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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苏惠茜)-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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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在去瞧孩子们的时候,之间荣哥儿很是不屑的看了锦哥儿一眼,“无非是长些肉,又不是姑娘家。”说着又去拉薛铭的手。道,“娘,大姐姐日日里吵着说自己太胖,要少吃瘦一些才好看。全都是她教坏了弟弟。”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绾姐儿听了,很是懊恼,瞪大眼睛看着锦哥儿。错愕到,“你……你怎么胡说?”说着又慌张的看薛铭,“娘,我没有……”
薛铭特意嘱咐过,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吃饭。可绾姐儿如今已经是知道美的年纪,见旁人都是杨柳细腰好看的紧,她哪里肯叫自己胖着,于是便偷偷减少食量。
原本在薛铭跟前的时候,不敢少吃的。今日到了薛府,没人看着,薛夫人又不严厉,她吃的越发少了。
薛铭仔细看着女儿,她的确是瘦了许多。便道,“那绾姐儿如何瘦了?”
绾姐儿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一直沉默的兴哥儿,幽幽开口。“她大抵是嫌弃外祖母家的饭不好吃。”
绾姐儿一听,更是急了道,“不是的,不是的。外祖母日日都要厨房做些我们爱吃的,我却是怕自己胖了才这样的。”
说完又发现自己失言,转头去看哥哥。却见这个罪魁祸首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顿时觉得万分羞恼。
大人们都被逗得哈哈大笑,一时间屋子里气氛十分融洽。
待到了快晌午的时候,薛大奶奶家的哥儿也来给祖母请安。见了薛铭,自是要来给姑母磕头的。薛铭瞧着他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又机灵聪明,便赏了一荷包的金裸子。
这才叫孩子们一处去玩耍,薛夫人便问起了为何要将孩子们送回来的事情。
薛铭只说是府里近来姨娘们请辞,长庆又得分家,三房、五房上也有许多事情要打理,一时间顾不上孩子们。
薛夫人对于外面朝堂上的事情是一概不知的,她便也就信了。
薛大奶奶却是之情的,便问薛夫人。“娘,明日我要回娘家,便带着铭姐儿家的哥儿、姐儿一道去热闹热闹吧。”
薛夫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声道好。
薛铭略带了几分询问的看向薛大奶奶林氏,她却是对薛铭点头笑笑,仿佛是叫她放心一般。
薛大爷最是疼爱妹妹的,原听了宁远侯府出事便急着要出谋划策。最后却发现,唯一能帮忙的怕是只有林府。便亲自去求了岳父,林氏对此也是了解的。
虽觉得他们做的事情万分凶险,可却也是保持支持心里。
虽然李瑾之此生无缘成为她的姐夫,但她是见证了林姝和李瑾之整个爱情经过的,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对于她有很深刻的影响。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自己姐姐深爱的人能够过的好。
另外,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薛铭和林姝很神似。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子,所以她也希望薛铭能够过得好。顾长平能够安然无恙,薛铭才能够一声幸福。
薛铭不知道林氏心中所想,但却十分感动。
姊妹相处多年不能相认,只能姑嫂相称,但感情能够如此,却也已经让她十分欣慰了。
薛府和林府皆在为顾长平的事情奔波忙碌,而薛铭则在林三的看护下整日呆在宁远侯府不能出门。
第五日的时候,顾长平一身疲惫的被顾全扶着回了府。
薛铭远远瞧见那风尘仆仆的熟悉身影,顿时红了眼眶。忙不迭的跑了出去,扶住顾长平,哽声道,“长平,你总算回来了。”
顾长平搂紧了薛铭的肩膀,一脸愧疚。“叫你忧心了。”
薛铭摇头,“说这些做什么,平安无事就好。”说着便吩咐碧丝快去准备洗澡水,侍奉顾长平沐浴、更衣。
又亲自去厨房掂量了几个小菜,端来同顾长平一起用饭。
顾长平虽然很疲惫,但是精神看着还好。薛铭偷偷问了侍奉沐浴的丫头,身上也没有添新伤。想来是皇上并没有虐待他,这倒是让薛铭松了一口气。
饭摆在桌上,顾长平却没有什么胃口吃。薛铭劝着才用了一口粥,闷闷开口道,“贵妃娘娘殁了,家里太过喜庆的东西都换了吧。”
薛铭惊异不已,“怎么就没了?不是好好的?”
顾思茜一直是个谨慎小心的姑娘,虽常常算计些小心思,可无非是为了保全自己,谋得一个好的前程。每一个姑娘都有这样的小心思,这算不得是坏。
她为了一家的荣华,进了宫,可今次却是的了这样的结果。
是不是宁远侯府的荣华,也快要到头了?
顾长平看着薛铭错愕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世事变迁,谁能料得。”
薛铭也是一阵唏嘘,两人垂头不语。
顾长平自从公中回来之后,便连续几日都称病不朝。却听说朝堂上因为前太子贪墨国库银两的案子吵的不可开交。
无论谁来请顾长平,顾长平都纹丝不动。
薛铭看得出来,顾思茜绝非是自然死亡。而皇帝这次也是彻底的伤了顾长平的心。
她能做的无非就是守着顾长平,陪他度过这段血雨腥风的日子。这些日子,顾长平不用上朝,孩子们又不在家。苏氏那叫人烦心的一拨人也已经不再了,两人到是过的惬意。
薛铭做女红的时候,顾长平就取了书在一旁看,或者是在一旁陪她说话。薛铭去伺候花花草草,或是喂鱼,他也像尾巴一样跟着,薛铭常笑他聒噪。他却乐得其所,只是隐隐的每次看向薛铭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与宁远侯的清闲不同,此时成了朝堂顶梁柱的荣国公却是忙的不可开交。
才刚下了朝,便是气急败坏的模样。一面匆匆往屋子里走,一面送了领口。脸涨的通红。
林嫣见了,忙不迭的迎上前去,亲自替他更衣,道,“国公爷今日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殷熙平不满意的扫了她一眼,道,“还不是托你大伯父的福,今次你那大堂哥他又提了要重审前太子贪墨银两一案。倒叫他翻出了许多太子清白的证据。”
林嫣一听,心头一跳。忙道,“这……国公爷可如何是好?”
李瑾之的案子,当年殷熙平可是做了不少手脚的。他也心头烦闷,脸上却是不屑的神色。“他找他的证据,与我什么相干?林阁老,怕是因为姝儿的死一只怀恨在心,势必要将我打倒才肯罢休。”
081 算账 (一)
曾经沧海难为水,如今却是反目成仇。殷熙平暴怒情绪下,有掩不住的哀伤。此时心头乌云密布。
林嫣每次听到殷熙平柔声叫姝儿的时候,心头都是一紧。那个该死的女人,纵然是死了,还要影响着她的生活。
眼眸一转将所有情绪收敛了,笑着挽住殷熙平的手臂,扶着他往内阁里走。“国公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林家无非是因一个拐着弯的姻亲关系搭上了宁远侯府,便洋洋自得。什么了不得?宁远侯还不是叫圣上扣在宫中好几日,眼睁睁瞧着顾贵妃殁了的?”
林嫣语气里的不屑,叫殷熙平的心情煞时如春日骄阳一般,灿烂明媚。自鼻子里傲慢的哼了一声,“宁远侯府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最恨的无非就是前太子李瑾之,而顾长平偏要同他扯在一起。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林嫣借机便要出谋划策一番,两个私欲膨胀的人又凑在一起,喋喋不休。
顾长平和薛铭则相对而坐,聊天聊的很是融洽。
顾长平抿唇笑着,听薛铭说些素日里生活的琐事。薛铭则央着顾长平讲一些外面的趣事儿,然后假装从来没听过一样,表现的既好奇,又兴奋。
顾长平的心情好了很多,心头阴霾仿佛被阳光照透。
看着薛铭柔和的笑颜,他忽而觉得很安心。顾思茜离去的悲伤,以及朝堂的局势带来的紧张,都散去了不少。
“铭儿?”他出声。叫了一声低头整理绣品的薛铭。
“嗯?”薛铭将东西收拾好,收了起来。也同顾长平一起歪在榻上。
“倘若,我不再是宁远侯,你我再不能住在这偌大的府邸里由人侍候着。孩子们也要没有乳母和教养嬷嬷照顾。皆要有你亲自来带。整日粗茶淡饭,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薛铭望着他,看见了眼底的期许。也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无奈。“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足够的能力亲力亲为做好所有的事情。”
这话说的很实际,却也叫顾长平很窝心。
薛铭是愿意与他同甘共苦的,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顾长平很欣慰,搂过薛铭,叫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薛铭偎在他怀里。低声道,“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自小长在京城,却独独对江南十分向往。倘若哪一日若真的离了京城。长平不若带着我们娘几个去江南吧。扬州不是母亲的家乡,咱们有庄子有铺子,不若就去那里吧。”
江南水乡是多少女子的梦想。顾长平以为,薛铭这样坚强而独立的女子会不喜欢那种柔婉的风格。
但却是大出他的意料。
说起扬州,他便有说不完的故事,很是向往和希冀。
夫妻两个在谋划美好的未来,同殷熙平夫妻一样。
只是一对希望平淡如水,一对希望飞黄腾达。
殷熙平自从知道了林嫣的空间,整日里便觉得自己有了千军万马。只可惜。徐卫早已经将一切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殷熙平要做什么,李瑾之都一清二楚。
朝堂上李瑾之冤案,吵的沸沸扬扬,顾长平不上朝,皇帝才突然发现自己失了左膀右臂。
某日薛铭和顾长平正一个抱着荣哥儿,一个抱着锦哥儿。教两个孩子写字。
顾全却匆匆进门,掀了帘子,给顾长平和薛铭行了礼,道,“侯爷,圣上身边的桂公公奉了圣上的旨意,来看您了。”
这桂公公乃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自小便跟在皇帝身边,精通武艺。与其说他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倒不如说是贴身护卫。
皇帝生性多疑,偏却从未怀疑过他。可见他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顾长平将怀中的锦哥儿放在了地上,将他白嫩嫩的小手递到薛铭手里。起身,道,“你去请桂公公进来吧,就说我卧病在床,实在是不能出去迎接。”
顾全看了看顾长平红润的脸色,和明显丰腴了的下颚,腹议一番,垂头去了。
顾长平忙起身,将外衫脱了,拆了发髻,躺在床上。
薛铭则领着孩子们坐在床边,嘱咐道,“一会桂公公来了,且不可随便乱说话。”
“我知道,倘若桂公公问了,就说爹爹一听他来了,一下就卧床不起了。咱们都很是担忧。”锦哥儿忙着献宝,声音清脆悦耳。
薛铭却被气的险些一口鲜血吐在他爹脸上,顾长平咯咯笑个不停,拧了一把锦哥儿的脸。
荣哥儿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无奈,撇嘴道,“你是猪啊,娘的意思是叫你闭嘴。爹原本就病了的,你我兄弟是要在床前尽孝。”
锦哥儿又被哥哥数落了,很是不满意。耿直了脖子,不服气的看向薛铭,求证,“娘,他说的对么?”
白胖的小短手指,指着荣哥儿,很是不福气。
薛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道,“桂公公进门,你们要懂得礼貌,知道给人家行礼问安。你爹爹现下病了,可听不得人聒噪。”
意思还不是叫他闭嘴,锦哥儿垮了小脸,偷瞄了一眼露出得意神色的哥哥。
吐了吐舌头,低头不说话了,脱了小鞋便爬上了床,滚进了顾长平的被子里,埋着头不理人。
顾长平呵呵笑着,将孩子搂进了怀里。这会儿顾全将帘子掀了,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位年轻的公公。
而为首的那一位,身上虽穿着宦官的衣服,却没有宦官卑躬屈膝的姿态。昂首挺胸,器宇轩昂,浑然天成的贵气,叫人不敢直视。
此人不是皇帝本人,又是谁。
顾长平和薛铭皆是一惊,薛铭忙不迭的起身,行了一礼,顾长平也一副病歪歪的样子,挣扎着起身。
皇帝上前,一手扶了薛铭起身,一手按住顾长平的肩膀。道,“朕是来探病的,无需多礼。”
这声音低沉而柔和,好听的很。埋在被子里的锦哥儿将头弹了出来,好奇的看着皇帝,卡巴卡巴眼睛。趴在顾长平的腿上,要往外爬。
顾长平一把将他捞住,固定在了自己怀里,他却还是不安分的扭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皇帝,原来他是瞧上了皇帝身上莹润光泽的玉坠。觉得好玩,想要探个究竟。
皇帝是极喜欢孩子的,见锦哥儿白白嫩嫩的好玩样子,不禁莞尔。又瞧了瞧站在薛铭身边,很是乖巧的容哥儿,道,“宁远侯好福气,这一对公子煞是惹人喜爱。”
顾长平笑这捏了一把锦哥儿的鼻子,道,“顽皮的紧,”又推他道,“还不下去给你表叔请安。”
顾全此时正搬了椅子来给皇帝,皇帝听了表叔二字,向下坐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优雅坐下。道,“都是自家人,哪里那么多规矩。”说着又关切道,“大表哥,病情如何?”
这话是对着薛铭说的。
薛铭很是恭敬的回道,“镇日无力,只躺在床上。叫太医来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这样一日日的拖着,总不见好的。”
皇帝也拧了眉,“前些日子,宁远侯吃苦了。”说着便神色黯然下来。
顾长平也抿唇不语,薛铭觉得他们君臣是有话要说的。于是便一手拉了一个儿子,告退出去了。
皇帝在屋子里一直和顾长平说话,知道天色暗了下来,才起身离开。
薛铭送的时候,分明瞧见他维扬的嘴角。
相比顾长平给了他满意的答案。
皇帝来看病中的臣子,这臣子最后都免不得要病逝。而今次他特意打扮成了太监的模样,无非是诚心实意的想要请顾长平重新回到朝堂。
顾长平的架子捏足了,火候也差不多了。第三天,便说自己的病好了,同从前一样,上朝去了。
当日下朝的时候,便是神采飞扬。
林大爷呈堂公证,将搜集来所有诬陷前太子的证据都摆在了圣上面前。这一举,几乎将荣国公的党羽全面歼灭。
连荣国公本人也被幽禁在自己的府中,等待进一步发落。
顾长平神采飞扬的和薛铭讲了整个过程,朝堂上的唇枪舌战叫薛铭听的好不痛快。多少年没有亲眼目睹,那种争斗后胜利的酣畅。薛铭抿了唇,“我吩咐人,将扬州的庄子都打点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你也忒心急了些个。”顾长平笑道,“殷贵妃没废,皇子尚在。荣国公府的荣华还没有走到头。况且不过是一个无赖前太子,当年太子也不过是四王和八王夺位的牺牲品。这点子罪名还不够推到他。且看着又更热闹的呢。”
是啊,殷熙平什么时候服过输,林嫣又如何能放任机关算尽才得来的荣华富贵。
且瞧着他们夫妻,做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吧。
夫妻两个正说话,外面却道荣国公夫人来访。
顾长平剑眉一拧,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薛铭道,“你去接待她吧,我且去内阁里躲一躲。”
薛铭点头,叫人去请林嫣进门。自己则整了整妆容,端庄的坐在临窗的大炕上。
算一算,如今怕是该到和这位算总账的时候了。
082 算账(二)
荣国公现下被以林家为首的群臣攻击,顾长平称病不朝,没有参与这场争夺。
荣国公在毫无外援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来探顾长平的口风。
他不便于前来,便叫林嫣来了。
婢女自外面将帘子一挑,薛铭眼前一亮。
林嫣身穿大红色竹子喜鹊双喜临梅暗地织锦湘裙,头簪赤金牡丹双飞含珠吐蕊大团簪,配着她娇媚的容颜,登时叫人眼前一亮。
只是这张脸熟悉的叫薛铭有些透不过气,与其说眼前是林嫣,倒不如说是复制的林姝。
一模一样的眉眼,连神态都像的令人惊叹。
她们不过是堂姊妹,像不倒这种程度的。
见到另一个自己,着实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薛铭瞬间调整了情绪后,起身,很热络的道,“荣国公夫人,快请坐。”
一面说着,一面将林嫣让到了临窗的紫檀木四季迎春罗汉床上,叫碧丝奉茶。
林嫣就着薛铭的搀扶坐下,并不拘束。她同薛铭见过的次数,一个手的指头就能算得过来。可还是拉着薛铭的手,很是亲昵。仿佛是密交多年的闺中姊妹。
“前儿听说宁远侯病了,我们国公爷很是焦急。因朝堂上的事情忙不开身,便叫我来瞧瞧。”说着又点了点跟在身后的素莲,“去叫人把我送来给宁远侯补身子的药都拿来。”转头又对薛铭道,“都是些小心意,侯夫人莫要嫌弃才是。”
薛铭莞尔。多年历练,她倒是越发的口齿伶俐。林姝的脸,陪着林嫣一贯的讨好笑容,当真是有些别扭。
“国公夫人真是客气了。我在这里替我们侯爷谢过了。”说着又对碧丝道,“你吩咐人去跟着,直接将东西送去侯爷屋子吧。”
碧丝点头应了声。便转身去了。
林嫣端起来桌上的海棠冻蕉叶的杯子,心中咂舌。这样精细的做工,上等的材质,纵然是家赀万贯的荣国府也是少见的。
可瞧着薛铭对待这套茶具的样子,似乎是很寻常。
又四周环顾了一下屋内的摆设,墙角的博古架上,摆了许多上等的古玩。墙上的字画也皆是出自名家之手,更不要说这屋内布置的是何等低调奢华。
这宁远侯府的家底,当真是了不得。连百年簪缨世家的荣国公府都比不得。
林嫣当下就有些妒忌,从前是她眼皮子太浅。只见了林姝想过的荣华,就动了心思。
算算年纪。她同薛铭算是同年。薛铭还比她大了半年有余,倘若自幼她能同薛铭往来。能目睹宁远侯府的荣华,只怕是也不必费尽心思的去将林姝铲除,委身做了一个继室。
又想到上次自己匆匆一瞥,顾长平的姿容,更是扼腕叹息。小时候她初见李瑾之时,便觉得此等容貌风姿只得天上有,这上天入地再难寻第二个人。她便是嫉妒林姝能得此谪仙般的人物眷顾。后来又见了殷熙平,觉得他丰神俊逸。再难寻第二个比他更风流倜傥的男人。又亲自目睹他跪在林夫人面前,求娶林姝,那会儿便觉得这种高富帅还能如此深情,当真不易。便将自己沉在李瑾之身上的那颗芳心偷偷转移到了殷熙平身上。
在之后林姝含泪出嫁,她时常去荣国府走动。被那一府的荣华富贵迷住了心智,又艳羡殷熙平对林姝的百依百顺。万般宠爱。于是便动了心思,使劲了手段,用尽了空间里一切的资源,到底将美丽凶残的林姝打的毫无还击之力。可谁知,一个男人爱而不得之后,往往生出的并非只有怨恨,还有无法忘怀的眷顾。殷熙平本就多情风流,林姝在世时,他将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对于别的女人温柔有,责任也有,只是独独没有爱情。可当林姝走后,每一个女人在他心里都成了林姝的影子,也许是一双勾人魂魄的眸子,也许是笑起来的弧度,倘若能叫他寻到一丝林姝的气息,他便会迎娶进门。
这几年里,他不知道弄进府里多少个复制品。日日寻欢作乐,几乎掏空了身子,才使得林嫣缕缕不能得子。
直到她利用空间书籍里的易容术,将自己的容貌最大限度的贴近林姝之后,才得了殷熙平的眷顾。可谁料,机关算尽终究却还是漏掉一环,她因滑胎而不能再生育。如今将素莲的孩子养在膝下,却是日日谨慎,防着她们母子如同防贼。
今次见了宁远侯府的光景。再看薛铭这恬淡舒雅的样子,便觉得心中妒火大升。
顾长平挺拔俊朗,剑眉星目,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男性魅力。这样外表佳,家世强,生存能力又一流的男人。却是个绝世痴情种,府上姨娘数个,却皆是摆设。随便薛铭将她们打发到哪里去他都不过问。薛铭又连生两胎双生子,三子一女,可谓是子嗣繁盛。
在这个社会,女人多子便是多福。
薛铭今次有的一切,都叫林嫣羡慕的几近生恨。
瞧薛铭那样貌,美则美矣,如何能同她现下这张大梁第一美人的脸比。这样的女人,凭什么有如此出色的丈夫,又要享受这样的荣华。
她暗自咬了牙,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对她了如指掌的薛铭,自然能看透她心里此刻的想法。
心中不禁暗笑,一个女人倘若永远在羡慕别人,便永远也不会得到幸福。
所谓幸福,并不需要拿来比较,只是自己心中的一种感觉罢了。
若比起来,顾长平不如殷熙平会哄女人开心,不比李瑾之懂她的心思。更比不得李瑾之与殷熙平爱林姝那样,轰轰烈烈的爱过她。甚至,他们两人最初是彼此猜忌的。
可那又如何?他们的相处平淡如水,经过时间沉淀下来之后,许多某一时刻迸发的爱意,最后都变成不能割舍的亲情。
倘若丢了爱情会叫人痛不欲生,那么失去亲情便如剃了人的骨肉。
薛铭是很可怜眼前的林嫣的。她永远活在嫉妒之中,不懂得如何去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幸福。
在明知不可能会有爱情的婚姻里,不知道去如何培养亲情,却一味的想要追寻过了某个年龄段就不再会出现的激情和默契。又轻易的对别人拥有的一切眼红。女人求爱不得,又嫉妒生恨,怕是最为可悲的。
薛铭低头抿了一口茶,便听林嫣清脆的声音响起,问道,“侯爷现下身子可如何了?倘若还不见好,我倒有一位医术了得的先生可以引荐给夫人。”
薛铭放了茶杯,客气笑道,“侯爷现下已经大好了,劳烦国公爷和夫人费心了。”
林嫣一副了然的样子,果然是装病。
两人有说了一会话,她便讪讪的往荣国府去。
回到府上,因心理不痛快,自然是要找人撒气的。素莲自然就成了撒气最好的对象。
一忽儿是大骂她笨手笨脚按摩时捏疼了她的肩膀,一忽儿是说她斟茶时手下不稳,将茶水都洒了出来。不是罚跪,就是叫掌嘴。
虽然养在林嫣身边的儿子并不知道跪在地上的生身母亲,心里却也并不好受。往前一步,给林嫣捏着肩膀道,“娘,她们笨手笨脚的,便叫下去吧。儿子侍候你。”
林嫣心里烦闷,可被他这样一哄,倒是心情明媚起来,对着素莲喝道,“少爷给你求情,你就先滚下去吧。没用的东西。”
那口气很是厌烦。素莲垂眸,掩藏住眼底的不甘和厌恶,躬身退了出去。
顾长平第二日要上朝,薛铭早早的就回去服侍他睡下。
可他却全然没有一丝睡意,愁眉不展。
薛铭忍不住问道,“长平,你在苦恼什么?可是因为圣上来的事儿?”
顾长平点头,“皇上,叫我站队,我也明确表态会和林学士并肩作战。”
这林学士说的就是林大爷。
“可林家手里许多的证据,都不够将荣国公搬到。我也束手无策。”顾长平叹气,垂下了眼眸。
殷熙平狡诈,林嫣小心。虽然作恶多端,却没人能抓得住他们的把柄。
且自从林姝在世时,便对府上下人管的极严。以至于,家奴仗势欺人之中最容易让言官拿来唧唧歪歪的证据也没有。后宅不宁这种作风问题,更是和殷熙平没有关系。他虽然美妾一堆,可却从不曾宠妾灭妻过。荣国府的姨娘,想要兴风作浪,出手管制的永远不会只有主母,还有殷熙平那个强悍的乳母。
无处下手,倒叫众人十分郁闷。
薛铭前世可是殷熙平的妻子,两人“伉俪情深”,他手下有什么生意,做过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曾经他们互相最为信任,而如今,薛铭则要用他给予自己的这份信任还击他。
本来她从不曾想过要殷熙平如何,可自打她的兴哥儿夭折,殷熙平又使劲手段害了李瑾之之后,前世的情分便就此断了。
薛铭挣扎了三秒之后,对顾长平道,“我手上倒是有一个账本,兴许侯爷能够用得着。”
083 算账(三)
顾长平微微讶异,旋即笑道,“既是如此,便拿来瞧瞧。兴许用得上也未可知。”
薛铭便叫一旁的碧丝去将东西取来,自己亲自递给顾长平。
那是一本很厚的羊皮账本,随手一般便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罗列的人名和数字。也似乎经过了几番修改,偶尔会看见挤出朱砂笔勾画的地方。
顾长平凝眉看着,瞧见了好几处叫他眼前一亮的人名。略略的从前翻阅至最后,原本眉宇之间郁结的焦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坦然和自信。将那账册合了,他还依然握在手中,仿佛有些爱不释手。
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明媚,由衷赞叹道,“铭儿好手段,竟能将这么私密的东西也找来。”
“但却是个副本。”薛铭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做事向来谨慎。
顾长平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毛,“只要属实,谁在意它是正本还是副本?圣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人治的社会,皇上就是王法。虽然不能明目张胆,无理取闹的收拾了他想要收拾的人,可一旦给他一点助力,他就能将障碍彻底扫除。
今日对殷熙平如此,他日对顾长平也可以。
伴君如伴虎,说的无非就是圣意难测。薛铭垂了眼眸,朝堂之上的变幻莫测他难以掌控。能为顾长平做的,便也只有那么多。
顾长平又将那册子拿起来,细细的看了一遍。薛铭一直陪他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做着女红。锦哥儿臭美。曾见薛铭亲手绣给了兴哥儿一条双面绣腰带,便央着薛铭给他也绣一条。薛铭拗不过他,便只好动手为他绣,当然有他的就少不了荣哥儿的。这就是多子的劳累。嘴上时常抱怨,心里却还是甜的。
孩子们越发出息,她就会越想念前世那个和自己无缘的孩子。于是。便也就越发的憎恨林嫣。偶尔也会捎带着讨厌殷熙平,十年夫妻的情分,在重生又过了这么许多年之后,已经渐渐的淡到叫她想不起来,他曾经对自己多好。以至于,将这本记载了他手下所有赌场、烟场等龌龊生意,足以将他推倒的账本拿出来。她都觉得心安理得。
早前的情分,在殷梓兴去世的时候,便就没了。虽然她怀疑过如今被养在林家的成哥儿才是自己的儿子,可怀瑜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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