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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但很记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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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忱有点抓心挠肺,这种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纱若隐若现的存在,总让她想要多了解一点,再多了解一点。
但是真的没有其他什么渠道了,就只有小说作品和微博。
关了手机,仰面躺在床上,女生宿舍楼下的街道不时有车辆驶过,喧嚣声显得很遥远。
边忱静下心来思考,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喜欢笔名为“张挽微”的作者的文字。
这样就够啦。以后继续关注他的文字作品就好啦,不用去纠结其他更多的。
2
“阿敏,你知道吗?张挽微不是女作者。”
“我知道啊,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啦。”
“那你怎么这么平静呀?”
“啊?”章敏一脸问号,“那不然呢?我要怎样?跳起来做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大旋转?”
“可是上回是你亲口跟我说,说他是高冷小姐姐呀。”
“我的确这样跟你说过。因为他之前没有告诉过读者他是男是女啊,写言情类小说的一般都是女作家,我当然就认为那是女的啦。”
边忱刚想反驳说点什么,章敏又补充了一点:“而且,爷以前的微博性别标的就是‘女’嘛。”
“……”这个边忱无法反驳了,因为她最开始看的时候,作者的微博显示确实是‘女’。
“可是……”她想不通了,小声嘀咕了句,“他以前干嘛不写清楚呀?”
“也许是不想被读者以一种猎奇的眼光看待?”章敏随口作了一个假设,“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哪有!”边忱伸长脖颈,挺直脊背,“我才不是因为性别而猎奇,我只是不好意思来着,之前叫了他那么久‘小姐姐’,现在简直想换一个读者昵称和微博昵称。”
“谁在乎你以前怎么称呼他的呀?爷超懒的,根本不看这些吧。”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看呀?他还关注了一位读者的微博账号呢。”
“就是因为懒,他才关注那位读者的呀,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中文写作方面的一切琐碎杂事扔给那位‘美人’了。”
边忱目瞪口呆,这个可能性她考虑过,但没章敏想得如此简单直白。
而此时,与重庆相隔几个城市的广州市。
高楼公寓套房里,张用开瓶器打开果醋瓶盖的同时,突然觉得膝盖上微微刺痛——听说被别人看穿内心想法时,人类身上就会产生这种奇怪的生理刺痛。
当然,这时候,此类毫无科学依据的诡异言论还并未存在于张的大脑里。
这些看起来极其扯淡的东西,都是后来边忱通过各种渠道向他灌输的。
3
周五晚上,已经过了零点了,666号寝室陷入了一片安详的、适合睡眠的舒适环境中。
但是边忱还精神得很。她习惯性点开手机上的晋江网站,查看作者大大有没有发表新作品。
嗯……没有。
她又顺道去看了一眼他以前的小说,这一眼不得了!
她看见了一个读者群号。
边忱赶紧坐起身,长发在脸颊两边垂下,手机屏幕光亮照在脸上,像女鬼一样坐在床上,登录手机qq账号,把小说文案上的那一串号码输进搜索栏。
等弹出一个聊天群的概貌后,她屏着呼吸盯着手机上瞅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申请了进入聊天群。
出乎意料的,很快就被通过了。群里有好些其他读者欢迎新进来的边忱。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发了几个表情图片。尔后立刻去群成员里寻找。
但是好像作者本人并不在这个读者聊天群里。边忱有点失望。
小心翼翼地措辞,在群里问了一句——「那个,挽微大大应该不在群里吧?」
很快有人回复,肯定了她的问句。
边忱垮下双肩,他果然不在。
想想也是,按照章敏的说法,作者小哥哥特别懒,怎么可能花时间在读者聊天群里?
她兴致缺缺地围观了一会儿其他读者的聊天过程,看着她们聊到《闭眼》的创作背景,说是作者小哥哥送给读者礼物,男主角以他自己为原型,女主角的形象取自读者们。
边忱回忆了一下小说内容,男主角刻画的确细腻真实,但也很难把其跟作者本人联系起来呀,哪有职业棋手还腾出时间来写小说的?就算有时间,也未必有情怀。
群里有一位看起来比较知情的读者说,「小说肯定有虚构成分啦,又不是新闻报道。‘原型’的意思是人物习性特点细节之类的有原型,身份设定没法完全写实吧。」
边忱同意她的看法,附和了一句:「我也是这么理解的耶。」
聊天群渐渐静下来之后,边忱退出手机qq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空都泛白了,她的脑子里灵光忽闪,一骨碌爬起来,在晋江网站上翻出《闭上你的眼》。
关于qq,边忱记得这篇小说里写过男主角的qq账号……妈耶!根据‘原型是作者’这个点,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小说中男主角的qq账号就是作者小哥哥的。
边忱找到那串号码,在手机qq里搜索,真的搜出一个账号来!
她有点紧张,那个账号的昵称就是「z」。
能发送好友申请吗?能吗?
边忱给自己做了几遍心理建设,鼓足勇气点了「添加好友」,系统显示好友请求已发送。
她仰面躺回床上,压着柔软的被子滚了几圈。
“边忱……”幽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什么鬼!”边忱被吓得要死,惊慌坐起。
床位与她相连的杨瞻差点没把抱枕砸过去,“你别滚来滚去啊祖宗。”
“哦!”边忱不好意思地小声傻笑,“我做噩梦啦。保证不滚了。你快睡吧。”
其实才不是噩梦呢,是美梦来着。她心里想着,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4
周六一整天,边忱惴惴不安地查看了几十遍手机qq,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那个账号,空空如也,不像是常用的。
他是不是不用qq的啊?注册这个账号只是为了小说服务吧?
不过,她自己这样冒昧地发送了好友申请,好像也很奇怪的样子,这会不会给他造成她在骚扰他的感觉?
哎呀不行,边忱认真思考了一会,决定按下躁动的心情,先默默地观察一阵他的读者群再说,说不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消息。
整个十一月,边忱都在暗中观察,然而收获甚微。
这期间,她又把《忍顾》仔细看了一遍,整理了很多自己超喜欢的段落句子。
天气开始变冷,十二月的第三天,边忱突然想到,每个qq账号都有相对应的邮箱吧?
晚上得空时,她搓了搓手掌,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感想,写完后发现这篇东西堪称大杂脍。
试着发一下,应该不会被作者大大鄙视吧?边忱一边在心里自我开导,一边把自己的感想放进邮件里。
然后在收件人一栏填上他那串qq号码,点击发送。
足足过了几分钟,她还是觉得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忍不住设想万一他看见邮件会有怎样的反应。
设想到最后,边忱只希望小哥哥不要拉黑她就行了……噢,真懊恼!脑门一时发热做下的蠢事。
洗澡之前,她惯常去瞧了瞧读者聊天群里的历史消息。
“哎呀我去!”边忱的神经瞬间被某一句话刺激到兴奋状态。
群里的管理员说,他等会儿要来聊天群。
第4章 ZYX
1
这个时候的读者聊天群,人数大约两百多。
管理员的通知发出来后,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都冒出来了。氛围突然活跃,大家都在搬‘小板凳’。
边忱一手抓着手机,一手还抱着睡衣和浴巾,看着越来越多的聊天信息,心跳有点快。
“你洗不洗?不洗我洗了啊。”在阳台收衣服的吴百万催了她一句。
“你去吧去吧,我待会儿再洗!”
边忱放下睡衣,两手捧着手机坐在凳子上,全神贯注地等着即将空降到群里的人。
活的耶,莫名就有点激动和紧张。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
顶着他小说里男主角名字的群主发了一条提醒,说现在就要把爷拉进群。
但没一会儿,群主那条提醒立刻就被其他读者刷走了,满屏的「爷!」、「爷爷!」、「爷爷爷」……
边忱目瞪口呆之际,手心滑腻腻的,渗出细汗。
氛围引导,聊天环境使然,在此之前从来没称呼过他「爷」的边忱也在聊天框打下了这个字。
但连她自己都还来不及看清自己的那条信息,它就被其他人的信息顶上去了,看不见了。
妈耶,他进来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如果没进来,那群里的读者们怎么突然刷起了屏?
弄得她特别紧张,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他的发言。
边忱以前没加入过任何一个作者的读者群,倒是在一个明星粉丝群待过一阵子。
而眼下这情况,就跟明星空降粉丝群差不多,热闹激动,够神奇的。
咋都这么热情?她们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作者大大给吓跑了吧?
边忱一边担忧,一边发了一条注定会被刷走的信息——「大家别刷屏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还是没发言,其他读者的信息还是层出不穷。
有人问,「爷怎么不说话呢?」
边忱心想,就是就是,到底说不说呀?
他不会是不晓得如何使用qq吧?有可能哎。
正当她这么想着,一个顶着“张挽微”三个字的id终于发言了。头像也是跟他微博头像一样样儿的,这就是他了吧?
他说什么来着?「在看你们说话(笑)」。
还没等边忱反应过来,一溜串的「爷!」/「爷爷!」/「爷爷爷!」/……又蹦出来了。
边忱着急,一着急就跟着大家一起喊了一句「我爷!」。
但是,妈呀,他怎么又不说话了?
不会是用不好qq吧?有这么难用吗?不就是打几个字,然后发送,这样子吗?
一直到群主冒出来控场,聊天群的混乱场面才稍稍消停。
大家又开始搬来了‘小板凳’,说要好好听爷说话。
边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小群女生,身板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像小学生上公开课那样。
这大概是她做过最神奇的事情了吧,以前追明星都没这么紧张;跟家人聊天也没这么认真。
他是在用手机呢?还是在用电脑呢?
他是坐着呢?还是站着呢?或者躺在床上?
他正在打字吗?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场面很搞笑?
在接下来的时间段里,他说话的期间,边忱瞅着空插了几句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两个问题。
当然了,她的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太多消息了,连她们读者都看不过来,更别说作者大大了。
半个小时过去,或者是一个小时?算了,她也不知道到底多久,反正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边忱知道了关于他的如下几点信息:
一,他是真的不怎么会用qq这个社交平台;
二,他现在居住于广州;
三,写小说是为了自我表达;
四,特别暖、周到、细致,会花时间看读者的私信,甚至还会看qq消息。
不过他这一次进聊天群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读者,不要再给他发私信和qq消息。
他强调的这个重点,让边忱痛心疾首。
为什么自己之前不鼓起勇气试试给他发微博私信呢!以后都没机会了。
但他说可以给他写邮件哎——可是好像得有什么大事之类的才可以给他写——而且不一定回信。
其实边忱觉得回信一定是不可能啦。谁有那么多时间给读者回信?他自己都说了自己不是专职作家。
但他也没告诉读者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差不多收尾时,边忱不知怎么的,感慨了一句:「爷你打字有点慢哎」。
2
张轻轻挑眉,关了qq聊天界面。
屈腿坐在床上,把电脑放置在身前,一只手敲键盘——这样打字确实不怎么快。
卧室开了暖气,果醋不冰了,玻璃瓶身上凝着一些水珠,沾在他的指尖,手有点冷。
稍坐起身,果醋瓶被他放在床下的地板上。
抽了张纸巾,擦干左手,张把双手放进身侧的被窝里,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广州夜景。
不远处的广州塔小蛮腰,流光溢彩,夜空有着别样的寂寞。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周身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卧室里的明亮灯光、冷色调的窗帘、可见范围内所有肉眼不可见的尘埃粒子……一切。
只有潜藏在床底下的魔鬼才是真实的。
不过没关系。
关了灯,把自己置身于黑暗中,就可以跟魔鬼融为一体。
凝视深渊的人,毫无疑问会痛苦不堪;但是变成深渊本身的人,可能就不会那么痛苦了——这是他的理论,诡异而有效。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平静的呼吸声浅淡得如同不存在,不来自活人,而来自尸体。
笔记本电脑的底板有些发热,贴在他的居家休闲长裤上。张把它移开,合上,随手扔在床上某个空地。
漫漫长夜,刺骨严寒,熊熊烈火,他内心的帆船驶向危险和失控之地。
失眠是常有的,九月一到,步入秋冬,尖刀与星光就彻夜彻夜地洒下来,洒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流出鲜血,闪耀微光,美丽而凉寒。
偌大公寓寂静得无声无息,两扇房门,一间客厅,隔绝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客厅另一边的卧室里,容嬷嬷一定睡得很深了。
老人在冬天总是能睡得很好;老人在清晨一定会给他准备早餐。
他知道她会的,她一向过分担心他的饮食,像世界上每一个中老年妇女关怀自己的pretty boy一样。
只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待在这片黑暗与寂静里,等待朝阳的升起。
sing for the pain; sing for the dark。
3
作者小哥哥退出群聊后,大家还在群里活跃了一小阵。
边忱忙着翻发言记录,把他说过的话都截成图片,保存下来。
等她截完他所有的话语,已经过了零点了。
边忱去微博瞅了一眼,他并没有发新的微博动态。
不知道为什么,边忱总觉得作者小哥哥是被他的真爱读者给怂恿了,这也太平易近人、太真实了吧,跟她原本想象的不太一样。
又或许是真的玩不好国内的社交平台。
嗯……或者是两者的原因都有。
明天早上还有早课,边忱恋恋不舍地关了手机,枕着软软的枕头沉入梦乡。
4
凌晨五点三十分,天空没那么黑了,但是依然灰蒙蒙的,并没有任何一点点的白光。
张从三点开始对着电脑屏幕看行情数据,无聊到把中国最近一个月上市的公司股票全浏览分析了一遍。
靠着床坐得有些累,就合上电脑,起身,披了件睡袍,拿着手机坐在凉台上,给远在挪威的工作助理发信息。
他不喜欢语音交流,不必要的情况下也不会开视频交代事情。他喜欢发短信——一种特别传统而古怪的方式。
发完短信,顺带打开手机邮箱。
qq邮箱的平台设计处处透着文艺气息,连登录页面都非要弹出一句违和的诗句或者名人名言——张一直觉得这是个不可理喻的设计。
收件箱里躺着好几封来自读者的邮件,他点开阅读,回复。
晨光熹微,心情静如湖水。
今天又该如何度过?这真是个好问题。
他今天不想去学校。
第5章 ZYX
1
上完第一节早课,边忱抱着课本走回宿舍楼。
等电梯时查看手机,一打开手机数据,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把她的手腕都震得动了一下。
她用qq邮箱只发过一封邮件,而收到的这封邮件,写着来自「我爷的回复」。
边忱不可置信地盯着通知栏看,这是……回信了?
心跳有点快,她赶紧收起手机,进电梯,等回到寝室,才用电脑登录邮箱,打开收件箱查收。
边忱第一眼看见的,是邮件所用的信纸背景。
妈耶,好漂亮,看着不像是从邮箱系统里选用的,更像是他自己手动设置的。
邮件里的回复内容写着两句话,除了「展信愉快」,就只有「谢谢喜欢,好好学习。」
落款备注为「张挽微」,前面还有个破折号。
还能这样落款的?这是懒吧。连个日期都没有哎。
边忱坐在寝室座椅上傻笑了十几分钟,把这封电子回信截图保存下来。
再倒回去看看自己写的是什么?一大段关于他的小说的感想,一小段祝他身体健康之类的话,胡扯了几句天气和日常,最后还自认为相当矜持地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喜欢。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完了她写过去的东西,如果看完了,那也挺为难他的。
边忱想着这些无边无际的,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偷到了很多能量?”吴百万把一堆课本扔在桌上,顺口问了她一句。
“什么呀,”提到蚂蚁森林的能量,边忱简直想炸毛,“我今天早上定了个闹钟,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偷别人的能量,结果发现自己的能量被人偷了!超气!”
吴百万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偷到的能量,脸不红心不虚地开始转移话题,“那你坐那儿笑什么?谈恋爱了?”
“没有啊,就只是,我很喜欢的作者给我回邮件了哎。”
“是你上次给我们推荐的那位嘛?”
“是啊是啊,”边忱语气里的欢喜无法控制,也无法掩饰,就差手舞足蹈了,“你知道嘛?他超用心的,连邮件的背景都是自己——”
“打住,”吴百万背对着她摆手,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他很用心了,反正你爷最好是吧。”
“本来就是呀……”边忱小声说了一句。
她意识到自己犯下的小错误了。
有些喜欢和欢喜,是不能随时、随地、随便跟人分享的。会掉价。
她必须强迫自己记住这一点。
2
从那以后,关于作者小哥哥/张挽微/挽微大大/爷……这个……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才比较恰当的存在,边忱渐渐地不再跟身边的同学朋友谈起。
她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文字表达本身,转移到微博上那些跟她一样喜欢他的读者,转移到每一个夜深人静想要想念某个人的时候。
总而言之,转移到一种越来越不可思议的精神领域的境地。
在边忱眼中,他可以是一个具象的人。
也许长得特别好看,有着他笔下每一个男主角都有的主角光环,有着每个女孩都想象过的那些光鲜社会地位和身份。
他也可以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讲述者。
没有面目,不会说话,只有心中熊熊燃烧的语言和思想,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在她面前,让她知道,在某个完全陌生的人生方向上,她并不孤单,还有另一个人走在前面引导着她。
他甚至可以只是一个少数人才懂得的符号。
相当隐秘,却给予她力量。代表着一切皆有可能,代表着某些独一无二的思维方式,代表着这个混账世界的反面,代表着所有不可想象却可追寻的未来。
边忱喜欢他的真实,也喜欢他的虚无。
晚上刷微博时,看见他关注的那位读者发了他说过的几句话。她就悄悄记录下来,过两天再在邮件里写下自己的感想,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给他发过去。
读者群里有通知,说她们给他开了一个微信公众号。
于是边忱就每日三看,虽然那个公众号并无动静。
他有一小群特别关注他并且特别理智的读者,可以称得上是热爱了。边忱觉得那种氛围极其难得。
在其带动下,她也不自觉地养成种种跟他有关的小习惯,只有她们这一小群人才懂得的小习惯。
比如,每天晚上跑到他的微博底下盖楼,美其名曰‘文艺的表白’;再比如,从来不会对他的私人生活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虽然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好奇的……
谁能做到完全不好奇呢?
他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存在着,对于她们这些用心想要找寻光亮的人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谁又能做到完全不去设想他的真实面目呢?
谁能跳过每一个空隙,不去想象这同样的时刻里他正在做什么呢?
谁能忽略自己内心的软弱无力,不去渴望得到来自于他的点滴回应呢?
谁能无视现实生活里的不如人意,不去假设世界上存在着一个真正符合自己所有期待的人呢?
反正边忱对自己坦诚:她就是做不到一点都不好奇。
但是边忱也要求自己:要用合适的方式去喜欢这样一个真实又虚无的存在。
他不可能注意到她;所以她也不可能失去他。
这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喜爱,无关风月。
3
边忱在支付宝上以他的名义种下一棵小树苗。
可气的就是,她的能量总是被自己的支付宝好友偷走,所以小树只能以慢吞吞的速度成长。
缓慢得如同她了解「张挽微」这个存在的进程一样。
她所拥有的途径只有小说文字和微博读者的分享。
十二月的一天,边忱习惯性地在微博上寻找他的痕迹,看见有位读者 po 出一张手写生日祝福,落款处是有点熟悉的「——张挽微」。
边忱激动得从床上坐起来,一不小心还眼眶发了热。
这是他亲手写的耶。
就像是从水底下浮出一丝涟漪一样,本该是很平静的湖水,一下子有了别样的动静。
边忱把那几张照片保存下来。
心里想着:这是他自己写下、拍下来、发给这位读者的吗?
他是否并不那么抗拒跟网络上的读者亲近?
他是否并不介意突破某些隐形的坚固界线?
他是否并不吝啬为了这些真实而虚无的东西付出情感?
难道他不知道吗?这样的举动会让她这种蠢蠢欲动的忠实粉丝燃起某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寥寥几个黑色字体,看起来像是毛笔写的,又像是软毛签字笔写的。
在此之前,边忱没有设想过他的字体该是怎样的。所以亲眼看到时,只觉得,他的字就该是这样——说不上苍劲漂亮,反倒有一种狡猾的手段藏于其中——因为他选的那种笔,让人无法分辨出他的字体特点。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会用手写的方式给一位素不相识的网络读者送生日祝福?
4
一个不喜欢过生日也不喜欢跟别人说生日快乐的人。
垂下眼眸,张脸色冷清,目光扫过平板屏幕上的qq信息。
「今天生日,发烧,明天还要参加考试」……这是几条来自读者的留言。
这已经不是第一位跟他说自己今天生日的读者了。
张忍不住开始思考:人们为什么一定需要特定某个人的祝福?
是不是没有得到祝福和关怀就无法正常生活?
是的。
他知道,是这样的。
没有得到特定某些人的注意、关怀或者爱,正常人的确无法继续正常的生活。
只有像他这样不正常的人才不被算在其内。
所以他可以理解,但无需效仿,也从不效仿。
但现在是怎样?
这位读者的用语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真希望能得到你的生日祝福。
靠。张轻轻呼出一口气,视线移到右手腕表上,已经七点整了。
这间中式餐厅里的顾客并不多,他在等罗宋汤。
既然晚餐还没到,那似乎,可以趁此空隙敲篇随笔。
5
边忱刚回到宿舍,登上手机qq,一眼就看见了读者群里有人在说:他在微信公众号上发了一篇随笔。
于是,原本说好要第一个洗澡的,她又毫不犹豫地退居第二了。
边忱赶紧爬上微信去看,哎呀妈,真的有更新!
当通篇读完后,前几天她冥思苦想的那个问题,似乎也得到了模糊的答案。
他在这篇随笔里阐述了他对人们生日的相关看法,提到了仪式感,提到了生命的鲜活度该如何衡量。
哦!原来他并不习惯祝人生日快乐;
哦!原来他并不认为仪式感是必需的。
边忱以前只知道他不怎么喜欢庆祝他自己的生日。
但是为什么,既然这样,他还会手写生日祝福送给读者呢?
他真是一个矛盾又奇怪的人。
并且还真诚得令人害怕。或者说,是嚣张得令人害怕。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表达什么就表达什么,他似乎完全不考虑所谓的个体行为的前后一致性,更不考虑他在别人眼中该如何被定位。
6
边忱每天都会在微博上看到有人把他的性别认错,读者群里不少新进来的成员也有认错的。
后来,他大约是觉得烦了,改了个不那么女性化的笔名。
边忱琢磨了很久他的这个新笔名,「张饮修」,有什么含义呢?
但不管是旧笔名,还是新笔名,边忱都琢磨不透到底有什么含义。也许他只是顺口取的。
嗯……也许吧。
有时候,边忱也难免觉得失落,因为她无从了解他更多,只能反复地阅读他的文字。
7
张饮修很少发微博动态,每次边忱望着他那毫无动静的微博主页,都会感叹一句:真懒哎。
张饮修经常‘无故消失’,随笔十几天都没更新了,小说也没有写新的,更不会来读者群。
边忱慢慢地体味到他以前说的「写作只是我个人自娱自乐的活动之一」,真的是自娱自乐啊,自在得很。
但是对于她这样苦苦等候他出现的读者来说,他的自在就是她的煎熬。
张饮修几乎不在公开平台发图片,发过的几张图片都是抽象的风景配图,没有他个人的生活照。
文字就是他在网络上唯一的存在方式。
他并不需要其他任何引起关注的方式。
张饮修把他的作者身份与其他未曾公开过的身份,分得特别清楚;清楚到令边忱不再对他的私人生活心存任何窥探欲。
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边忱也会忍不住遥想,他在现实生活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几岁了呢?做什么工作呢?喜欢吃什么呢?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呀?妈耶好困……睡了。
8
平安夜,边忱在他的读者群窥屏,突然看到有人说他时隔多日终于又更新了一篇随笔。
马不停蹄退出qq,奔往微信订阅号,怀着激动喜悦的心情匆匆看了一遍,她就再也激动不来、也喜悦不来了。
啊……原来张饮修的平安夜是这样度过的呀。
他在挪威念书的时候,弟弟出车祸离世了,就是圣诞节前一天。他对于自己没能及时放下固执原谅弟弟而感到愧疚,难以释怀。所以一直到现在,对平安夜都心存恐惧。
随笔的结尾处有这么一句话——「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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