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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谋夫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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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婷咯咯一笑,说道:“便是得了奶奶夸赞,也并非三姐有才能。”她昧着良心道:“六妹入学不久,字儿已然练的工工整整,然而比之那副作假来的百凤图终究是有所不如,我真是替六妹你不值当。”
顾宛华叹气一声,抿唇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三姐聪慧,想了这么个取巧的法子,我却愚钝,实比不得三姐半分。”
顾宛婷唇角微翘,嘲讽道:“不过是作假,有甚聪慧可言?六妹大可告诉奶奶便是,我与你四姐定会大力支持你呢!”
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却是来寻她来了!顾宛华心中浮起一丝冷笑,面上却惊疑万分地张起嘴,半晌,她飞快地摇头道:“嫣红不过偏房庶女,那般多言定会惹得奶奶厌恶。”她为难地瞧向顾宛婷,讷讷道:“嫣红实是不敢。”
顾宛婷神色登时便冷淡了许多,垂下搭在她臂间的手,不冷不热道:“六妹既不敢,便算了呢。”
不待顾宛华说话,她便迈着碎步朝另一处去了。
定定瞧着她远去的背影,顾宛华嘲讽地想道:她便再使尽心思,处处以温柔体贴示人,前世不过嫁去寒门做了妾,真真的心高命薄,成日便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罢了!
好一会,在巧月的催促下,她才重新提起步子。
刚回院子,张妈妈便领着秋兰急匆匆赶来,进房后,她微笑道:“秋兰这丫头,办事倒也贴心,也不知从何处听得老夫人喜爱酸枣糕,前几日便做了准备。”她将手中食盒放下,取出一碟,“小姐尝尝合不合胃口呢。”
她竟还未死心?顾宛华淡淡一笑,看也未看那点心一眼便摇头道:“拿去分给下人们吧。”
张妈妈面上一窒,仍软语劝道:“老奴适才斗胆尝了,味道十分可口,小姐为何不先尝一尝?”
她却不知,顾宛华并非为着点心的事,只是不想再见秋兰罢了,原以为将她远远打发去了后厨,日后再寻个适当时机狠狠惩戒一番,这个人便再与她无丝毫关联了,谁料便是远远赶走了她,她却不死心般的一次又一次妄想得到她的提拔!
便在此时,秋兰淡淡开口了,“是,小姐,奴婢这便分去给下人们。”
她说出这句话,便连张妈妈也有些许愕然,她自是亲眼见到,为了做好这酸枣糕,秋兰无数次的尝试,苦熬了几个日夜。临到头却被小姐毫不犹豫地散去了下人们,按理她不是应该弱弱哭求吗?再不成,伤心也在情理之中,可瞧着她认命般的面孔,她只得心中一叹,压下为她在小姐面前求情的话。
挥退秋兰,顾宛华问道:“那日吩咐下去的事可有眉目?”
张妈妈正色回道:“近日来一直十分安生。”瞧一眼顾宛华,张妈妈刚想开口,便听她道:“今日老夫人便要来了,日后定要看好这奴婢呢。”
张妈妈应声退下了。
草草用过午饭,沐浴过后她便换上一身淡绿色新衣。
正在此时,外间巧云匆匆进来道:“夫人跟前的喜鹊姐姐方才来了,老夫人一行刚回了府,此时正在棠园歇着,夫人让各小姐准备准备,傍晚前便去棠园见过老夫人呢。”
“知道了。”淡淡应一声,站在铜镜前,顾宛华满意地瞧着这一身素淡的着装,想道:少些张扬总是好的,老夫人不喜偏房,对庶女更为挑剔,过些日子冬季新裳裁定,还须再多置几件素淡的。
傍晚前,稍作梳理,她便提早动身,带着巧月往棠园去。
尽管如此,才行至走廊外,便已听得里头一阵笑闹声,其中最开怀的便是她的二姐,旁里附和的笑声中,亦有她的其他几位姐姐。
终是来迟了啊。
这般想着,她迅速绽开一个欢快的笑颜,在奴婢的引领下踏进了厅中。
半低着头,不必看她便知,那主位上隐约的两人必是赵氏与老夫人,当下,她缓缓一跪,垂眸柔声道:“嫣红给祖母与母亲请安来了。”
久久的,上方才响起一个“嗯”声,那个声音随口道:“坐下吧。”
顾宛华依次坐在顾宛婷身侧,弱弱抬眼,便对上老夫人审量的目光。
朝向老夫人,她刚露出一个柔柔的笑脸,老夫人便不悦地转了视线,似有意般朝着四姨娘道:“生的这样艳丽,品行却也要端正,莫忘了女子本分才好。”
这显然是对她们母女的不喜了,顾宛华抿唇应一声,老夫人便再不关注她,很久很久的,她也再未做声。
便她献上的几张字,老夫人也只淡淡扫上一眼,便气恼地拂去一旁,好在赵氏适时道:“娘许不知,嫣红今年才入学,这字儿便将就些,她是个勤奋的,往后定会逐渐好起来。”
听闻这话,老夫人这才未多说什么。
却在此时,一个娇俏的声音咯咯笑道:“六妹却是勤奋,成日只听她在园中抚琴弄乐,好不惬意呢。”
吐出这句话,下一刻顾宛菁便满意地听闻老夫人不悦地冷哼声,只还未高兴多久,转瞬她便察觉了赵氏沉下来的面色。
她自是明白,方才那样说定是拂了母亲的面子,不过她现下却管不了那样多了,在这么个在顾家拥有绝对权威的奶奶面前,若不想尽法子报仇,那顾嫣红何时才能受到惩罚?母亲那里,过些日子再去赔罪便好,她亲母二姨娘临盆在即,便是爹爹近来也少去了四姨娘园中,常常在二姨娘处歇下呢,日日与爹爹共进晚饭,不知得了爹爹多少赏赐,便是瞧着爹爹的面儿上,母亲也断不会因这这么一件小事难为她。
闲话片刻,老夫人便有些乏了,赵氏忙殷切地服侍着老夫人入了内侧厢房,再出来时,遣了姨娘们入偏房歇息,留下众女,她正色道:“你们便在厅里候着吧。”淡淡扫视顾宛菁一眼,赵氏道:“便规矩着些,晚间宴会上不可再那般不知分寸!”
一时之间,顾宛菁被那目光瞧得心中一虚,涨红着脸,她正欲解释一二,赵氏便已转向薛妈妈低低叮嘱着:“毕竟也是常年伺候在跟前的,丧事便厚办吧……晚间着几个妈妈悄悄去办,灵堂便设在府外,莫惹得老夫人难过。”顿了顿,她叮嘱道:“老夫人跟前终是不能少了婢子伺候,这几日便寻个机灵些的。”
第四十三章 更名
旁人不知这事,顾宛华却是知道内情的,就在几日前,老夫人身旁伺候的大丫鬟鸳鸯路途之中染了急病,刚进吕阳府便受不住病痛倒下了,捱到回府,赵氏便请来城中最好的郎中为她诊治,却也没能救回,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犹记得后来拨去伺候老夫人那婢女也是棠园中颇为伶俐的年长丫鬟。
这事与她却无多大关联。
不经意般扫过顾宛菁,她因着方才那事好不得意,现下便趾高气昂地端坐着,对上一旁的顾婉婷,不时喜笑颜开地诉说着什么,顾宛华不消听也知,她定是在炫耀着这几日顾怀远对她的赞美之词,或是得了什么稀罕物件,只碍于老夫人在内间歇着,小姐们便不便大声喧哗,否则,她定是要抬高几分嗓音的。
老夫人这一歇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平日此时早便用了晚膳,赵氏进厅时便听得顾婉珍低低的抱怨声,“真叫人好等,薛妈妈怎就不去唤醒祖母?!”
其他小姐们面上多多少少也带上一丝不耐,独独顾宛华是一副面不改色的平静模样。
让赵氏欣慰的是,顾宛芝作为长姐,在这般情况下却也能站起身斥责道:“听四妹这般抱怨,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不成?若连这点耐心也无,晚宴你不去也罢!”
宛芝暂且不提,对这顾嫣红,赵氏真是有些喜爱了,只一时却也看不透,她生来便是那般沉静乖巧的性子,还是小小年纪便有了过人的心机?思及此,赵氏心中一叹,进厅笑道:“时候不早了,宛芝便去伺候你祖母起身吧。”
又等了片刻,老夫人才缓缓从厢房中踱出,对上厅中安坐的众孙女,她忍不住夸赞赵氏道:“还是姵如教女有方,娘瞧着这几个闺女,倒胜过怀安府上那几个皮猴子。”
她说的便是大老爷府上赵氏那几个侄女,当下,赵氏微一笑,自前搀扶过老夫人,谦逊道:“相夫教子,本是媳妇该做的,哪里就值得娘夸赞?”
婆子丫头姨娘小姐们跟在赵氏与老夫人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厅,穿过花园往知味斋去了。
顾怀远与顾卓文早在内候着,见老夫人入了席,这才依次坐下。
家宴便在老夫人入席后默默开始了。
席间老夫人对着众人极和颜悦色,便按着长幼顺序,每位姨娘都得了她赏菜,按着次序,顾宛华与四姨娘便坐在最末位,也得了老夫人赏菜。
老夫人初来乍到极是满意,兴起时不时谈起莱阳大老爷府上诸事,顾怀远本想在席间提及为顾嫣红更名一事,谁料老夫人却谈性正浓,只得作罢,直至晚膳过后,回到棠园中,叙话片刻,顾怀远才寻空提起这事。
老夫人面色顿时沉下来道:“更名实乃大事,其中繁琐,祭祖庙告先灵卜吉字,为个庶女,你便这样大动干戈?”
顾怀远放软语气笑道:“实是我那时轻率,这么个名儿,现在瞧来却是有些俗气了,于将来嫣红说亲也是有影响的。”
赵氏也道:“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性子温厚柔顺,是该换上个好名儿。”
老夫人面色稍霁,沉吟片刻,摆手道:“不过一庶出,何必惊动了先灵?这祭祖便免了,寻个吉日换个名便是了。”
老夫人这般说了,顾怀远值得讷讷称是。
近来他是将这六姐儿放在心上的,张家乃是官家,对于这等小事自是讲究,原本六姐儿便是庶出,便是嫁去做妾,这俗名仍会被人诟病的,旁的不说,这名儿却是真要换上一个了。
出了棠园,他便召来几位夫子进了书房,商议一晚,将定好姓名着人拿去给老夫人瞧,老夫人那头没了意见,隔天他便当着府中众人的面,将这改名一事说了。
就这样,自重生起,经过了一番周折才定下,最终在老夫人的反对声中,这原本该祭祖占卜的大事,便在顾府内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她的新名便是顾宛华。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为数不多让她高兴的事件之一,从今日起,自己终是可以大大方方写下顾宛华三个字。
这日午后,顾宛华刚踏出书房,薛妈妈便来了。
拦住顾宛华,她笑道:“老夫人请六小姐。”
老夫人?顾宛华不由抬起头来,望向薛妈妈的神情中便带上了一丝忐忑不安。
薛妈妈微笑道:“六小姐莫怕,老夫人今个心情大好。”
得了她这么一句提点,顾宛华心下稍安,当即她便感激道:“宛华谢过妈妈。”
跟随着薛妈妈一路行至棠园,大老远的,便有婢女自廊下笑道:“六小姐您可来了,老夫人好等呢。”
顾宛华淡淡一笑,加快些许步伐跟着婢女进了厅。
老夫人正与张妈妈几个婆子说笑着,顾宛华进了厅中,她便摆手道:“不必跪了,便坐下说话吧。”
顾宛华柔柔应一声便在下首虚坐了,只听老夫人叹道:“听你母亲前些日子赞你温厚柔顺。”
“这很好。”她道:“女子便该如此。”
顾宛华微抬了眼,不经意间便扫见老夫人面前几上端放的那一盘点心,她心中一动,莫名便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老夫人便道:“你也知晓,我那鸳鸯命薄,前些日子去了。”悠长地叹气一声,她说道:“今日祖母看上一婢子,着人一打听才知那丫头是你府上的。”
这话便是清楚明了的要人了,顾宛华强压下心中惊怒,柔柔道:“祖母若喜爱,便是贴身婢女,宛华也是要送来孝敬您的。”
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摇头道:“不过是个后厨婢女罢了,唤作秋兰,那丫头我甚是欢喜,分明一个伶俐姑娘,安放在后厨着实可惜了人才,你若舍得,今后秋兰便来我身旁贴身伺候着吧。”
语气中竟也含了几分不满,当下,顾宛华垂眸应道:“是。”
老夫人这才摆手,“人我已派翠玉去接了,你便下去歇着吧。”
第四十四章 野心
秋兰竟被老夫人相中,这消息对顾宛华来说不可谓不惊怒。
对秋兰这婢子,她从来也未放松了警惕,可终是让她攀得了高枝啊……
这一刻,顾宛华心中确实有些气恼了,便这么个前世谋害自己的凶手,尚且还未能得到惩罚,便已活的逍遥自在,这若换做任何一人,定是要懊恼万分的。
今后若脱离了她的掣肘,那人定会更加如鱼得水。
这般想着,她面上抑制不住的有些发沉,脚步也加快了些许,她要亲自问一问张妈妈,这婢子是如何引得老夫人在意的!
便在刚出拱门时,迎面便与顾宛菁撞了个正着,今个她却没心思与顾宛菁周旋,低低叫一声三姐,正欲抬脚,面前便一暗,对上一脸漠然的顾宛华,顾宛菁面色登时难看至极,“怎的见了我便这样无理?”
每每对上二姐,她便微笑相待,虚伪至极,便对上四妹五妹也定是要攀谈片刻的,怎就这般不将她放在眼中!刚自杂院搬出时,她分明不是这样的!
若这样还不足以让她气闷,方才自仆从处听来的消息更让她浑身怒火熊熊燃烧起来,上前一步,她挑衅地盯着顾宛华,“莫以为我不知你打得什么主意,将那丫头送去祖母身边,妄想借此讨好了祖母!”
深吸一口气,顾宛华微笑道:“三姐这话实是莫名,那婢子……”
不待她话说完,顾宛菁便冷冷笑道:“妹妹或许还不知,你那婢子早便不将你认做主子,自春平叛我起,那婢子便夜夜来与我回报呢,可惜,你那婢子不得我欢喜,早便被我轰去了呢。”
眼瞧着顾宛华面色青青白白,她心头便舒坦万分。
对,她想看的便是顾宛华这般模样!听了她那番话,这人半晌仍未回过神,她便知这事与顾宛华来说是个甚重的打击。
顾宛菁神色间愈发轻蔑了,在顾宛华尚在呆愣中,她已抬起下巴,神情中满是了若指掌的自得,“想想妹妹也甚是可怜,好容易将那丫头送去祖母跟前妄想日日讨好,谁料却是个吃里扒外的奴婢,一番如意算盘可要落了空!”
顾宛华静静盯着地面,好一会才一抬头,朝向顾宛菁,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多谢三姐提醒,秋兰是个有志向的,只要今后一心侍奉祖母,我便安心了。”
顾宛菁口中所说之事于她来说并不觉意外,现下做这般姿态,实是对这三姐的纠缠感到无奈,今日她心情不佳,不愿再与她周旋,只想速速离去罢了。
顾宛菁面上一晒,心道:她方才还那般吃惊,现下分明便是故作镇定。
不过,她很乐意瞧见顾宛华挫败的模样,不仅如此,她还要再火上浇一把油,她可未忘了这六妹那时是如何当着姐妹们讥讽于她的。
她心中愉悦,便连怒火也平息了许多,当下,她虽微笑着,吐出的话语却阴冷无比,“六妹那婢女似是很记恨你呢,往后若是反过来咬上六妹一口,那才叫有趣。”
说完这句话,她不知想起了什么,便在离去之时,忽然哈哈大笑出声,好一阵子,带着讥讽嘲弄的声音远远飘了来,“嗳嗳,这事可真叫有趣,养了一只喂不熟的,居然还被蒙在鼓里,真真自作孽不可活。”
顾宛华冷冷一笑,她这三姐啊,难怪夫人不喜她,便在棠园外也敢这般跋扈,但凡得了些许旁人的秘密,她便要迫不及待地出口伤人,身为一个女子,竟然有着这般强烈的好胜之心,行事哪里还有半点分寸?
比之这倒行逆施的三姐,真正让她气恼的,还是秋兰那婢子。
然而老夫人既开口,此事已无可挽回。
由此可见,世事无绝对,今生不再重用她,便被自己遣去后厨,她仍有本事脱离了她手心另攀上高枝。
只不过再如何聪慧,她仍是任人差遣的奴仆,又怎知她能得意多久?
方踏进锦园,便听得前方花园一阵闹哄哄,一个声音艳羡地说道:“秋兰姐姐这下可脱离了苦海呢,日后可要常回咱们园子来瞧瞧小姐呢。”对她们这般卖身为仆的婢子来说,能够被提拔为大丫鬟便已是无比幸运,更遑论是老夫人身旁伺候的,只不过这却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她们一干人等虽与秋兰交情不深,却也同处了数个年头,今个她离去,新主子又是老夫人,不少奴婢便也主动一路相送别。
在众婢子的期盼中,一个冷清的声音徐徐道:“巧云妹妹想多了,原本我便只是后厨下仆,如今虽去伺候了老夫人,想来六小姐对我也没甚挂念。”这话便有些抱怨的意味了,众人自是知晓,秋兰原先是不得重用的,分明便是大丫鬟,却不知怎的惹了小姐厌烦,这才送去了后厨呢。
在众婢子七嘴八舌的宽慰声中,顾宛华怔了一怔,方才那声音可还是秋兰?听起来明明还是那个声音,似又有什么不同了。
是了,那语调中比平日多了几分自持与凉薄。
在婢子中,倒显得更有身份了呢。
很快的,那一行奴仆绕过树丛,转眼便出现在她面前。
对上顾宛华,秋兰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愕,很快她面上便平静下来,略低了低作势一福,笑道:“老夫人遣人唤了几次,却是唤的急,奴婢便未能与小姐您辞行。”
这么一句简单的解释,其中甚至连请罪的意味也无,她便这般说出口了。与以往的谦卑不同,这一次,她满眼都写着得志的轻快,哪里还有昨日半分凄苦的模样?
顾宛华淡淡一笑,说道:“我自是不会为这点小事怪你,秋兰可知,得知你要走,方才这一路上我便难过不已。”微一笑,俏皮般地,她道:“只盼着待开了春,老夫人离去时仍能将秋兰你还于我呢!”
秋兰抿了抿唇,声音却是放低了几分,弱弱回道:“小姐大恩奴婢万不会忘,今后虽不能侍奉小姐,却也断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顾宛华扬起唇角,不再理会秋兰,提步向园中走去了。
秋兰这婢子,前世她便是个有野心的,若非如此,又怎会被顾宛芝以利益驱动为她办事?
惯于作可怜状迷惑旁人以博得同情,同时她又是个十分能隐忍的,这样一个真真正正的小人,心中便只有自己,哪里会有主仆之情。
这么个叛徒,前世谋她性命这笔账还未算,自己又怎能让她安然?
第四十五章 称病
刚回园中,迎面便与张妈妈撞个正着,她面上犹带着铁青之色,刚进厢房,她便沉声道:“这事是老奴疏忽了,那秋兰……”她别开眼,愤懑地叹一声,“老奴也不知她竟存了那般心思,真是个大胆的奴婢!”
在顾宛华探寻的眼神中,她叹道:“也不知她从何处探得了消息,知道老夫人喜晨出散步,今晨她竟带了些点心跑出了锦园外,正午再回来时,薛妈已经着人传了话。”不大情愿地,她继续说道:“却是被老夫人相中了。”
果然与她所料不差啊!寻思一阵,顾宛华却是摇起了头,“妈妈也不必自责,这或许却是一件好事,她既是对我不忠的,留在园中倒是个祸事,这般奴才,留给旁的主子惩治不好吗?”
张妈妈并不多在意她那番话中的含义,她正耿耿于怀自己往日的疏忽,若能对那婢子多些教导防备,也不至于发生今日这般弃旧主攀高枝的事来!叹一声,她低落道:“老奴老了,许多事竟也看不清了,往日只瞧着那丫头那样吃得苦,竟也有几分欣赏,谁料却是个心思多的。”转而她便安慰顾宛华道:“好在小姐喜事也该将近,老爷先头不是与姨娘应承过,新年一过便要带小姐去张家赴宴么?这事若成了,往后便也踏实了。”
她说的便是顾宛华的婚事。
只是张妈妈不知,这亲事原本该是她那嫡姐的,现下张家怕还不知顾怀远已改了主意,若得知嫡女换做了庶女,怎会甘愿?她的爹爹有意于她,多半是相中了她的温厚善良,嫁去张家做个妾室罢了。
妾室,她怎会甘愿?若没了绝对的权威,莫说正妻,便是旁的姨娘们也不让人省心的,便如秋兰那般成日妄想着往上爬,眼盯着妾侍这位子的奴仆不知有多少。
亲生的儿女却要唤旁人做母亲。
若犯了错事,莫说丈夫,便是正妻一句话,她便会得一个凄惨的下场,相比之前种种,这更让她浑身发寒。
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一个愿意自己掌握命运的人。
若能选择,她实在不稀罕荣华富贵,只求能自立门户图个逍遥自在。
然而,生在这般世道,又是女儿身,这便也只能是个奢望般的想头了。
她心中忽然便浮现出那个矗立在葱翠林中,溪水环绕的神秘阁楼来。
如今再想来,那实是一处世外桃源啊!
鬼使神差的,她开口唤来巧月备了车,却在洗漱一番后,对于方才那念想却忽然有些仄仄。
不过,她仍是乘坐马车出了府。
在城中转了一圈之后,她一咬牙,想道:既已出来了,何不顺着心思再去瞧一瞧,若是高人安在,只远远的听他奏一曲也是好的。当下,她眼睛稍稍有了些神采,微微一笑,吩咐老刘朝城外西华亭去。
马车一路兜兜转转,再次停下时,已来到一条羊肠小路上。冬日里的枯树不再茂密,隔着些许枯林,亭台已在眼前,她转身吩咐巧月候着,独自朝着林中缓缓迈开步子。
也不知走了多远,直至来到溪边,她才惊觉,这里四处便是光秃秃的树枝,花海早已枯萎,没有才子佳人,亦没有悦耳的琴声,便连风景也不似夏日那般山明水秀,反而处处透出些苍凉。静静立了一阵子,她失望地想着:若无琴声引领,我却是真的再寻不到那妙处了呢。
即便是如此,她依然尝试着按那日记忆行走了一段路程,然而却再寻不得那日所过风景。
她认命地原路返回,一出林外,巧月便迎上来道:“小姐,时候不早了呢。”
上了马车,她压低声问道:“你说这世上可真有那传闻之中的阵法?”
巧月咂嘴道:“这般奇人,若真有,定是位高人呢!”
顾宛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今个若不去,她实是不知几个月前轻易踏足之处竟也是一处秘地。
这会儿再回想起自己方才生出的那股逃离顾府的念头,面上不禁一晒,她终是个俗人,若归隐了山林,再美的面目也不过对镜自赏,琴艺高超却又有谁能欣赏?孤老山中,实是冷清至极。
这一回府,她便断断续续称起了病,她心中知晓,老夫人不喜她,于是她便甚少在家宴中出现,不为旁的,只因与张家那事一日未定下来,她便不愿多生周折,老夫人本就对她无甚好感,若在这事上因着她而生了变,实是得不偿失的。
不管怎样,那张易也是外间评价极好的一位公子呢,这般好姻缘,顾宛芝不愿,她却是要努力争取的!
赵氏请来郎中,虽诊不出大病,却也直言她身子有些虚寒。如此一来,她这样称病,府中自是无人怀疑的,顾宛菁更因她每每缺席而暗自高兴不已。
日子一时之间便也平静万分。
一晃便是腊月底,一日冷过一日,顾宛华便每日只在园中闭门不出。行事也越发低调。
直至年三十那一日的家宴,她才利落地换上一件崭新的红衣,又描眉画了粉,精神奕奕地出现在棠园中。
四姨娘只当她调养大好,席间便对赵氏眉开眼笑道:“今冬六姐儿这一养,身子似是好的多了,我瞧着气色也极好。”赵氏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当下便当着众人面道:“我与你父亲五日后要去张府上赴宴,你便与宛芝同去吧。”
在些许愕然的目光中,顾宛华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放下筷子,对上赵氏,她柔声道:“但凭母亲安排。”
赵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老夫人,在她耳旁轻言细语地解释了一番。
老夫人从鼻中嗯出一声,不冷不热地摆手道:“她这一冬也着实憋闷了,逢年过节便走动走动吧。”
下一刻,她漫不经心扫过顾宛华,眉头一皱,不情愿般地缓缓开口了,“弹琴作画乃是次要,平日得空还是多学些规矩的好。”
第四十六章 赴宴 一
年夜席上,便当着所有姨娘与姐姐们的面,这是一句不轻的斥责!
顾宛华脸色登时白了白,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半低着头,并没有出声反驳。深吸一口气,她便自座上起身,一躬身,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怯怯道:“宛华知错了,日后必遵祖母教诲,不敢再成日只顾抚琴弄乐。”
弱弱吐出这句话,却未得到任何回应,事实上,便在她方才跪地之时,老夫人已若无其事般与身侧赵氏闲话起来。
她便被这般晾在当场。
便连顾怀远也轻咳一声,笑道:“母亲,宛华这孩子知错了,您便宽恕她往日错处,许她入席吧。”
老夫人这才正眼瞧她,终于摆手道:“这孩子?祖母不过训你几句罢了,快起来吧。”
顾宛华这才起身,刚至席间坐下,便听身侧顾宛菁小声说道:“父亲为何要带着六妹赴宴,她这般人才品行,便连祖母也是不喜的呢,更遑论那张家。”
话音刚落,一个目光便直直扫向她,让顾宛华心中忐忑万分的是,那目光似是掠过顾宛菁看向了自己!不待她多想,老夫人威严的声音便喝道:“这可还有半分规矩?!”
吓得顾宛菁登时便咧起了嘴,她娇笑着,声音仍有些抖,“祖母息怒,宛菁再不敢了。”
老夫人阴沉着脸,气恼地站起身,朝着秋兰道:“这便已气饱了,扶我去歇着吧。”
当下,赵氏冷冷瞥一眼顾宛菁,忙起身跟随着老夫人出了厅,便刚出门,老夫人便长舒出一口气,不满地责问道:“宛芝这般任性,你们便由着她?”
她面上生气万分,口里却责问着另一件事,既是因顾宛芝,必与张家有关了,赵氏哪里敢再激起她怒火,一时便也沉默下来。
老夫人又道:“那宛华却是美貌,只不过一庶女罢了,怎配的起张家那般官家?”
这句话几乎是自牙缝中挤出的,吐出这句,她无比失望地瞪一眼赵氏,冷哼一声,抬脚便走,赵氏只得又急急匆跟上。
老夫人在时,诸位小姐们俱是压抑万分,大气不敢出,真真的吃也不敢吃,喝也不敢喝,便底下叙话也不敢,她这一离席,众人也只不安了片刻,随即便也轻松了起来。
唯有顾宛菁,她仍是魂不守舍地呆坐着。
她方才实是没忍住,那张家不就是母亲说与二姐的亲事吗?
若非今个母亲特意允了顾宛华同去,她也不会在方才便当着老夫人的面质疑起来,论起学识人才,府中余下的小姐中不是只有自己吗?她该顺理成章跟随着父亲母亲去张家赴宴的!何时竟轮的上那顾嫣红!她凭什么?她狠毒地想着:还是顾嫣红叫着顺口。
这下可好,便连昨日才夸赞过自己的祖母今个也生了气,这都是那顾嫣红惹得!
她正暗思之时,耳旁却响起一个压低的声音,她猛然间便意识到,此刻凑近了自己的竟是顾宛华,下意识般地,她刚想跳开,冷不丁却被她所说之话吸引住,她说:“宛华多谢三姐那日提醒,只是……”
顾宛菁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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