被比下去。
50虽然还有点拘谨,但也没一开始那么害怕了。它在架子旁缩成小小的一团,“稀里呼噜”埋头吃饭。这碗对它来说还大了点,它吃着吃着,短腿一迈,把整个身子都蹲进里面了,碗沿上只能看见一对小耳朵,还有一截短短的尾巴尖,摇摇摆摆。
……吃相不太好,许艾想。她生怕“规矩很多”的叶家嫌弃它丢人,正要把它提溜出来,旁边的叶负雪伸手一拦:“别闹,它吃饭呢。”
许艾转头一看,他倒是饶有兴味地背着手在边上站着。
在他的视野中,大概是一团小小的光球在耸动吧。
光球还会“呼噜呼噜”叫唤。
“它喜欢吃这个?”叶负雪说,“这声音表示它吃得开心?”
“……是的吧,”许艾说,“不过它身上有橘色的花——听说这种花色的猫,都很容易发胖。”
“你们可别给我喂出个胖子来。”许艾说。
叶负雪笑了笑,说了声“知道”。
晚上10点,和叶先生久违地对弈一番之后,许艾久违地躺在了东厢房的木板床上。
久违的房间里还维持着她走时的样子,久违的花格窗,久违的写字台,久违的老气横秋的“寒梅映雪图”。窗外是久违的小院,许艾听着叶片在风里“沙沙”轻摆,闻着随风而来的浓郁桂香,微微侧过眼,从花格窗半开的窗缝里能看到一轮明亮的满月,和几点疏朗的星星。
秋夜的气温凉爽宜人,许艾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的疲惫都像沙子似的,从大张开的关节缝里渗下,漏下了。
叶负雪说,宅子里的魂体太多,她走了之后,50说不定又会害怕,所以建议她三不五时地过来住一阵,就当是陪着小猫。
许艾当时觉得麻烦,没有当场应下来,但现在想想,也许真是个好建议。
她爬起来拍了一张小院子的夜空,发给哥哥。
3分钟后,哥哥也发来了一张照片:小桌子,大盘子,大盘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炒饭;桌子的这一边和那一边分别放着两只小盘子,两杯气泡饮料,两副餐具,两份水果盘。
桌子对面坐着的人,长发披肩,穿着一件荷叶边的浅蓝色衬衫。
……哼。
许艾放下手机,刷牙洗脸,滚到床上睡觉了。这一夜难得睡得安稳。梦里她吃着一碟又甜又糯的米糕,比醒着的时候吃到的还要好吃,一万倍。
早上醒来的时候,许艾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赶紧看了看,枕巾还在不在。
她听到窗外传来猫叫声,“啊——呜——”“啊——呜——”。许艾赶紧披上衣服拖上拖鞋跑出去一看,50在地上翻着肚子打滚,四只爪子乱摇乱摆,乱抓乱扑,好像在玩一个看不见的球。
它面前蹲了一个小姑娘,眯眼咧嘴的,正拿着手里的小绣球在它面前晃弄。
小姑娘穿着水粉色袄裙,头上顶着一个圆鼓鼓的发髻,发髻上还插着一支金钗。
“……别吓唬它。”许艾说。
祖奶奶“呼”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一甩,两只小胳膊急急忙忙背到身后。
——她终于发现来的是许艾,相当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没规没矩的,见了长辈也不打招呼。”祖奶奶说。
“祖奶奶好。”许艾规规矩矩地说。
地上的50发现球没了,保持着仰天躺倒的姿势愣了一愣,舔舔爪子,然后一翻身爬起来,跑到许艾脚边蹭她。于是许艾把它抱起来,摸摸头,捏捏脸,揉揉耳朵,挠挠肚子——当着祖奶奶的面。
祖奶奶的嘴唇快要撅上天了。
“你的猫?”祖奶奶说。
“我的猫。”许艾说。
祖奶奶扁扁嘴:“哼……你的就是负雪的,负雪的就是叶家的,叶家的就是我的——借我玩玩!”
“你的身体……你好了吗?”许艾说。她记得自己直到开学也没见到祖奶奶,叶负雪说,她因为用自己的魂修补了余安琪的魂,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出现。
许艾不知道是怎样的修补,但看祖奶奶现在的样子,似乎和自己之前见到的也没有两样。
都神气活现的。
“……我没事了,”祖奶奶好像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还稍微害羞了一下,“其实以前我也常做这种事,睡几天就好了,习惯了。”
她说:“当初我爷爷把我留在家里,就是为了做这个用的——只是最近的小辈都忘了这回事而已。”
“……做什么用的?”许艾没听明白。
“就是……万一有需要的时候,就从我的魂上切一块……”祖奶奶说。
许艾懂了,就像宠物店里养来用作血包的猫狗。
连早夭的亲孙女都要物尽其用……她想起小胡子之前模模糊糊地说的,关于叶家的报应的事。
“叶家一直都是做这个的吗?”许艾忍不住问。
“好像是的吧,”祖奶奶说,“反正我爷爷,爷爷的爷爷都是做这个的……”说着她朝许艾努努嘴,换了个话题“我上次做给你的手链呢?有没有好好收着?”
完蛋,许艾想。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放下怀里的50,撩起袖子,露出左腕上一圈鲜红的丝绦。
上面本来编着9颗玉珠子,现在还剩下5颗——4。5颗。
再确切一点,4。3颗。
两秒后,一声愤怒的尖叫破空而起,震下树叶,震动瓦片,震得檐上看热闹的雀子“呼啦啦”飞走,许艾怀里的50都跳下来逃进屋去。
震得4。3颗珠子变成4。1颗。
祖奶奶终于嚎完了。
“……对不起。”许艾低头捡起刚碎的珠子,然后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祖奶奶。
“你这个、你这个、你这个……”祖奶奶拿手指戳了她半天,没想好该说什么,“你这个坏东西!你竟敢把我做的链子摔成这样!”
“对不起……”许艾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多亏了它,才保住我的命……”
“谢谢祖奶奶。”情真意切。
“……噢,”祖奶奶的情绪缓过来一点了,“既然是真的遇到危险了,那也没办法嘛。”
“毕竟是祖奶奶做的,太厉害了,超管用的。”
“那……那可不是当然的嘛。”祖奶奶转过头,使劲绷住了脸上的笑容。
“真希望祖奶奶还能给我做一个,这么厉害的东西,真是离不了它。”
祖奶奶“噗”地一笑,又赶紧抿住嘴。然后她转过脸,看着许艾。
“我再给你做一个也行,但是……”祖奶奶的眼珠子左右一扫,然后抬起头,伸出手,“把你的猫借我玩玩!”
许艾,20岁,对付幼女颇有心得。
哪怕是几百年前的幼女。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负雪随口问起手链的事,说祖奶奶又跟他要玉石了。许艾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不打算细说。
她才不要被祖奶奶骂完,又被叶负雪骂呢,哼。
吃完午饭,又逗了一会儿50,许艾就带着自己来时的那点行李上车了——她明天是早班。
虽然叶负雪一直说着可以吃了晚饭再走,但许艾说还有作业要做,得早点回去。
“那下次记得把作业带来。”叶负雪说。
“……在这里没心思做作业。”许艾说。
又是米糕是猫,谁还做作业啊。
然后明叔把这次份的米糕放进车载冰箱里,叶负雪也送许艾上了车,又在窗□□代了几句,就挥手作别。
“我等会儿还有客人要来,就不送了,”他说,“你自己保重。”
——“别做危险的事。”特别的补充。
大奔离开叶宅,离开叶家,驶上返校的归途。
许艾就看着窗外,一边和明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脑中忍不住地想——客人是谁?
是不是那个周小姐?
许艾并不想特别在意她,只是自己刚刚才决定避而不谈的那件事,转眼又被她语气微妙地提起——
实在是没法不多想,就当是她博览言情小说修炼出来的直觉好了。
“那个周小姐……是来干嘛的?”许艾终于没忍住,问明叔了。
“好像是公司里有些事,要拜托先生帮忙。”明叔说。
“她以前也来过……?”
过了一会儿,音箱里都唱完一句歌了,明叔才有些奇怪地“啊”了一声。
“是来过,那时候她还不在现在的公司工作,”明叔说,“之前那家公司的老板和先生认识,有事请先生帮忙,她当时是秘书,就跟着一起来了。”
“她叫周婷兰。”明叔说。
“我怎么觉得,家里的鸟儿好像很不喜欢她,”许艾说,“她之前做了什么,这么招它们记恨?”
还多此一举地屙了她一身,害得她只好把她放进来,让她擦擦。
她刚说完这话,一辆集装箱车从旁边的车道超过,开到大奔前面。集装箱上的广告上有只玩毛球的猫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