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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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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他咬了咬嘴唇,“他一开始告诉我说,她不需要死……只要休克昏迷,让魂体出窍就行了。”
然后把两个姑娘躯体里的魂交换,一个成了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一个成了失魂落魄的前女友。
但是前女友死了,还被迅速火化下葬,能用的躯体只剩下一具。
“我问他,这……这还要继续吗,”常亦彬小声说,“他说没关系,我付了钱,他就肯定帮我把事办好……”
许艾刚想问他“他”是谁,叶负雪先开了口。
“新娘子的魂,就被他拿走了,对吗?”
常亦彬点点头:“他说……他会给她一个合适的安置——他会妥善处理的。”
“他怎么取魂的?”叶负雪问。
常亦彬犹豫了一下:“……他给了我一瓶药水,让我掺在余安琪的水里……”
药水?许艾想到了另一个从别的除魔师手中购买药水的人。她立刻就打消问名字的念头了——万一常亦彬也被施了哑咒,让他一想说出名字就会失声,那反而得不偿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后来……后来也很顺利,”常亦彬垂着眼睛说,“我一觉醒来,旁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里面的人成了小洁……”
比许艾以为的更早一些,照他的说法,两人在常家见到的余安琪,早就被换芯了。
“但再后来就经常出现奇怪的事了,就是炸玻璃那些,”常亦彬说,“我去问他,这都是什么情况,他说……可以把他介绍给我妈妈,就说他是除魔的‘先生’——以免他们找了另外的人,看穿我的把戏……”
“但我没想到,妈妈最后还来找你。”常亦彬朝叶负雪望了一眼。叶负雪虽然看不见,但许艾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眼里的阴毒和怨气。
“你好像还挺心安理得的,”许艾说,“你不觉得这是杀人吗?你的那个小洁先不说,余安琪等于是被你们杀了。”
“那有什么办法!”常亦彬立刻顶了回来,“要我和不喜欢的人结婚,我也觉得是杀了我!”
“那你可以拒绝啊,”许艾说,“为什么非要拉上别人家的姑娘?你舍不得你的小洁,那就去拒绝去抗争,去跟你父母谈判啊?”
常亦彬一愣,又马上笑了笑:“你们许家上一辈可能就是不懂联姻的重要,所以才会破产的吧。”
许艾被呛了一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不喜欢她,但我们家需要她。我又不想为了金钱放弃爱情,所以——”
“啪!”清脆利落的一记耳光,把他的后半句话打回肚子里了。
常亦彬愣了,捂着脸上红肿的掌印望向许艾。
许艾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
“我今天就要替你祖奶奶管教你!”祖奶奶气鼓着包子脸说,“不肖子孙!龌龊东西!下贱胚子!常家怎么会有你这种泼才!”她说着又是一耳光扇过去——“啪!”
常亦彬脸上凭空多了两个小手印,他在椅子上吓得抖成一摊,捂着脸朝空中一阵乱看。
“可以了,”叶负雪说,“情况我了解了。最后的问题——酒店是谁选的?”
“……是我妈,”常亦彬说,“她说……找先生看过了,那家好……”
叶负雪点点头。他刚要站起身,明叔又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怎么样,她还在客厅?”常亦彬急忙也站起来,“就说我不在,我走了啊!”
叶负雪停了停,然后挑嘴一笑。
“恐怕不行,”叶负雪说,“这次她是真在客厅了。”
常亦彬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你刚才骗我!”
“礼尚往来,”许艾说,“是你们骗人在先。”虽然她也被叶负雪骗到,以为余安琪是真的来了。
“你跟我一起过去,”叶负雪对着常亦彬说,“去看看现在在你太太体内的,是什么东西。”
许艾听着脑中一亮——对,真正的余安琪的魂应该被那个人收走了,常亦彬又说她的表现完全不像“小洁”,那现在在里面的谁?
她又想起那个罐子——在罐子里的又是谁?
第29章 除魔师的捕获
许艾,20岁; 人生最初的推理经历是小时候跟妈妈一起看动画片; 看一个万年小学生侦探。她觉得那动画什么都好; 就有一点让她忍不了——为啥那些凶手到最后都要自陈苦衷?
因为有苦衷才杀人?
因为有苦衷就能杀人?
她这么跟妈妈说了; 妈妈说,你的想法是对的,但你还小。
——哈; 又是“还小”。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这件旧事来了。她看着叶负雪站起来; 朝客厅过去——有一个被换了芯的新嫁娘正等在那里。
“你跟我一起去客厅。”他是这么对常亦彬说的; 并不是征求意见的语气。对方又推脱了几句; 看他坚决坚定,也就耷拉着脑袋同意了。
许艾刚要跟着站起来一起走; 叶负雪又转过头对着她:“你去我房里把那个罐子取来。”
许艾一愣:“这让明叔去拿就好了呀。”
“你去拿; ”叶负雪坚持道; 然后他凑近她耳边又小声加了一句; “等会儿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是你害怕的那种。”
“……哦; 那我去。”许艾严肃地考虑了一会儿,点点头。
她就跑去北屋拿那个罐子了。时间已经是上午,太阳烤得火烫,树上的知了声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叶负雪没有明说; 但用头发想想也知道; 他指的是哪个“罐子”。许艾推门进了他的屋子; 一眼就看到客厅角落的博古架上,那个锡制小罐安安静静地放着。
里面大概装着一个女孩子的魂魄。
她刚要走过去拿起来,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动。
许艾循声转头一看,叶负雪卧室的门开着,窗也开着,风从大敞着的窗口直来直去。
他桌上摊开的画纸被吹落下来,掉了一地,刚才“哗啦啦”的大概就是这个声音。
又是一阵风从窗口吹入,桌上又掀起一张纸来,搁在上面的笔被纸张一带,“骨碌碌”地就要滚下来。许艾赶紧一步上前,在书桌边缘接住了那支笔。
她“唉”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习惯太差。”——妈妈替她打扫房间时也常这么说。
然后她把笔端端正正架到笔座上,转过头准备收拾地上的纸。
——那似乎是一幅画。
纸面上是大块大块的墨黑,中间留出了星星点点的空白。空白有大有小,有的十分规律地排列着,有的零零落落,好像被惊起的萤火虫;也不知是他刻意留白的,还是没有涂到。
画面中心是一块最大的白色,占据了整张纸差不多1/3的面积。许艾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似乎是一个人形:有脑袋,有脖子,还依稀有躯干和四肢的轮廓。
……算了算了,不看了,怪吓人的。许艾把画纸收起来,放回到桌上。
她看到桌上也摊着一幅画,完成度比刚才那幅(大概)要高一些;但画面上还是大片大片的涂黑,和零零落落的留白,实在让人很难揣摩出作者的想法。
也许叶先生眼中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吧,许艾想。她正要转头朝房间中间看去,耳边炸开祖奶奶的声音——
“怎么这么慢!”
许艾被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应了声“来了来了”,然后帮叶负雪关上窗,走到外面的客厅,拿走了架子上的小罐。
那锡制小罐掂着很轻,似乎是空的,但晃几下,又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快走快走。”祖奶奶又催促道。
“知道了,”许艾替叶负雪带上了门,“那个女人来了吗?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吧?”
“没有啊,”祖奶奶说,“他们就坐着聊聊天——哦,常家的小子躲起来了,都不敢见人,这个窝囊废!”
于是许艾就赶去客厅了。知了声一按着走廊铺开一路,吵得人心烦。
还没走进客厅,许艾就听到余安琪的声音:“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回去会和他好好沟通”;她的话夹在震天的知了声里,显得又轻又柔,和风细雨。
许艾推门进去,看到上首的叶负雪朝她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把罐子藏进衣兜里,然后转向客座上的余安琪。
“这位是……?”对方满脸堆笑,但嘴里说出了一个不应该的问句。
余安琪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两人还(表面)友好地互加好友了呢。
所以眼前的这一个,至少不是在常家见到的那个“余安琪”,许艾想。
不过什么时候交换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是谁。
“这位是许家小姐。”叶负雪介绍了一下。
然后余安琪客气地问了好,许艾同样客气地回了礼,就走到叶负雪旁边坐下。
她刚落座,明叔提着茶壶进来添水了。倒完叶负雪和许艾的杯子,他正要转向余安琪,对方客气地摆摆手:“不必了,我马上就——”
明叔已经拿起了她的杯子。她的手还没收回,和装满茶水的瓷杯一碰,泼出半杯茶来,满满地全洒在她手上。
“……不好意思。”明叔赶紧放下杯子,转身拿了块毛巾,过来替她擦手。没擦两下又被余安琪自己抢过去:“都说了不必了……真是太客气!”
说着还甩了个白眼。
她原本穿着长袖雪纺衬衫,这一杯水下来,袖子上也被泼湿了。余安琪擦了几下,随手挽了袖子。
——许艾看到她腕上还留着叶负雪那日写的字迹。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过去抢了余安琪手里的毛巾:“抱歉抱歉,我来帮你。”没等对方反应,她马上抓着她的手,边说边用毛巾使劲揩了几下——但才几下,又被余安琪伸手拦住了。
“茶就不喝了,二位都忙,不必浪费时间对付我,”余安琪说,“可以请亦彬出来了吗?我等会儿还有事,想先带他回家。”
叶负雪迟疑了一下:“……说来又是不好意思,他现在好像还没起床。”
余安琪很不信地皱了眉头。
“好像昨晚没睡好,所以这会儿正在回笼觉,”许艾帮着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急,等他起来之后,我们会送他回去。”
“……这样啊,”余安琪点点头,“那我去叫他吧。”说完她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叶负雪马上叫了明叔:“你去喊常先生起来了。”
“不必,”余安琪说,“带路就好,我去叫他。”
许艾下意识地朝窗口瞥了一眼——雀子们“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常亦彬不会真的躲在房间里吧?许艾想。
旁边的叶负雪停了停,也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带你去吧。”
许艾当然也跟着一起去了。常亦彬住在西厢,叶负雪选了一条要途经荷塘的远路。下了回廊,穿过院子,绕过荷塘,再走一小段路,才能到西厢。
三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但大多是叶负雪和许艾在说,余安琪很少搭腔。
许艾悄悄看过她的脸色,与其说是面无表情,不如说——有点僵硬。
就像整容后遗症的那种僵硬。
“今年的知了特别吵。”穿过院子里的树荫的时候,叶负雪随口说了一句。
确实满树都是“知了——”“知了——”的叫声,许艾简直怀疑这些声音是结在树上的果子,摇一摇树干就会掉下一地“知了——”来。
“是啊,吵死人了,也亏常先生还能睡得着觉。”许艾说着,转头朝余安琪看去一眼。
对方还是没有搭话,只是脸色有些暗沉,也许是走在树荫下的缘故。
三人走到荷塘边上了,知了几乎要吵翻天,许艾实在忍不住皱了眉头。
“听说知了会脱皮,”叶负雪说,“我倒是没见过。”
许艾“噗”地笑了声:“什么脱皮,那个叫脱壳,金蝉脱壳——”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旁边树上掉下来什么东西,“啪嗒”落到余安琪的头上。
那东西轻轻小小的一块,余安琪又烫着蓬松的卷发,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动静。许艾走近一步,悄悄探头看去——是一粒金褐色的蝉衣。
是知了脱下来的旧壳。
许艾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衣摆突然被旁边的人一拉。她转过头,看到叶负雪轻轻摇了摇脑袋。
许艾就明白了。
西厢到了,叶负雪上前开了院门,许艾跟着进去,身后的第三人却在门口站住了,迟迟没有进门。
“……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去叫他吧。”余安琪说。
叶负雪笑了笑:“他还睡着,我们进门不太方便,还是太太你——”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看不见。”余安琪抢白了一句。
许艾马上瞪了她一眼,余安琪也意识到说错话了,扁扁嘴:“……那我去了。”
她走进院子,走到屋门前,伸手敲了敲,脑袋一歪,似乎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余安琪转头看了看两人。
“可能是睡熟了,”叶负雪说,“你不如直接进去吧。”
余安琪又敲了敲,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她就推门进去了。
门扇打开又合上,“咔哒”。
下一秒,一声长长的蝉鸣从屋内响起,响亮又悠长,刀一样割开空气,好像世间所有的知了都在这一刻同时鼓动鼓膜。门窗瓦片全跟着一起震动,甚至能恍惚看到具现化的声纹扑面而来。
许艾被冷不丁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那一声“知了——”竟然还没有间断。
“东西带了吗?”震耳欲聋的蝉鸣中,旁边的人问她。
许艾马上把罐子拿出来,交到叶负雪手上。然后叶负雪大步走上前去,推开房门。
蝉鸣在这一刻停止了,院子重新归于静默。
许艾跟着他走进屋里,跨过门槛,迎面就看到余安琪倒在地上。
她以完全笔直的姿势栽倒在地,就像在婚礼上那样,像一具倒扑的塑料模特。身体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圈墨水画下的图纹,看不出形状,只能勉强辨认出流云的图案。
许艾看到那粒蝉衣掉在她旁边,她刚要过去,叶负雪先一步上前,把它捡了起来。
“抓到了。”叶负雪说。
许艾马上凑过去一看,那小小的壳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动,发光。叶负雪手指微微使劲一捏,一声“知了——”响了起来,仿佛挣扎的叫喊。
许艾又看看地上的余安琪——现在,“她”才是那具蜕下的空壳。她腕上那行墨迹,几乎已经被擦了个干净,剩下的残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你知道这个魂是谁了吗?”许艾问。
“不知道,”叶负雪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她放进去的人,想干什么。”
说完他在余安琪旁边蹲下,打开了那个锡罐。
罐子里溢出一点微弱的光芒。叶负雪把罐子凑近那具身体,光芒稍微亮了一些,但还在闪烁;片刻之后,光芒逐渐稳定下来,许艾甚至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是她本人。”叶负雪说。他把罐子倒扣在那具身体的背上,双手覆在罐底,用力一推。
——“归位。”
第30章 除魔师的猜想
“归位”两个字一落地; 许艾看见一道光流从锡罐溢出; 倾注而下。那具躯体仿佛终于通电的老楼,四肢百骸经脉皮骨下,都似乎有光渐渐缓缓地亮了起来。
余安琪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许艾试着摸了摸她的手腕; 手指能感觉到有脉搏在皮下轻轻跳动。
“……成功了?”许艾转头问叶负雪; “她活过来了?”
叶负雪迟疑了一下:“……怕是没有。”
他又说了声“失礼”; 然后把余安琪从地上翻过身来。
她的眼睛还是紧紧地闭着,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只有胸口隐隐的起伏; 才让这具身体显得有些生气。
“她的魂体出窍太久了; 就算回到体内; 恐怕也不能醒来,”叶负雪说; “活着是活着; 但也只是活着罢了。”
“……少说有半年了; 还能一息尚存,已经很不容易。”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现在在面前的; 就是一具有呼吸有体温的尸体?许艾忍不住又看了看她。刚刚在客厅的时候; 余安琪虽然表情僵硬,脸色阴沉,但至少面上还有血色; 眼神还会流转。而她的魂一进入身体之后; 肤色气色迅速地灰败下去; 眼窝浮上一层青黑的阴翳,额头像蒙了灰尘的石膏。
许艾看了看她的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的指尖都显出血流不畅的青紫色了。
“现在怎么办?”许艾说,“这没有办法对她的家人交代啊。”
余安琪的魂魄出体了半年——也就是说,两人一订婚,常亦彬和他的小洁马上就开始了调包的准备。旁人只以为被他戳着鼻子喊“去死好了”的前女友伤心失意地落败了,谁会想到,这不过是一个前奏。
前奏之后,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开始。
叶负雪奉上礼物的时候,征婚台前交换誓言的时候,那个灵魂狂暴失控,也许正是为了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他人呢?藏哪儿去了?”许艾想把常亦彬一脚踹进荷塘里。
“你冷静点,”叶负雪说,“不要为别人家的事动气。”
许艾本来只是有些生气,他这话一说出来,她立刻就成了非常生气,相当生气,分分钟就要爆炸了。
哈,别人家?在许艾看来,叶负雪每次说“别人家的事”的时候,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关你屁事”。
去他的别人家!
——但想想对他生气也没用,她又只好把一肚子怒火强行压下。
“……那,冷静地说,现在应该怎么办?”许艾问。
“至少现在她已经回到自己身体里了,”叶负雪说,“如果能有外力帮助填充她魂体中缺失的部分……应该能慢慢恢复神识。”
“那就……填充啊。”许艾说。
叶负雪抿了抿嘴唇,从地上站起来,朝荷塘的方向一望。
“魂体出现了破损,只能用别的魂来修补。但前两天刚刚过完中元……”刚刚过完中元,该送走的都被送走了。
许艾想了想:“你刚才抓的那个呢?那个也是魂吧。”
叶负雪从衣袋里取出那枚蝉衣,金褐色的壳子里,有微弱的光芒在闪动。
“不行,现在还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人——说不定连人都不是,”叶负雪说,“不能贸贸然放回去。”
——“那就只好让我来了。”旁边有个声音说。
许艾转头一看,祖奶奶站在边上,正附身下来,要伸手去摸余安琪的脸。
“等等,”叶负雪喊住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只给出一点点,也是从你的魂上掰碎了——”
“我也不是闹着玩的啊,”祖奶奶说,“小姑娘多可怜啊,全因为常家,她才会被害成这样……都是那群人太废物,连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好,长得这么大,一肚子坏水!”
祖奶奶停了停,撅了嘴:“要是当年我过去了……才不会教出这种不肖子孙。”说完,她抬头望向叶负雪:“我是长辈——你听我的,不许顶嘴!”
叶负雪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点点头。
然后许艾就被赶出房间了。祖奶奶说,你在外面等着,别没规没矩地踮脚偷看。
许艾就站在西厢房的院子里,看着大门紧闭。她听到“呼啦啦”的翅膀拍动声,转头一看,长翅膀的“小朋友”和会发光的“小朋友”都来了。雀子们停在院子里,停在树上,停在她肩上,没有一只靠近厢房。发光的小圆球依次落在屋檐上,像一排灯泡。
“……会有什么事吗?”许艾问。她有些被这场面吓到。
“没事的。”一只麻雀说。
“不会有事的。”一只黄鹂说。
“但我们想来看看她。”一只鸽子说。
过了一会儿,窗格里透出光来,好像在寒夜里点了一盏灯;又过了一会儿,萤火虫似的亮点从窗缝门缝里溢出,“小朋友”们又像来时一样,“呼啦啦”地散了。
叶负雪推门走了出来。
“去叫明叔。”他对一只飞晚了的雀子说。
许艾赶紧迎上去:“结束了?祖奶奶呢?”
“祖奶奶需要休息一下,最近你可能见不到她了,”叶负雪说,“余安琪没有大碍,回去之后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慢慢会恢复的。”
许艾走进屋里,看到余安琪靠着椅子坐着。虽然还是闭着眼睛,但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也已经恢复了血色。
常亦彬带着余安琪回去了,明叔送他们回去的。临走的时候,常亦彬又把那堆车轱辘话搬出来说了一通,最后还笑嘻嘻地来握叶负雪的手,加上一句“有空常联系”。
叶负雪笑了笑,背着双手一动不动。
“刚刚在屋里,我家长辈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他说。
常亦彬一愣:“啊?哪位长辈?”
叶负雪薄唇一抿,轻笑一声:“她说,常家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几辈子下来,不但脸上没了皮,连头壳也是个空的。”
常亦彬脸色一变,张嘴要说什么,又忍住了,闭上嘴。
“她还说,当初是叶家福薄,没攀上这门亲戚,不过常家也得早点打算着——少干点折福折寿的事,别把祖上积下来的福德给折腾没了。”
常亦彬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笑来。他没再说话,直接转身走了。
又是两天后,叶负雪收到了常阿姨的汇款,跟着来的还有一条相当简短的留言:多谢。
明叔把留言内容告诉他的时候,他正在应对少年宫棋手的又一次挑战。
叶负雪点点头,告诉明叔不必回复了。
“她是知道的吧,”许艾说,“新娘子换了芯的事。”
“她必定知情,”叶负雪说,“要不是因为她,新娘子又怎么会从小洁变成别人?”
“……这是因为她?”
叶负雪笑了笑。
他说,常阿姨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眼皮子浅得只知道钱”的人嫁进自家大门,不管是以哪种形式。所以一旦她得知自己精挑细选的儿媳,其实已经被调了包,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惜明面上,这儿媳还是余家的小姐,还大张旗鼓地订了婚,不能三两句话就把人退回去。
这个时候,有人告诉她,可以再给新娘换一次芯。
给余家小姐的壳子换一个乖巧听话,包她满意的内芯;而且因为是换上去的二手芯子,不会再有关于余家的记忆,不认那边的父母亲人,更方便她拿捏余家——那简直就是瞌睡递枕头的事。
“我猜的。”叶负雪最后总结了一句。
许艾被这个思路吓了一跳。
“……那最后在壳里的是谁?”她问。
“不知道是谁,”叶负雪说,“那个魂年岁很大,完全看不清来历……我猜,大概也是从谁的池子里捞上来的。”
“池子?”
“通称,”叶负雪说,“可能是个池子,也可能是间空屋,或者伪装成其他什么形式——总之,就是除魔师放魂的地方。”
许艾立刻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个帮了常亦彬的人——”
“对,”叶负雪点点头,“他帮助常亦彬,是为了接近常家,为了让他把自己介绍给常家上一辈,更方便他之后的动作,”他说着又是一顿,“不知道是不是他建议常阿姨来找我……如果是的话,恐怕我在他面前露怯了。”
不但没有发现新娘被调包,还帮着完成“锁魂”,把真正的新娘驱除出去——如果这是一次试探,那叶先生几乎就是完败。
叶负雪抿紧了嘴,手中的蜜蜡棋子在棋盘上不轻不重地一磕。
许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她也生气,但眼前的男人闷声不响的样子,倒比“生气”更让她难受一些。
“反正……反正常家肯定会有报应的吧?”许艾说,“至少余安琪回去之后,应该不会和他们继续来往了吧?”
叶负雪抬起头,笑了笑——有些轻蔑的笑。
“不会的,”他说,“那天常亦彬不是说了吗,这是联姻——余安琪自己都未必喜欢常亦彬,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两相忍让。就算她本人知道真相后有一万个不愿意,余家也不会和常家撕破脸。”
许艾愣了一下:这样的剧情,她在宅斗小说里倒是见过不少,甚至光看个标题就能猜到后续三五万的发展;但——
“所以我不喜欢管别人的事,”叶负雪说,“不值得。”
这一次轮到许艾不说话了。叶负雪已经落了子,轮到她出棋,但她就坐在桌边,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叶负雪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于是伸手从她的棋篓里拈了一子,落在盘面上。
是个许艾没想到的位置,但正好能让她半死不活的局面看到一线生机。
“你给常阿姨发个短信吧。”叶负雪说。
许艾愣了愣,抬起头。
“你告诉她,我发现她儿媳被人调包了,芯子换成了一个恶鬼,”叶负雪说,“蛰伏一年就会折损全家的福报,招来祸祟,轻则家破重则人亡,整个家业都填了这狗嘴……然后你问问她,是不是被什么可疑的江湖骗子给唬弄了……”
他才说了一半,许艾马上明白过来,掏出手机,运指如飞,转眼就写好了一段几百字的信息。
她读给叶负雪听。叶负雪抿嘴一笑,点点头:“胡说还是你会胡说。”
许艾也“哼哼哼”地笑,然后发送。
“不能指望她全信,但生疑还是可以的,”叶负雪说,“毕竟,一边是来路不明的江湖骗子,一边是几辈子的交情……”
许艾也明白,立竿见影的现世报这种事,大概只能在小说里看见;到了现实,只怕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但这也不能成为姑息养奸的理由。
只是能做的也做了,接下来就真的“管不到底”了。
叶负雪又落了一子,留了条傻子都看得见的生路。少年宫棋手当然顺水推舟地跟着下了。
“不过这一次,我倒没有怎么生气。”叶负雪说。
“对啊,‘别人家的事’嘛,有啥好气的。”许艾撅了嘴说。
“倒也不是,我只是这么劝你而已,我自己还是有点生气的,”叶负雪说,“只是有些意外的小事……让我没那么生气了。”
“……啥小事?”许艾顺口问了句。
叶负雪抿了嘴,不说话。
许艾在脑中把这几天的事梳理了一遍,没想出来——难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家伙偷偷摸摸地遇到了啥高兴的事?
她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嘴角都快抿不住了,看起来是高兴得很。
许艾想了想,试探着小声开口:“……‘负雪’?”
——“唰”。
像在水里晕开一滴红墨,又像雨后的夕阳映照云层,像立春一到漫山遍野绽开的山茶花。
总之,叶先生他,脸红了。
第31章 除魔师不在家
许艾; 20岁; 最近开始觉得自己对男人实在是知之甚少。
或者缩小一下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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