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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谋夫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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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两日过去了,这两日张妈妈已将匣子里的珠宝换了四百两银钱,那日她便向石头娘打听过,吕阳周边寸土寸金,挨着城郊,一亩田便要八十两。

这数目起先让她吃惊,一亩田佃出去,一年纯收入至多也只五六两,若花重金购置了田地,岂非十几年才回的上本?

可想想也就释然了,她一个闺阁小姐,便有日进斗金的买卖,也是无法抽身去的,而于她与姨娘这样的富豪家眷来说,置办田地房产之类的不动产傍身是唯一的法子。

如今市价如此,你不买,自有旁人买。哪怕真有万金,却也不见得能在吕阳周边置办上足够的田地,只因周边多数田地仍是富豪士族们的产业。

而她这样的小手笔,哪里够看?

也罢,能办几亩便几亩吧。

她向张妈妈交代了石头家中的住处,便让她带着三百来两银子亲上门一回,对于这样的事,她很是放心张妈妈,她必能办的十分妥贴。

而石头那边,只需跟随着张妈妈一同领了地契便好,想来他该是同意的,那日听闻,他家中只半亩不到的薄田,若他愿意侍奉自己那四亩田便是再好不过。

这一日她脑中便反复思量着这件事,一时有些担忧张妈妈此去能否办成,一时又想,这惠人利己的事石头娘怎能不愿?

直到黄昏后,张妈妈才迟迟归来。

一进门,她便含笑道:“小姐实没看走眼,那石头一家确是老实人,不枉老奴今个跑这么一趟。”

顾宛华点头,“事情办的如何?”

她笑道:“已办妥,那石头娘许氏答应帮您料理着,便按着时下佃户佃田的价儿来。”顿了顿,她咂嘴道:“老奴自作了主张每年少许氏些租金,那些个佃户可怜,老奴瞧她家徒四壁……”她合计一番,正要解释,顾宛华便一摆手,“这事妈妈看着办便好。”

张妈妈笑着点头,从怀中掏出地契递给顾宛华,“这地契上便是石头的名字,石头娘不肯留着,老奴原也想收回来,这便也没推辞。”

顾宛华轻翘起嘴角,上前搂住张妈妈,“这事妈妈办的很好。”

张妈妈便任她搂着,慈爱地瞧着顾宛华,“小姐信得过老奴,老奴定是要将这事办妥了。”

晚饭后,顾宛华又吩咐巧月上翠园将此事告知王氏,王氏得了消息,又给巧月些许银票首饰,只说若那石头母子可靠,日后便想法子多置办些产业。

第二十六章 诗会 一

转眼已入三伏天,小姐们已由庭院中移步至厅里念书,正午下学后,更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地上像是下了火,便连常出门走动的二姐近来也窝在院中不肯走动。

空气是火热干燥的,主子们呆在房中避暑,便连府中下人成日也是懒懒散散,无精打采的。

张妈妈前一天夜里便在房中置放了冰盆,今早又及时续上一盆新冰,饶是如此,顾宛华仍觉憋气。

巧月为她摇一会扇子,不一会儿一层汗便湿了后背,她咕哝道:“吕阳这样热的三伏天,往年不常见呢!”

顾宛华见她额间已热汗涔涔,便抬手止住她,“别扇了,你也歇会。”

巧月伸手抹一把汗,笑嘻嘻卷起袖口,“奴婢不怕热!这会儿下去也无聊的紧,不如陪着小姐说会子话呢。”

顾宛华笑着由她去,心里又想起一桩事,她自是知晓今年大旱的,不仅雨水少,便连今冬也不落一场雪,她不由暗忖道:若有足够的银钱,便私下置办些粮食,留着明年麦收时节高价抛出,少说也能赚一大笔。

只是,她手头余钱只百两不足,这些钱够什么使?再者,便是买了粮,何处置放?石头家那破落的小院实非安全之地,这粮食若置办了,须得在手中存置大半年,便真有个去处,非得安排数个壮汉把守,寻个妥帖之人管事才好,石头母子俩无权无势又老实本分,哪里能做好这驭下人的差事?若她亲去,人多必定口杂,于她来说并不安全。

她虽占尽了重生的先机,可现下想寻个能办到的生财之道,却也是一件难事。

她一一将府中各下人脑海中寻味一番,发觉现下能为己所用的也只张妈妈与贴身婢女巧月,由着这想头,她不禁又想起秋兰来,论起聪慧,巧月远不及她,若她是个忠心的,于自己倒是个很好的助益,可惜,她却偏偏生了一颗歪心思。

她轻轻拨弄着手指,嘴角微一扯,问道:“我算了算,自秋兰告假已二十天有余,算来她该回来了吧?”

巧月撅起嘴来,“是回来了呢,昨个还专门寻奴婢一回,送了些个点心,话里话外极是热络呢,奴婢不愿搭理她,也只巧云几个跟她热乎。”

她想起什么,便问:“刘公子那日相邀,小姐到底没去呢!只是不知他日后会不会恼了小姐?”

不待顾宛华回答,她忍不住道:“那刘公子定是看上了小姐,小姐虽年少,身量却比二小姐还略高些呢,相貌又好,奴婢瞧着府中独独小姐最漂亮,只平日缺了些打扮,若能像二小姐那般收拾打扮起来,一定很美丽呢!”她絮絮叨叨说着:“那刘公子年少有为,小姐往后若能说得这么一门亲事该有多好,可您怎就不应邀去一回呢?”

顾宛华促狭道:“那日三姐不过与他说了小半会话,二姐便吃味了呢,往后两人怕是生了嫌隙。”她抬眼看向巧月,“若往后能遇一人,那人风采出众且独一无二,我必甘愿为他冒一回险,便与嫡姐抢一抢又如何?”暗暗叹一口气,她道:“只那刘琳,这一次,我却不愿为他得罪二姐呢。”

“这样说来,这个时候,小姐实是不适合与他相见。”半晌,她又皱眉,“可那刘公子已是人中龙凤,世上不多见的才子呢,若他也不好,奴婢不知那风采出众之人该有多好?”

顾宛华轻笑一声,“玩笑话罢了,往后若真能得一位真心待我的夫君,我便满足了。”

************

这日,顾宛华正在案上习字,张妈妈便急匆匆进了门。

“小姐,夫人跟前的翠柳方来传了话,轻您稍后去一趟。”她眉宇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近来天热,夫人便连晨昏定省也省去了,今个怎就招了小姐去?小姐莫不是近日做错了什么?”

顾宛华起身,淡淡道:“近来我日日在园中习字,妈妈莫担忧。”

这句话提醒了张妈妈,她稍安了心,良久,望着神色淡然的顾宛华,她又叮嘱道:“见了夫人,小姐还是多笑笑的好。”

顾宛华不用想,也知道张妈妈此刻心中的担忧从何而来,自重生起,她便淡然处事,只在对上几个姐姐时,她才稍稍开朗些,一举一动像个十岁的,只一回了园子,却又不苟言笑起来。

怕是她如今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使得妈妈担忧了。

她暗暗叹一声,轻声道:“夫人跟前,我知道分寸。”

张妈妈叹道:“小姐越发省事明理了。”

顾宛华沐浴过后,换上一袭白色长裙,稍扑一层薄粉便不再耽搁,立即往棠园去。

事实上,顾宛华现下心中的却如面上那般冷静,她知道前世自己不讨夫人欢心的缘由,自己那孤僻冷硬的性子,与姐姐们不亲近,在府中更是独来独往,又与嫡姐为了刘琳处处相争,再加上一个不让夫人省心的四姨娘,夫人哪里会给她好脸色瞧?

今世,她与刘琳之间……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她想着。

走廊上早有丫鬟候着,见她来了,微笑着引她进了厅中。

夫人赵氏端端坐在上首,她的下方,坐着她的二姐顾宛芝。

此刻,她一脸欢喜地唤道:“六妹妹可来了,让我跟母亲好等。”

顾宛华见过赵氏,垂眸抿唇道:“二姐莫恼,方才沐浴了一番,这才耽误了些时候。”

赵氏微笑着让她坐了,直奔主题道:“五日后刘家几位公子小姐在西华亭举办诗会,今个送来三张帖子,府中除了你大哥与你二姐,独独邀了你去。”

她捻起手边帖子,便有丫鬟灵巧地接去,递给顾宛华。

赵氏含笑望着她,似等着她解释些什么,便连顾宛芝也抿了抿唇,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眼下,她虽才入学一个半月,她的名字却也是得先生指点,勤练过几日的,顾宛华翻开帖子轻扫一眼,见了嫣红那两个字,登时便红了脸,愧疚道:“嫣红无才,哪里有资格参加这样的诗会,定是公子小姐们瞧着嫣红常伴二姐左右,这才附送了嫣红帖子。”

“你说的不错。”赵氏微颔首,垂首啜一口茶,半晌才叹道:“眼下你们几个丫头也渐大了,过不上几年便到了适婚龄,只你二姐是长姐,万事须知长幼有序才好。”

她不经意间扫过顾宛华面上,见她神色恭谨,也不知听进没听进,便又道:“你跟着你二姐去,母亲也是极满意的。只这次的诗会,不同以往小姐们的聚会,城中士子也是不少的,你们去了,一言一行须谨慎。”她声音厉了厉,“须谨记女儿家的礼仪风范,休要做出那让人不齿之事!”

第二十七章 诗会 二

顾宛华低低应了一声,乖巧道:“母亲的话,女儿定会谨记。”

赵氏缓缓点个头,挥手道:“下去吧。”

“是。”顾宛华朝她微一福,垂首缓缓退了下去。

她一走,赵氏便道:“你爹的意思,你身为顾府嫡长女,日后嫁人定要在城中寻个世家望族的,你爹有意张家,他府上大公子张易,为人年少老成,又是礼部张大人的嫡侄,待明年你虚岁十四了,便要上门为你议亲。”

不待她话说完,顾宛芝便摇头不满道:“那张易女儿曾见过一回,身材高大魁梧,样貌又生的凶悍,哪里有娘说的那样好?!”

赵氏哭笑不得道:“你这刁嘴儿,不过生的伟岸些,哪里就凶悍?娘是真瞧不明白了,时下的姑娘们怎就偏喜爱那些个身材单薄,细皮嫩肉的俊公子?还美其名曰作做美男子?张家少爷文武兼长,芝儿不喜欢他么?”

顾宛芝皱眉埋怨道:“骨瘦姿清,才有那般潇洒出尘之态,娘哪里懂得欣赏!”她索性站起身,姿态强硬道:“爹娘若执意要女儿嫁他,女儿倒不若出家做了尼姑去!”

她大叫了这么一句,脑中便浮起刘琳瘦削笔直的背影来,她想道:若让我嫁给那莽夫一般的张易,我宁可死了。

赵氏万没料到顾宛芝会有这么一番激烈的反应,她怔了怔,很快便为她的失仪而气恼不已,当下,便又拉着顾宛芝好生训诫了一番。

这一晚上,顾宛华心中有些不安,便是在前世,十四岁前,这样的诗会也是万万轮不到自己的。

她原本还想借由顾宛芝讨了赵氏的欢心,日后总能为她安排个得体的婚事,若于婚事上头夫人能极力周旋,便是做个正妻也是有可能的。

刘琳这样做,实是害了她啊,这次邀请了她,使得赵氏对她起了注意,今个话里话外都带了些警告暗示。

她暗想着:前世便在一次诗会中,自己与二姐同时认识了刘琳,便从那时起,她的二姐便不肯嫁给张家公子,好在随后张家亦有退婚之意,这事才揭过了。之后那几年,她的二姐一心要嫁了刘琳,便得知了刘琳心意,这才死了心,只她却是个记仇的,自己嫁不得心仪之人,断不允许顾宛华嫁去,这才又生了夺她性命的心思。

而今世,或许从提前几年与刘琳相见开始,许多事便与前世有所改变了,明日那场诗会,在前世却是不曾有的。而这样的变化,不止是自己,便连顾宛芝也该有所改变,顾家与张家此时还未说亲,想来以她的个性,这事该想方设法的推拒了。

她向来不是个能言善辩的,当下便在脑中细细寻味着明日可能会遇上的刁难与嘲讽,而她该有如何的表现便视情况而定,或沉默或反击。

辗转反侧中,好容易外间天亮,她早早起了身,梳洗打理一番,早饭刚用过,外间便响起顾宛芝的笑声。

她迈着欢快的步伐,下一刻便迈进了厢房,走到顾宛华面前,伴随着一阵异常浓烈的香风,她笑嘻嘻道:“六妹,我今个穿的好不好看?”

顾宛华微掩了唇鼻,作势一笑,“很是得体呢,二姐便穿红色最是艳丽。”

顾宛芝扬唇一笑,指着顾宛华身上那件样式朴素的白绸裙,“我看妹妹也不必换了,这一件最好,最是符合妹妹沉静的性子。”这回,她赞美的语气有些不大自然。

很快的,她换了个话题,笑道:“我想,今日该有许多公子小姐,你说,我能主动去寻刘公子么?昨日我可是半宿未眠,专为今日备了两首小诗。”她抿了抿唇,踌躇道:“可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矜持?若我不去,旁的小姐却要去呢!”

顾宛华半敛了眉目,埋头道:“二姐若想去便去,刘公子温雅,定不会责怪于你。”

顾宛芝娇羞一笑,“六妹最是大胆。”不过,她又嘻嘻笑着补充一句,“可我喜欢你这样,府中也只你在我面前说真心话,若换成了三妹四妹,定是要阻挠我呢。”

顾宛华一弯唇角,在转身之际那笑容变得讥讽。

下一刻,巧月便来为她梳妆,她只简单打理了片刻,扑一层薄粉,仍穿着那件白色绸裙,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跟着顾宛芝一同出了府。

顾宛芝仍邀她与自己乘一辆马车,身后那辆朴素些的便打发巧月与采荷两个乘坐。

一路上,顾宛芝不停念叨着刘琳,偶尔问起顾宛华,她便微笑称是,或是由着话头,说些顾宛芝喜爱听的回答。

此时此刻,顾宛华内心有些发笑,很难想象,前世那样孤高的自己,学起旁人的趋迎钻刺竟也无师自通。

车辇出了西城门,小半个时辰后,在条小道上停下。

两人方下车,便依稀耳闻树林中一阵阵嬉闹声,采荷替顾宛芝理了理衣摆,望着前方树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顾宛芝很是忐忑,她上前挽起顾宛华,眨眼道:“妹妹看我仪容可端整?”

顾宛华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很好。”

两人这才迈着碎步朝树林中走去,穿过一片杨树林,前方那嬉闹声更加清晰,不一会儿,两人站住脚,前方挨着湖边的建筑便是西华亭。

湖中荷花开的正盛,亭中正有人奏乐,公子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相谈,顾宛芝一眼便瞧见了张云艺几人,两人款步上前,半路上便听她朗声吟道:“不须攀比百花香,素姿雅秀淤不染。”

亭中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对上亭中几公子,张云艺谦虚道:“拙咏欠工,公子们多多包涵。”

她这人向来爽朗,与众小姐关系处的极好,便是顾宛芝也不例外,当下,顾宛芝便提起裙摆上前道:“今个来的巧,正赶上张姐姐又出佳作了呢!”

她这一开口,顿时吸引了数个目光,顾宛芝迅速抬眼打量一番,在对上亭中一人时娇羞地别开了目光。

张云艺笑着朝两人处看来,嗔笑道:“便连妹妹也来糟践我!”

几位小姐都是熟面孔,前几次聚会顾宛华便已见过,她们与顾宛芝也相熟,当下也不客套,一见了,便围在一处笑闹起来。

顾宛芝便笑闹着,一双眼睛也不住瞟向亭中,顾宛华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发笑,果不其然,片刻后,在众人不曾注意她之时,她便提裙往亭中去。

顾宛华亦步亦趋跟上她,顾宛芝猛的一回头,见是她,忙停了步子,指着一处道:“听闻那边还有一条溪流,景色很好,妹妹若有闲,不若叫了张姐姐几个去那处。”

顾宛华佯装犹豫,道:“可二姐去亭中,不要我作陪么?”

顾宛芝干笑一声,摇头道:“不碍的,妹妹自去便是。”

“可夫人说……”

不待她说完,顾宛芝语气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你怎的这样迂腐?便是母亲交代过,现今她又不在,你怕什么?”顿了顿,她语气稍软下来,“今个不必你跟着,便自己寻一处地方赏玩吧。”

看,自己不过绊住她片刻,她便露出了趾高气扬的本性呢,看来对刘琳,她真是急不可耐啊,可顾宛华却是了解刘琳的,自己这嫡姐若能稍矜持些,兴许他倒会对她生出些爱意呢。

当下,顾宛华强忍住胸中笑意,淡淡应了一声,抬步朝远处树林中走去。

第二十八章 琴音 一

走出十来步远,顾宛华借着阴暗交错的树林掩住了自己的身形,她停了步子,转身向亭中望去。

顾宛芝正一脸娇羞地朝着刘琳诉说着什么,而刘琳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四下张望着,像在人群中寻找着谁。

就在此时,自一旁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名身量高挑的少女,她娉娉婷婷踏上了台阶,对上刘琳时,也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周围公子们顿时哄堂大笑,惹得顾宛芝皱起了眉头。

见此情形,顾宛华不由轻扯起嘴角:女人集中之处,永远是非之地,我躲远些总是对的。

再者,未改名之前,自己仍顶着俗名,还是少在城中诗会中露面的好。

她收回了视线,信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像这般公子小姐聚集一处的诗会,众人自是兴致高昂,小姐们愈发娇俏可人,公子们亦卖力吟诗作对,谈古论今,做一副风流倜傥状,若等结束,少说也要日落后,这样想着,她倒有些气恼,这荒郊野外的,让她如何度过一整日?

不过,这样的懊恼很快便随着眼前景色的变化而消失了,她便直直朝一个方向慢悠悠抬脚走着,也不知走了多大会,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清澈的溪流,不远处,溪流两边无数紫色不知名的野化满地绽放着,一阵微风扫过,花海便掀起一阵波澜,扑鼻而来的淡雅花香让她心情顿时舒爽许多。

正在她全然放松之时,耳中却听得身后传来一丝动静,她不由回头看向身后不足十丈远的树林,暗忖道:那头正热闹着,谁有功夫寻来这处?想必只是林间的柴夫。

这样想着,树林中那脚步声却越发急促了,她不由转身加快了些许步伐,岂料下一刻,一个略带怒意的声音便自身后传了来,“站住!”

听着略感熟悉的声音,顾宛华身子不由一僵,她缓缓转过身,面前十丈外立着的少年果真便是刘琳。

刘琳冷哼一声,抬脚向她走来,在她面前两步处停下,冷冷道:“顾嫣红!你那日为何不来?”

他声音中带着一种强烈的怨忿与责怪,不待顾宛华回答,他又嗤笑道:“不过是个庶女,还恼我妹子那日推你不成?嫣红此名,实是不妥,你不知月楼中有一妓,名叫嫣红么?我那妹子推你也是情有可原。”

他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顾宛华立时便皱起了眉头,那一日,听得她唤作嫣红时,那些个公子小姐们一个个面露的嫌恶神情她自是不会忘,可能让她羞恼的却只有刘琳一人,自己便是为了那事而对刘琳深深感到了失望,她垂眸良久,脸上浮起些冷意,一抬头,对上刘琳,她缓缓道:“公子实是没说错,我便是顾府中最受冷遇的庶出小姐,既如此,公子为何纡尊降贵邀请于我?”

听着她讥诮的口吻,刘琳冷笑,“牙尖嘴利!平日瞧你唯唯诺诺,竟也是个惯会伪装的。”他抬起下巴,居高临下道:“如你这般身份,那日我邀你,你却竟敢不来?”是了,她怎会不来?那日她瞧着自己时流露出的爱意,便连凌霜几个也有所察觉,事后频频取笑与他。更何况自己?可她今日竟敢质问他为何相邀?实是可气!

转眼,他心中便鄙夷起来:那日还对我倾慕不已,今日便做这冷言冷语状,她现下不过玩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顿时,他心头稍有些后悔:我这几日是怎的?心中竟惦记着此人,便为了这么个女子,徒步追赶了一里地,为何偏就执着于她这么个庶女?有这那样艳俗的丑名,便是顾府的女儿又如何,日后也断然上不得台面,连日来做这些无聊举动,实是不该!

好一会,他兀自摇一阵头,嗤道:“你说的对,你实是不配,日后我断不会再邀你。”

顾宛华垂眸,良久,眼前那人忽一转身,大步离去。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顾宛华冷冷一笑,几乎在他转身下一刻,她便提步朝反方向离去。

她独自立于溪边,刘琳离去,四周重新沉寂下来,只余下涓涓溪水流淌出的潺潺声。

自己虽重生,说到底还是那个自己,而刘琳亦是与前世相同的,便这样两个人,却在不同的两世上演了不同的故事,这实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因提早相遇了几年么?因自己这俗气的名么?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只因现下对她而言,重生已是万分幸运,又何必再累一次?

四周不知何时响起一阵琴声,琴声悠扬舒缓,使得她心中也变得平静了。

她也是爱琴之人,便听那琴声已然知晓那把琴必是名品,弹琴之人琴艺更是高超。

良久,她站起身,小心翼翼踩着溪中小石,循着那琴声迈起步伐,便被溪水打湿了脚她也浑不在意。

此时此刻,这样好的琴声,她实是想瞧瞧能奏出这妙音之人。

穿过几个山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石林,她咬了咬唇,毅然朝石林中走去,身处于数百余个长数十丈的巨大石块中,琴声忽地变得激荡高昂,她眉头一皱,暗忖道:这是那人的心境,他不高兴了么?不知怎的,她心下便浮起一个念头,这是警告之音,弹琴之人并不希望她循着琴音继续跟随,她不由想着:那人必定是个方外之人,不愿被世俗扰了清净吧。

只是脚步仍未停下,好在,便在石块林立的环境下,她对琴声的感应依旧敏锐,循着那声音,不一会,她便来到一处山坳前,琴声一转,忽地变得低沉晦涩起来,她抿了抿唇,沿路寻了一片树林,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和着那琴声吹了起来。

她并不擅长用树叶奏曲,只能按照心中的曲调断断续续吹出,听了唇边发出的声音,便连自己也哑然失笑起来。

良久,似那人听出了她的心声,琴声忽变得柔和,她轻笑一声,穿过树林,依稀已能瞧见远处一间两层的阁楼矗立于林中。

直至此时,她方能断定,琴声是自那阁楼中传来的。

她停下脚步,稍有些踌躇起来,这般闯入,若那人是女子倒好,若是男子,可安全?

便在她暗自盘算之际,那琴声却忽地戛然而止。

第二十九章 琴音 二

思量片刻,顾宛华定了定神,抬脚向阁楼中走去。

她这一路跟随,费了不少功夫,既寻到此处,若不见一见,心中必留下遗憾。

片刻后,她便在阁楼前停了下来,二层的木质阁楼外表看起来极其朴实坚固,正中心匾额上题着“环碧”二字。

顾宛华心中暗赞着:周围绿水环绕,花木繁茂,苍松翠竹掩映,却是一处极幽静美丽的地方。

她抬脚迈上台阶,刻意放轻了步伐,木质阶梯上依然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配合着周遭的静寂,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香炉上方正升起袅袅青烟,厅中却空无一人,顾宛华一眼便瞧见矮几上置放的一把古琴。

她挑了挑眉,这便是那琴么?

她不由移至近前,伸手轻拨弄一下,立时便响起一串沉着浑厚的琴声,起始的泛音过后,耳中仍余音袅袅,绵绵不断。

诸多乐器中,古琴之声是最让她迷恋的,她几乎想象的出来,那人便是悠然坐在此处,吟猱注的指法不动声色地控制着轻缓急重,用这么一把琴,奏出了方才那委婉缠绵,或平和沉稳,或激越凝重之声。

她再忍不住在竹榻上坐下,扬起声音道:“小女子出游偶尔听得妙音,慢慢走近了琴声,高人却不愿相见,小女子借琴一用,也斗胆奏上一曲。”

自是无人回答的,她轻笑一声,两手缓缓置于琴上,《思故人》这一曲便自她指间缓缓流淌而出,一曲终了,许久后,也不曾听得任何点评,她心中终有些怅惘起来。

谁能知道,重生后,她最想弹奏的便是这一曲,前世无数次的练习,只为了博那人一笑。

而今日这一曲,不再是款款深情地为刘琳而奏,这一世,自己亦不需整日思念于他,那股思念便化作空气一般四散远去,再见面已是新人了。

站起身来,莞尔一笑,她知道,如她这般技艺,今个实是在高人面前班门弄斧了,然而,她心中却也并不羞恼,于她来说,若能在弹琴之时,奏出那一刻的心境便足矣,世上技高之人又有几个?伯牙可是拜名师苦学三年,又花半旬岁月于东海听浪才得顿悟。

便在离去时,她转身幽幽道:“今生我已忘了那人,今日弹奏的便是我的心声,高人如此通达,必是能懂的。”

在她离开后,隐隐听得阁楼中传来一声叹息。

不知何时起,身后缓缓响起流水般的琴声,这一次,琴声舒缓悠扬,淡淡送别之情弥漫在空气中,顾宛华心中忽然便欣喜起来。

那高人方才定是隐在暗处听了她的琴声呢,她心中有些小小的自得,自重生来,还是头一次向人倾诉了自己的心声呢。

她不由加快些步伐,再回小溪边时,她忍不住想道:那样的妙处,她今个不过循着琴音才得以窥见,不知日后还能否寻的见?

太阳落山了。

远处公子小姐们欢快的谈笑声依稀可闻。

这次参加诗会的小姐并不多,往日茶会上常见的小姐,除去张云艺,王凌霜等四五个小姐,便是她与她的二姐了。

她理了理衣衫,缓步向树林走去。

待她踏出林外,不远处,正有人赞叹道:“果真好风采!”

顾宛华顺着那人目光瞧去,远处的湖面上正有一舟急速驶离,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他们呆呆望向湖心那处,不时有人叹道:“只可惜,世子不曾停留于此,若能得见,邀他题一副字,我等也可大饱眼福,好生瞻仰一番。”

便在众人都看向那处时,顾宛华不动声色在人群后方站定。

她这一来,旁人不知,刘琳却瞧的清楚,他本与几位士子站在树下,离她不过数步之遥,当下,他一甩袖,朝亭中去了。

惹得几位小姐频频朝这处看来,她的二姐此时也发现了顾宛华,笑着朝她招手,道:“妹妹这一下午去哪了,难不成还真去了溪边?”她早忘了方才她是如何催促着顾宛华去溪边这么一回事,撇着嘴道:“六妹果真喜静,那头人烟稀少,有甚可玩的?”

顾宛华微笑着点点头,却没回话。

顾宛芝在她耳边兀自低低嘲笑道:“方才可瞧见没有,蔡侯府世子乘舟离去,那些个小姐们便像痴了一般,便那些个士子们也是一脸酸气呢。”

蔡侯府世子?经她这么一说,顾宛华稍稍有了些印象,当年便因蔡老侯爷荣归故里,她的爹爹不知想尽了多少办法结交,他自是知道,顾府是何等的身份,不过为着能送一个女儿去侯府做个妾室罢了,只可惜,顾家的女子,世子一个也瞧不上眼呢。

她掏出帕子,稍沾一沾因方才赶路而在额头上留下的汗珠,微笑道:“二姐不仰慕世子么?”

顾宛芝眼中闪过些不以为然,“旁人都说世子有才,却不知刘公子才情更甚于他,世子不过多了个贵族身份罢了,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小姐们自然最是追捧。”她忽然抿唇一笑,在顾宛华耳边问道:“六妹你呢?”

顾宛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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